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代之的是敬佩和同情,十几年来,爱着一个永远不可能爱上自己的女子,父亲原来和母亲一样啊!
“后来,你的祖母果真为了当年的诺言回到了南朝,并且带来了你的母亲,结果我的父亲只看了一眼,便深深的迷上了你母亲,可是事与愿违,也许上天注定我们陆氏娶不到夏氏的子女吧,你的母亲喜欢上了另一个人,过程我是不太清楚,但是我知道结果,我父亲为了心爱的女人幸福,和我爷爷一样忍痛割爱了!”这就是他佩服父亲的地方,父亲曾在他知道一切后,很诚实的告诉他,他和母亲成亲只是为了承继香火,但是他却不怨父亲,父亲还告诉他,与其把莆罗留在自己身边,两个人都痛苦,倒不如成全她,虽然这样他会痛不欲生,但是想着她会幸福,他还是会开心的,这是何其深的爱啊!
夏风此刻有些震撼,她从来不知道母亲的身上还有这些故事,被一个人深爱到如斯地步,母亲何其幸运,如果可以重来一次,母亲会不会选择陆纺的父亲?也许还是不会吧,毕竟感情的事情是不可以勉强的,但是若母亲选择了陆纺的父亲,也许现在会活生生在南朝,过着被人宠爱的生活,不会这么早的就离开人世吧!
“这下,你不会再怀疑我的目的了吧?毕竟我都已经解释的这么清楚了。”陆纺合上扇子问道。
夏风点点头,随即被陆纺的下一个动作吓了一跳。
“这就对了,”陆纺一手拍上夏风的肩,吓的夏风连忙后退。
陆纺有些讶意的看着她的动作,“有必要这么大的反应吗?”随即又上下打量了夏风一眼,道:“看起来你比我小,按理说你应该喊我大哥的!”
“大哥?”
“对啊,”陆纺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当年你的母亲没有嫁入我们陆家,所以你祖母当初订下的规矩还在,按此说来,我们应该结为兄弟的,对了,你叫夏风吧,我曾经听父亲提起过,就是不知道是男是女,我曾经还想着要是个女子,肯定和你母亲一样美如天仙,没想到是个男子,不过,我想的没错,你的确和你母亲一样……呃……俊逸!”
他的话还没说完时,夏风的脸色就变了,她扮男子太成功也是件好事啊,“那个……我想去见昨晚的那两个人,麻烦你带路!”为了防止他继续谈下去,她只好转移话题。
陆纺看了她一眼,叹了一口气,“走吧!”
闻言,夏风当下松了一口气。
可怜的陆纺,是他的眼力不好,还是夏风扮的太成功了,唉……也许是上天注定,陆氏的子孙与夏氏的女儿永远有缘无份吧!
情断1
陆纺带着夏风穿过重重回廊,来到一个圆形的庭院内,庭院的一侧种有兰花,而另一边则是小竹林,空气中伴随着一缕沁人心脾的幽香,这时,陆纺突然停下脚步,回头道:“你知道为什么要一边种兰花,一边却是竹子吗?”
闻言,夏风止住脚步,不知所以的看看陆纺,然后视线徘徊在两边,最后目光定在了小竹林旁边的一块石雕上,上面刻了三个字——“思卿竹”,随后恍然大悟,道:“我娘最爱竹,我怎么会忘记?而兰花……”她回头直视陆纺,“则是你父亲的最爱吧!”
陆纺对她点点头,“进去吧!”
为了方便,陆纺把堰印和堰骏安置在一个房间。
“大夫说,没伤到筋骨,但是外伤却是严重不已。”陆纺扭头看了一眼伫立他身后的夏风,“这两个人就是刺客吧,我能问你为什么要救他们吗?”
夏风望着昏迷不醒的人,用略微沙哑的声音,道:“因为他们是乌备温氏的后人!”
陆纺随即恍然大悟的表情,“怪不得我觉得他们像一个人,现在听你这么一说,他们俩确实长的和你舅父很像。”
“你见过我舅父?”夏风问道。
“有点印象。”陆纺随口道。
夏风无语,默默的走到床边,蹲下身子,道:“麻烦你一定要让他们康复,然后把他们安全送回东弩国。”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来这里本来就是因为你们乌备温氏!”
夏风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到陆纺面前,道:“这封信,等他们醒来后给他们看,还有现下时局混乱,说不定不久雅穆就要对东弩发兵,你的商队尽量不要往边境去,以免受牵连。”
陆纺收好信,道:“你放心吧,他们是乌备温氏的后人,按理说跟我也是兄弟,我定会让他们安然无恙的回到东弩!”
夏风点点头,“那就好,我不能一直出来,会让人起疑的,他们就拜托你了。”
“没问题!”
待夏风从醉虚阁出来的时候,天色已接近傍晚了,行至一无人小巷,夏风突然止住脚步,视线稍微往后一瞥,“出来吧!”
良久,从她身后拐角处出来一个人,那人身材壮硕,但却步履缓慢的走向夏风,细看下去,此人竟是纲明。
纲明走到夏风身后,略一恭身,“公主!”
听到熟悉的声音,夏风并没有多大的意外,倒是显得很平静的样子,像是早预料到会被人跟踪似的,“我二哥身体好些了吗?”应该差不多了吧,既然能给纲明下命令,这说明他的伤真的不是很深,倏然,夏风又想起堰印和堰骏遍体鳞伤的样子,一丝恨意悄然冒出心头。
“好些了。”纲明恭敬的答道。
“你今天看我去了哪里?”夏风转过身来,直视纲明道。
纲明面色一沉,不知如何解释,“这……”
“你看到了什么就实话告诉他们就行了,我不在意!”说罢,她便转身离开。
她确实不在意,如果二哥会把堰印和堰骏藏身醉虚阁的事情说出去,那就必定会牵连到她。
抬起头望着夕阳落下,她感到一阵茫然,一场刺杀行动过来,她为何会感觉原来的一切突然变的陌生起来,仿佛熟悉的一切都已化作云烟,飘散去了,他们也许是真心为她好,但是却没有一个懂她的心意,为什么他们在对任何事下决定前,不考虑她的心思呢?把她关起来,就能关住一切过往吗?不限制她的行动,却派人跟踪她,既然已经知道人是她劫的,知道藏身地又能如何?
静静的不知走了多久,她转身,看见纲明还跟在她的身后,便道:“你先回去吧!”
纲明有些犹豫,道:“公主,那您……”
“我还会把自己丢了吗?还是你要继续跟着我?”夏风的语气有些冷。
“那……公主要早些回去。”
夏风没有回答,转身便走了,夕阳的映照下,她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孤寂和悲伤。
接下来的她该怎么做?她要用什么样的面孔去面对二哥、萧凡还有淮可和桑文?她慢慢的思索答案,脑袋却依旧混沌一片,偶尔大街上有手持火把的士兵经过,她也丝毫没有察觉,就这样静静的走到了熟悉的后门。
情断2
她就像是失去了灵魂一样,拖着步子走着,直到一个黑色的身影冲到她面前,她才回过神儿来。
“风儿……”萧凡略微用力的抓住她的双肩,低声喊道,从她进这个巷子时,他就看见她了,那仿佛游魂的身影让他心痛。
夏风默默的抬起头来,轻声道:“你能不能把我当成陌生人?”
“你说什么?陌生人?我怎么会把你当成陌生人?”萧凡摇着夏风的双肩大声道,随后把她搂在怀里,“我永远不会把你当成陌生人,你知道的……在我心里你是什么地位……”
“放开我……放开我……”夏风拼命挣扎,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她不要在他心里占多重的地位,她的父亲害死了良津首领,她是他的仇人的女儿啊,他怎么不恨她?
“不放……我永远都不会放开你……”萧凡用力把她紧箍在怀里。
“你凭什么这么说……”夏风停止了挣扎,在他的怀里哽咽。
萧凡突然把嘴凑到夏风的耳边,低声道:“就凭我爱你。”
闻言,夏风紧咬住下唇,努力让自己不哭出声儿,但滴落在萧凡衣襟上的眼泪,和颤巍的身躯,却让萧凡更加心疼,他低下头,捧起她的脸,手指划过梨花带雨的娇颜,温柔的抹去泪痕,凝视她的双眼蕴藏无限柔情,终于他低下头,吻上了暗夜里的朱唇。
夏风先是一惊,直觉的往后退去,但是腰间的大手丝毫不给她后退的机会,她想过抗拒,但是他的温柔让她心痛,让她情不自禁的迷失在这缠绵悱恻的亲密中,似乎所有的理智早已飞到九霄云外,似乎时间就静止在这一刻,月光下,两个身影交叠在一起,似乎就代表着永远!
出兵了,雅穆在刺客逃脱了半个月后,终于发动了对东弩的战争。
“你说什么?风儿她要去攻打东弩?”萧凡从彦虞口中得知这个消息,激动的从座位上坐起来。
彦虞则是面无情绪的点点头。
“她为什么要去攻打东弩?她明知道我们反对攻打东弩,是为了她啊!”她怎么不理解呢?还是她故意如此做的?萧凡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我要去见她!”说着,便起身往外走去。
“没用的,她不会见你的!”彦虞朝他的背影喊道。
这话犹如当场给萧凡浇了一盆冷水,挺拔的身影顿时僵在门边。
自那天夜里之后,他不曾见过夏风,不,应该说是夏风刻意躲着他,对他避而不见,好像他们原本就是陌生人,是不应该打照面的,但是,天知道,这半个月来他已经快要发疯了,原来相思是这么的折磨人。
“不要去见夏风了,她的决定没人劝阻的了,”彦虞站起来,走到萧凡身边,两个名满雅穆的美男子站在一起的画面真是赏心悦目,但是此刻充斥在他们当中的空气,一不小心,就有着火的可能。
彦虞打开门,望着天空,叹息道:“她就是一阵风,除非她自己想停留,否则任何人都无法留下她的脚步,恕我直言,即便是你,也没办法让她留驻,所以……你还是不要去找她了……”
“不可能!”萧凡的俊逸脸庞透露着坚定的神色,“我会让她为我停留,如果我办不到,那我就永远跟随她的足迹!”
彦虞身体微微一怔,随即冷漠的脸孔浮现一丝恼色,“她永远不会为你停下脚步,永远不可能!况且,她已经知道了你父亲的事情,以她的性子还会跟你在一起吗?”
蓦地,萧凡的表情变的霜冷,“她全都知道了?你告诉她的?”
“我没有告诉她,只不过对她来说,她是你仇人的女儿,你想想,她还会选择和你在一起吗?”
空气里隐隐有股火药味儿!
“是你,对不对?我为了她,我甘愿埋葬仇恨,是你,肯定是你告诉她这一切的,对不对?”萧凡愤恨的脸上,散发出阵阵冰寒!
彦虞迎上萧凡森寒的眸光,“随便你怎么说,总之,为了不让风儿心里有愧,你就不要再去见她!”
“别以为我不知道,彦虞,你对风儿之间的感情早就变了质,你确定你对她仅仅是兄妹之情?”萧凡终于忍不住向他咆哮。
彦虞脸色一僵,有一种秘密被揭穿的窘迫感。
“彦虞,你最好断了你的念头!你和风儿是绝对不可能的!”
长久以来用来伪装自己的冷漠面具撕碎,隐忍的一切似乎在这一时间爆发,“你不要胡言乱语,我跟风儿的事用不着你来管!”
“是吗?胡言乱语?”萧凡忽然嘲讽一笑,“那我跟风儿的感情也用不着你来插手!”说罢,便决然的离去。
情断3
是夜,空气似乎显得有些稀薄,莆风苑的众人全都沉默不语,一种压抑的气氛弥漫周围。
“有什么话就说吧,明天我就要行军了,必须早些歇息!”夏风面无表情的抬起头,对站在面前的三人道。
“公主……您真的决定要出兵了?”纲明高大的身躯在这种气氛环绕下,显得及其的不自在。
“姐……姐姐,”淮可嗫嘘道:“我听说那里天气非常寒冷,比新城冷多了,万一你受不了怎么办?再说……再说东弩的宰相,不是你的……你的……”淮可欲言又止,一双眼瞥向桑文,发出求救信号。
桑文一接触淮可的眼神,便立即道:“是啊,那边的天气很冷,边境地区的生活又比较艰苦,况且路途遥远,万一……”
“没有你们说的万一,若有也是我自找的,和你们没关系。”夏风打断桑文的话,“再说了,走出去,总比有一天被人当囚犯一样软禁的好!”
此话一出,在场三人立即低下头,沉默了。
“我们是为你好啊,姐姐……”淮可抬起盈满泪水的双眸,委屈的说道。
“为我好?”夏风突然从石椅上起来,“真的为我好,为何不想想我心里的感受?把我关起来就能解决所有的事情吗?你们知不知道,当我赶到牢里的时候,他们已经快要死了,死了……你们知不知道,当时我心里的感受?他们是我的亲人,和我流着相同的血,如果他们死了,我会变成什么样子?”夏风深呼吸一口气,“如果他们死了,我绝对不会原谅你们,绝对不会!”
“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们会被用刑,我们不知道的……”淮可的泪水滑下清丽的脸庞。
夏风有些不忍的看着淮可,但出口的话却丝毫不留情,“就算你们知道了,你们会放我出去吗?为了我好,不希望我去冒险;为了我好,不希望我也变成囚犯;为了我好,不希望我去送死,在你们心中,我何时变成贪生怕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