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欢呼雀跃不已,夏风不禁感到好笑,创伤可以这么快抚平?难道是因为这是迎亲的队伍,应该是吧,这是最好的解释了,屺沙国的公主即将嫁往雅穆,他们可以换来和平,所以才会如此兴奋吧。
萨满1
巴围城因为坐落在绿洲,四周水草丛生、绿树成荫,一派生机勃勃,且水源丰富,土壤肥沃,适合于农作物和其他植物生长,使得整个城邦显出奇丽的景象。
除了萧凡、桑澈、夏风和纲明,其余的雅穆随行侍卫都被安排在王宫外的客栈,萧凡和桑澈被安排到不同的宫殿,夏风和纲明则被安排到一个宫殿,因为夏风现在只是纲明身边的一个小随从,除了萧凡和纲明没人知道她是谁。
沙漠的气候温差异常的大,中午高温炎热,而到了晚上十分凉爽,使人好不惬意。
夏风坐在毛毡上打量着这个宫殿,比起新城确实有些寒酸,但也有它的特色,它的顶是圆的,像倒扣的大锅一般,屺沙国崇尚圆的物体,他们认为圆是完美的,所以整个巴围城就是一个圆围成的,包括王宫。她的脸还是乌漆抹黑的,还有那一双原本白皙无比的纤手,屺沙国的侍女给他们打水洗澡,好消除疲乏和一路来的风尘,但夏风只是拿毛巾擦了擦,因为只要用力洗或长时间泡水,脸上和手上的黑就会褪去,回复本来面貌,这样麻烦就会随之而来了。
纲明坐在一旁的矮桌前饮茶,看起来有点儿难为情,夏风不禁觉得好笑,纲明是想洗澡,却因为顾忌自己而不知道如何开口吧,于是面色平静的说道:“纲明大人,你去洗澡吧,我去外面转转。”说完,夏风连看都没看他,就走出去了。
脚步轻轻地走过池塘,来到了王宫的后花园,这里的花卉品种极多,大部分都是仙人掌科植物,这时夏风隐约听到有人在小声的议论什么,便朝发声的方向走去,躲藏到花丛后,从漏着的缝隙中看出那是两个侍女在交谈。
“汗王这次病的真的好厉害,刚才又咳出了好多血。”其中一个侍女担心的说道。
“那……你说这次汗王会不会……那个……”另一个侍女压低声音说道,
“你怎么说这个,有真主保佑,汗王怎么会出事?”那侍女不满的斥道,另一个则不以为然的道:“我看汗王这次真的撑不下去了,二王子会继承王位吧,我猜肯定是,现在二王子的能力可远远超过了大王子了。”
“你快闭嘴,怎能说出这样的话?好了,快去准备吧,明天萨满就要作法为汗王驱魔了,”说着,递给那侍女一包东西,“这个是静心凝气的香料,二王子回来了,你给王子送去吧,千万别让人知道二王子回来了。”
“哦,知道了。”
待到那两个侍女散去了,夏风才从花丛中出来,边走边想刚才那两个侍女的谈话,心里的一个疑惑终于解开了,巴赫,其实就是那个侍女口中的二王子吧,没错,只有屺沙国的王子,才会有那样尊贵的气质;才会对荒芜的沙漠流露出强烈的感情;才会使得都善在被萧凡嘲讽时,惊恐的看向他,夏风心里默默想,如果他可以继承王位,无疑将会是个有所作为的王,但他究竟想干什么?难道他知道老汗王将不久于人世,所以去雅穆学习如何富国强兵?……
就这样边走边想,冷不防的撞上一个坚硬的胸膛。
“啊……痛……”言毕,抬头一看,原来是萧凡。
“呵呵……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撞的疼吗?”萧凡一脸关切的问道。
“恩?睡不着,你呢,为什么也不睡?”夏风抬头反问道。
萧凡此刻盯着那一张黝黑的脸,虽然惊世骇俗的容颜被遮住,但仍旧遮不住她所散发的气质,尤其是那一双漂亮的眼睛,迎着月光,闪闪发亮,“跟我去一个地方。”不等夏风开口,拉住夏风就往马厩的方向走去。
“去哪里?”被拉着的夏风在后面紧跟着他的步伐,满脸疑惑的问道。
萧凡回头看了一眼,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然后放慢了脚步,缓和夏风急促的步伐。
萨满2
两人各骑着一匹马,从王宫出来,直奔沙漠。
“你看,”萧凡用手指着沙漠上空的那一轮圆月,高兴的对夏风喊道。
夏风停住马,抬头仰望,月亮孤单单的挂在沙漠上空,月光静静的泻下,这里没有树影为它陪衬,没有湖泊让它炫耀,却有着金银互相安慰的美,孤单的金黄和寂寥的银光,因为夜晚的降临,它们才能够互相依偎在一起,静静的分享彼此的凄凉,在沙漠里,尤其是晚上,一切显得凄凉无比,浩瀚无边,没有了白天的阳光,没有了穿越沙漠的行人,只有苍月默默地陪伴着这傲人的金黄,直至远方地平线上出现一抹红霞。
“好美……”夏风由衷的感叹着,来的路上每个晚上由于各种原因,她并没有好好的欣赏月光笼罩下的沙漠,母亲曾经告诉过她,世上最美的凄凉的莫过于沙漠的月光,今天她看到了,但她想说,其实月光并不寂寞,至少它有如金绸般的黄沙作伴。
“你喜欢以后我每天带你出来看,”萧凡深情的说道。
夏风转过头,碰上他深情的眸子,不知怎么回答才好,只得转移话题,“你有没有觉得巴赫有点儿与众不同?”
萧凡听她故意转移话题,心里感到一阵失望,他不懂为什么每次夏风都刻意的回避他的表白,但他也不想让她为难,于是道:“那个二王子?”
“你怎么知道的?”夏风眼眸浮上一丝惊讶。
“你觉得他像一个陪使吗?一路上,我每天都在打量他,沿途又打听了许多关于屺沙国的消息,于是我开始怀疑他就是那个二王子,但我也不太确定,直到在城门口,那个侍卫长看他的眼神,让我认定了我的想法。”
“那你打算怎么办?”
萧凡看了一眼夏风,道:“静观其变。”
夏风心领神会的点点头,没错,现在只有这样,以不变应万变,根本不知道对方是什么目的,只能先让它肆意发展下去,越到最后越可以钓到大鱼,“我们回去吧。”夏风掉转马头,对萧凡说道。
“好吧。”月光下,夏风看见了萧凡脸上的一抹失望,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一路无语的回到王宫,她知道萧凡的情谊,但她不知道自己,母亲说爱一个人是世上最幸福的事,但也是最痛苦的事,她怕痛苦,她已经没有能力再去承接什么痛苦了,所以她宁愿把自己的心封闭起来,尽管没有幸福,她也不要痛苦。
第二天,王宫里变的忙碌起来,因为今天是苏尼萨满为汗王驱魔的日子。苏尼萨满在屺沙国地位崇高,百姓敬之如若神人,举凡占卜,预言、治病、除妖、役魔、解梦等,无所不能,因此极受王室的敬重,老汗王封他为国师,适逢国家大事,必定要经过苏尼占卜吉凶方可作决定。
由于萧凡等人是屺沙国的上宾,所以他们可以参加驱魔仪式,必要时,还要配合萨满进行祷告,因为能进行祷告的都是地位尊贵的人。萧凡一大早就起来,筹备驱魔的事,虽然老汗王死不死与他无关,但毕竟牵扯到了雅穆的名声,不好不去,收拾好一切,就由侍女领他前往萨满的寝宫。
来到萨满的寝门外时,发现已有好多人在等待了,当然还有那个二王子——巴赫。
见萧凡来了,巴赫停住来回踱着的步子,收起不安的神色,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面无表情的伫立在寝门的左侧,就像一个侍卫静侯差遣一样。
纲明和夏风也来了,夏风看了一眼伫立在那里的巴赫,又把目光转向萧凡,彼此都心照不喧。
萨满3
寝宫的门慢慢的打开,缓缓地走出一位老者,除了萧凡、夏风、桑澈和纲明,那些屺沙国人纷纷一腿屈地,向老者问安:“真主赐福给您。”
身着白色拖地长袍的苏尼萨满安详的站在那里,似裙的白袍上饰有云纹,它代表云涛、波浪,萨满脚踏彩云,在云浪中化形翔飞。
上身着精雕细琢的神服——羽衫,身上还有许多佩饰,有神石、神铃、神镜等,苏尼萨满已年过百岁,满头鹤发,目光和蔼的环视周围,然后将目光停留在夏风身上片刻,之后,便慈祥的对众人回安道:“真主亦赐福给你。”
夏风被他盯住时,不禁蛾眉紧蹙,心里涌上一丝的不安。
行完礼后,在众人的环绕下,苏尼萨满提步走向老汗王的寝宫。
老汗王的寝宫早已布置好了一切,先是点火、洒水、最后跳驱魔舞,紧接着便开始祷告,这一切大约经历了两个时辰。夏风由于只是个小随从,所以不用加入祷告的行列,于是便开始打量周围的一切。
她最先看到的便是躺在金床上的老汗王,也是满头鹤发,但和那个老萨满不一样的是,他面黄如腊,虚弱的闭着眼睛,看来即将不久于人世了,她又收回目光去看祷告的人群,一个头戴灵禽之羽的少女引起了她的注意,羽饰的下面佩着珍珠穿成的流苏帘帽,姿容娇美,能配的上如此装扮的可人儿,又能进寝宫祷告,那肯定就是老汗王唯一的也是最宠爱的小女儿——芊珞公主了,只见芊珞的眼睛偷偷的向别处望去,夏风也好奇的跟着,萧凡?原来芊珞喜欢萧凡,那水蓝的眸子里既有爱慕,还有幽怨,夏风突然感到有点儿不自在,他们怎么认识的?萧凡刚来到这里,不可能见到她,况且她是公主,是不能私下接见别的男子,转念一想,这是在想什么?在乎这等事情干么?
祷告完毕之后,守侯在金床边的人纷纷站起身来,一个一个的开始向殿外走去,伫立在他们身后的夏风和一些下人给他们让开一条道路,巴赫从她身边经过时,她可以看出他眼角的伤,让她不由得想起了母亲。
“走吧。”萧凡来到她身边,对着她说道,因为身份的关系,她必须走在纲明的后面,纲明过去之后,她便转身欲跟上去,突然有人从背后拍了她一下,她回头一看,居然是老萨满。
“小兄弟,可否跟我来一趟?”话一出口,萧凡等人都纷纷回头,都显出迷惑的神情,但老萨满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盯着夏风道:“你跟我来吧。”说完,便大步的走出老汗王的寝宫,夏风看了看周围,在这里老萨满说的话,命令的事是决不允许有反抗,甚感无奈,只得跟上去。
跟着老萨满的步伐,来到了他的寝宫,室内香烟袅袅,透露着祥和的氛围,老萨满支走所有仆役,便坐在红色的矮桌前,桌上摆着几个银色的杯子,“坐下来吧。”
夏风应命坐过去,老萨满便把盛着红色液体的银杯递给她,夏风轻啜了一口,觉得清凉可口,是红茶,而且还是上等的朗月国红茶,“朗月国红茶,对吗?”老萨满在一旁问道。
夏风一惊,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想什么?难道他真的有预言的本领?
看着夏风紧皱眉头,他便又道:“你不是一个寻常人。”
“何以见得?”夏风突然感了兴趣。
“历年来,只有有缘人我才可看出他的一点未来,今天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发现了你的不同。”老萨满盯着她说道,没错,从他走出寝宫的那一刹那,就看出了她的与众不同,她不是男子。
“哦,那是什么样的不同?”夏风兴趣越来越浓了。
老萨满平静的说:“孩子啊,虽然我看不清你的容颜,但我确定它一定不同寻常,你命中注定……”突然停止了,考虑了一会儿,又道:“孩子,天下是什么?”
“天下?”夏风想了想道:“天下就是南朝的秀丽,大漠的旷野,草原的辽阔,山川的雄伟,江河的汹涌澎湃,……就是若海洋般蓝天下的美好!”
“呵呵……海洋似的蓝天?”老萨满眼角闪过一丝光亮,但稍纵即逝,像是感叹似的,道:“如若有风,海洋也会不平静的。”
“什么意思?”夏风有点儿迷惑。
老萨满一脸神秘莫测的表情,道:“微风可以使海面荡漾动人,但狂风就可以卷起千层浪,颠覆一切。”喝了一口红茶,又道:“我在这里劝你,以后无论做什么事都要三思而后行,还有……莫要在北方动情,那样只会让你更心痛。”
“情?哼……我从没想过会动情。”夏风别过脸,语气坚定的答道。
老萨满笑笑,道:“因为你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对吗?可是……人总是瞒不过自己的心的,你也一样呀,孩子。”随后,又若有所思道:“近些日子你当心一点吧,尤其是你那漂亮的眼睛。”
“眼睛?”夏风不解的问道。
“总之,你要尽量小心些,不过你应该有灾无难的,好了,你出去吧。”老萨满站起身来,夏风也跟着站起来,她对老萨满的话很疑惑,老实说她根本不相信天下有这等奇人,所以她没把老萨满的话放在心上,便朝寝宫外走去,走到门口,她回过头,看见老萨满正安详的对她微笑,从窗子射入的光芒洒在他身上,使他周身散发微光,夏风突然觉得老萨满是如此的神圣,愣了好久,才冲着老萨满莞尔一笑,便恭敬的退了出来。
萨满寝宫的大门缓缓的关上,老萨满就这样静静的站着,风从窗子进来,吹动他的白袍,他突然伸出手抚摩着这无形的风,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嘴中喃喃自语道:“风儿呀……风儿……”
软骨散1
自从和老萨满谈过话之后,夏风的心里老觉得不安,可是这几日来,一切平静若水,根本没有什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