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还应该继续等待.
我没有去找他.下班已经半天,我还依然徘徊在凌乱的办公桌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清理东西.太乱了,要好好理一下才成,连同我的心.
就让大家都静一静,仔细想想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这样,才好下最后决定.
该扔掉的扔掉,该收起的收起,该摆放整齐的,摆放整齐.
一本本文件,一张张收据,一片片写满随时要做事情的pose贴,一段段过往的记忆.
这一年半有余的工作生活.
不是完全没有收获的.
保安上来清点人数,开始登记.走到我这里,我抬头对他微笑,“马上就走了.”
他收起笔微笑起来,“记得锁好抽屉.”
然后离去.
我望着已经干净利落的桌面,充满成就感.挽起袖子去洗手间洗手,拧开水龙头的那一霎,突然注意到腕上那条丁香手链,不由愣怔.
“上个月我去了趟米兰,特意定制了这套丁香指环和手链.”
“我知道你喜欢丁香,指环我会一直为你保留,一直到你肯嫁给我那一天.”
“这个没有任何意义,只当我带给你的礼物,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
“我希望可以一直照顾你,你不爱我没关系,可我知道我的心,这样已经足够.”
无论如何,他曾经向我求婚.
多让人心动的许诺.可惜,我没有那样福气.
手指轻轻滑过那细小的丁香花瓣,忍不住轻轻叹气.
无论如何,他对我,算做真诚.
许哲,也许这辈子我只能辜负你的好意.
来生吧,来生如果我可以安安稳稳,来生如果还能再遇到你,我一定嫁你.来生,但愿我遇到的,只有你.
如果真的有来生.
相争之十一
红颜又开始上班,本来也没什么大病,怀孕而已,哪个孕妇还没一点反应?我刻意瞄了下她的小腹,依然平坦.也是,才刚刚怀上,又怎么会那么快就能看得出来.不觉笑起自己的神经.
杨贞最近都没有出现.听丝丝讲,他甚至很久都没有来接红颜下班.
他在想什么呢?
也许,这真是一个很难下的决定.我还当他会全盘倾向红颜,如今看来,我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算.
我不要他的人,只要他的心.只要他心里一日有我,红颜就不能算是完全的胜利.
看向红颜,依然平静.
这小妞,年龄不大,可还真沉得住气.
李靖坐到我的身边.
“嗯,气色不错.”
那模样俨然一个宫廷里混饭的太医.
我忍不住笑,“不然你以为会如何?”
“听说许哲失踪了?”
我看了眼吧台里的红颜,她一脸淡然,好似压根就没听见.
“会不会和人私奔?
“有这可能.”
“简,这样不行啊,岂不是说明你不够魅力?”
我失笑,“和我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我什么人.”
“那就考虑下我,我肯定不会和人私奔.”
丝丝走过来,“你?我都不会考虑,简会看上你?”
李靖郁闷,“我很差?”
丝丝认真打量起他, 轻轻摇了摇脑袋,“不是很差,是非常差.”
“洪丝丝!”
“不要这样深情地看着我,我不会爱上你.”
徐冲也过来凑热闹,“那肯定,丝丝是我老婆.”
我笑起来,这帮家伙.
许文自外面进来,一眼看到我们,笑起来,“怎么这么热闹?”
我指了指身边的椅子让他坐,“他们在为丝丝小姐争风吃醋.”
“这么严重?那拜托你们,若要打架,请更换场地,别砸到我那些值钱的玻璃.”
丝丝翻白眼,“怎么扯到我身上?”
许文突然颇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阿哲回来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那你妈妈可以放心了.”
“你,不想问问他是去了哪里?”
“脚长在他身上,去哪里是他自由,和我有什么关系?”
许文定了定,看看我,又看看红颜,“他去了哈尔滨.”
“哦?”我挑眉,心下却生出无限疑问.他怎么会去那里?
“他说去看一个地方,那里叫,凝香院.”
心猛地一震,眼角余光瞟到红颜,她脸色竟瞬间苍白起来.
李靖也愣了一下,然而没说什么,起身朝他的舞台走去.我看着他的背影,莫非连他也知道那个叫凝香院的地方不成?
丝丝忍不住插嘴,“那不是简外婆的那座丁香园?”
我愣愣地看向门口方向,兀自出神.许文一直看我,却不说话.红颜也在望着我,我能感觉的到.
突然门口人影一闪,心下一动,我甚至来不及想,人已经冲了出去.
街道上冷冷清清.没有人,什么都没有,只有三生石发出的淡蓝幽光,柔和中透着清冷.
可我分明看见.
这个影子,那么熟悉,在这个门口,我已不是第一次发现.
他是谁?为什么会躲开我?他想做什么?这期间,又有些何样的秘密?
我颓然坐在三生石边,那光滑的白色石头,细腻,冰凉.
丝丝追出来,“你怎么了?”
我看看她,她神色焦急.
“没什么,刚刚好似看到什么,可能是我眼花.”
“那你没事吧,脸色这么苍白.”
“放心,没事,”我挤出一抹笑容,安慰她,“可能是跑的急,缺少运动的缘故.”
重又回到酒吧里面,许文已经去忙,红颜却消失不见.四处看了一圈,全没她的踪影.她去了哪里?为什么刚刚听到凝香院这三个字的时候,她的脸色会那般苍白?她也知道这个地方?
丝丝断然不会跟她讲,杨贞并不知道,我也没有和许哲确切说过.难道,是林雨仙?可是,许哲又是怎么知道的?他又怎么会突然跑去那里?
我不过和他说起过哈尔滨的丁香.
那天他听到我和杨贞的对话后便消失不见.这一切,又什么关系?
脑子里一片混乱,酒吧再也呆不下去,我起身离开.
天色已晚,可路上依然车流不断.出租车在缓缓的车流里缓慢滑行.我望着窗外闪烁的灯光,心中一片纷乱.
也许应该去问问许哲.
可是,我有些犹豫,这个时候,我竟那般害怕见他.
车子塞的厉害.司机也觉得无聊,伸手打开收音机.晚上十点,正是新闻时间.他一连换了几个台,全是播音员一样的声音.
“怪了,今天怎么所有台都播起新闻来了?”
他忍不住嘀咕起来.我只是笑笑,目光调向窗外.
“怪是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享誉海内外的丁香之城今年更是奇事连连.时下刚进四月,整个城市便已丁香开遍,仿佛一夜之间,原本才刚刚复苏的街道上已经一片灿烂.据专家言,今年的丁香节令整整提前了一个月.”
我瞪着眼睛看向那声音发出的地方,半晌说不出话来.
丁香开遍?
只听收音机中那清朗的声音继续响起,“仅仅一个哈尔滨近日便怪事不断,不止城内开满丁香,记者日前得到另一消息,城郊一座百年丁香老园夜间突然失火,幸而被以陌生男子及时发现,此园才得幸免于难.据该园园主所讲,此园尚不止百年那么简单.下面是另一则消息,滨海老城--”
接下来新闻再说什么我已完全听不见,耳边只是反复回荡着刚刚播音员口中的那座丁香园.
城郊一所百年老园.莫不是凝香院?
四月天,丁香已经开遍.
在这样的四月,万物复苏,春意盎然,哈尔滨已不似冬日那般干燥,好好一座院子又怎么突然生出大火?
火?
我仿佛看到那古老的庭院在熊熊烈火里冒出股股浓烟.
外婆的丁香园,险些毁于一旦.
倘若真的并非意外,又是谁从中搞鬼?
许哲刚自那里回来,他又知道些什么?而他,和这场大火,又有何关联?
丁香园,我的童年.
写给关注三生石的朋友
元旦放了三天假,三生石却一个字都没有写,不止如此,反倒将原来写好的很多全部删了去.
整个故事一直在我心里都有个很完整的体系,可是最近不知为何,我开始有种不知所谓的感觉,不知道自己写了什么,不知道整个故事究竟该怎么才能发展下去,也开始发觉自相争十一开始以后的部分,情节发展的很是仓促惶急.
很有些不安起来,也觉得很是对舒简不起.我让她活在这个故事里,又不能给她谱出一曲比较动人的旋律,这样的感觉让我惭愧.我很喜欢舒简,也许她意味着我生活中的某一个时期,只是不知究竟是现在还是过去.也可能她本身就是很多人的某一个时期.这样一个时代,悲哀是真的,泪也是真的,可能到最后才发现,只有那时那地的感动不是真的.可是我们仍然愿意活在那些不真实的回忆里,用那些自己也已经不确定的感觉安慰自己.
简是一个孤独的人,我也是一个孤独的人,如今这个时代里的很多人都是孤独的人.身边可以热热闹闹,我们也可以聚在一起大声的哭大声的笑,却还是改变不了孤单的本身.因为那种孤独感发自心灵最深处,它在我们尚还没有发觉的时候变住了进来,等到发现,它已经深深扎根.
孤独的人需要孤独的心灵陪伴,我需要舒简这样的故事陪伴,所以我会继续写下去.
也希望那些一直喜欢舒简的人能继续支持我,给我动力.
我不敢承诺更新会很快,因为能力有限.
但我会努力.
相争十二
我没有去找许哲,他也一直没有出现.
我们的确都需要冷静.也许就这样放手也是件很好的事情,我也不想一直就这样抓住他不放,既然没有希望,又何必让彼此更添伤心?我不是那样的人.
杨贞好似失踪了一样,红颜一如既往的平静,我却开始暗暗觉得心里没底.
今天没有去三生石,下班后也不觉得很想吃东西,一个人在路上慢悠悠地晃.
春天的黄昏,连风都意外地暖.人海依旧茫茫,我只觉整个人都空空荡荡.
是不是真的就要这样一直下去?
不由想起寂空曾一直不停向我灌输的那记得回头的思想.如今这样,是不是就如了他的愿?
我终于可以回头.
可我的回头却开始让红颜觉得忐忑不安.
这不是一直就是她的希望?不觉有些奇怪起来,既然这是寂空一直向我强调的,为何又会导致红颜的不安?这不应该是她们一直在控制着的局面?
还真不是一般的乱.
路边的霓虹灯一点点亮起来,我就近转进一家咖啡厅,坐在窗边点了壶绿茶慢慢喝起来.
绿茶可以陶冶人的性情,可我没有那样的慧根,我不过就用来打发时间.
心有些空旷,平日的这个时候许哲定是在我的旁边.他的陪伴不知何时开始竟成了我生活的一种习惯,不是个好习惯.有些习惯一旦养成便再如何也戒不掉,就好像抽烟.
我已经打算戒烟.那么就连这个刚养成的习惯也一起戒了吧,幸亏我的瘾还没有很深,戒起来当不算很难.
咖啡厅的玻璃门轻轻晃动,有人进来.
我抬头看过去,呵,真是巧,竟然是苏容容.
她也看到我,和同伴轻轻说了句什么,朝我走来.
我微笑,算是招呼.
“又是一个人?”
她坐到我的对面.
“很奇怪?我不是一直都只有一个人?”
她笑,“一个人也好,乐得轻松.”然后看了看我面前的绿茶,“这家咖啡厅的绿茶很是出名.”
“胡乱点的,不过用以打发时间,因为茶可以一直不停往下续.”
“有些东西适可而止就好,一直延续的不见得就一定是好的东西.茶,水续得多了就开始淡而无味.”
我看着她的眼睛,心下一动.
她站起来,“今天有朋友一起来,改天找你,和你一起坐着品茶聊天,定是件很快乐的事情.”
我将茶杯举起来,笑容满面,“好啊,随时欢迎.”
她微笑离开.
看着壶里已经续过几次的绿茶,原本澄碧的颜色已经转淡,是的,有些东西,能够一直续不见得就真的好.
我招手叫服务生,顺手帮容容那一桌也买了单.
出门抬腕看看表,才刚过八点,怎么才只八点?我以为我已经在里面坐了很长时间.原来打发时间竟是这样难.
正琢磨着接下来该去哪里打发剩下的时间,双喜电话打了进来.
她说她刚刚好似看到许哲.
我笑,“他整天满大街的穷晃,会看到又有什么稀奇?”
“少跟我嬉皮笑脸.你们之间怎么了?为什么我竟看到他和别的女人走在一起?”
“他不是一直都经常和别的女人一起?有什么好大惊小怪.”
她叹气,“男人啊,有几个真靠得住?我还当他心里只会有你.”
“我从来不会高估自己.”
“看来我得重新评估他才行.对了.我怎么觉得那女人有些眼熟?可惜太远,没看清.”
“那你还能看清他?”
“我认得他的跑车,满城像他那样的公子车想再多找出一辆也有点困难.”
“没办法,谁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