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瞎说什么呢?”
“我是为自己辩护,虽然请不起律师.”
“我说真的呢.”
“我也说真的呢.”
“不管你信不信,我当时那种害怕的感觉应该是因为害怕会失去你,有人想伤害你.”
“我又不是什么富家千金,难不成还有人想绑架我?”
许哲气急, “不和你说,你总没个正经.”
“您可千万别这么说,天地良心,我正经的要命,你要对你的话负责.”
他嘿嘿坏笑, “怎么负责?大不了我以身相许.”
“你倒是会想.”
“简,我不会让人伤害你.”他说得一本正经.
“我知道,你是我的保镖.”
他真就是我的保镖,恨不得24小时随时贴身.
天突然暗了下来,这样的冬天,乌云居然也来的气势汹汹.一阵风过,我不由打了个寒噤.刚刚的温暖早已消失无踪.
也许又要下雪.
“牙牙,过来.”
那小小的东西扑一样跃入我的怀里.
我抱起它,该回家了.
走出几步再回头看,刚刚还人影绰绰的公园此时已人去园空.散的真快.
马路上那么多人,个个来去匆匆,却那么安静.
我站在路口望着闪烁的红灯,身后是那家因卡布其诺而全城闻名的咖啡厅.怀里的牙牙突然不安躁动,心念转动,回头去看,赫然便见幽暗窗口坐着的那个人.
黑色的长发,深深的眼眸.我认出来,是红颜.
她正安静地看着我,那么遥远.
心莫名一乱,脚步不由向对面的方向走去,逃难一般.
怀里的牙牙不安的扭动着,我却好似感觉不到,紧紧抱住它的身体,狠狠用着力.
它凄厉地叫,我充耳不闻.
只听一声刺耳的刹车声,有人在关键时刻拉住我.
我茫然抬头,看向眼前与我擦身的卡车.
我一愣,竟然闯了红灯.
司机探出头来,恶狠狠地骂着什么,我却只能看见他的嘴在我眼前一张一合,仿佛无声电影.
人群开始议论纷纷,我终于可以听到那喧嚣的声音.
卡车已经离去,我无措回头,看向那个拉住我的人.
是许哲.
“你疯了.”
他脸色紫胀,嘴唇却格外苍白,看不见一丝血色.
“你怎么在这里?”我对一切浑然不觉,愣愣问他.
他没有回答,一把夺过我的牙牙.
“放手,你这样会勒死它!”
我松手,有些不由自主,只能傻傻地看.
然后他拉着我,冲也似奔到对面.
回过头去看向那家咖啡厅,窗口空荡荡的,不知何时,红颜已经消失没了踪影.
我好似真的得了失心疯.
许哲还在骂着什么,聒噪的很.
耳边嗡嗡作响,好似有一堆的和尚在念经.我的头开始疼,不是平时隐隐的那种,仿佛要裂得炸开.
我心一紧,歪了下去.
身体一暖,我扑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意识模糊前,我尚来得及说出一声谢谢,感谢上帝.
醒来后已经躺在医院里,我虚脱一般,全身没有一点力气.
下雪了,窗外的世界白茫茫一片,有些刺眼.
丝丝握着我的手,伏在床边,睡得那么安静.
我动了动手指,她立时警醒.
“你醒了?”
她为我揶了揶被脚,眉头皱得死紧.
“我怎么在这里?”
“你晕了过去,医生说是惊吓过度.”然后她死死盯住我的眼睛,问得一字一句, “你怎么会闯红灯?不要命了?”
惊吓过度?我冷笑.
一般找不出来的病因,医生都喜欢这样解释,好像一句惊吓过度就可以将一切说明一样.
可我知道,事实绝非如此.
那一刻,我竟莫名地头疼,撕心裂肺地疼.
红颜,红颜.
我可以肯定,那一刻,我听到和尚念经的声音.不是一个,是一群.
红颜与那些和尚,有什么关系?而我,与那些和尚,与红颜,又是什么关系?
今天的我,看到她,为何竟会这般慌乱?
一点不像我.
我竟会害怕看到她.
多么可笑.
许哲推门进来,见我醒来,原本担忧的脸上顿时挂满怒容, “舒简,你什么时候可以长脑子?这么大一个人居然还会闯红灯?你的命就那么不值钱?”
我笑着看他, “如果今天我就这样被撞死了,你是不是也会这样捶胸顿足破口大骂?”
他顿时软下来,上来握住我的手, “你不会死,绝对不会.”
我甩开他,忍俊不住, “任何人都会死,不过一个早晚问题.”
他偏过头, “那不一样.”
“别这样,丝丝会笑你.”
一直没说话的丝丝狠狠瞪我, “我干吗要笑?他说了什么笑话会让我笑?舒简,我告诉你,你给我老实一点,好好活着,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会追到阎王那里和你拼命.”
我骇笑, “你们要不要都这样?不过就是闯了个红灯,每天每时每刻都有那么多人不遵守交通规则.”
“别人是别人,你是你.你给我记住了,你的命不只属于你自己.”
双喜不知怎么也知道了,冲也似进来,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我愕然看着眼前的人,怎么好似我不是在住院,而是他们在对我进行公审?
“我是不是已经可以出院?我可知道,医药费贵的很,这里的医生可以杀人.”
“少跟我们嬉皮笑脸.”
丝丝一脸怒气.
我爬起来找鞋, “走,咱回家,有火回家你可劲儿跟我发,这里是医院,别让人医生看笑话,以为进了疯人院.”
双喜将鞋踢给我.
“你再整几次这样的事,我们可不真就要进疯人院.”
“到时候别见人就说我认识你就成.”
出了医院深吸口冰凉的空气,有种逃离火坑的感觉.
这么短的时间,我已经进了两次医院.
那种到处充斥消毒水的感觉,真不是一般人可以忍受的.
雪已经停了,昏黄的路灯洒在雪地上,发出柔和的光,恍如隔世.
忍不住长叹,这个冬天的雪,似乎比往年都要来的勤些.
我喜欢雪,却又讨厌下雪的季节.
小时候上语文课,看到最多的词汇就是瑞雪兆丰年,那么明年,是不是应该有个格外美丽的春天?
明年的春天,许哲说要跟我一起去哈尔滨看丁香.
那样的春天,一定会很灿烂.
我看向许哲,他走在我的左边,一直沉默.
因了这个人,此时此刻,我还安好地活着.
多幸运.
只是,我皱了皱眉.
"怎么突然想起的你车祸那件事?"
我问得漫不经心.
他一愣,"突然想到而已."
"哦."我低下头,踢着脚下已经板结的雪块,"今天的卡布其诺是不是又加了很多糖?"
"嗯,阿布的肉桂总是格外新鲜."
我看他一眼,不再说话.
精魂之六
这些天,我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耳边总是嗡嗡作响,仿佛有成千上万的和尚在念经一般.
我被折磨的憔悴不堪,每天都要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去上班.
丝丝说我现在的样子就像个女鬼.
我苦笑.
只怕女鬼的样子看起来也要比我还清爽些.
晚上下班不想回家,晃到附近一家电玩城里玩游戏机.
说也奇怪,虽然夜夜难以入睡,可我却好似还精神的很.
面容憔悴,思维却异常兴奋.
不是好事.
我知道,可身不由己.
去看了医生,医生也只是说需要休息而已,一点建设性的东西都没有,却收了我白花花的银子大把.
游戏厅里人挤着人,多数都是看上去比稚气却故作老成的中学生,或者有可能有些已经升级到在大学校园里面混.
偶尔还能看到身高不足米半的小孩.
游戏厅的老板真该拖去枪毙.
这样的小孩子也放了进来,国家的未来栋梁就毁在这些无良的奸商手里.
就是不知道,如果开游戏厅的应该枪毙,那这些不好好读书,整天就会留恋乌七八糟场所的小孩子们又当如何处理?
若果真的要处理,时光倒退十年十五年,估计我也当是被列在被处理之列.
统统拉出去,撕拉撕拉地.
岁月不复,时光荏苒.
我的确已经不再是当年的舒简.
当年孤高骄傲的小女生,如今已沧桑满面.
没有东西可以抵得住时间.
上膛,换枪,再上膛.
我在游戏机前抗着足有四五斤重的模拟枪,站了接近一个钟头.
游戏通关.
我的肩膀已经酸得仿佛不再属于我.
真累.
干什么都累,玩也不例外.
等到将手里的枪放回原位,旁边的人已经不知道等了多半天.
我走开,旁若无人,一如当年.
还剩十几个币,太累,消耗体力的无心再玩.
我钻到一群孩子中间.
拳皇1997,这个版本,我喜欢.
悠闲地对战,这个游戏,对于如今的我而言,已经太过浅显.
想不明白,为何当年对它竟会那般迷恋.
身侧一个十岁左右模样的小男孩,瞪着眼睛盯着我的游戏画面,一脸紧张.
关键时刻他竟忍不住挤上来.
“姐姐,不是这样玩,应该这样.”
他一把夺过我的操纵杆,神情那样认真.
我一愣一愣的,终至忍俊不禁.
现在的孩子,怎么都这么都这么牛的?
看着他那副样子, 我说不出的开心.一激动,我冒着被拖出去枪毙的危险,将口袋中所剩游戏币一股脑都塞了到他手里,那小男孩,脸顿时涨得通红.
他估计比我还激动.
激动容易犯错误,不是没道理的.
不知道将来有一天当他沦落为街头迷惘少年的时候,会不会回想起当年的这个送他游戏币的姐姐,而那时,也许,他会五体投地地怨恨我.
离开那家游戏厅,我已经累的头昏脑胀.
灵魂与肉体错位,多么痛苦的一件事情.肉体已经疲惫不堪,灵魂却还兴奋无比,我已经走在濒临崩溃的边缘不能自已.
回到家,双喜已经在等我.推开门,正对上她的那双眼睛,她的神情告诉我,她很担心.
“别担心我,我懂得自我调节,真的.”
“还是睡不着吗?瞧你现在的样子,鬼都没你吓人.”
深吸口房间里弥漫的香气,这香气,有安定心神的作用.
我会心地笑,仿佛一个瘾君子刚刚吸食了足够分量的大麻,神态安享,颓废的宁静.
“我---.”
我想说我没事,今天很累,估计可以睡个好觉了.
可一个我字才刚刚出口,一阵猛然袭来的头痛感,我顿觉天旋地转.
“头—痛.”
短短的两个字,我却吐得分外艰难.
耳边那缠绕了我几天的嗡嗡声再次响起,时骤时缓,时驰时急.我就好似被戴了紧箍咒的孙猴子般,痛苦地缩作一团.
“简.”
双喜手忙脚乱.
“不要碰我.”我大叫,心浮气躁.
“千载繁华不过弹指云烟,施主,你又何必这般固执?”
“你们到底想怎样?想要什么只管拿去,何必折磨我至斯地步?”
“你又能给我们什么?”
“我舒简有的也不过就是些身外物,若你稀罕,尽管拿走,我不会皱一下眉头.”
“即便是想要你的命?”
“命?”我突然大笑,笑声凄厉苍凉, “一条命而已,你们就是为这才会如此大费周章?看来,是我高看了尔等.”
“事已至此,我们不会轻易放弃,施主,你好自为之.”声音渐渐远去,那急骤的念诵声也随之和缓下来.
疼痛一点点消失.
“简,你在说什么?”双喜神情错愕,抓住我的胳膊,怔怔看我.
“没什么.”我苍白着脸,苍白着嘴唇,看着双喜,满眼的怜惜, “对不起,吓倒了你.”
她只差没有大哭出来.
“简,你到底怎么了?刚刚和谁说话?你别吓我!”
“脚软得厉害,扶我起来.”
她扶我到床上,换下外套.
被子丝丝白天已经晒过,暖暖的,有股阳光的味道.
我呼吸着混合阳光味道的空气,身心松弛.
想睡了.
这么多天,我终于也开始衍生睡意.
好累.
能睡觉多好.能睡,是福气.
眼皮渐渐沉重.
“双喜,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把命弄丢了,你们就只当我是睡着好了.那样,或许就不会过于伤心.”
意识朦胧前,我突然说.
仿佛喃喃自语,又好似在梦呓.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把命弄丢了,你们就只当我是睡着好了.那样,或许就不会过于伤心.
如果这样,我也可以安心.
精魂之七
我已经意识到什么.
我也开始有些明白,那些一直在我生活里看似无意巧合的东西并不真的就如我一直所想,如今细细再想,这些事这些人,出现的竟是这般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