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身首异处?
“你……”带头的原本还想说什么,但被周围的人拽向一旁,压低声音对他进行劝说,“头儿,人家大晚上会个情人儿,说来还是咱们打扰了呢,咱们赶紧离开去搜囚犯吧!”
“是啊,头儿,说不定人家刚开始以为咱们是盗匪呢,所以才躲在草筐里呢,看咱们是官兵自然就出来了!”
“还有啊,头儿,那男的身上穿的可是上好的绸料,说不定是贵族的纨绔子弟,咱们可惹不起啊!”
带头的听了这些劝告,低头冥思了一会儿,许是认为手下说的有道理,若真是贵族子弟,想来还真是惹不起的,不自在的干咳了几声儿,看了看周围,没发现什么异状,随即下了命令,“走!”
第 13 部分
脱险2
等到那群人走远了,夏风才放开芊珞的手,同时也暗暗松了一口气,转身朝车板后走去。
“你……你刚才都不害怕吗?”芊珞紧盯夏风的背影道,明眸里盈满了疑惑,能有几人可以有这样的镇静呢?恐怕寥寥无几吧!
夏风脚步一顿,头稍往后瞥了一眼,没发一言。
害怕吗?心中没预防的涌上一阵酸楚,害怕又如何?若说她其实很害怕有人信吗?应该没有人信吧,因为她刚才除了稍稍用力握紧芊珞之外,确实连手都没有颤抖一下,这样的人通常被人赞美成临危不惧,镇静自如,尽管很害怕,但是你只能面对,嘴角扬起嘲讽一笑,她控制情绪的能力越来越强了,哪怕是恐惧的要死,居然还能安之若素。
车板后的两个狱卒已经吓的说不出话来了,夏风睨了他们一眼后,开始考虑要把堰印和堰骏安置在哪里,二哥那里自然是不能去,二哥被刺伤,肯定有很多人前去探望,难保不被人发现。再来便是萧凡那里,也是去不得的,她不能在给萧凡添麻烦了,把堰印和堰骏安置在他那里,只会更加引起别人的侧目。
“你们俩个,还不快把人背起来!”芊珞上前命令道。
那两个狱卒这才战战兢兢的站起来,但是双腿却不停的打哆嗦。
“人我带回府里吧,安置在后院,不会有人发现的!”芊珞建议道。
夏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才轻吐出两个字,“不行!”
“不行?那你想把他们两个安置在哪里?”
夏风低头不语,像是在沉思什么,然后她忽然伸手摸向腰间,只见她瞬间扬起微笑,道:“去朴郸界!”
又是一个艳阳天,可是整个新城却是混乱一片,原因就是,刺杀大王的两个东弩国刺客逃狱了,为此,大王怒火中烧,整个皇宫全都沉浸在战战兢兢的气氛中。
从昨晚开始,城门就下令封锁了,驻守在城门的守兵也增加了,同时进城出城也麻烦了许多,大街上也多出了挨家挨户查访的官兵,但是从昨晚到今天中午,至今是徒劳无获,这可急坏了负责此事的官员,昨晚上根本就没有出城记录,况且那两个刺客被打的遍体鳞伤,根本不可能逃出新城才对,可为何就是搜不到人呢?
此际,大概只有莆风苑里的一干人等知道刺客被谁给劫走了,那就是夏风。
夏风先是把桑文和淮可弄昏,然后又把她们锁起来之后,便离开了莆风苑,等她回来时,刺客也逃了,很明显的,除了她没别人了,现在关键是她把人藏到了哪里?
莆风苑的空气沾染着芬芳,可是气氛却异常凝重。
浮光亭里,胸缠纱带的彦虞,沉声道:“风儿在新城有没有其他交好的朋友?”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致的摇头。
“姐姐,平常几乎是不出门的,哪来的朋友?”淮可率先反驳道。
“没错,公主的确不爱出门,就算出去了,也是因为要处理事情,而且身边也有人跟着,所以……确实没有可能有可以让她信任的朋友。”纲明赞同淮可的观点。
“萧凡,你怎么说?”没理会淮可和纲明,彦虞继续问坐在对面品茗的萧凡。
“我说不一定。”
“那……”彦虞犹豫片刻,道:“纲明,你这几天好好看着风儿,她的举动都要告诉我,但是不能让她发现了。”
“属下知道了。”
朴郸界的醉虚阁,是新城著名的食肆,同样也是著名的客栈,且规模颇大,后园建有五苑,分别是兰苑、梅苑、松苑、柳苑和竹苑,五苑之中的景物自然各具特色,全凭客人的喜好决定入住,不过竹苑除外。
除竹苑外,其它四苑之间没有故意砌墙隔开,而是用景物相互映衬,互相衬托各苑的景致,而竹苑和其它四苑之间却隔着一道石墙,仅以一个拱门相通,而且总是关着。对在醉虚阁做事的人来说,竹苑是禁地,没有主人的准许任何人不得进入,自然也就不是客人能住的地方了。
但今日,竹苑与四苑相连的拱门居然敞开着,莫不让众人们好奇,不过好奇是一回事儿,可没有人敢以身犯险进去瞅瞅。
“夏公子,这边请!”一位略带苍老的声音响起,说完便走在前面带路。
一个轻便装扮的俊美少年点点头,便跟着老者的脚步,同时也打量着这座与众不同的别苑。
不多久,两人就来到一座楼阁前,老者上前开了门,道:“夏公子,我家公子正在里面等着您呢!”
夏风看看老者,道:“昨晚送来的那两个人……”
“老夫昨晚已经一切安排妥当,夏公子大可放心!”
夏风向来是对旁人冷淡的,可是如今面对这个老人,她竟不觉得陌生,她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祖父的身影,于是她扬起嘴角,轻道:“谢谢!”
待她走进去后,老者随即看着她背影莞尔一笑,满目的慈祥,嘴中喃喃自语道:“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
画中人1
南朝的建筑以楼阁为主,不像新城的住所,一律是平房,也许这就是北方与南方的差距。
步入厅堂,夏风四处打量着,从摆设、布局皆可看出主人的独具匠心。
倏的,一声长叹从内堂传来,夏风转眸望去,透过虚掩着的门,似乎看到了一个挺拔的身影,伫立不动,便提起脚步,朝内走去。
走到门口,认出了那挺拔俊逸的男子,是醉虚阁的主人,同时也是夏风在行军途中救下的商人,为报答相救之恩,于是那男子便赠送了一块翡翠给她,而正是因为有这翡翠,昨晚她才能顺利的把堰印和堰骏托给醉虚阁。
推开门,夏风慢慢的走了进去,那男子像是没有发觉似的,只一昧的盯着对面墙壁上的那幅画看,夏风跟着望去,随即瞠目结舌。
那画里画的是一名女子,梳着简单的发髻,穿着南朝的宽袖罗裙,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丝毫不减她的美丽半分,画中女子巧笑嫣兮,散发出的温柔气质让人为之心动,她的美令人惊心,她的高贵则令人赞叹,更使夏风惊诧的是,这画中女子与她有九分像,唯一不同之处,便是眉目间的神态,那样的温柔,是夏风从不曾有过的。
“和你很像!”原本伫立不动的男子回过头来,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夏风道。
闻言,惊讶的神情立即被冷漠取代,夏风直视他,问道:“这幅画怎么回事?”若她没记错的话,她与眼前这男子只见过一次面,且连姓名都不知道,她实在不相信他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可以把她画出来,而且还知晓了她女扮男装的身份。
“这幅画不是陆某画的,乃陆某从南朝来时,家父临时找画师临摹的,手法上未免有些粗糙,但是丝毫掩不了画中人的美呀!”那男子停了停又道:“在下陆纺。”
“你是什么人?还有画中人与你有什么关系?”夏风疑惑的问道。
陆纺看她疑惑的神情,刹那间有些失神,后退了一步,不禁笑了,想来他们陆家的子孙,都抵不住夏氏一族啊,不管是他的爷爷还是父亲,而且他更糟糕,居然对一个男子失神了。
“夏公子应该认得的画中人的,不是吗?”
“这是什么意思?”她认得又如何?关键是他到底想做什么?
陆纺看了她一眼,随即目光移至画上,道:“这画中的女子姓乌备温,名莆罗,”他转过眼来,把夏风一脸诧异的表情尽收眼底,“但是她还有另一个名字,夏莆罗。”
“夏莆罗?”
她怎么从来不知道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和她的名字有什么关系?到底上一辈之间纠结了多少她所不知道的事情?
陆纺把目光移向她,道:“严格说来,陆某是来寻人的,否则以雅穆和南朝的关系,我们陆家实在不必冒这个险,把产业放置到新城来,”他打开折扇,把目光投向窗外,“十年前,一向和我们陆家有生意往来的乌备温氏突然断了消息,原本我们以为他们是有什么事耽误了行程,但是过了一年,依旧没有消息,于是家父便想动身前往雅穆,可是当时的时局不允许,遂这件事就耽搁了下来,直到两年前,来到了这里,这才知道当年乌备温氏被……呃……”陆纺颇在意的回头看了夏风,自动把后面的话隔过,“于是呢,家父就决定在雅穆定下产业,想要查出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所以就有了后来的醉虚阁,可是……说来也惭愧,两年来我们查的很失败,隔了这么多年,事情查起来很是棘手。”
“你说乌备温氏曾经和你们家族通过商,那又能说明什么?商人最在乎的就是自身的利益,你们陆家又何必千里迢迢的来雅穆,还想要调查当年的事情?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夏风的视线多了几分质疑,她不相信普通来往的商人之间有什么交情可言,有的只是一成不变的利益,即便是乌备温氏也是如此。
若不是追求利益,乌备温氏也不会几代下来,累积了富可敌国的财富。从小,外祖父就告诉她,在商场上对待敌人万万不可仁慈,需要当机立断,但是凡事也必须给对方留下后路,否则逼急了,狗也会跳墙;而对待合作的同行,交情点到为止,不可深交,以免以后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她不太相信陆纺所说的话,因为按照乌备温氏的行商原则,应该不会有交情如此好的同行,可以不顾南朝与雅穆剑拔弩张的关系,硬要在新城搁置产业,只为替乌备温氏沉冤昭雪。
“你不相信我说的话,那是你不知道我们陆家与乌备温氏的关系!”陆遨反驳夏风道。
“关系?什么关系?”夏风倏然把头转向那幅画,脑中回想方才陆纺的话,他说这幅画是来雅穆时,临时找画师临摹的,心中的想法刚形成,她就不自觉的脱口道:“难道是因为我……”话未完,她便立刻住嘴。
“因为令堂对吗?”陆纺开口接下她的话,“你说对了一半儿,其实不止是因为你的母亲!”
画中人2
夏风闻言倒是没有显得多惊讶,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她,可能会以为她就是画中人,而眼前的陆纺能使醉虚阁名声大躁,便可知道他有多精明,不会猜不出她和画中人的关系。
陆纺对夏风的平静有些讶意,颇有意味的打量了她一眼后,缓步走到画前,道:“令堂之所以还叫夏莆罗,是因为她身上还流着一半南朝人的血,”他转身看向惊讶的夏风,皱眉道:“你……你不会不知道吧?”
夏风没说什么,脑海中全是刚才的那句话,怪不得……怪不得小时侯她和母亲住在偏殿时,常常听到一些贵族女眷在她们身后嚼舌根,说她们血统不纯正……
等等,他刚刚说母亲身上流着一半南朝人的血,这么说来她早逝的祖母是……南朝人?
“看样子,你的确是不知道,”观察了她一会儿,陆纺突然开口道,“那就让我来说给你听吧!”顿了顿,他接着道:“在南朝的都城,有四个以经商闻名的家族,分别是赵氏、杨氏、夏氏和我们陆氏,我们四大家族的产业遍布南朝,其中我们陆家和夏氏又征得朝廷的同意,把足迹踏入我朝疆土之外的各国,直接与当地的商家进行通商,于是我们两家便结识了雅穆的经商世族。”
“有一次,乌备温氏的商队来南朝,你的祖父和夏家的长女一见钟情,于是在征得两家人同意后,就把夏氏的长女娶回了雅穆,可是这中间还有点不为人知的故事,那就是你的祖母其实和我爷爷有婚约在先,但是我爷爷毕竟不会强人所难,所以便忍痛割爱,为了报答我爷爷的成全之恩,你的祖母答应她所生的孩子,若是女孩儿,就嫁给陆氏的后代,若是男孩儿,便与之结为兄弟,信物就是现在你身上的那个翡翠。”
陆纺口干舌燥的喝了一杯茶,边喝边打量夏风,而夏风则是紧紧的皱着眉头,仿佛在思考什么,随后掏出腰间的翡翠,静静的观察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你的意思是说,我母亲原本是要嫁你父亲的?”
陆纺放下茶,视线对上画中人,感叹道:“要是真嫁了,我父亲也不会让人画这么一幅画了!”他的父亲没有一刻忘记过莆罗,而他的母亲没有得到过父亲的半点感情,虽然母亲对他父亲全心全意,但是父亲始终对她相敬如宾,不苟言笑,但母亲却从来没有抱怨过,曾经年少的他每每看到母亲失魂落魄的样子,便开始埋怨父亲,甚至当他从母亲口中听说父亲爱的是别人的时候,便开始痛恨父亲,直到某一天他闯进父亲的书房,看到了悬于壁上的那幅装裱精美的画,当场愣在了那里,尤其当他从母亲口中知道,画中人和父亲之间的故事时,对父亲的恨便消失了,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