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不觉,天已经破晓了,旭日缓缓升起,染红了天际的云霞,他起了起身,穿上靴子,直接朝容番的帐篷走去。
容番昨个晚上没睡好,这会儿天刚煞白,又让人叫醒,顿时火气上来,但当他看清来人时,两条腿只剩打哆嗦的份儿,“贝汗……您那么早。”
萧凡看了他一眼,道:“牧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万神之主太阳都出来了,你还没起来,真让我大开眼界呀,你这个村长当的很惬意嘛。”
容番一听这话,慌忙跪下,道:“属下只是昨晚没睡好,所以今天早上才贪了个懒觉,属下可是忠心为首领,忠心为百姓呀。”
“脸皮还真厚。”萧凡心里想着,“我只是随便开个玩笑而已,容番大人何必如此惊慌?起来吧,给我说说我交代的事。”
容番一听这个,那颗七上八下的心终于放下了,道:“属下已经派人查到那女子的居所,在村落的西北方外围,一会儿属下就派人带贝汗去看。”着实的松了一口气,等到把萧凡带到那帐篷前就大功告成了。
“不用了,我们现在就去,你去叫人领路吧。”
“这……”他本来还想说有点儿早,但一抬头碰见萧凡那慑人的眼神,硬把后面的话给咽下去了,“是,属下遵命。”
说罢,连忙让人去把谷唢叫来。
前面带路的谷唢不住的回头,心里赞叹道:“不愧是首领的儿子,举手投足之间皆包含着逼人的权势,让人不得不听令于他,而且,还确实是传说中的那般英俊,”转念又想起昨晚打伤自己的男子,“不错,这两个人可以相媲美了”。
走了一会儿工夫,便来到了目的地,一个破旧的帐篷前。萧凡只觉得这地方好熟悉,正在思考到底什么时候来过,就被容番那粗壮的声音打乱了,“贝汗,就是这里了,您现在要怎么做?”
“呃……哦,你去吧。”
“是。”说完,容番便大步向前,走到帘帐前,问道:“请问,有人吗?”一连喊了好几声,里面都没人答应。
“别喊了,再等会儿吧,说不定她还没起来呢。”语气柔和的说道,不似刚才对容番说话时的针锋相对,容番一听这话,只好退回来,站在一旁等着。
四周的静谧开始消失,草原上的人们又开始了新的一天,附近的帐篷陆陆续续的走出来几个人,都是些要干活的牧民,惟独眼前的帐篷丝毫没有动静。
容番见萧凡有点儿着急的样子,便上前再次喊道:“有人吗?”依旧无人回答,难道昨晚出了纰漏之后,她们离开了,想着,便动手去掀帘帐,这一掀,傻了眼。
轻而易举的就掀开了,丝毫没有费力,里面更是没有一个人,顿时容番像木头一样呆在了那里。萧凡看到这种情况,立即上前,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跟我说,今天一早就能见到她的吗?恩?”
容番头上的冷汗止不住的冒出来,“贝汗,属下也不知道呀,这……属下确实不知呀。”
一旁的谷唢看到这种情况,慌忙跪下,道:“贝汗饶命,是奴才们的错,都怪奴才。”
“你们的错?说说什么错。”萧凡怒不可耐的吼到,白让他高兴的一夜未眠,结果换来个人去楼空。
谷唢抬头瞥了瞥容番,低首道:“昨天夜里,村长……让我们去把那女子抢来,结果没有成功,所以他们才会离开的。”
“抢?”萧凡一把抓住容番的衣襟,咬牙切齿道:“你居然用抢的?”
“贝汗饶命,贝汗饶命呀,是属下糊涂,属下该死……”哭丧着脸,脸部表情甚是难看。萧凡一把把他推倒,便走入了帐篷。
里面什么摆饰都没有,确实是离开了,他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失望,明明即将看到她了,老天却又在一夜间毁灭了自己的梦,早知道,就不会让这帮蠢材寻找了。落魄的走出帐篷,心里被苦痛所填满,甚至连跪在地上的两人都懒得去理,脚步不停的向来时的路走去,他苦笑了一声,上天为何要如此待他?回头再望一眼那破旧的帐篷,心里满是苦涩,忽的,眼前一亮,紧紧的盯着帐篷前飘动的布达依。
口中轻念道:“一个布达依。”迅速的,喜悦涌上心头,怪不得他觉得这地方熟悉,这不就是卓娅那个朋友的帐篷吗?原来一切一切都让他给错过了,上天原来待他不薄的,只是他自己没把握住而已,这次一切都拜托卓娅了,想着,立即跑向卓娅的帐篷,只留下那两个人愣愣的望着他远去的背影。
归途7
正在吃早点的卓娅被突然冲进来的人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他老哥,这才把悬着的心放下,娇嗔道:“你进来怎么都不打声招呼,亏你还是贝汗呢,这种礼貌都不懂。”
“我的好妹妹,哥哥告诉你一件事,你想不想听?”在毛毡上坐下,冲着卓娅说到。
“哼……你能有什么好事呀,莫非是关于那女子的?”卓娅试探着问到。
“正是,你……猜她是谁?”脸上浮起一抹笑容。
“我怎么知道是谁呀,”转念一想,顿觉不对劲,她老哥怎么主动给她说这事儿了,瞪大眼睛看着他老哥,道:“难道……难道是夏风?”。
“夏风……原来她叫夏风呀。”
“呀……真的吗,老哥真是夏风吗?”想都没想,立刻冲到萧凡身边,揪住他的衣服,激动的问到。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萧凡拽开被卓娅揪住的衣服,道:“恩,没错,应该就是你那个朋友了,今天早上,容番带我去她的帐篷,那个地方就是上次你带我去见你朋友的地方,只有一个布达依,但是……她已经走了。”说完,冲卓娅无奈的笑了笑。
卓娅一听,吃惊的问道:“什么,走了,为什么要走?”
“还不都是容番那帮蠢材办的,他居然想到用抢的把她抢过来,结果没成功,她也走了。”谈到这里,顿时怒火中烧。
容番?没想到容番叔叔还是个蠢材,用抢的当然会把女孩子吓跑了,等等……那么多人难道会拿两个女孩子没办法?想到这里,蹙了蹙眉,道:“哥哥,你不要动怒,你想想看,她一个弱女子,怎么能挡得住那些壮汉呢?”
“这……说的也是,你快去把容番他们给我叫来,我要好好的问问,他们到底怎么个抢法。”
“恩。”
不一会儿,容番和谷唢就跪在了萧凡的面前,萧凡怒视着他们,强忍住心中的怒火,道:“昨晚上到底怎么回事?”
跪着的容番碰了碰身边的谷唢,示意他把昨天晚上的事说出来。谷唢会意,便压住恐惧,一一说了出来:“昨天晚上,我和几个兄弟一块去抢那女子,谁知我们刚进帐篷,便看到还有一名男子在场,他好生厉害,头儿让我们上前抢那女子,可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他就给了我们每人一刀,我们头儿一看情况不对,便想溜之大吉,没想到那女子也好生厉害,一箭就射中了头儿的肩膀,最后,还是那女子说要放了我们,那男子才饶过我们的。”
“哇……夏风会射箭耶。”旁边的卓娅听了之后,忍不住叹到。
到是萧凡在一旁沉默不语,卓娅看出了他的心思,便向谷唢问道:“那男子有什么特征吗?”这一问,立即吸引了萧凡。
“那男子英俊不凡,无人能……不,只有贝汗您与他能相提并论。”
“哦?”萧凡轻哼了一声,随即又陷入沉默,和他一起沉默的还有卓娅。
“彦虞……”沉静片刻,兄妹俩异口同声的喊到,互相对视了一会儿,卓娅笑道:“哥哥,看来我们得回新城去了。”
萧凡也笑了,“恩。”既然知道了这一条线索,他还留在这里做什么?能和自己英俊的相提并论的,除了彦虞还有谁?不过,让他担忧的是,彦虞和她是什么关系?算了,想太多也没用,回到新城再说吧。
“容番大人,麻烦你去把我和卓娅的马牵过来,我想,我们是该走了。”萧凡对着跪着的容番说到,容番一听,身体倍爽,终于要解脱了。他想的美,即便萧凡不治他,照样儿有人治他。
从容番手中接过缰绳,萧凡和卓娅便立即上马,策马扬鞭,奔驰在回新城的路上。
新城1
破晓的曙光照亮了奔驰的路途,经过几个时辰的颠簸,夏风终于看见了黄绿色地平线上慢慢浮现出的城墙,那是用石头和泥土堆砌而成的,外表再涂上尊贵的白色,更加应证了新城的贵气,是王者之城。它并不像雅穆部落的历史一样古老沧桑,而像它的名字一样,是一座新建的城邦,那亮眼的白色也充分说明了这一点。
雅穆以前的首领代代相传,只有一人能担当大任,成为万民膜拜的首领,而传到了最近几代,由于部分家族的联姻政策,使得少数家族势力逐渐增大,统治内部产生歧义,老首领在归天之际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流血牺牲,下诏宝位由两位德高望重的家族担任,同时这样还可以互相牵制对方的势力。两位新首领上位,下令迁都,于是一座气势磅礴的城邦出现在了雅穆草原的西北方,所以才会有流通贸易繁荣的济特村。
东方的旭日正在酝酿着灼热的意志,由弱变强的金色光芒如同弩箭划破寂寞的苍穹,彦虞骑马伫立在城门前,抬头看着那耀眼的白,开口道:“欢迎回来。”
说完,扭头凝视夏风,脸上出现极其罕见的柔和,他的冷漠在新城是出了名的,他被比作凯月岩雪峰上的冰川,很难见到他脸上浮起笑意,和萧凡的风趣形成强烈的对比。
仿佛有说不尽的话,但此刻一切都无法言喻,夏风下马安静的看着眼前的城门,她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的夜,那夜冰彻入骨的绝情将她推入深渊,也同时让她蜕变、成长,如今,她回来了,不再是三年前那个软弱的小女孩了……此刻她复杂的眸光里映照着朦胧的水雾,化作两行哀愁的清泪,缓缓滑落脸颊,随后微启的唇角划上优美的弧度,浅笑不语,旁边的淮可窒住了呼吸,好象只要一用力呼吸,就会打破这幅唯美的凄凉画面,彦虞来到她面前,轻轻用手拭去白皙脸颊上的泪珠,幽深的眼眸也罩上不明的情绪,轻声道:“进城吧。”
明眸注视着眼前的人,唇微启,“二哥,你会后悔吗?后悔把我带回来。”
彦虞卷起夏风面庞垂落的纬纱,动作轻柔把纬纱的一角掩到她的左耳,英俊的脸庞始终保持刚才的微笑,“不后悔。”
闻言,夏风舒心一笑,普天之下她可以不信任何人,但绝对不会不信她二哥。
两人陆续上了马,彦虞朝城门的守卫出示了一个牌子,城门立刻打开,四人随即进入了新城,进入了这座表面容光,暗里却尔虞我诈的地方。
宽阔的路上有些萧条,大概是刚破晓的缘故吧,不一会儿,两匹马便来到了彦虞的府邸,雅穆的规矩,贵族的子嗣成年之后便可另建府邸,彦虞的府邸坐落于篱归河中上段,环境僻雅、清静,正好符合他的性格,他不喜欢被人打扰。
他们直接来到府邸的后门,还没等彦虞上前开门,眼前的门就被打开了,“贝汗,您回来了,”,一个侍卫模样的人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沉默的彦虞,道:“贝汗放心,昨晚并没有人来访。”
“恩”彦虞冲他点点头,道:“我要你安排的都准备好了吗?”
“回贝汗,都准备好了。”来人尊敬的答到。
“风儿,我们进去吧。”彦虞回头朝门前静静伫立着的女子说到。
新城2
来人微微一怔,抬头看了一眼,随即朝夏风的方向恭敬的行礼:“夏风赫仪。”
夏风也是一怔,便开始细细打量眼前的人,身材魁梧,长相一般,腰间佩着一把和普通侍卫不同的弯刀,银色的刀柄上镶着亮眼的宝石,原来……他应该就是那个救驾有功,被首领册封的银刀侍卫吧。
“纲明大人,不必多礼,想必,你也知道我的处境,何必多此一举呢?”夏风平静的说到。
来人身子又是一怔,随后不慌不忙道:“赫仪真是折煞奴才了。”他的表情皆落在夏风的眼里,被人识破身份,却不卑不亢,不禁暗衬道:“二哥的这个手下果真不一般。”
彦虞凝视夏风,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上前打断道:“快进去吧,一会儿人就多了,”又对马上的淮可道:“快和你姐姐进去。”
“那这个人……”淮可指了指趴在黑马上的莽鹎。
“纲明,你去把那个孩子带进去,好好给他疗伤。”
“是,贝汗。”
由后门进入,没有惊扰过多的下人,毕竟昨晚彦虞出去接夏风回来的事需要绝对的保密,一会儿,彦虞便领着夏风来到了府邸的后庭,后庭虽不大,但风光无限,篱归河水横穿庭院,沿途种满花卉,四周布满了参天大树,春风袭来,柔情无比,不像别的新城庭院包含奢华、粗犷,倒像是江南的园林,秀气逼人。
望着眼前的美景,彦虞开口道:“风儿,你暂时在这里住下吧,屋子里准备了你需要的一切,有什么事直接找我,或者交代纲明。”
夏风似乎也被这景迷住了,只剩点头的份儿,看的彦虞在旁边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庭院是他花了心思准备的,看到她如此迷恋他怎能不开心?幸亏城里有一个南朝来的巧匠,如此灵巧的布局构造正是那巧匠最拿手不过的,才会有这一番别开生面的玲珑之美。
“对了,二哥,那个纲明他知道多少?”从惊叹中摆脱出来,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