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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是我的情人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紫烟的话直撞我的胸怀,我想起朱文君,故事多少有些类似。

睡觉时紫烟又倚在我的胸前。

“那天早上,我们是不是这样偎依?”她看着我。

“哪天早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说爱上我的那个早上啊。”她像一个小孩子撒娇。

我笑了,亲吻了她的秀发,把她紧紧地搂在胸前。

“你知道今天蓝雨怎样问我,她问我是否嫁给你?”

“是吗?你怎么说?”我有些急不可耐。

“我说我不知道啊。”紫烟说着依着我的胸脯开心地笑了。

“我让你说吗。”我把她拉起来,盯着她看,我确实很想知道答案。

紫烟闭着眼睛不看我,脸上带着微笑。人把头凑过来,嘴便贴在我的嘴上,那双手蛇一样从我身上滑下去,整个身伏在我的身上。

我忽感到自己问得很幼稚……

二十六、瘟疫逼近(1)

二十六、瘟疫逼近

中秋节过去,天渐渐地凉了。南方的秋天并不明显,层林尽染,野菊飘香都是北方的景致。我不觉怀念北方来,一层秋雨一层凉,就那样淋漓一场雾雨,第二天太阳就会红彤彤地徐徐升起,天高云淡,一切都是那样的绚烂。树叶五彩缤纷,野草泛黄,而野菊花黄艳艳地怒放着,空气中散发着它们的清香。

而今我身在南方,北方的景致只能在记忆中重温。但秋天是凋零的季节,人想到秋,内心的树叶也会飘零,人不觉会沉默下来,静静体会秋天的凄美。

接到陈家默的电话,我感到意外。这时是傍晚,紫烟出去家教。

“佑南,我病了,发烧,浑身无力。”那边的人确实显得浑身无力,说话的力气似乎都没有。

我顿时紧张起来,一下子想到非典型肺炎。人们已经接受非典型肺炎这个现实,没有以前那么恐慌了,疫情似乎也被控制下来,目前多是疑似病例,每天确诊的人不多了。

我一时不知道怎样说。

“我很痛苦,我想见到你。”她似乎命若游丝。

见我,这个时候?我一下子陷入恐惧中,似乎自己也感染了非典型肺炎。我该怎么办呢,难道拒绝吗?可是我分明为她着急,很想去看她。这个城市里,她也只有我一个人可以依靠。

“你……你看过医生没有?”我颤抖地问。

“我怕,我很怕,佑南。”她近似昏迷,说话很恍惚。

“你在哪里,还在家里?”我脑袋混乱极了,身上一下子出了汗。

“我在家里,我想……”

不待她说完,只听滴答一声我的手机关了,竟然电池没了电。我长长地缓口气,傻傻地呆在房间里不知所措。

我赶紧找出充电器,想打回去。拨电话时,我犹豫了。我来了主意,打电话给120。那边人一听情况,感到事情严重,我连忙把陈家默的具体地址告诉她们,她们说会很快派车到。

随后我拨电话给陈家默,想稳住她,待确信医生到了,我再说去看她。我为我的心机感到惭愧,这种惭愧注定会是一辈子的。然而,陈家默的电话是关机,我一下子绝望了,看到死神真的游弋过来,看到漫天的乌鸦盘旋着。

直到手机电池充满,我连忙出门。到了外面我打的士过去。到了那里,我看到巷道里有许多人,都在议论纷纷。我到了楼下,看到全副武装的医护人员和干警。我不敢靠近,就问旁边的人。

那人告诉我:“发现疑似病例,是个女的,现在整个楼被隔离,医护人员正在消毒。”

“那个女的呢?”我紧张起来。

“女的已被送进医院。”

我长长叹口气,站在那里愣了一会,这才走到江边,倚着栏杆待了好久。心里是无限的痛苦,我欲哭无泪。不是已经陌生了,可为什么我还会如此痛苦啊。我抱紧了头,最后无望地蹲在地上。

后来,我试着给陈家默打电话,这次打通了。

一个医护小姐接了电话,问我是谁,我说是她的朋友。她说病人情绪不稳定,需要安稳,却不知道她的家人,让我安慰她。随后告诉我病人不方便说话,让我只管说,让她听就行。

等了一下,没有声息,但是电话没有挂断。我想她在听,就试图解释。我就径直说了。

“家默,刚才是手机没电,我找了充电器立即打电话给你,可是你已经关机了,所以我打电话给120的。我现在就在你的楼下,楼房已经被封。”我哽咽地说。我感到惭愧,为自己说谎不打颤感到绝望。可是我能怎样,我能怎样啊?

那边还是没有声音。“家默,我们一定会闯过难关的,而且你的病还没有确诊,说不定就是普通的发烧,吃点药就好了。你要坚强起来,我从来就没有忘记你,我实际是爱着你啊。”我哭出声来,也只有这样才能向她表达我的真心,可是这恰说明我的虚伪。我爱着她吗?我爱过她吗?当我和程紫烟走向幸福的时候,我想过她吗?

“我会每天都给你电话,家默,我们不是陌生人,不是,你就是我姐,你就是我姐。”我终于说了实话,感到心里一下子空了许多。

这时,医护小姐接了电话。“你好,病人情绪稳定下来,流了眼泪,请你勤给她电话。”

“告诉她,我会的。”我放下心来,她也许原谅我了。

回到住处,程紫烟已经冲了凉出来,看我沉雷的样子,就问道:“去了哪里,好像很累啊。”

“外面走了走,只是感到沉闷。”我对紫烟掩藏陈家默的存在。

“冲凉吧,先别一身汗进空调房。”紫烟关心我说。

我拿了内衣裤,就去冲凉,在温热的水的冲洗下,渐渐平复了心情。看着自己健壮的身体,我开始蔑视它,强壮的背后我是如此的脆弱,这么害怕疾病啊。我感到脸热热的,不是说不害怕死亡,可是现在离它还有遥远的距离,我就惶恐成什么了?陈家默啊,陈家默。我想象病房中的她,她能够挺过去吗?能吗?

回到房间,我若无其事打开电脑,和往常一样玩电脑游戏,可是心不在焉。如果换了别人,病的是程紫烟的话,我会怎样?我感到脑袋大了,多么残酷的现实啊。爱原来是如此的苍白,这算怎么回事啊。我真的这样自私?我陷入深深的自责中。

“你在想什么?”紫烟端过一杯咖啡过来。

“没想什么,只是感到很困。”我扭头冲她笑了笑。

“早点休息吧,你也够辛苦了。”紫烟说着从我后面轻轻地帮我按按肩膀。

“好吧,我们早点睡吧。”我想也许睡眠可以让我放松些。可是我会睡着吗?

趁紫烟上卫生间,我喝了咖啡。随后我上了床,紫烟很快过来。我们从没有这么早睡下,往时我会在电脑前写些随笔,紫烟一旁温习英语,直待十二点左右才睡下。

正如所料,我不能睡着。不是咖啡的原因,而是我整个脑袋都在想着陈家默。我试图忘记她,所以就伸手解开紫烟睡衣上的衣扣。紫烟起身把睡衣脱下,随即伏在我身上,轻轻咬我的耳朵。我疯狂起来,手滑过她的腰际,伸到她的内衣裤里面,嘴巴去搔她的下巴……

很长一段时间我以为自己的生活平仄有趣,只是疏懒地过着日子,可是陈家默的事情打乱我的生活。

我接连给陈家默打了三天电话,每天都跟她唠叨很琐碎的事情,希望借以掩饰我的虚伪。我知道自己的虚伪,这让我很难受。我知道自己的自私,这也让我很难受。

第四天,陈家默才接了电话,开始说话:“佑南,我恢复得很好,估计不是非典型肺炎,只是普通的发烧。”

陈家默来了精神,她心中的恐惧也许已经散去。

“是吗,那就好,你让我紧张死了。”我高兴起来,这些天,没有比这令人高兴的事情了。

“多谢你关心,你不用再给我打电话了,打乱你的生活我感到很歉意。”陈家默似乎又恢复以前的冷漠。

我不知道说什么。“家默……”

“不用了,我会好好地养病,你有自己的生活。”她说着就挂了电话。

我合了手机,心情并没有太多沮丧。我为自己这种情愫感到奇怪。也许,我是该恢复我的生活,去认真把握我的幸福。

七日后,也就是疑似病例的观察期过了,我给陈家默电话。她冷漠地接了电话。“我已经回到家了,多谢关心,请不要再给我电话。”说完就挂了。

我顿时放松,下班后,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往她的住处去,果然隔离已经解除,那里又恢复了平静的生活。

我在外面徘徊好久,不知道该不该上去看她。后来决定不必看她,就高兴地回家,感到心中的负疚似乎减轻许多。

但是一个星期后,我还是接到陈家默的死讯。

她的死再次打破我平静生活。人可以挺过去那么多的哀伤,却挺不过去寂寞。陈家默不因凄苦而死,也不因疾病死去,却被无助的寂寞杀死。好端端的人为什么要死呢?

派出所给我电话时,我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事,连紫烟也对我强加质问。然而两人去了,才知道陈家默死了。人死在自己的居室里,法医检查后说吞食了大量的安眠片。

我见到她时已是在医院的太平间里,那里极其阴冷,一溜的死尸被白布包裹。我和紫烟面对一溜的死亡,面无表情。守尸人看了我递给他的牌号,领我们往里面走,最后在靠墙边的尸体旁站住,他掀开蒙在陈家默身上的白布。紫烟潜意识地拉紧我。我原不想让紫烟来,但紫烟坚持要来看一看。陈家默脸色苍白,僵硬而安详地平躺在那里,嘴角浮着一丝微笑。

“她很美!”紫烟松开她的手,睁大眼睛,目光平和地看着陈家默。显然她为这个女人的美丽所打动。死亡也可以演示得这样美丽?我一时不能呼吸,随即滚下眼泪。我说好不哭的,可是莫名其妙地想哭,不是忧伤,就是有哭的冲动。

女人闭着眼睛,就这样睡着。该做一个美梦,要不人为什么要微笑呢?面对死亡可以微笑,人就是这样了不起。可是既然连死都不怕,又为什么怕活着呢?

我多少不相信死这回事,不相信这样美丽的人也会死。当守尸人把那白布拉上,我的鼻子一酸。这就是死亡,一块白布就意味死亡,生死也就是相隔一块白布而已。

我和紫烟相依着走了出来。到外面时,我才感到空气在流通,心情渐渐平缓下来。

我给陈家默支付了停尸费和丧葬费,因为派出所联系不到陈家默的家人,我也不清楚她的家庭所在地,就代签了一些手续,随后陈家默就被送去火化。我想陪陈家默走完最后的一程,决定去火葬场。据说,人死了,没有亲朋送他,他的魂将留在人间,成为孤魂野鬼,永不超生。我让紫烟先回去,但她也要去。去火葬场的路上,紫烟一句话也不说。

我们在火葬场的招待室等着,都没有说话的兴致。我想象着她被送进火炉的情景,黄色的焰火扑闪着,她将在火中涅槃永生。人生是多奇怪的事情啊,一把火就可以了结一切。我想到哥哥的死,他是烧炭来了结自己。活着去死与死后燃烧有什么不同?我无法想象哥哥在临死那一刻的痛苦,他是否面对死亡做了最后的挣扎?我想他是坦然的,就像火中的泥胎,因为火而最终成为精美的陶瓷。

因为是电火化,半个钟火葬场的员工就把一个用报纸包着的瓷坛给了我,我似乎还能感到瓷坛散着温热。派出所随行的人也就给我一封信和一包东西。我和紫烟手拉手出来,紫烟显得呆呆的,情绪很低落,我不知道怎样安慰她,也不知道该解释什么。我拦了的士,两人坐车离去。

信是陈家默写给我的,上面有我的电话号码。信已经被撕开,我也就抽出信纸。

佑南: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走了。

我是一个没有过去的女人,当然也没有现在和将来。近期的疾病让我明白,我活着就是等待死亡。死亡是那样可怕,可是就在我绝望的时候,我却希望死亡。我平静地呆在病房里,看着死亡靠近,竟然感到兴奋。

然而,我却没有死,一切都像玩笑一样。回到我的住处,我却看到死亡的逼近。你还记得那些发了疯的仙人掌吗,它们终于死了。是被消毒药水杀死的,一个个长了黑霉斑,随后流了黑色的汁液,就这样一个个枯萎,一个个霉变,最后散发着臭味。生命力如此强的精灵也会死,我便知道我应该走了。

我自始不明白自己,也不明白这个城市。这个城市让我们奋起还是堕落?我只知道我的男人在这个城市中精神崩溃,而我也不能忍受它的冷漠。死是最好的选择,这个城市似乎吞食弱者,可是我们不是弱者,我们是仙人掌,可以在荒漠里永生的植物。或许就像那绚烂的城市灯光,吸引了蝴蝶,也便扑杀了它。或者它就是一个陷阱,在残酷地捕获着,直至你无望地死去。

…… …… ……

我在死之前把自己的过去彻底毁去,不想回到故乡,只希望你把我的骨灰洒进珠江,让我与江水相伴吧……

我无声地看完信,紫烟从我的手中把信抽走,无声地看起来。

她就那样像微风一样无痕地化去,像秋夜一朵花萎自枝头,像一个流星澹然销匿其痕迹。我深深地呼一口气,仿佛看到她面对死亡的坦然。就这样,漂泊无痕,停顿无踪,在暗淡下去的生命光焰中不露一丝绝望,半点惊恐。嘴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