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来的气势,冷不防地,沉郁的天空划过一道闪电,片刻时间,久违的雨露淋漓尽致的洒向浩淼无烟的沙漠,雨淅淅沥沥的倾泻而下,整个巴围城被笼上一层孤寂清冷的色彩。
屺沙王宫侧殿,漫天飞舞的雨丝仿佛在诉说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凄凉,“砰”的一声儿,东室的金色大门被野蛮的踹开,契默斯的亲信都善,带着十几个侍卫冲了进去。
殿宇的主人显然对此野蛮行径极度不满,手中的银杯狠狠地摔到矮桌上,大声道:“放肆,居然敢闯本王妃的寝宫,该当何罪?”
“哼……来人那,把阿古娜王妃绑起来,押往前殿候审!”丝毫没有理会阿古娜的厉声质问,都善一脸不屑的命令道。
阿古娜则是一脸的难以置信,愤怒道:“候审?你敢,本王妃看你有多大的胆儿?”
“哼……阿古娜王妃,那卑职只好得罪了!”说完,一挥手,几个侍卫蜂拥而上,拿绳子绑住阿古娜,任凭她怎么叫,任凭她怎么闹,都不理会她。
那叫声叫的惹人生厌,张狂的气息弥漫在漫天飞舞的雨丝中,而她丝毫没有认识到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
夏风穿着蓬松的衣服,把自己罩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漂亮的褐色眸子,一动不动的站在契默斯的右边,看着那些侍卫野蛮的把阿古娜押进正殿,所有支持阿古娜的官员纷纷面面相觑,一副身心不安的模样的交头接耳。
愤怒的声线充斥了整个大殿,听见这样的怒骂,众人不禁皱起了眉头,原来高贵端庄的阿古娜王妃到哪里去了?夏风的嘴角微微的扬起弧度,虚伪的假象,直到现在终于露出自己的本性了吗?
契默斯强忍着胸中升起的汹汹怒火,用低沉的声音问道:“阿古娜王妃,你可知罪?”
“罪?我犯了什么罪?契默斯,你卑鄙,不就是想要王位吗?哈哈……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哈哈……”阿古娜狂笑起来,谁能把她怎么样,居然敢绑她,简直都是活腻了,以为她是好惹的,她的家族势力可是大的很,有这么强力的后盾,她怕谁?
“卑鄙……”契默斯的双眸变的阴鸷起来,大殿上荡起层层寒意,使众人不禁打了个寒颤,面色更加恐慌,夏风望了他一眼,与生具来的王者气势不由得让她佩服,是啊,真的会是一个受人敬重的王!
“哈哈……”笑声打破了紧张的气氛,但却使人心更加惶恐,除了发出笑声的人和他身旁的夏风,其余的官员则是忐忑不安,因为他们听出了这笑容冷若冰山,“我看想要王位的是你们鄂尔密氏吧,哼……居然意图谋反,王妃,你可知罪?”
闻言,刚才还怒火冲天的阿古娜蓦地一怔,身子僵硬的伫立在那里,难以置信的目光扫向平日甚有往来的官员,却发现他们都低着头,不敢直视自己,突然脚一软,跌落在地毯上,随后冷静的站起来,道:“没有证据,你最好不要乱说话!”
“证据?你想知道什么证据?我这里既有人证,也有物证,你想知道哪一样?”冰冷的话语传过大殿,似乎带着一丝鄙薄,说完,契默斯朝夏风的方向望了一眼。
四目相对,夏风的眼神犹如平静的湖面,没有任何不安和慌乱,微微颔首,示意一切都已办好,请他放心!契默斯若有所思的别开目光,念道:“把鄂尔密氏的管家叫上来!”
侍官照吩咐把那管家带上殿来,那管家一看见阿古娜就浑身发抖,毕竟他为了保命而出卖了主子,怎么能不心慌?但目光一对上契默斯就全身颤栗起来,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儿,愣了一会儿,方道:“小人参见二王子和各位大人,还有……还有……王妃……啊……”话未说完,便被旁边的阿古娜甩了一巴掌,脸上顿时生出五个手指印,一片火辣辣。
还想甩下个巴掌的阿古娜被身侧的侍卫拽住,咬着牙齿,脸色尽是恨意。
突兀的声音响起,“管家,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是,王子殿下!”
那管家偷偷瞄了阿古娜一眼,碰到充满仇恨的眸子,迅速的把头扭转,摸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哆嗦道:“小人……小人前些天偷听到,鄂尔密老爷和一位官人谈话,像是在说什么……王位的事,小人听到老爷说,若不行他们就……就……就兵变,反正大部分的兵力都在大王子手上等……一些……一些……大逆不道的话,老爷……还让那官人带……了封信件给王妃,说一定要亲自交到王妃手上。”
“胡说……小人……好你个小人,枉我父亲如此待你,你却卖主,你不得好死,哈哈……”阿古娜抓狂的挥舞着手,无奈却被侍卫们抓的牢牢的,但依然盛气凌人的大声咒骂着。
归程2
这时,殿外走进来一个人,恭敬的给契默斯行了礼,便凑到他耳边说了些什么,契默斯听着听着,嘴角渐渐挂起一抹浅笑,挥挥手示意来人退下,然后不紧不慢的从身前的案台拿起一封信,“各位大人,看看吧!”
身旁的侍官接过他手上的信,递给旁边的官员,就这样轮流传了一圈,以往和阿古娜走的较近的官员,脸上尽是惊慌的表情,这时,只听契默斯开口道:“这封信,是我的手下从兖代大人的身上搜得的,现在兖代大人正在享受最后一顿饭,各位大人看过信的内容之后,有什么要说的吗?”
支持阿古娜的官员纷纷低头不语,相反靠右站的几个支持契默斯的神气十足,全都是一脸鄙薄的目光盯着那些颤抖的官员,其中一个站出来,朝契默斯恭了恭身,道:“王子殿下,鄂尔密氏意图谋反,罪当诛族,不可留情!”
诛族?蓦地夏风的双眸闪过不为人知的苦涩,眉头微蹙。
“混帐,你们都是一群混帐,对,我是要谋反,只是我一个人而已,和我的家族没有任何关系,你们听见没有,听见没有?契默斯你恨我,恨我陷害了王后,你来杀我啊,杀我,不要对我的家族下手,不要……”阿古娜发疯似的狂吼,眼角流下凄凉的泪水,到了这种地步,以她的头脑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大势已去,不仅自己败给了契默斯,就连她的族人也因为她的争权夺利卷进了这场风波,从她昨天被软禁在寝宫时就差不多明白了,为什么突然来了个雅穆商人?又为什么偏偏要和她的家族进行贸易往来,还开出比以往要高的价钱?原来一切都是契默斯的把戏,肆机打探她的家族势力到底有多雄厚,这样自己才会比较好对付吧!
“不要?为什么?你们鄂尔密氏意图谋反的证据摆在眼前,要不是我的商人朋友坤卡,恐怕今天站在殿下的就是我了。”契默斯双目炯炯的说道。
“契默斯,你好狠的心,那么多条人命,你居然……”阿古娜此刻已然哽咽的连话都说不完整,用手指着契默斯,满脸愤恨的说道。
“哼……来人呀,把王妃押入大牢!”
话音刚落,一旁拽住阿古娜的侍卫,用手钳住她,凄凉的笑声霎时遍布整个大殿,她没有反抗,只是仰头大笑,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直到被拉了出去,那笑声仿佛还环绕在大殿,挥之不去。
回到寝殿,夏风躺在软塌上,眼睛轻轻闭上,默然的流下泪水,她是不是做错了?她扮成商人假意与鄂尔密氏通商,趁机打探阿古娜的家族势力,然后凭借自己商人的身份,获取鄂尔密氏的信任,进入了鄂尔密氏的府邸,了解了整体布局之后,便将事先准备好的谋反信件藏到隐秘的地方,随后通知契默斯,就这样风光无限的鄂尔密氏就此败落了,只要没有了强有力的后盾,阿古娜自然会失去依靠,甚至失去她想得到的一切,可今天看来,她是不是做错了?
窗外的空气很沉闷,雨停了,但阴霾的天色还是让人胆颤。
“你怎么了?”
睁开眼,古铜色的脸庞映入眼帘,似乎有些焦急和担忧,他什么时候来的?
“我没事!”夏风幽然的开口回道。
契默斯站起身来,道:“这次谢谢你!”
“谢我什么?兖代身上的信件可是你的功劳,我可没有插手呢!”
“呵呵……是啊,我怕你的那封信还不够惩治她,又给她造了一封!”他的语气有些苦涩,好象有些自嘲。
“你……你真的要诛族?”夏风轻声问道。
“你说呢?”契默斯反问道,今天在大殿上,当她听见要诛族的时候,她的眼神悉数落进他的眼里,他想知道她怎么说。
“为什么不给他们留条命呢?”她神色黯然的说道,8岁那年的痛楚她依旧记得清清楚楚,丝毫没有被时间稀释。
“你希望我不杀他们,理由呢?”
“你是即将登基的王,是屺沙未来的国君,不要为了王位而杀戮,这样的你的子民会更加爱戴你!”
契默斯看了她一眼,道:“你很聪明,懂得如何说服别人,但是一切还都是我说了算!”
闻言,夏风的眉毛一皱,终究还是别开了话题,“随便你吧,明天我和萧凡就要回新城了,芊珞也要跟我们走,你们兄妹好好聊聊吧,否则以后的机会怕是很少了!”
契默斯的身子微微一怔,神色黯淡下来,手也紧紧的攥着,似乎在挣扎什么,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径直走了出去。
他怎么忘了,她始终都要离开的,就像昨晚老萨满告诉他的,这风永远不会为他停留,他那时觉得心似乎要裂开了,自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开始,他就想留下她,让她看自己登上王位,想让她陪自己一起坐拥屺沙,作自己的王后,可是他却忘了,她心里装的不是自己,而且她似乎有不为人知的痛楚,曾几何时,自己也爱了?而且这么深?
经过一整天雨水的洗涤,空气格外的新鲜,巴围城的城门,站立着一队人马。
夏风站在一匹黑马的旁边,左边是纲明,她依旧用宽松的衣服把自己罩的严严实实的,她的后方,是一辆马车和骆驼,马车里是沉睡的桑澈和落寞的芊珞,这些天,由于要对付阿古娜,夏风怕桑澈插手,便让芊珞在噬心散的解药里放了些安眠成分的药,让他在身体的不适减轻的同时,进入睡眠状态。
萧凡的身子恢复的很快,连大夫都惊叹不已,就是因为他的身子已经差不多无恙了,她才敢提出回新城,现下,他正在和契默斯谈话,只见契默斯面带微笑的向自己走来。
“坤卡大人,一路顺风!”
夏风沉默了一下,道:“那封信,殿下可看了?”
“看过了,”顿了一会儿,又道:“你放心,我会让坤卡这个名字传到雅穆的!”
夏风笑笑,道:“那就多谢王子殿下了!”
契默斯正要说什么,萧凡走了过来,道:“时间不早了,咱们该启程了!”他看到契默斯和她说话,心里没由来的不舒服。
到了嘴边的话,被萧凡打断,契默斯只得顺其意,道:“没错,那就赶紧启程吧!”
骑到马上,夏风望着远处的空旷,终于可以回去了。
望着那抹身影越来越远,契默斯满目忧伤,忍不住伸出手,仿佛要抓住什么,一阵风拂过,他笑了,这名字真好,让他随处都可以感受到她的存在。
等待1
历经数十天的跋涉,夏风一行终于回到了新城,她和纲明避开迎接屺沙和亲队伍的人群,另抄一条路回到彦虞的府邸。
新城的百姓迎接的队伍可真长,萧凡丝毫没有疲惫之色的坐在马背上,向街道两旁欢欣的人群打招呼,惹来众多少女的尖叫,她们纷纷把手中的鲜花向他抛去,而萧凡显然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了,依旧神态自若,看着眼前热情的少女,他的心里惦记的只有夏风,如果向他抛掷鲜花的是夏风,估计他会激动的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和亲队伍中间的马车里,桑澈眼神迷乱的坐在里面,昏昏欲睡,一旁的芊珞听着外面的欢呼声,心沉了一下,眼里尽是落寞,几天后她真的就要成为桑澈的妻了,她终究还是离开了屺沙,离开了父汗和哥哥,不过,她同时也感到一丝欣慰,毕竟她可以时常见到萧凡了,就算不能陪在他身边,只要能够常常见到他,她也就心满意足了。
从后门进入府邸,夏风把缰绳交给纲明,便迫不及待的向莆风苑走去,她的莆风苑,她终于回来了。
呼吸着扑鼻而来的芬芳,凝视着秀美的景色,和眼前一脸温柔的彦虞,心中的苦涩一股脑儿的涌上来,此刻的她像极了受了委屈的小女孩儿,径直扑到彦虞的怀抱里,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一会儿,彦虞胸前就被浸湿了一大片。
彦虞轻轻地抚着她如丝绸般顺滑的秀发,一改夏风前往屺沙后的冷漠,关爱之色坦露无疑,嘴角挂上微笑,轻声道:“回来了,风儿总算回来了……”语气里包含着浓浓的思念,如若她再不回来,他就会放下身边的一切事物亲自去屺沙接她,因为从他13岁那年起,就发誓要一辈子的守护她。
“啪”一声儿,茶杯摔在地上的声音,夏风把头从彦虞胸膛探出来,只见淮可呆楞在彦虞身后,眼眶里噙满泪水,颤颤巍巍道:“姐……姐姐……”
下一刻,两人已紧紧抱在一起,统统哭成了泪人儿。
淮可边哭边道:“姐姐以后不要丢下淮可好不好?淮可以后再也不要离开姐姐了……”
夏风无言,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给她这个承诺,因为以后的路还很长,而且很艰难,遂别开话题,扭头对彦虞道:“二哥,安排个时间,我要见莽鹎。”
“好!”
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