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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江春水向东流 佚名 4936 字 4个月前

笑。王丽珍:“到底是感情深啊,不忍下手……”崔经理叫起来:“感情个屁啊,老子汗毛都没碰到一根。”庞太太:“那就赶快倒啊!”欧阳菲菲往崔经理身上靠:“崔经理,倒啊……”崔经理:“你以为老子不敢是不是?”欧阳菲菲媚眼一掀:“敢什么呀?你就是嘴淫……”说着,一把抢过酒瓶,把瓶中酒浇到他头上。众人更加乐了。

酒从崔经理头上淌下来。欧阳菲菲捧着他的头,舔了一口他脸上的酒。崔经理乘机抱着她的头,狠狠吻了她一下。欧阳菲菲用力推开他:“色鬼!”崔经理被推倒在地,干脆装起死来:“啊,我死了!”大家笑得前仰后合。白少魂大声叫:“好了,好了,崔经理的节目结束了。下面看丽珍小姐的拿手戏‘草裙舞’,掌声有请!”大家欢呼鼓掌。崔经理从地上跳起来,把头伸到屏风外:“嗨,乐队,热情奔放的土风舞!”哗啦啦一声响,桌子上的酒菜杯盘被台布一古脑儿包起来,扔到一边。而这时,大厅里的乐队已经奏响火辣辣的土风舞曲。王丽珍被张忠良抱上桌子,跳起热力四射的土风舞。一群人自下而上地看着她舞蹈,一个个笑得像牙科大展。崔经理大口喝酒,装疯卖傻,把头伸到王丽珍的裙子下,向上窥视。王丽珍对准他的肩膀用力一脚,将他踢到椅子上。张忠良又顺势推了一把,令他一个倒栽葱滚到桌子下面。大家放声纵笑。崔经理索性装醉到底,躺在桌底不起来了。

酒也足饭也饱了,张忠良、王丽珍、庞浩公、白少魂、欧阳菲菲、老龚、崔经理、林老板、庞太太、柯局长因过度兴奋而疲倦地坐在沙发里,一个个东倒西歪,似梦似醒地听着收音机。崔经理则呼呼大睡。女播音员娓娓道来:“……日前,军委会已任命周佛海、罗君强为军委会上海行动总队副总指挥,令其负责维持上海秩序,又派任援道为江苏行动总队总指挥兼太湖区清剿指挥官,丁默村为浙江军事专员,令其负责维持江浙两省秩序……”庞浩公关掉收音机,鼓了两下掌:“好了,好了,都打起精神来。听清楚没有?军委会已经开始着手受降工作,用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打道回府了。”王丽珍喃喃自语:“我有一种感觉,我们发财的机会又来了!”白少魂摩拳擦掌:“丽珍小姐说得对,我们大显身手的机会又到了。”林老板指着崔经理:“嗳,你们看,这家伙平常那么精明,现在不去想办法发洋财,反而在这里睡大觉。哈哈!”大家不禁乐起来。欧阳菲菲去推他:“嗨,嗨,快起来,要发洋财啰!”崔经理倏地跳醒:“什么?什么?到哪里发洋财?”张忠良笑道:“上海,我们要回上海喽!”众人哈哈哈哈……

上海街头,抗儿正在叫卖:“看报,看报,毛泽东飞到重庆。看报……”三三两两的行人停下来购买报纸。张忠民走到抗儿面前:“小朋友,给我一份。”抗儿接过钱,递了一份报纸给他,根本不知道这就是他的嫡亲叔叔。张忠民买了报纸塞进衣袋,左右看看离去,神色颇为诡秘。

数百名无精打采的日军由半个月前还是伪军的行动总队押送着走过街面。摇身一变的伪军官煞有介事地吆喝着:“快,快走!妈的!磨磨蹭蹭……”行人纷纷驻足观看。

这是一条僻静的小街。张忠民步履轻松地一路走来,走到小门时停下来点了根香烟,同时将目光向四周一扫,突然一闪身,窜进小门。

张忠民甫一进门,便返身插上铁销。婉华从内室走出迎上来:“忠民,回来啦?”“回来了,有情况吗?”婉华回道:“平安无事。你呢?”张忠民:“我到苏浙军区司令部,见到了首长,明确了下一阶段的任务,应该说一切顺利。”婉华到桌边倒茶:“下阶段的任务是什么?”张忠民坐下来,抓过一扇子扇凉风:“中央军委发出《关于部队任务的指示》,指出,蒋介石垄断了受降权力,大城市要道暂不能属于我们。在今后一个时期内,仍应继续攻势,以期尽可能夺取平绥路、同蒲路北段等,切断北宁、平汉、沪宁等各路。同时,以必要的力量,广占乡村和府城、县城、小市镇。”婉华坐下来:“我们上海兵站的具体任务是什么?”张忠民接着说:“趁日本军投降,收购尽可能多的枪支弹药,装备部队以防内战。”婉华:“这些已经着手在做,没问题。”张忠民:“别掉以轻心。从现在起,上海滩再也不是日本人、汪伪、国民党、共产党四派政治力量了,以后的对手只有两个,那就是国民党和共产党。从现在的迹象看,以后的斗争可能会更严峻。”“这些我明白。”婉华站起来,“你还没有吃过饭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张忠民起身拦住她:“现在我最想的不是吃饭。”婉华会意地笑笑:“你好好闻闻自己,身上是什么味道,依我看,你最需要的是洗澡。”张忠民嘿嘿一笑:“洗完澡,我们到街上吃顿好饭怎么样?”婉华:“好啊,到上海这些年,我们还没有在外面吃过饭。”张忠民感慨道:“是啊,这些年我们过着幽灵般的生活。过去的八年,过的时候感觉很慢,现在想想又很快。不知枫桥怎么样了?妈、忠良和嫂嫂是否安然无恙?抗儿也该有八岁了吧?真是怪让人惦念的。”婉华:“抗战胜利了,我们多多少少也可以喘口气了。这段时间如果有空,我们去找找妈和嫂子他们,想必他们一定还在上海的。”张忠民:“胜利了,不知哥是否回来了,妈一定盼着他的两个儿子一起回到他身边。”婉华:“还有我。”张忠民:“对,还有你,妈的小媳妇。”婉华嗔怪道:“可惜我们还是两个人。”张忠民开玩笑:“那就赶紧生一个吧?”婉华:“来不及了。”两人都笑。

《一江春水向东流》第二十四章

温公馆书房里。壁炉的烈火烧得正旺,与奥平为雄的合影、卷宗、文件,一件件被往里扔。温经理和何文艳满头大汗,忙着和管家把那些不利的东西撕毁焚烧。温经理频频催促管家:“快一点,快一点!”房间外面的楼梯下,聚集着八九个男女用人,在那里交头接耳,看见何文艳出现在房门口,立刻散开去。“哼!”何文艳用力碰上门,“那些用人都在背地里叽里咕噜,我看都不是好东西!”温经理狠狠地说:“他妈的,树倒猢狲散。这些用人没一个好东西,全叫他们滚蛋!”管家拍马屁:“温先生,我们这样做,无非是防患于未然。依我看,你是不会有事情的。”温经理略微歇了下火头:“话是这么说,但不能掉以轻心。”

温经理背着手来回踱步,一脸焦灼。沙发里的何文艳穿着白色薄短衫,又是电风扇又是扇子地往身上扇:“你这样走来走去烦不烦啊?看看都热死了。”温经理急道:“要死的是我,不是你,你当然用不着紧张。”何文艳:“你不要杞人忧天,这八年里没人暗杀你,说明没人把你当一回事。再说了,重庆方面忙着受降都来不及,哪有工夫管你们这些在沦陷区做事的人。”温经理:“正因为忙不过来,所以现在还没事,过不了多久,就会秋后算账的。”“不见得吧?连伪上海市长周佛海都被蒋委员长任命为国民党军司令了,你还怕什么?”“周佛海是个老滑头,他早就和重庆方面挂上勾了。再说了,重庆要是放过周佛海这样的大鱼,那么,剩下的小鱼必然要吃苦头。什么叫替罪羊?如今日本人被打败了,总要抓几个汉奸出来让人解解恨吧?”何文艳站起来:“那怎么办呢?你想远走高飞吗?”温经理皱着眉:“我要能远走高飞,当初日本人占领上海的时候我就飞了。”何文艳:“那就赶快投靠周佛海,让他保护你。”温经理:“周佛海自己的命保得住保不住,现在还不能最后下结论,他会保护我吗?”“死马当活马医,行不行都得试试,好在平时你们也没有少来往,说不定会拉你一把。”温经理又来回走起来:“不知庞浩公和张忠良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他们要能早点回来就好了。”何文艳:“仗打完了,他们也该回来了,重庆这种鬼地方,他们早就呆不住了。你放心,我们有那么多关系,还怕到时走不通路子?庞董事长可不是等闲之辈,当初我让丽珍过继给他,就是为了找他做靠山,到如今,八九年的投资也该有回报了。”温经理脸上浮起敬佩之色:“文艳,你真是高瞻远瞩啊!从今往后,谁要再在我面前说什么‘头发长、见识短’这样的混账话,我就要骂他放狗屁!”何文艳笑了,随即往楼上走,留下一句刁话:“什么叫家花,什么叫野花,关键时刻就容易辨认了。”温经理僵着笑,面孔上的颊肌猛地一跳。

重庆街上,家家店铺挂着青天白日旗,“庆祝中国人民抗战胜利”的标语随处可见。敞篷吉普车上的美国兵喝着白铜小扁壶里的白兰地,吹着口琴招摇过市。

大兴公司好似注入新的活力,人来人往地,一派忙碌景象。张忠良和叼着雪茄的庞浩公从宽大的楼梯上匆匆走下,一边走一边谈着工作,张忠良听得多、讲得少,唯唯诺诺。庞浩公出了大门走向自己的汽车。张忠良帮他拉开车门,用手挡着门框,然后将手中的公文包递给他,再帮他碰上门。汽车一溜烟开走后,张忠良这才坐进自己的新式轿车,发动后如箭一般离去。

晚上,一辆高级轿车刹车停在了公寓楼前。庞浩公把着方向盘,向旁座看去:“嗳,怎么睡着了?”欧阳菲菲仰靠在座椅里,似睡非睡嘟囔:“我……没睡……”庞浩公:“我说吧,让你少喝一点,你就是不愿意。要不要我扶你上去?”欧阳菲菲醉态毕显:“我没喝多,我清醒得很。”说着,人斜过来,倒在庞浩公身上,打了个酒嗝。庞浩公乘机抱着她:“你看你,喝多了还不肯承认。你这个样子,叫我怎么办?啊,叫我怎么办?”欧阳菲菲嘎嘎地笑:“你说呢?”庞浩公面孔上的肌肉一阵乱跳:“还是你说,你说比较好。”欧阳菲菲岔开话题:“告诉我,你这几天在忙什么?”庞浩公乘机摸她的脸:“我能忙什么呢?当然是忙公务啦。”欧阳菲菲:“是不是忙着回上海的事情?”庞浩公道:“这是其中的一桩事情。”欧阳菲菲撒娇地扫动着身子,干脆地说:“把我也带走。”庞浩公敷衍道:“飞机还没有通航,就是通了,机票也紧张得不得了,女人一下子是走不了的。”欧阳菲菲发嗲道:“一般的女人走不了,我还走不了吗?庞浩老一定会给我想办法的,对不对?”庞浩公:“这……这,你跟我走,算什么嘛?”欧阳菲菲:“你说算什么,就算什么,这还不行吗?”庞浩公半开玩笑半认真:“那就算我的小情人,怎么样?”“嗯,讨厌!”欧阳菲菲轻轻打了他一下,“你的小情人是王丽珍嘛,怎么是我呢?”庞浩公轻声道:“你别瞎三话四,丽珍是我的干女儿。”欧阳菲菲不信:“什么干女儿?你是既有贼心又有贼胆的人,还能放过像丽珍这样的漂亮小姐?”庞浩公点了一下她的鼻子:“我对你倒是有贼心,也有贼胆,你喜欢我这个老贼吗?”欧阳菲菲爽气地说:“那就把我带到上海去。”“到了上海怎么样?”“到了上海,你就拿出你的贼心和贼胆,给我看看。”“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看。”“不要。”欧阳菲菲倏地坐起,“我要到了上海再看。”“这话当真?”“当然是真的,只要你不亏待我。”庞浩公见猎心喜,又有点担心:“能不能保密?”欧阳菲菲轻轻一笑:“我又不是广播电台。”庞浩公大声道:“好,一言为定。”

欧阳菲菲像鸡啄米似的吻了他一下,开门下车。庞浩公摸摸被她吻过的脸,大为兴奋,吹出一句欢快的口哨,发动汽车离去。那车开得似离弓之箭,倏地一路远去了。

阿金在门口迎客:“庞董事长请进。”庞浩公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唤道:“忠良和丽珍呢?”说时,张忠良和王丽珍已经下楼,齐声叫:“干爸!”

庞浩公坐到沙发上。张忠良为他打开电风扇。王丽珍递水给他。庞浩公将一杯冷水喝了个精光。张忠良紧接着递上雪茄,为他点上火。他吸了一口雪茄,看看品牌:“嗯,古巴的,不错。”王丽珍讨好地说:“这是忠良专门为干爸备着的。”庞浩公吐了口烟圈:“到底是干女婿,想得就是周到。”张忠良关切地问:“今天是礼拜天,干爸怎么还在忙事情?”庞浩公一副不胜其烦的神情道:“哎呀,哪里还有什么礼拜天?这些天哪天不是忙得团团转?今天一大早就去开紧急会议,一直开到现在,简直把我忙坏了,把我忙坏了。”王丽珍:“实在忙不过来,你让忠良代你做就是了。”庞浩公:“像今天这样的高层会议,忠良是不可以代的。”张忠良:“有什么内部消息吗?”庞浩公:“军统方面的‘忠义救国军’已经进入上海,再过几天,汤恩伯的正规军也将进驻南京和上海,陪都重庆估计马上就要迁都,马上就要迁。”张忠良:“干爸是不是准备回上海?”庞浩公:“那当然,有很多要紧的事情等待着处理,飞机一通航,我马上就得飞上海。”张忠良献计道:“现在这里所有的东西都已经跌得不可收拾,上海这样的码头,在收复的时候,一定会有很多机会的,最好我能跟你一起走。”庞浩公一想,立即应允:“嗯,我看可以。”王丽珍急忙说:“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