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中午十二点时,城里传出消息说,在大日捷尼村附近发生了一起异常事件。
人们说有一个年轻的乌克兰人打死了许多德国人,自己也被打死了。有的说这个人
是当地村民,有的说他是森林里的游击队员,而且亚不年轻,上了岁数。但所有的
人都肯定,战斗是他一个人打的,而且他打死了非常多的法西斯匪徒。
库兹涅佐夫立即把卡济米尔·东布罗夫斯基派往大日捷尼村。东布罗夫斯基有
亲戚住在那儿。
库兹涅佐夫很了解普里霍季科。他们在莫斯科时就是好朋友,并一起乘飞机来
到支队,此后又一起工作。积极斗争的欲望使他们亲密无间。库兹涅佐夫毫不怀疑,
一旦普里霍季科落入敌人手中,无论什么样的酷刑也无法使他出卖自己的同志。如
果普里霍季科牺牲了,那么文件的下落如何呢?
东布罗夫斯基回来了,他找到了库兹涅佐夫,然而却久久说不出话来。库兹涅
佐夫没有去催促他。对于普里霍季科的命运他已不抱任何幻想了。
下面就是卡济米尔·东布罗夫斯基从目击者口中了解到的情况。
……象往常一样,普里霍季科打扮成当地居民的模样乘马车向罗夫诺驶来。在
大日捷尼村,一个由德国宪兵和伪警祭组成的巡查队拦住了他。
“站住!车上拉的是什么?”
宪兵检查了证件,证件这次依然没有引起任何怀疑。
“可以走了。”
可是一个卖国贼为了保险起见还想搜查一下马车。而在普里霍季科车上的干草
下藏着一支冲锋枪和一些反坦克手榴弹。
“为什么还要检查?”普里霍季科反抗说。
然而那个卖国贼已经把手伸进了干草里。
说时迟那时快。普里霍季科立即自己抽出冲锋枪,狠狠地打了一个长点射,撩
倒了几个敌人。其他敌人逃到一座房子的拐角处开了火。
晋里霍季科左肩受伤。他用右手赶马向前奔去。
可没想到迎面又开来一辆拉着宪兵的卡车。宪兵个个头戴钢盔,手握子弹上膛
的步枪和轻机枪。他们从行进间向普里霍季科开了火。
普里霍季科又一次负伤。他弃车纵身跳进了一条排水沟,又朝敌人打了一个长
点射。几个宪兵飞出车厢摔到了路上。
于是展开了一场力量悬殊的战斗。负了重伤的普里霍季科继续向敌人射击,直
到精疲力竭、奄奄一息为止。这时他抓起了一颗反坦克手榴弹,把文件系在手榴弹
上掷向了一群宪兵。随即是轰隆一声爆炸的巨响。
普里霍季科把最后一粒子弹打进了自己的心脏。
此后,宪兵们个个哆哆嗦嗦、心惊胆颤地向游击队员爬去,他们依然不敢大胆
走近他,尽管他已牺牲,可他们还是普里霍季科的牺牲使我们提高了警惕性。我命
令库兹涅佐夫和“了望站”的全体成员在未查明情况前立即撤回营地。
二月一日傍晚。库兹涅佐夫和同志们来到了路德维波尔区的霍特尼村前。他们
应该在那儿从桥上通过斯卢奇河。
桥已在望。河水在远处泛起鱼鳞般的漪涟,闪着银光。侦察员们发现在稍远处
的河岸上有几个陌生人在奔跑。这时有人在岸上用乌克兰语朝他们呼喊了一声。他
们刚一回答说:“我们是游击队”,几支步枪就开了火。而且接着响起了机枪的扫
射声。曳光弹到处乱飞。火力很猛,但完全没有目“同志们……”库兹涅佐夫本想
说点什么,却又突然猛地站起身来,可着嗓门大声喊道:“为科利亚·普里霍季科
报仇!冲啊!”
“乌拉!”侦察员高声响应着,边喊边射击地冲向桥去。
战斗持续了一刻钟。一刻钟后敌人已不再射击。桥旁横着十具敌人的尸体。剩
下几个活着的都扔下武器乖乖地举起手站在那。
马尔法·伊利尼奇娜自报奋勇前去执行一项重要的作战任务。在返回营地途中
法西斯刽子手的子弹夺去了她的生命。
我们要坚决为她报仇。用法西斯匪徒的黑血去祭奠马尔法·伊利尼奇娜·斯特
鲁京斯卡娅那对于我们来说十分宝贵的生命。
祖国永远不会忘记她!
八
我们一到罗夫诺州后立即对兹多耳布诺夫车站发生了兴趣。兹多耳布诺夫铁路
枢纽把德国与东部战线连接在一起。
德国军列通过在兹多耳布诺夫交会的利沃夫一基辅、科维尔一卢茨克一基辅、
明斯克一萨尔内一基辅几条干线分别驶向东西两个方向。
在这儿进行侦察和破坏活动无疑会给红军以巨大帮助。
我们当中首先深入兹多耳布诺夫的是尼古拉·普里霍季科。这是他的故乡。
“注意,”我提醒他说,“与老熟人接触一定要谨慎。
不要到车站去,你会给认出来的。只要出现一个叛徒就足够了,就毫无办法了。”
“我懂,”普里霍季科点头答道,他最怕领导改变派他去的主意。
他一到兹多耳布诺夫就立即着手寻找昔日朋友中那些信得过的人。其中德米特
里·米哈伊洛维奇·克拉斯诺戈洛韦茨是他在街上遇到的。克拉斯诺戈洛韦茨战前
是铁路民警局工作人员,现在敌人占领后他在市参议会当木工。他告诉科利亚·普
里霍季科,他早就想与德国人斗,但不知从哪儿干起,从哪儿弄炸药,可以与哪些
同志进行联系。普里霍季科告诉他,什梅列格兄弟是靠得住的人。那兄弟俩很乐意
帮助游击队。普里霍季科讲了帮助游击队应包括哪些方面,但是没有给他交待任何具体任务。
“你们先把人拉起来。”他说,“以后会明白的。”
直到他们建立了地下小组,克拉斯诺戈洛韦茨及其同志才得到任务。在建立地
下小组的过程中,德米特里·克拉斯诺戈洛韦茨表现出自己是一个准备为祖国的解
放献出自己生命的爱国者和一个能够完成我们交付任务的出色组织者。于是我们开
始不断地交给他们一些任务。
其实,兹多耳布诺夫的同志刚一组织起来,没等支队的通信员到来就自己行动
起来了,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一切。
兹多耳布诺夫地下组织与支队的联系不仅通过罗夫诺的侦察员,也还通过由克
拉斯诺戈洛韦茨指定的专门交通员来进行。充当交通员的是列昂.季·彼得罗维奇·
克利缅科,或者按照大家对他的称呼我们干脆叫他列尼亚。列尼亚原是名战俘。因
为他是一名经验丰富的汽车司机,德国人把他从集中营里放出来,安排到了兹多耳
布诺夫的一个管理机关的汽车场。列尼亚和铁路没有直接的关系;但他支配着一辆
一吨半的卡车。有一次他竟开着这辆卡车到“了望站”,把克拉斯诺戈洛韦茨的一
个纸包交给了瓦利亚·谢苗诺夫,返回兹多尔耳诺夫时带回了五十枚延发地雷。
不久列尼亚·克利缅科的职责范围就扩大了。他开始负责把侦察员从罗夫诺运
回“了望站”。一旦我们要用汽车,他就把汽车开到我们这儿。
凡是坐过他的车,与他见过面的人都很喜欢这个个头不高、质朴,总是面带笑
容的小伙子。他也把能在支队逗留的日子看成是节日。克利缅科常常从一堆篝火旁
走到另一堆篝火旁,坐上一会儿,与大伙聊上一阵,跟我们游击队员唱唱歌。他常
常是彻夜不眠,以便不使和游击队员在一起的时间白白度过。
克利缅科迫不及待地渴望着有一天会批准他烧掉卡车到支队来当一名冲锋枪手。
那是他由来已久的愿望。
列尼亚运给兹多耳布诺夫同志们的地雷,给希特勒匪徒造成了巨大的损失。那
些地雷往往被设置在开往东线列车的机车锅炉下、油罐车下。地雷的爆炸均在途中,
列车驶离兹多耳布诺夫车站八到十小时后。破坏活动的结果,地下工作者往往是从
列车乘务组的人那儿得知的。乘务员总是说,路上走得好好的,突然机车锅炉或油
罐车平白无故地爆炸了,接着整个列车都烧了起来。
克拉斯诺戈洛韦茨每每听到这些,总有些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他尽管已不年
轻,见识颇丰,却常常一连数小时地伫立在车站上等待从东方回来的列车,不了解
到破坏活动的结果决不离去。他多么想亲眼目睹那些战果,亲耳听到那些使德军车
毁人亡的爆炸声啊。而一旦得不到布雷军列的消息,立即会引起他的不安——克拉
斯诺戈洛韦茨担心他的工作会泡汤。这时他常常坐卧不宁,直到又—:趟法西斯军列、上天为上。
……还在新年前夕,康斯坦丁·叶菲莫维奇·多夫格尔就建议我们与一个叫作
菲达罗夫的人进行联系。
“这个人你们会用得着的,”康斯坦丁·多夫格尔说。“他是科维尔铁路段的
工程师,战前是萨尔内车站站长。他在萨尔内和科维尔有很多熟人。”
“他可以信赖吗?”科切特科夫问。
“他是党员。”
“现在他在干什么?”
“德国人占领后,他吃尽了苦头东躲西藏,现在离萨尔内不远的一个磨坊里。”
科斯佳大叔很善于为我们的工作物色人。我们也深信,如果他推荐了谁,那也
就是说那肯定是一个可以信赖的人。
科切特科夫于是前去与菲达罗夫见面。
菲达罗夫五短身材,长得很壮实,象所有高加索人一样机警善变,他满口答应
了科切特科夫向他提出的建议:“这没问题!让我们立即行动吧。您尽管说需要做些什么?”
“您自己有何想法呢?”科切特科夫问。
“我认为,”菲达罗夫一边做着手势,一边高声说道,“应该炸毁一些桥梁!
我早就这样想,可我没有地雷。您把地雷弄来,我就动手。只是要快点,我已经浪费许多时间了。”
“炸桥的时间还是有的,”科切特科夫说。“首先你们必须建立一个牢固的地下活动小组。”
过了一个半月,菲达罗夫通过瓦莉娅·多夫格尔交来一份自己组织的人员名单。
名单上的人都是些工人、火车司机、巡道工和车站职员。
按照科切特科夫布置的任务,萨尔内的地下组织开始在铁路线上展开了紧张的
侦察活动。菲达罗夫不断地将有关多少列车通过,开向何方,运送的是何种军队、
物资和装备等敌人人在科维尔——科罗斯坚和萨尔内——罗夫诺铁路线上运动的情
况送到支队来。这些情报我们都毫不拖延地转发给了莫斯科。
很快,菲达罗夫小组又扩大了自己的活动内容——他们不仅搞侦察,而且从事
破坏活动。这回我们的高加索人有机会对待那些桥梁了;因此在萨尔内地区敌人的
军列翻车落轨越来越多+ 成了家常便饭。
接着,我们又在科斯托波尔、拉基特诺耶和卢茨克等另外几个车站也建立了地
下活动小组。那一带各处的爱国者在我们的帮助和指导下,纷纷自愿地行动起来,
使德国侵略者遭受了不小的损失。
与此同时,康斯坦丁·叶菲莫维奇·多夫格尔也在继续展开自己的爱国主义工作。
他不仅经常在罗夫诺活动,还按照我们的布置深入科维尔、卢茨克、利沃夫,
甚至华沙。他所到之处都收集到许多宝贵的侦察情报。
华沙之行可谓他最成功的一次行动。他在那里共呆了五、六天,在这样短暂的
时间里他却了解到了不少有价值的东西。
比如,科斯佳大叔查明了,在华沙有两所冒牌的波兰地下军官学校。每所学校
有三百人受训。这两所学校接受设在伦敦的波兰流亡政府的津贴。可学校到底训练
的是何人呢?康斯坦丁·多夫格尔听了解到的情况清楚地回答了这个问题。伦敦送
来的美元津贴全都落入了希特勒匪徒的口袋里。
一点不错,就是希特勒匪徒。在学校任教的都是希特勒匪徒——德军的将军、
军官和盖世太保。因此不难理解,这样的‘学校”会培养什么样的干部,教给受训
军官什么和将如何使用他们了。
有一次瓦莉娅·多夫格尔在和科切特科夫接头时送来了父亲的一份例行报告:
法西斯匪徒打算把维雷村和克列索沃地区的几个机械厂的设备运幸。
瓦莉娅讲完德国人的企图后,建议炸掉那些机械厂和机械厂与克列索沃之间的
一座铁路桥梁。不知这是父亲让他转告给科切特科夫的,还是她自己的主意——反
正她在提出这个建议时是相当果敢,丝毫不怕遭到他人反对。
科切特科夫把这一情况报告了我们,韭补充说他完全赞伺科斯佳大叔和瓦莉娅
的建议。我们也表示赞同。
科切特科夫在详细地侦察了各机械厂的情况、敌人警卫的分布和数量后,率领
一支二十人的小分队出发了。小分队中有五人是当地人。前往维雷村的还有我们深
孚众望的爆破专家——工程师马利科夫、科利亚·法捷耶夫、霍译·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