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他低头看看地下的两个人。“只有一件事让我痛心。地板上的这块东方地毯花了我15万美元。这样的地毯全世界仅有两块。这两个杂种把它糟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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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白兰地酒有一个特点:它或许使你的胃烧灼难忍,却也使你分外清醒。它使我的头脑像64k的计算机那么灵活。我坐在酒吧高凳上,看着罗科伯父打电话。在我们旁边清洁工正在房间里打扫、整理,使一切都恢复正常。
罗科伯父说的是意大利语。我不太懂意大利语,然而我的大脑计算机使我完全明白他所说的话。他对与他通话的什么人说,那些人都是混蛋,说他们谁也不遵守规则。还说如果再让他们这样下去,就会统统完蛋。接着他又笑着说了声“再见”,便放下电话。
“阿尔玛和孩子上楼去了。”他对我说道。
“好。我得睡会儿觉。我必需赶上去纽约的空中客车,然后换乘到洛杉矶的航班。”
“你不走了。”他断然地说道,“这儿,我们明天有一个更重要的会议。”
“我已安排好明天在我办公室里与空中客车公司签署那份合同,”我说道,“我在他们公司投入了5亿美元,如果不签合同,这买卖就全吹了。”
“不会吹的。”他十分肯定地说道。“但是如果你明天不参加这个会,这笔买卖可就会吹了。”
“罗科伯父,”我说道,“我还以为你叫我到这儿来是为了家族的事务。其实并不是,对不对?”
他默默地又在我们的酒杯里倒了些白兰地,“喝吧,”他说道。
“你是我伯父,”我生气地说道,“我今晚到这里是准备为你去死的,如果需要的话。可你却不能推心置腹地对我说,你只是在扮演教父的角色。”
“再也没有教父了,”他轻声说道。“我们都不过是老老实实的生意人。”
“那是什么生意呢?”我挖苦道,“死亡?”
“我并不希望死亡,”他说道,“这些人是玩游戏的孩子。他们电影看得太多了。”
我目不转睛地看了他一会儿。“我不明白,你明天的会议与我跟空中客车公司的协议有什么关系?”
“这是在跟欧洲人开会,”他说道,“他们对空中客车公司的影响比你这个美国人要大。你最大的竞争对手是一家德国公司,他们要投标的是同一桩买卖。”
“这我知道,”我马上说道,“告诉我一些内幕吧。”
“德国公司要用30亿美元买下你那部分生意,”他说,“而且是现金。”
“从现在起两年之内,”我说道,“我的生意得值50亿美元。”
“‘取消管制’这个不可思议的字眼使航空公司的数目比3年前增加了一倍。你过去生意兴隆是因为他们需要你,但现在劳力、维修、油料费用都开始猛涨,”罗科伯父严肃地说道,“百分之七十的新航空公司资金短缺,被各种风险证券和高利贷压得透不过气来。整个行业为了勉强维持生存,发疯般地降低票价。只要来一次小小的经济衰退,你就得停业,守着一堆多得你无法处理的旧飞机。”
“这件事不会发生的,”我说道,“市场仍然在扩大,所有的经营预测都持乐观态度。”
“我干了这么多年,”他平静地说道,“明白了一件事。生活就像滑行铁道。所有上升的东西终归要下降。”
“但迟早还要上升的,”我说道,“这是历史教给我的。”
“对”,他表示同意。“但你必须小心提防下降后无回升之力。”他把白兰地一饮而尽。“如果你为公司赚了30亿,你自己净得多少?”
我心里算了一下。“完税后,在6亿到6亿5000万。”
他脸上浮出一丝从未有过的敬意。“你的钱可不少呵。”
“我不是你这个阶层的,罗科伯父。”我说道。
“可是你干得更好,”他沉重地说道,“你不用从15岁起就在社会渣滓中闯荡,你不用花11年时间在艰难困苦中挣扎,也不必用谋杀的手段来保住自己的生命或借此获得社会的尊敬。当你安然入梦时,你的眼睑上也从来不会刻上那些死去的人的面容。”
我把一只手放在他的胳膊上。“这些都过去很多年了,罗科伯父,”我说道,“那是另一个时代,另一个世界。”
“可是我仍然活着。”他静静地说道,“对我来说还是同一个世界。这就是我想脱身的原因。”
该轮到我斟白兰地了。“干杯。”我说道。我们一饮而尽。门开了,4个穿工装裤的人抬进另一块地毯,铺在地板上,代替了挪走的那块沾满血迹的地毯。
我注视着地毯,然后转身对罗科伯父说:“我想你说过,这种地毯世界上只有两块。”
他笑着点点头。“没错。但我不敢担保,我那块地毯不会出什么问题。所以我把两块都买下了。”
“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一块地毯呢?”
“我准备把它运到巴基斯坦。这地毯是200多年前巴基斯坦制造的,现在巴基斯坦人仍然是唯一能够清洗和修补地毯的人。”
我从酒吧凳上下来,两腿有点打颤。“我要睡觉去了,”我说道。
阿尔玛来了,现在已穿戴得整整齐齐。她走到罗科伯父面前。“你没事吧?”她问道。
他点点头,表示一切都好。
她转身对我说道:“安杰拉已经睡了。”
“好。”我说道。
“她崇拜你,”她说道,“她认为你是个英雄。”
我笑了起来。“她是个孩子。等她长大了,她就会认为我是个笨蛋。”
罗科伯父插了进来。“你是个英雄。你是来救我的命。”
“我是个傻瓜,”我说道,“你根本不需要任何帮忙。”我的头疼了起来。“我最好去睡觉了,我头晕。”
“我来扶你下楼。”阿尔玛立即说道。
“不用了,谢谢,”我回答道,“我自己能行。”
她转身对罗科伯父说:“你跟他说过我要去洛杉矶吗?”
我瞪大眼睛看着罗科伯父。“你没告诉我。”
他双手一摊。“我忘了。”
“哦,胡来。”我说道。过了一会儿,我摇摇摆摆地走出房间,勉强支撑着,跌跌爬爬地下了楼梯。楼上的3名保安人员急忙扶着我上了床。天花板在旋转,我失去了知觉,白兰地。我简直不能相信,直到第二天中午我才醒过来。
我一睁开眼,看到罗科伯父正坐在我的床边。“你感觉怎么样?”他问道。
我眯起眼避开亮光。我的头就像炸裂一样,嘴里像塞满了棉花。“难受得很。”我咕哝道。
他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一只空玻璃杯和一个装满加冰块的红褐色饮料的大水罐。他斟了满满一杯递给我。“把它喝了,你会觉得好受些。”
我把杯子端到嘴边,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鼻而来。“这到底是什么?”我问道。
“番茄汁掺伏特加酒再加上一种意大利药酒,”他说道,“把它喝下去。”
我很快地喝了下去。我开始感到恶心。“味道糟透了,”我说道。
他很快又斟满了一杯。“再喝。”他命令道。
我机械地按他说的做着。突然我的呼吸又顺畅了,眼睛又明亮了,头痛消失了。
“我的天啊,”我说道,“谁给你这个处方的?”
他笑了起来。“这是我母亲的解白兰地药。”
“真管用,”我说道,“我得马上洗个淋浴,穿好衣服。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开会?”
“我已经开完会了。我怎么也叫不醒你。”他说道。
“那么情况究竟怎么样呢?”
“一切顺利。”他笑笑。“我告诉他们,说你会来处理这件事。”
“处理什么?”我问道。
他微微笑了。“买下米伦纽姆电影公司的控制权。”
“我对这一行一窍不通。我怎么干呢?”我问道。
“移交给他们。”他说道。
我思忖了一会儿。“要是我决定不放手呢?”
“那正是贾维斯想干的。”他回答道。
“那么我别无选择。”我说道。
“我也别无选择,”罗科伯父说道,“我是保护人嘛。我们俩都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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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我把雪佛兰车开进我办公楼的汽车库里,在停车场管理员的面前停下。管理员从他的那间小房子里走出来,朝我笑笑。“早上好,史蒂文斯先生。”
“早上好,约翰。”我说道。
他看着我。“拉蒂默小姐在车库电梯旁的候客室里等你。”
“谢谢你,约翰。”我说完,便朝电梯走廊走去。我打开门。她独自一人呆在那间小房间里。她在靠近身边的那只沙箱里碾熄了香烟。
“出什么事啦?”我询问道。我从未见过她在白天吸烟。
“你没有告诉我那个婊子要参加会议。”她气愤地说道。
“我告诉过你,他们可能全会来这里。她是主要成员之一嘛,”我说道,“我不能把她排斥在外。”
“我信不过她。”
“你是妒忌,”我说道,“别放在心上,这只不过是在做买卖。从今后,你不会再和她见面的。”
“也许我不会,”她说道,“那么你呢?”
“别犯傻了。我也不会再见到她。”
“我是妒忌,”她承认道,“她的确非同一般。”
“昨日风采。”
她注视着我。“你是那样认为的吗?”
“你才是道地的当今风采。”我说道,一面亲吻她。“你是我的宝贝。”
“对不起!我心烦意乱的。”
我朝电梯走去。“都到了吗?”我问道。
“全到了,”她说道,“他们来得很早。谢泼德和他的律师,吉特林;花旗银行的麦克马纳斯;皮奇特里和他的助手希夫林;那个臭女人和她的加拿大银行代表;西德利;代表米伦纽姆公司的律师;还有我们公司的吉姆·汉德利和会计师戴夫·布利茨。我想我得暂时充当秘书和公证人。”
电梯上升时,我面带微笑地看着她。“坏蛋,”我说道,“我本应该弄清楚,你是用什么办法挤到会议上来的。”
“我不是傻瓜。我不会让你单独和那个女人呆在房间里。”
我走进会场,看到他们脸上流露出好奇的神色。我坐在桌子的首位。金坐在我的左边,面前放着她的磁带录音机和按音速记机。
“贾维斯夫人,先生们,早上好!首先,我感谢你们一接到通知就立即来出席这次会议。你们大家都知道,过去的几个月里,我一直在研究米伦纽姆公司的运转和面临的问题。我真正意识到我们现在到了必须面对真相的时刻。公司负债累累,它的收入已无法支撑两个星期的运转。在这种情况下,即使耶稣和他的门徒也无能为力。我们内无粮草,外无救兵来求得生存,等待转机。能使公司得到保护的做法只有重新改组或是公开拍卖,但两者都不会给我们带来任何益处。一切都完了。”
大家沉默了一会儿后,吉特林法官平静地发了言。他的话一言中的。“如果公司破产,”他说道,“只有两个人真正受到损失:谢泼德先生和贾维斯夫人。他们每人有4亿美元在公司里。”
“不错,”我说道,“但是谢泼德欠我8500万美元。我不明白他如何才能还我,因此,我也受到损失。”
“你曾告诉他,你会支持他,”法官轻轻地说道,“你知道你得付这4亿美元。”
“这没有明文规定,”我说道,“你从来没有告诉我,这公司的情况如此糟糕。”
“我们要控诉你的丑恶伎俩。”老人说道。
“我有谢泼德签字的8500万美元的借条。我的诉讼比你有力。”
“你只不过是个骗子而已。”法官文绉绉地说道。
“时代不同啦。”我回答道。
阿尔玛在加拿大的银行代理人金纳德看着我。“这种情况我们该怎么办?”他问道。
“我不知道,”我说道,“那笔贷款是提供给已故的贾维斯先生的,我知道他的股份作为担保给了公司。”
“可是你告诉我,这个公司已一钱不值,”他说道。
“我所能给予的只有我的同情。”我说道。
“杰德,你是个卑鄙无耻的家伙!”阿尔玛厉声说道,“我还以为能依靠你呢。”她开始啜泣起来。
“作为个人,你可以依赖我。”我说道,“但是这不是私人的事儿,阿尔玛,这是做生意。”我不得不对她感到钦佩。她在进行我从未见过的最精彩的表演:一个被蔑视的女人——开始时就不是一个共谋者。我怀疑她是否用同样的骗人把戏从贾维斯的两个儿子手里强行夺取了财产控制权。
“等一下。”谢泼德说道。他十分精明地看着我。“你叫我们参加这次会议并不仅仅是为了告诉我们这个公司破产了。这件事我们大家都知道。你心里还有别的话要说。”
我朝他笑笑。“你猜得对,布雷德利。”
“你想接管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