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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石 佚名 5018 字 4个月前

是好事."我沉吟起来,"只是不知让你们住进来究竟是好是坏."

她突然一脸坚定,原本混浊的双眼也霎时清亮起来,"也许,我可以帮你."

"帮我?你知道我需要什么?"

"我不懂得如何救人,可我知道如何可以置一个人于死地."

"要人性命?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她一脸郑重,"倘若不能保证自己安全,就彻底根除那危险."

我冷冷看住她,半晌才听到自己冰冷的声音,"谢谢你的好意,可我的境地,还不至于是你所想的那样."

她却兀自说下去,"在我生活的地方有一种血咒,将九百九十九朵丁香花瓣缠住一个人的头发打成七七四十九个死结绕成花伞,用自己的中指之血将花伞养满七天,然后戴在那人头上,那戴花之人便会在三日内七孔流血而死,而灵魂也会随之禁锢.至于禁锢时间有多长,则要看你的诅咒有多久."

我看着她,她却微笑起来,"我只是给你提供一个方法,至于用或不用,则要看你.这是我能够报答你的惟一方式."

然后姗姗离去.

走出几步却又回过头来,"对了,倘若想要让那灵魂被禁锢的久一点,那花瓣就定要是千年不败的品种,听说中土有个苏州,那里的丁香寺是此种丁香惟一产地."

不知为何,有那样一刹那,我竟会觉得她的笑容竟是如此妖娆.

旧梦十七

翎如派出去的那个小厮终究还是没有回来.已经超过约定时间三天,我捏着那封自寒笛那里拿来的信,安静站在窗前.风冷冷地打在脸上,我的心,却如水一般平静.翎如走进来自我手中拿过那信纸,看着我,一脸疑虑."你怎么看?"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宁静淡然."你觉得会是他?""未必,他不会傻到将这样一个重要的东西留在自己房间.""如果我是他,我会将这信一把火烧掉.""除非他不是那个真正截获这封信的人.""那么是被人陷害?""谁知道?我已经不知道究竟哪个才是可以信任之人.""包括我?"我笑,"那么也应该包括我自己."她上来搭住我肩膀,"别担心,总会有解决的办法."我将信放在桌子上,轻叹口气,"我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总是有那么多人在帮她,而我,却一直几乎孤立无援."她握住我手"你还有我."我转身,回握住她,"是,我还有你."是的,我还有她.幸亏还有她.风越来越大,眼看就要下雨.灵鹊正蹲在院子里为我煮燕窝.自从几天前发现燕窝被人下了毒,她便开始亲手做这一切.我探头出去,"灵鹊,要下雨了,让鸣蝉帮你把东西搬到耳房里去弄."她抬起头微微笑,"很快就好了,只差一点火候,雨不会那么快就来."翎如看看天,也笑起来,"这丫头还真像你,一样固执.""却不是好事.对了,事情准备怎样了?""万事俱备.""看来,只差一点东风.借我一点力,足矣.""你在等什么?"我看着窗外随风而动的竹叶,沉吟半晌."我在等,自己不再犹疑."杨忠去了苏州,已经半月有余.差不多了.等他回来,一切也该有个交待.快了,快了.我想我如论如何也再等不过这个冬天.冬天,是个太过难挨的季节.门外突然一阵喧闹,是小孩子纯真的笑声,夹杂着还有一两声小狗憋在喉咙里低低的接近撒娇的吼声.灵鹊先就叫出声来,"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可小心着点儿,别把小姐的燕窝弄翻了,我可是费了几个时辰的劲好不容易煮出来的."然后是疏桐有些宠腻的呼唤,"容容别闹,要下雨了,我们快回梧桐院,不要在这里吵庄主."原本刚刚爬升起来的那么一点点的温暖瞬间消散殆尽.疏桐与我,竟这般疏远起来.自从翎如醒来,容容又进了山庄,他对我的态度愈发恭敬起来,好似我的身上有无数钢针,随时都会刺到他一般.为什么呢?

那个一直会用安抚的眼神看着我的大男孩,那个像哥哥一般默默守护我的人,为什么突然之间会生出如此大的转变?

我还什么都不曾做,他已然如此.倘若一日我真的就心狠手辣起来,他是不是真的就会对我避如蛇蝎?

我一直以为他会帮我.看来,我又错.容容已经闯进来,笑闹着向我怀里扑来,我没来由一阵反感,一把将她推了开去.小孩子本就敏感,尤其是她,顿时便僵直在那里,愣怔看我,仿佛受了天大委屈.有些不忍,翎如已经走上去俯身轻拍她因玩闹而略为泛红的苍白脸颊,安抚地哄她,"容容乖,清明姐姐今天不舒服,你带着牙牙和疏桐哥哥去别的地方玩."容容不作声,瞪大眼睛看着我,半晌,静静转身出去,脊背挺直,瘦弱地让人担心.房门洞开,疏桐就站在院子里,沉静地看着我.容容过去紧紧拉住他衣角,只有牙牙一如既往欢快地朝我摇着尾巴.它什么都不懂.然后容容抱起它,我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神情冰冷,心底已经下了最后决定.既然早晚要走这一步,不如干脆决绝一点.趁着现在,我尚没有完全的众叛亲离.晚饭后,酝酿了一天的雨终于落将下来.骤雨裹着狂风,铺天盖地.我听着窗外狂躁的雨声,提笔开始写信.然后依稀听到笃笃的敲门声."灵鹊,听到什么声音吗?"正在给我铺床的她闻声立时侧起耳朵,半晌,"没什么呀.""没有敲门的声音吗?""没呀,是风打着门在响呢,今天的雨可真大."我又侧耳细听半晌,似乎也确实没什么声音.许是真的听错了.这么晚了,又是这么大的雨,怎么会有人?下人们早不知躲到哪里偷懒去了,也不会有什么紧急的事情需要我处理,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巴巴跑来这里寻我晦气.可是.笃笃,笃笃.那敲门的声音又断断续续响起来.灵鹊正自忙着,我想了想,放下笔,撑起伞推门出去.鸣蝉在在门口倒水,看到我刚要出声,我抬手制止,朝院门走过去,拉开门闩.门口空荡荡的,只有风雨.看来是真的听错.不由笑起自己的神经.好好的怎么会有人?我在期待什么?

眼前不由浮现出下午疏桐站在院子里的样子来.我是希望看到他站在这里吗?希望他说什么?

希望他对我说清明放手吧,停止这一切?

希望他告诉我其实很多事情并不一定非要用那种强硬的手段来解决?

我还在犹豫吗?

不是已经下了决心?

而且,为什么我要在意他的想法?

就因为他曾经说过他始终相信我并不是真的有野心?

就因为在他的心目中我始终都可以算得是一个好人?

又有什么关系.我林清明从就没有在意过任何一个人的想法.他杨疏桐,也绝不会是这个特例.轻轻叹息,回手关门,回去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处理."清明."门口突然闪现一个黑影.我一怔,心竟莫名一惊.细看过去,蓝色的油纸伞下站着的那个人,赫然竟是寒笛.急骤的雨滴打在伞上,噼啪作响.他灰色的长衫,已然淋湿大半."大半夜的你怎么会在这里?快进来吧,雨这么大."说罢我转身就先要进去.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腕,语气近乎哀求,"清明."心底涌上一股异样的感情,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动不动."用不了很多时间,我只是想说几句话."我正视他,他抓着我的手腕生疼,指节泛白."我就站在这里,麻烦你松手."他怔了一下,蓦地松手,神情有些讪讪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这样的神情.心忍不住一酸,时光仿佛倒流回从前,三年前的那个夜晚,他就是这样抓着我,也是这样一种神情,那时那地他悲哀却又万分坚定地对我说,清明,我总不会害你.然后第二天,便偕同冬至毫不留恋地离去.多么讽刺.我的神情瞬间冰冷下来,"不是有话要讲?"他抓着伞的手指更加用力,另一只紧紧握拳,定定看了我半天,张了几次口,却始终无法出声."什么话竟然让你寒大少爷都可以这般犹疑?""我……""我什么?你是不是又想对我说,清明我总不会害你这样的话?如果是这样,那么我一早已经知道了,你大可不必这大雨天的半夜里还来找我重申.""我……"我突然愤怒起来,冷冷瞪着他,"寒笛,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哪里最可恨?你就永远都是这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让人揪心,又令人讨厌.很多时候我都不得不怀疑,你究竟是不是真的可以算得是个男人.都已经到了如今这样一个地步,你还来这里做什么?你和我之间还有什么好说?你是不是还想告诉我这一切根本就是一个误会,当你已经和冬至比翼双飞共结连理之后,就像三年前?我一直也很想说服自己这一切真的就是一场误会,这不过一个不现实的梦,等我醒了就会发现其实一切都不是真的,你没有背叛过我,没有伤害过我,你也并没有和任何一个我以外的人成亲.因为你说过你这一生非我不娶,而我也曾那般虔诚的相信.我也想说服自己,当初那般对你真的是我狠心,我甚至都没有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当我从重病之中清醒第一眼看到的竟是你一脸憔悴的模样时,我是那般心疼,我甚至开始心软,开始相信你依然对我真心.可结果如何?只是一转眼的时间,你便投入了另一个人的怀里."我的声音渐渐悲哀起来,继而失笑出声,"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和你早已没有任何话可说.我要睡了,明天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处理,你回去吧."说罢重重关上门.不知是不是错觉,我仿佛听到身后一声沉沉叹息.

旧梦十八

一场秋雨,零落多少哀伤.雨后的鹧鸪山庄,一片苍凉.早晨刚刚洗漱完毕,来福便慌慌张张赶来报告,青石渚里的水鸟一夜之内全部死光,一干尸首漂浮在荷塘上方,景象凄惨.我来不及换衣服,匆忙赶至现场.水色楼一派慌乱,下人们撑着小船正忙着打捞,冬至远远站在岸边的吊脚楼上,脸色苍白.寒笛也从赤竹馆赶了来,看到我,讪讪地避开目光,低头匆匆穿过石桥,走到冬至的身边.冬至仿佛看到救命稻草,紧紧抓住他手,楚楚可怜.岸边的石路上凌乱地放着十几个网袋,打捞上来的鸟禽尸首横七竖八堆在那里,触目惊心.我皱起眉头."查明原因了没?"来福忙上来躬身回话,"已经派人去请大夫,应该就要到了.""派谁去的?请的是哪家?""小的叫来旺亲自去的,请的是惘善堂的张神医.""荷塘里的水鸟没有一个幸存的吗?""是,无一幸免."我点头,"张神医到了让他直接过来见我.叫人封了青石渚的闸门,派人看守,整个荷塘五十尺内不得有任何人靠近,今日庄内所有人不得离开山庄半步,去查一下,昨天谁守夜,同时将昨天午时以后一直到目前为止所有人的行踪情况调查清楚报告给我.""是,小的这就去办."说罢转身匆忙而去.我看了一眼一团忙乱的四周,吩咐身旁的灵鹊,"传我的话下去,此事不得外传,如有违令者,家法伺候.""我这就去.""谁在负责今天的打捞?""是二管家杨禄."我沉吟了一下,"告诉他,我不喜欢看到庄内出现任何忙乱的情形,尸体打捞干净,全部扔到鹧鸪山脚的沼池,用药水处理.""是.我会吩咐杨禄将需要验的样品装好送过来."我看了她一眼,再次点头,抬头看了眼水色楼的方向,"叫人去对表少夫人说,我现在处理庄务脱不开身,稍后再过去看她,让她不要担心,如果不想再住这里,我会吩咐人把宁心苑收拾出来,她可以搬过去."然后鸣銮扶着我,直奔正厅.张神医很快赶来,验过死禽便过来见我.他说很奇怪,他仔细检查过杨禄交给他的东西,却怎么都查不出异样."那只鸳鸯尸体全无僵硬现象,也没有被下毒的迹象,据我看,可能是瘟疫.""瘟疫?能查出是属于哪一种吗?""恕再下才疏学浅,目前看来,尚且不能.""会否传染?"张承志一脸凝重,"不排除会有这个可能."我看着他."我刚刚问过贵庄二管家,据他所言,目前这瘟疫也仅限于青石渚荷塘内的水鸟,其他类别尚未有任何征兆,看来范围可以局限于石塘和水鸟.建议将贵庄水色楼周围十尺内严密封锁,所有接近以及接触过的人都进行隔离观察,我会配些药剂过来放到水里让人全身浸泡消毒,作权宜之计.""这样恐怕会造成更大慌乱.""倘若真的会大幅度传染,导致的结果就不会只是慌乱这么简单.还望庄主权衡."我看了眼身侧的鸣銮,鸣銮会意,立刻起身出去,关上门,站在门口守着.我站起来,踱了几步复又停顿下来,"我不会枉顾庄内人的性命,只是,也不希望因此造成任何不良后果."张承志冷静看我,"倘若不适时采取对策,后果定不堪设想."我笑起来,"谢张神医提点."他微微颔首,躬身施礼,"庄主客气,再下这就去配了药派人送来.""神医之恩,本庄主定当没齿不忘.鸣銮,代我送送张神医.恕我不能远送,请."目送他出去,我踱到窗前,静静看着窗外,陷入沉思.我传令下去,水色楼进行严密戒严,所有打捞人员也都被安排进青石渚最近的宁心苑全部隔离,.由这些水鸟均一夜死亡来判断,发作时间快而急,若真是瘟疫,不出三天,定会全部有所表现.因此,我下令要求隔离七天.药剂分发下去,我命杨禄全权负责这一切,并吩咐人传话给他,若真有什么意外,我定不会亏待于他.一霎时,山庄内人人自危,气氛前所未有沉闷.翎如因那一场大雨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