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意他的说法。
“她会找的,因为他知道玛丽娜的姐姐地址。”
“您和瓦莉娅打算将来一起去哪儿生活呢?”
“我们还在考虑。”
“去克里米亚不错,”德罗兹多夫若有所思地说。
“不,朋友,我们不到克里米亚去,我们要去乌拉尔,我的家乡。”
“战前我和热尼娅去过克里米亚,去过雅尔塔,”德罗兹多夫说完就沉默起来,
看来,他一想起热尼娅就有些伤感。
“照你这样说,她还在等着你喽?”普里斯图帕问道。
“是的,她在等着我。你知道吗,我跑到这偏远地方,错过了和她见面的机会。”
“那末,现在你……”
“你问我现在有什么打算吗?我要在希特勒匪徒的大后方大显一下身手。”
“那我们这里是不是敌人大后方呢?”
“这里当然是敌人大后方,就是到克拉科夫也是敌人大后方,对吗?你看呢?”
在此之前,普里斯图帕一直以为库兹涅佐夫会留在他们分队里,他甚至已经考
虑过,有了这样出色的侦察员,他的队伍可以干些什么,可现在他这个希望破灭了。
“嗯!真叫人不可理解!库兹涅佐夫,我看您还是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干吧。”
普里斯图帕说道。
“不,朋友,不行,”库兹涅佐夫说,“我还有重任在身,倘若完不成,后果
不堪设想。”
“您走,还把其他几个同志也带走吗?”
“只好如此了……”
“原来是这样,”普里斯图帕拉长嗓子失望地说道,“你看,瓦西里,”他对
德罗兹多夫说,“这就是没有无线电台的结果:人都不愿留在我们这里!”
“并非如此,”库兹涅佐夫辩解道,“同志们,不要见怪!我走是因为有重任
在身,我必须尽快赶回去。有那么一天,我希望我能成功地降落在克拉科夫,因为
目前那里正麋集着大批野蛮的法西斯强盗。如不及时斩断他们的魔爪,谁都知道,
那些怙恶不悛的罪犯会在他们难兄难弟的掩护下,会在我们自由的土地上干些什么,
以至卷土重来,酿成大祸。”
“的确是这样,库兹涅佐夫同志,”德罗兹多夫同意他的意见,“说真的,让
您走我们真有点舍不得。不过这是您自个儿的事,别人不好多说,那末我就衷心祝
愿您成功,幸福!”
护送库兹涅佐夫、卡明斯基和别洛夫的任务仍由那两个难民——埃利希和施皮尔卡承担。
天亮了,五个人已做好了上路的准备。
与此同时,普里斯图帕在向两个护送的人叮嘱,德罗兹多夫在为他们准备路上
吃的干粮。不一会儿,一个年轻游击队员带来了两个装满食品的干粮袋,库兹涅佐
夫只好把这些东西收下了。
“喂,今后常来啊!”普里斯图帕边和他们握手,边说。
“您也要常到我们那儿来啊!”库兹涅佐夫回答。
告别时,他们把所有的祝愿都倾注在这样几句话中:一路平安!祝您成功!愿
胜利早日到来!
“对了,”库兹涅佐夫在分别的最后一刻说,“假如你们在我之前见到瓦莉娅
姑娘,请告诉她,就说库兹涅佐夫向她问好,可别忘了啊!”
瓦莉娅此时得了伤寒,正躺在兹洛切夫监狱人事不省。
不久前她得了此病,并和其他难友一起被法西斯匪徒从罗夫诺运到了这里。后
来,她身体恢复以后,又被运到利沃夫,在那里继续受审,而且审讯越来越残酷、野蛮。
一天,一个穷凶极恶的盖世太保匪徒一把将瓦莉娅向审讯室门口拉去,使她
“砰”的一声撞在门上,以至门开了,她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姑娘又被拖进一间病
号牢房,里面躺着几个生病的囚犯。这时她发现自己的腿已经骨折了。
她神志模糊起来,已记不清审讯她的那间审讯室,也记不清她曾呆过五个星期
的那间牢房,更记不清打那以后她遇到过什么事情。她已经辨别不清她现在在什么
地方、她在于什么以及等待着她的又将是什么。她处在半昏迷状态中。她对周围的
一切失去了知觉,丧失了对死亡的恐惧心理,也丧失了斗争能力。“不知道”这句
话成了她整个牢房生活的伴侣,同时也是她这种牢房生活的唯一目的和全部含义。
战后,当瓦莉娅回忆起在盖世太保刑讯室度过的这些可怕的日子时她谈到了她
这句“口头禅”。有一次她讲起她当时老是说“不知道”这句奇异而又有魔力的话
的含义,给我们作了解释。她说这话的意思是:她当时认为,库兹涅佐夫的命运比
她自己的命运重要得多,因此在法西斯面前,她宁愿牺牲自己,也不说出库兹涅佐
夫的名字。从她的这席话里我们可以感觉出一种伟大的思想,更确切些说,也就是
这位十八岁的姑娘在那严酷的时刻脑子里产生的伟大思想。当时,也许她自己还没
意识到这一点,但就在那时她为祖国建立了伟大功绩。
盖世太保匪徒从瓦莉娅那儿什么也没得到,但他们还是决定暂时不杀害她。很
明显,他们还打算要从她嘴里得到口供,并从她的口供中去寻找那个老是抓不到的侦察员线索。
盖世太保并不排除那个侦察员就在利沃夫,他们认为枪杀鲍埃尔这件事就是有
力的证明。他们也不排除那个总是说,“不知道”的纤弱而倔强的姑娘知道,而且清楚地知道保
利·齐贝特在利沃夫的地址。为了从瓦莉娅的嘴里道出这个地址,他们什么办
法都用尽了……威胁,利诱,刑讯……他们为了强迫她说出他们想得到的东西,使
用了世界上罕见的一切野蛮手段。
利沃夫市法西斯的撤退加紧了。这几天,监狱里的人被—成批成批地杀掉,等
待着瓦莉娅的也是这种命运。但后来不知从上面的哪一级来了一个命令:将被捕者
带到西部继续审讯。于是她的顽强精神拯救了她的生命。
她被运往西部,越走越远。那年初夏,她被押运到了德国的慕尼黑,仍然被关
在监狱里。后来,她和一批被监禁时人,其中有苏联人、捷克人、法国人、保加利
亚人等一起被派去做苦工。1945年初,瓦莉娅从法西斯集中营跑了出来。
当时法西斯德国已经面临末日。逃出来后,她一直向东走,走了将近两个月,
白天怕人看见就躲起来,晚上继续赶路。
她的目标只有一个——寻找红军。
然而,她又面临着新的考验。她来到了美国占领区,那里不让通过,好言相求
也无济于事,他们就是不放她过去。
于是她拿定主意逃跑,这是她一生中第二次逃跑。她似乎觉得,她面前还可能
有一道不可逾越的新障碍:这就是国境线。
她,这位年仅十八岁的倔强的姑娘,经过长途跋涉,厉经艰辛,终于到达了目
的地。当她看见佩戴着红星的军帽的时候(她是平生第一次这样长时间地看),当
她看见佩戴红军肩章的军服的时候(我们军人的肩章她还从没有见过),当她在警
备司令部的接待室里,一位苏联军官与她热情握手的时候——她激动得泪流满面,
但她没有捂住脸,她想到她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哭过了,好象是自她父亲被敌人枪杀以后……
十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而护送库兹涅佐夫的埃利希和施皮尔卡却没有回来。
“他们肯定通过敌人防线了,”普里斯图帕和德罗兹多夫自我安慰道。他们不愿往
别的方面去想,各自都暗暗设法使对方相信,库兹涅佐夫顺利地通过了敌人防线。
克鲁季科夫从普里斯图帕和德罗兹多夫的谈话中知道了库兹涅佐夫在加诺维奇
森林的情况,这是关于库兹涅佐夫时最近消息。在此之前,他对库兹涅佐夫的近况
一无所知。“应该尽快将你们见到库兹涅佐夫的情况向莫斯科指挥部报告,克鲁季科夫说。
利沃夫解放以后,游击队的同志们,其中包括副支队长斯捷霍夫、克鲁季科夫、
德罗兹多夫、小科利亚以及若尔日·斯特鲁京斯基等都在寻找他,为打听库兹涅佐
夫的下诺,若尔日·斯特鲁京斯基曾跑遍利沃夫全城。支队长也一次又一次从莫斯
科来信来电话询问。
来到利沃夫,希望能找到库兹涅佐夫的线索。下车后我径,直去伊万·弗兰科
博物馆,巴不得立即赶到库兹涅佐夫枪杀鲍埃尔的地方。当我踱步在这座独家院旁
时,眼前似乎浮现出了1944年2 月10日枪杀事件的情景。周围的一切引起了我对当
时事件的联想:库兹涅佐夫是站在这儿开枪的,打死鲍埃尔后,是沿着这条石头路
跑向自己汽车的,汽车停放在这个角落。通过这一联想,我对库兹涅佐夫的这一正
义之举不禁钦佩之至。
于是我站在人行道上默默自语,一定要把库兹涅佐夫的英雄业绩告诉人民,要
向尽可能多的人宣传库兹涅佐夫,让人民永远不要忘记库兹涅佐夫的丰功伟绩。
我得到了一封他写的信,信封着,信封上写着:“请在我死后再拆,库兹涅佐
夫。”这封信还是去年春天库兹涅佐决去罗夫诺参加德国人举行的庆典时就留在我这里的。
我没有勇气拆这封信,我不希望得到“库兹涅佐夫已不在人世”的可怕消息,连想也不愿这样想。
在利沃夫的那些日子里,凡是能够查询的地方我都去查询过了。一次偶然的机
会,我在盖世太保存放的档案里发现了有关库兹涅佐夫情况报告的文件,这些文件
是法西斯匪徒在逃跑时没来得及销毁的。
我看了一份利沃夫刑警局上呈的关于汉斯·佩特尔斯中校在瓦洛瓦亚街11号空
军大楼被枪杀的报告。报告称,汉斯·佩特尔斯中校是被一个身份不明的、穿着上
尉军服的人杀害的。在这批档案材料中,还有一个96号报告,这个报告陈述了副省
长鲍埃尔和秘书长什纳伊德尔被枪杀的情况。接着又翻到一份关于在库罗维茨镇附
近公路上发现一辆来历不明的汽车的报告。报告称:“在库罗维茨镇,一辆牌号为
12·2 ·44的汽车突然向巡逻队开火,巡逻队长康特少校中弹身亡,杀人者逃循。”
这样一来,情况就越来越清楚了。
但关于库兹涅佐夫在利沃夫的其它影响较大的行动,在这些文件中却没有提到
多少,很多情况是他在加诺维奇森林时告诉普里斯图帕和德罗兹多夫的,我们是从
普里斯图帕和德罗兹多夫那儿得知的。关于枪杀鲍埃尔的情况是弗兰科博物馆的女
守卫提供的,她是当时事件的目击者,枪杀鲍埃尔时她正在街上,她活生生地给我描述了当时的情景。
我继续寻找着库兹涅佐夫的踪迹。
终于找到了。在盖世太保的一个房间里留下一大堆文件中我发现了一份关于库兹涅佐夫下落的文件。
“加里西亚区安全局和保安处长。
14h—90/44.机密,国家要务,利沃夫市,1944年4 月2 日(国家级机密件)。
加急电。
帝国安全总局并转党卫队队长及警察局局长米勒中将本人。
柏林。
在1944年4 月1 日的一次会晤中,乌克兰代表称,44年 3月2 日,在沃林地区
别尔哥罗特卡镇附近的森林里,乌克兰民族主义者的一个分队抓住了3 名苏联间谍。
从被捕者身上搜出有伪造的德军证件、地图及德国、乌克兰、波兰报纸(其中有登
载悼念鲍埃尔博士和什纳伊德尔博士文章的《利沃夫报》),还有一份一名被捕者
写的工作报告。从伪造的德军证件上看,有一个名叫保利·齐贝特的,他被乌克兰
先遣军的代表认了出来。这位代表说,那个化名保利的人是苏联游击队侦察员、破
坏者。他长期在利沃夫为所欲为地进行破坏活动。过去,枪杀冯克博士、掳走伊尔
根斯将军均系保利所为。这个保利曾在利沃夫企图杀害省长维希特博士,但没有得
逞,而副省长鲍埃尔博士和省执行委员会主席团秘书长什纳伊德尔博土却不幸遇难。
这两位帝国国务活动家是在他们的私邸附近被保利杀害的。在这个化名保利的间谍
的工作报告中,描述了这次枪杀行动的细节。
在利沃夫,这个保利不仅枪杀了鲍埃尔和什纳伊德尔,而且还杀了我们其他许
多人,其中包括我们寻找良久的宪兵队少校康特。
在他的工作报告中,还详细记载有他的一些行动的时间,地点,有死难者的情
况,有缴获的武器弹药的数字等等 (看来,这些数字是准确的)。我们从普里茨
曼战斗分队获悉,“保利·齐贝特”和他的两个同谋在沃林地区被乌克兰民族主义
的班杰拉分子枪毙。乌克兰民族主义者联盟的代表也证实了这一点,并许诺将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