我是死去活来。
“他们已经逃走了!”五月龇牙咧嘴的从地上爬起来忽发惊世之语,清澈透亮的眼睛上宛如涂了一层水雾,然后晶莹的泪珠不由自主的流淌下来,看来摔的挺疼。
“你怎么知道的?!!”我和盟哥不约而同的提出疑问。我们俩又不是傻子,用脚指头想也会觉得遇到这种内忧外患的倒霉事却谈笑风生的女孩一定有问题,况且她才不过13岁。
“我……我站的高嘛,当然就看的远了。”五月脸色一变,闪过一丝谎言被揭穿前的惶恐,随后就又恢复原状,笑眯眯的拿出了“合理”的解释。
操,如果爷们不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一个,早他妈的怀疑她是哪个鸟蛋国家派来偷取情报的间谍了。你这谎撒的也忒次了点,就算你爬树尖上去有未必能穿过密密的林海看见远处发生了什么事情,况且还是在漆黑的夜晚,骗鬼呢吧!我心里骂了一声,也懒得再提出质疑,等这事了了,看我不好好的审你,小样,拿我们当白痴呀。
“我还是亲自去瞅瞅吧,放心。”拣起丢在地上的气步枪后,我又从银狼肚子里摸出那把蝴蝶刀。稍微擦拭了一下后惊奇的发现锋刃乃至刀身上连一滴鲜血都没有留下,也不知道是什么质料做的。随手塞入口袋里就要离开,无意中瞥见脚下不远冰雪上的狼头,忽然冒上一个好玩而奇妙的想法。走过去,把狼头当足球踢到盟哥的脚边道:“帮我看管着,我还有用。”然后不等盟哥骂我神经病就晃进茫茫的林海中。
先前枪声响起时,我估计了一下他们的方位和距离,借助于夜视这段路走的并不艰难。只是身上的衣服被狼撕的破破烂烂又满身是血,北风吹过就是一透心凉,冻的我忍不住微微颤动。这要人看见了,知道的,说我这是因为寒冷而产生的自然反应;不知道的,八成还以为哪来的一癫痫病人跟这抽风呢。我的光辉形象算是彻底被东北的鬼天气给毁了。
就这,我还不敢走的太快,以免发出的声音太大招来日本野猪的子弹,娘的,做人做到这份上还真不能只用痛苦俩字概括。
“老天保佑,让其他的狼兄狼弟把那四只日本野猪咪西了吧。”尽管知道狼性凶残,但我仍旧固执的喜欢这种孤独却不得不群居的动物,假设不是刚才为了保命,我还真舍不得杀害它们。
或许是头上三尺正好路过的神仙听见了爷们的祈祷,保佑我顺顺利利的找到了日本野猪曾经埋伏过的地方。冰雪覆盖的林地上掉落着不少的子弹壳,很显然不是一种手枪上的,四周的树身上也满是弹痕,地上还留有喷溅出来冻结成冰的鲜血。看来还有另外一伙来历不名的家伙和日本野猪在这里发生了激烈的交火。
怪不得他们哼哼了两声就早早的滚蛋了呢,我将型号不同的两种弹壳分别拣起一些装进口袋,然后缩着脖子快步回来,这样可以产生一些热量,不至于被这种鬼天气冻成冰棍。我开始怀疑五月根本早就知道日本猪会和人开干,而且绝对会输似的。
她到底是什么人呀,家里有钱是绝对的,要不也不能坐着飞机溜达玩,随随便便的就买了俩电脑。并且她的身上一定藏有让一向吝啬的美国wr公司,肯出巨资雇佣这些世界数一数二的杀手来中国的价值,到底是什么呢?
难道只是因为她是那个在黑客世界中堪称传奇的身份——黑暗精灵?不可能的。我曾经听盟哥说过,即使是最世界顶尖的追踪高手都在她花样频出的反追踪技术下,眼睁睁的任其从容溜走,否则也不会出现诸多国家高额悬赏捉拿这个令人脑袋疼的网络精灵了。这样说来,她刚才只是拿盟哥的猜测来圆了个看似没有破绽的谎话而已。
“那她到底是什么人呢?来到我的身边有什么目的呢?”我在心里苦苦思索,一定有蛛丝马迹可以追寻的,可是突破口到底在哪里呢。
“去了这么久也没有回音,我俩还以为你死了呢!”盟哥的声音在树林里回荡。我不自禁的抬起头,原来不知不觉的居然走了回来。这俩人倒是蛮聪明的,躲到有空调的车里取暖却让爷们我去外面逛悠,这也忒不仗义了吧。
“没事。”我从牙缝里挤出俩字,看见五月乖巧的帮我打开车门,一种莫名的情绪在我心间涌动,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欢喜还是难过或者愤怒,故意冷哼一声将气步枪扔进车里,转身跑去车尾拿了修车的工具,顶着凛冽的寒风开始作业。当我有些事情想不通而又没有办法放弃时,就用做手工活来填满脑子以得到暂时的休息。
这时候我会深切的体会到什么叫做“工作既休息”,那不是肉体上疲惫的缓解而是心灵上得到宁静和安然,说真的,我喜欢这样忙忙碌碌的不去想任何事儿。
我从不相信人之初,性本善,我之所以拒绝太过深入而透彻的思考,只是因为我对任何人都不放心,正如盟哥说过我的话:“你太多疑。”但我始终都不认为这是个坏习惯,保护自己远比如何获取一个朋友更加重要,我从心底不喜欢欺骗,更加讨厌看见劣质的谎言被揭穿后,隐藏在真相背后一张张虚弱而丑陋的面孔,恐怖而阴冷,于是我选择了鸵鸟政策,干脆就尽力的避免想的太多,养成思维的惰性。难得糊涂,郑板桥说的真透彻。
注:我们对位于辛集文化广场附近的江苏饭店的简称。
05.2.27
我的豆蔻情人
作者:医大懒虫
~第十六章天机~
“怎么了,你这又是?!”盟哥一瘸一拐的走过来,顺手递给我一大改锥。看见他勉强用宽布带吊在胸前的右臂,我才想起还没有来得及给他诊视一下伤势如何。把改锥放在车上,轻轻的端起他的右臂,边柔缓捏动外面的皮肤以确定内层骨骼是否有断裂和错位的情况存在,边低声道:“五月一定有很多的事情瞒着咱们。”
“操你的!你手里捏的不是木头棍子,你他妈的就不能轻点?!”我帮盟哥纠正移位的骨头时,他叫唤的比杀猪还要难听,操,我这手艺这算是不错的,要是换了别人疼不死你这小样的。
好不容易消停下来,盟哥抬起左手擦擦额头上斗大的汗珠,伸手去摸烟却只有个空烟盒,握在手里捏瘪了喃喃咒骂一声道:“我老早就看出来了,尽管不敢确定她是不是黑暗精灵,但可以肯定她的家世和背景是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做梦都想象不到的。你没听人家长说‘树大招风’,要不然也不会招惹上这天大的麻烦。”
“我想……”我沉默了许久,终于决定把心里的主意说出来,而盟哥的手臂却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从地上找些硬树枝给他简单的做个夹板外固定,原样挂回脖子上,然后继续拆我的野鬼。
“你想过两天,等风声小了把她送回家去,来个眼不见为静、一了百了,是吧?”站在旁边的盟哥接过了我的话,不等我回答他朝后仰靠在车头上道:“可你有没有想过她这样孤身一人回家很可能会被杀死的。”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们和她又不是亲戚,撑死就是一网友,咱们为她做的已经够多了,难不成你觉得咱俩把命也搭上才算仁至义尽,凭什么?”担心被五月听见,我尽力的压低声音,在凌晨的森林中却宛如受伤的野兽痛苦的呻吟。
“就凭她只是个13岁丫头,可怜巴巴并且无依无靠。不管她的背景到底是副什么样子,谁遇到这种不平事都该帮她一把,况且我知道你这家伙是绝对不会轻易撒手的。”说着盟哥用力的拍了拍我的后背,正中狼爪留下的伤口,疼的我一激灵。忍不住大声骂了起来。瞧着盟哥嬉皮笑脸的贼德行,我开始怀疑这小子是故意这么干的。
“你和她待在一起的时间最久,难道就没有听到过关于她身份的秘密,你是不是已经猜到了什么?”看来盟哥同样对五月的来历好奇。
“本来没有,经你刚才提醒,我还真就想到了一种可能,但等五月睡醒了才能得到验证。”说着又低下头去修车,或许是由于白天和刚才一连串的惊险状况,令五月稚嫩的神经绷的太紧,现在一松懈下来就疲倦不堪的沉沉睡去。
“告诉我吧!”盟哥近乎于哀求的向我索要答案。
“no。”强硬的拒绝了他,然后拨开挡在油箱上的汽车部件,我终于看见了久违的油箱。果然没有猜错,底部接近边缘的地方被射过的子弹打了个对穿,伸进手指去摸了摸大小,立马就有了主意,从后备箱的工具盒里找出来俩螺丝,就地扯了一些韧性极高的枯草,缠绕上去然后小心翼翼的拧到窟窿上,这种补洞的方式我都忘记是从哪里学来得了,来历不明,却非常有效。
“这就行了!”自知翘不开我嘴巴的盟哥干脆就不再追问,但看见我这招仍旧忍不住惊呼一声。
“废话,不然你以为要怎样,因陋就简,没有听说过吗?”我白了他一眼,拎来了最后一桶没有被盟哥和五月这俩纵火犯浪费掉的汽油,倒了进去。非常给面子的是一滴汽油都没有再漏出来,拍拍手叫声大功告成我就开始拧剩余的螺丝,操,修车和装车一样,不断的拧,麻烦的要死,修好以后却有种拯救生命的感觉,爽的不得了。
“怎么把它也给弄车里面来了!?”压上野鬼的前盖,忙不迭的钻进温暖的车厢中,却惊奇的看见蜷曲在后座熟睡的五月怀里多了一只浅灰色的狼崽,显然被我和盟哥从睡梦中惊醒,龇着尖利的牙齿瞪着我,全身的顺滑的毛发都触电似的乍了起来。
“还不是五月的主意!”盟哥坐到副驾驶的位置,然后打开cd机把声音调到若有若无,然后耸耸肩万分无奈的解释道:“八成是哪只死在咱俩手里的母狼留下的,五月担心它会冻死坚持要带回去养,还说什么,是为了咱们洗脱罪孽,哈,我真怀疑她是不是一基督教徒,神神叨叨的!实在不行咱给它扔出去吧,冻死了活该!”说着盟哥就要去抓那小狼。
一直高度警惕的瞪视着我俩的小狼,马上半蹲下身子,作出防御姿势,喉咙里发出稚嫩却杀气腾腾的嚎叫,露出细小却同样白森森的利齿随时准备咬盟哥的手指。“得了。既然五月喜欢,就留下它吧,说不定将来养熟了连野性都没有了,与狼共舞不也是挺酷的事情吗?!”我天马行空的幻想着。
“哼,你倒和五月想一块儿去了。她也说什么,将来让这条狼就象你家的猫和狗一样,和平共处,哈,真是梦话连篇。”盟哥很是不屑的冷嘲道:“你可别忘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说不定哪天半夜里等你睡着了,它会毫不客气的咬断你的脖子?!这种野兽可都是很记仇的,说不定它老妈子就是死你手里的,那更加不会放过你的。”说完,还象征似的露出满口的白牙,朝我做了个咬的动作。
“你在吓唬我?”我看着盟哥反问一句,毫不在乎的说道:“越是这样才越好玩,哥们我就要让它忘记自己是条吃肉喝血的狼,我还要让它打心里就怕我,瞅见我的影儿、听见我的声儿就毛。”然后献上一贼贼的笑容,又冷森森的道:“实在不行,我直接宰了它炖肉吃。”狠话说完,扭动车钥匙,驾驶着野鬼离开这片充斥着血腥气的原始森林。
“咱们去哪呀这是?!”还没有等我开出森林,盟哥就老娘们似的没完没了的问。
“当然是去医院处理伤口,然后打破伤风及狂犬病的预防针!”我不耐烦的回答:“这野狼比狗携带狂犬病毒的机率要大的多的多,兄弟我可不想早早的就死狂犬病上。”说着一拉排挡杆,迅猛的野鬼带着我们就冲出了茫茫无际的森林,迎面是一轮火红的旭日从地平线上喷薄而出。
于是我们就近找了所县级医院,开单、化验、拍片、清洗伤口,去除烂肉,然后注射各种各样的抗生素和预防针,那叫一通翻天覆地的折腾。亲身经历完这一切后,我心里唯一的感受就是:做医生不容易,做病号更是难上加难。耐着性子等一切ok已经是中午时分,深恐日本猪随时会出现在我们的面前,惊弓之鸟似的拎着一大包买来的抗生素和备用药品,在路边摊买了些快餐食品就开着野鬼上路了。
“帝五月……”趁着盟哥正和五月天南地北的谈笑风生,我冷不丁的喊了五月一声,与以往不同的是加上了一姓氏。
“恩。”五月下意识的转过头来看着得意洋洋的我,本来洋溢在脸上的灿烂笑容宛如瞬间冻结了一般,大惊失色的同时不自禁的问道:“你怎么……?”聪明的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从反面证实了我们的猜测,所以把后面的几个字生生咽了回去,但真相已然大白。
为什么她小小年纪就拥有着举世无双的电脑技术;为什么夜樱的杀手会千里迢迢的追杀她这样一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为什么当听到我们评论帝释天和晔莎夫妇时,一向喜欢谈天说地的她居然会保持缄默;为什么她的身上有藏着那么多希奇古怪的电子装备……以往的种种疑惑得到解答的同时,新的问题又争先恐后的涌上我的心头。
“我还用回答你的问题吗?”通过观后镜,我看见五月的脸色并不好看。原本认为毫无破绽的伪装骤然被人掀起,任何人的心里都会在惊慌失措后,产生无地自容的羞愧,这绝对不是我想要的,于是象平常似的嬉笑着和她说话,但气氛仍旧显的非常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