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了?每个人都说了解我,懂我,结果呢,差点儿就陪上了两条人命!”她强忍住眼眶里的泪水,转过身去,压住哽咽的声音道:“天晚了,你们都回房吧!”
她怕再面对他们,会把所有的怒火发泄在他们身上,毕竟她知道,错确实不在他们,但就是忍不住自己的脾气,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好像是从逃避萧凡那时开始的,她的脾气变的暴躁、易怒,其实说来说去,她是在惩罚自己,但是,除了逃避,她能有什么办法?她知道血亲远离自己的痛苦,她知道亲人被害的痛苦,所以仇恨支撑她走到了现在。
而萧凡呢?他是良津的长子,他一个人必须承受更多的痛,为了卓娅,他更需要坚强,他不能展现一丝的疲惫,甚至因为她,他居然违背心意,对仇人俯首称臣,虽然那个对象是她的父亲,虽然她不希望他杀死她的父亲,但是他不能为了她而放弃所有,这样重的担子她不敢、也不能接受。
难道这是命运的安排?是上天注定他和她最终还是各自走回属于自己的道路,永远没有交集?她失去了很多,现在连自己的感情也搭了进去,是命运刻意在刁难她吗?还是他们注定就是这样,不可能会在一起?
她突然想起了老萨满的预言,心里当下一惊,那句一度被遗忘的话,如今却清晰刻在脑海。
“莫要在北方动情,那样只会让你更心痛。”
当初老萨满告诉她时,她不以为然,现在她确实体会到了心痛的滋味,而她不知道的是,往后的日子里,还有更悲惨的事情等着她。
身后突然响起低沉的嗓音,“你打算躲我多久?”他一直期盼着她能来找他,显然他想错了,直到出兵前,她都没来。
兀自沉浸在心伤氛围中的夏风,蓦地抬起头,急速加快的心跳证明了他对她的影响力,但她却没有勇气转过身子面对他,“你……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我不来,你会来找我吗?”萧凡的语气隐隐含着怒气。
夏风低下头,没有回答。
沉默的气氛让萧凡更加心躁,他大步跨到她身后,用力把她的身体扭转过来,也没有去在意会不会弄疼夏风,他抬起夏风的下巴,狠狠的吻了上去,直到夏风的泪水滴落,他才停下来。
“说话……”他头抵着夏风的额,“说话……我到底算什么?”
夏风微肿的双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发一言。
“说话啊,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萧凡有些焦急的想知道答案,因为这对他来说再重要不过。
夏风突然紧闭双眼,再睁开的时候,她已用力把萧凡推开了,大喊道:“什么都不算,这里……”她指向自己的心口,“根本没有你的位置!”
她在说谎,她在说谎!
虽然他心里在这么说,但是心却在往下沉,“你不要骗自己了,风儿,不要欺骗自己的感情!”
“啊……”夏风突然大叫一声儿,“不要叫我,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和你不可能,你在我心里什么都不算,听见了没有,什么都不算,什么都不算……”
萧凡的脸变的煞白。
“我是你仇人的女儿,你我根本不可能,不可能……”夏风的声音变成抽泣。
萧凡上前,想抱住她,却被她一手甩开,“你不要再靠近我,不要……”
“你在说什么该死的话,我放弃报仇,为了你,我可以放弃的,你不相信?”
不是不相信,是太相信了!
夏风知道萧凡是言出必行的人,他能说出口,必定能做到,但是她不要啊,她不要他这样做!自己的父亲为了独揽大权而杀了他的父亲,而他又为了自己,放弃报仇,她会欠他多少?她不要欠任何人,即使是他,她也不要!
“你还没听清楚吗?我不喜欢你,不爱你,所以请你离开我,离开我身边,不要想着要为我放弃什么,我不稀罕!”夏风的绝美的容颜在月光下变的决然。
萧凡沉默了。
良久,他徐徐开口道:“不稀罕……”他为她做的一切到头来,换到的只是一句不稀罕?他嘲讽似的笑了,有些凄凉。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了,沉默的气氛让人发寒。
“那好,我不会在打扰你了。”说罢,慢慢的转身离去,留下的这句话刺透夏风的心,夏风苦笑一声儿,这不就是她想要的结果吗?但为何她会这么难受?
她仿佛听到了心慢慢裂开的声音,良久后,她移动着有些僵硬的脚步,走回屋子,颤抖的手拭去脸颊上的泪水,但眼眶却像决了堤似的,泪水越擦越多,到后来,她索性不管断了弦似的泪水,任由它滑下、滴落,仿佛在祭奠她的萧凡的感情,那是不是泪水流光了之后,他和她也就画上了休止符?
埋伏1
夏风站在土丘上,望眼之处,皆是荒芜,心中的茫然和落寞更加浓重。
出兵的那一天,所有官员都出来相送,除了萧凡。
他没有来,夏风连想再见他一面的机会都没有,直到她的身影伴着尘土消逝在众人的视线里,他还是没有来。
回到营帐里,她摘下面具,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帐外便响起洛德的声音,她收拾好心情,坐在毛毡上,然后才叫洛德进来。
洛德是夏风的副将,在别人看来也许有些屈就,但是他却心甘情愿,没有跟夏风作战过的士兵永远都不会明白,为什么他们如此敬重年轻的坤卡,其实不只是因为他的才智,而是因为他们的将领——坤卡,从来都不会拿他们的命来牺牲,他总是用尽全力的减少伤亡人数,绝对不会让他们的命白白丢掉。
“公主……”洛德在无别人在场的时候,总是称呼夏风的真实身份,其实对于这一点,洛德的心里是很感激的,若不是信任他,夏风是不会告诉他真实的身份。
在夏风的对面坐下,洛德不着痕迹的观察她,从出兵开始,他就没见她笑过,“公主有什么心事?”其实洛德也心里有些明白是因为什么,因为出兵的前一天晚上,萧凡来找他,让他照顾好夏风,后来谈了一会儿,才知道他们俩发生了争执,萧凡说想给她一段时间冷静一下,等到她打完仗回来再坦白也不迟,但是这些事萧凡不准许他告诉夏风,他为了朋友,只好先瞒着夏风,等到她回新城时,情绪比较平静后,在说明也不迟。
“没有!”夏风直视洛德道,平静的面孔掩盖了眉宇间淡淡的忧愁。
洛德转移话题,“已经组织好了人手,您是现在出去查看地形呢,还是等一会儿再……”
夏风倏然起身,道:“现在就去吧,对了,你组织了多少人?”
“三百人,东弩国的军队距离那里比较远,只要我们行事小心,他们根本就发现不了我们,所以安排的人手少了一点,免得引起注意!”洛德答道。
“嗯,在我们的领土内,东弩不敢冒然对我们出手,但是出了边境的地方,就不能确定了,所以你千万要叮咛士兵,除非下命令,否则谁也不准冒然出境!”夏风边说边戴上铁面具。
洛德点过头之后,看着正往外走的夏风,皱了皱眉,“公主,盔甲!”
夏风回头道:“不用穿了,只是查看一下地形而已,一会儿就回来了!”
“但是……”他还想说什么,但是夏风人却已走出了帐外。
夏风跳上马,等一旁的洛德吩咐完毕后,就率领着一队人马前往飞寒谷前进。
根据地形图上的指示,飞寒谷很适合包围战,所以这次夏风亲自领军前去查看地形,到时候开战时,可以借着周围互通的地形,把东弩的军队引入谷中,然后歼灭。
等夏风一行人消失在视线中的时候,天空盘旋的孤鹰发出一声凄惨的哀嚎,像是一种预兆。
猛然,夏风回头,举目四周,一股突涌而来的不安紧紧攫住她的心神。
东弩国的营帐,一个身坐在木轮椅上的中年男子,臂膀一举,天空中一只雪白的苍鹰便落在他的手臂上,他嘴角扬着残酷的笑,却依然温和的抚了抚白鹰的羽毛,然后从鹰爪上取下信筒。
“午时,飞寒谷!”
看完简单的纸条儿,他的笑容更加阴险,原先温和的双眸突然迸起两簇火焰,燃烧着他浓浓的恨意,“坤卡?哼……我倒要看看瑞德穆济特跟前的红人,到底有多大能耐。”
他摆了摆手,立即有人上前。
“宰相大人,有何吩咐?”
“给单震那边传信去,让他们立即在飞寒谷隐藏好,将近午时的时候,雅穆的士兵就要到达了!”
“遵命!”
埋伏2
来人疾步退下,立即去给事先已到达飞寒谷的单震将军飞鹰传书去,只剩下中年男子一个人留在原地。
他的人显得颇为深沉,这就是很少有人敢接近他的原因,他是个绝对会让人害怕的人物。
当年的死里逃生后,他异常的绝望,要不是为了两个尚在人世的儿子,要不是为了给乌备温氏留后,要不是为了复仇,他绝对不会苟活,凭借着强大的毅力,他终于救出了备受折磨的儿子,然后他们父子三人,一路逃往东弩,但因为路途遥远,再加上那时侯的此地天气异常寒冷,为了儿子,他用讨来的钱,买了一辆破车,以血肉之躯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雪地上,结果,冻伤了脚,从此后便再也无法走路。
他和儿子隐姓埋名落居东弩,他是个商人,脑中的精明智谋永远充裕,再加上经历变故后,他的心磨砺的更加沉静。
最初开始时,生活很是艰苦,人生地不熟,语言也不通,幸好这时有个老妇人收留了他们父子,后来的一切都很顺利,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那老妇人竟是东弩的太后,于是备受赏识的他,坐上木轮椅入了东弩的朝廷,开始了官场生涯,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官吏一直平步生云到今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当朝宰相。
在东弩朝中,有令众官头痛的三个人:一是老顽童的太后;其次是刁蛮任性的小公主;最后便是从来不苟言笑的宰相大人了,其实说到宰相大人,说是头痛,不如说是畏惧,甚至连皇上也畏他三分,但他又从来不揽权,因此又深的皇上信任,但是他对付有错的官员向来是心狠手辣,只消一个眼神就能把胆小的人吓晕过去。
如果,此刻有人因为他脸上的表情而吓的晕过去,那一点也不为过。
他坐在木轮椅上,危险的眼眸眯起,牵动了眼角的皱纹,目光中的残酷信息让人心惊胆战。
越来越强烈,那种不安的感觉压的夏风连呼吸都不顺畅,眼看飞寒谷就在不远的前方,她突然挥手,整个队伍顿然停住。
“将军,怎么了?”她身侧的士兵不解的问道。
夏风望着前方,没有回答,铁皮面具下的褐色双眸蓦然睁大,难道是……有埋伏?一路上诡异的气氛始终萦绕着她,她曾有过这种感觉,那时侯就是踏入了敌人的埋伏圈,难道这次……这次也是如此?
“今天不查看地形了,我们赶快回境内!”她急切的转身,对身后的队伍喊道。
士兵们不解的互望一眼,但还是乖乖的听命,因为在他们心中坤卡的命令是绝对正确的,他们敬他若神!
而飞寒谷那边,待到午时却还不见人来,正是心急之时,前方的士兵来报,说是坤卡在距飞寒谷只有二里地的时候,突然调转方向,朝着来时的路线撤退了。
单震一听,脸上的表情错愕至极,当即下令追杀。
东弩国的营帐。
“二公子……”饲马的小厮问候道。
“二公子,您来了……”掌管伙食的厨子问候道。
“二公子……”路过的一行士兵齐声问候道。
一路上,相同的问候声此起彼伏,不过,堰骏却丝毫不理会他们,以飞快的脚步,朝父亲的营帐奔去,他的心情无疑是兴奋的,他要告诉父亲,一个足以使父亲高兴的流眼泪的消息,那就是他的小表妹还活着,她还没死!
“爹……”堰骏已故不上礼节的冲进营帐,自昨天由陆纺的商队绕远路把他和大哥送回东弩后,他才知道父亲亲自上战场指挥了,他连问跟谁打都没问,便连夜赶了过来!
烨钦·乌备温一见是自己失踪已久的儿子,激动的无加以复,他原本以为他们已遭杀害了,没想到现在却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你说什么?”堰骏从毛毡上跳起,“你让人去飞寒谷埋伏坤卡?你可知道她是谁?”
“骏儿,你怎么了?”烨钦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就是我们仇人身边的武将,我怎会不知道,只要除了他,瑞德就像少了左右手一样……”
“不……”堰骏大吼一声儿,打断了烨钦的话,“她是坤卡没错,但是她更是你的侄女,我的表妹,莆罗姑姑的女儿,夏风啊,她是夏风啊……”
“你说什么?他是夏风?你说坤卡是夏风?”尽管堰骏说的激动,但烨钦还是听懂了他说的话。
“没错……”突然,堰骏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身既往外跑去,他要去救她!
只留下烨钦一人错愕的怔在木轮椅上,随即回过神儿来,朝外大喊,“骏儿,务必把她活着带回来……让我……让我看看……”话到最后,声音已接近哽咽,妹妹的女儿啊,那个大家捧在掌心的小公主啊,他……居然派人去埋伏她?单震对敌人向来不会手软……不,他不敢往下想,可是越是这样,脑中的血淋淋的画面就越是盘旋,这样的感觉让他心慌!
第 14 部分
生死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