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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久我都等你。

又是一阵隐忍哽咽的哭泣,电话突然挂掉了。

夏暖暖再打过去时,已经变成了对方已关机。隔了不久,当她打再次不厌其烦的过去时,已经是空号。

夏暖暖浑身无力的蹲了下来,欲哭无泪。干涸的眼眶黑黑的,漾满了绝望。她的手无力的垂了下来,手机掉在地面,发出清脆沉重的声响。

就在同一个时刻,窗外响起了巨大的烟花爆竹声。夏暖暖打开窗户,就看到头顶盘旋着盛开的烟花。

隆隆盛开,再消失,不见。

美丽瞬间,寂寞千年。

第43节:(七)她比烟花寂寞(2)

干涸的眼底又氤氲起潮湿的雾气,她仰起脸,烟花落进湛蓝幽深的瞳孔,而眼泪却怎么也落不进心里。

走在梧桐树下,终于又可以感受到头顶那一片蓊郁浓郁的绿色苍穹。初夏的凉风吹过,耳边是海啸般此起彼伏的声音。只是现在闭上眼睛时,夏暖暖会想起两个人,伊夏和黎菲儿。

这是两个同样勇敢的女人,高贵骄傲,桀骜不逊。她们是野生的罂粟花,天生就带着诡异迷离的芬芳和危险的气息。

噢,天知道我有多想你们。

早自习,夏暖暖仍旧偷偷摸摸的奋笔疾书的帮路小北赶着前一天落下的功课。这仿佛成了习惯似的,每天早晨,她的桌子上都摆着他的作业本。篮球赛她仍旧是他最忠实的观众,帮他端茶送水,忙里忙外,俨然最忠诚的仆人。每当他伤心时,她总是安静的陪伴在他身边,听他大倒苦水。可是,这个她爱到骨子里爱到无法呼吸心都匮乏的男生,却永远都看不见她的爱。

她在他眼里空成虚无,变成一个忽略不计的点。

可是,夏暖暖并不知道,当她每次靠近路小北时,身后都有一双忧伤的眼睛追随着她。

她看不见。

就像路小北看见她的忧伤。

而童安安依然飞扬跋扈,带着嚣张凛冽的气焰。肆无忌惮的大笑,落拓不羁的扎堆在男生中抽烟喝酒。像朵野生的的罂粟花,吸引着无数男生为她疯狂癫痫。只是谁也不知道,她心中有一道无法启齿的伤口--齐洛对她的视而不见。

十七岁转眼到了尾巴上,十八岁就要来临。

每个人胸口都有一跟芒刺,深深的插入,流血流泪。所有的疼痛,都被隐藏在乖戾的微笑里。

越是笑,就越是疼。

越是疼,就是越是没心没肺的笑。

那些思念抽丝发芽,却开不出花。

那些爱情根深蒂固,却结不出果。

〖bt1〗2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四点多,太阳依然经历充沛的高高悬挂在天空,没有一点西沉的意思。仿佛有一个点,将它牢固的定在上面。

"黎菲儿出列。"体育老师习惯性的命令着。自从上次黎菲儿晕倒后,每次上体育课他都心有余悸的这样命令着。尽管黎菲儿已经休学大半年了,可是,这个习惯却被他完整的保留了下来。

整齐的队伍里爆发出阵阵哄笑。体育老师黝黑的脸上泛起微微的潮红。他尴尬的笑了笑,象征性的让同学们做了几个练习动作,就宣布解散,自由活动。

哦耶!

同学们欢快的比出胜利的手势,很快作鸟兽状散了。

夏暖暖悄悄的走到无人的草坪上。这是一片僻静的地段,野草长出很高,也无人修剪。苍翠蓊郁的绿色,疯了似的蔓延。

她安静的坐着,就仿佛整个人都淹没在汹涌的大海深处。抬头望着鲜红的太阳,思念的泪水又肆无忌惮的流了出来。

一秒后,又被阳光蒸发干了。只剩下脸颊残留的冰凉。

"小尾巴,你在这里呢!"路小北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阳光下,女孩残留着眼泪的脸,苍白潮湿,仿佛正在生病着。

"小尾巴,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路小北有些紧张的问。

这时,他才恍然发现,这个在自己身边不离不弃,帮助他陪伴他,安静得让人感觉不到存在的女孩。原来也有着她的忧伤和疼痛。而他,竟然从未感觉到。

想到这里,路小北突然感到深深的内疚和心疼。

那一刻,他感觉到自己从未如此强烈地想要了解她,看透她。

凉风送来少女身上特有的甜蜜的芬芳。

路小北觉得这是自己第一次真正的靠近夏暖暖。

"噢,小北。"夏暖暖轻轻的唤着:"我没事呢,身体健壮得像一头牛。"

"呵呵,就你那干瘦单薄的身体,还牛呢,我看猴子还差不多。"路小北被她逗乐了,索性开起了玩笑。

他面朝着她,脸落在逆光的阴影里,那明媚的笑容在光与影的交接处明明暗暗的闪烁着,仿佛一朵诡异盛开的花朵。夏暖暖看得又要走神了。

"哦,快放学了。我得去收拾书包,准备回家了。"意识到这点,夏暖暖逃避似的移开了目光,不等路小北回答,就像小鹿般跳跃着奔远了。

初夏的凉风吹起女孩蓝色的白折裙,像大海里涌起的一朵浪花。

路小北突然觉得心弦轻轻的拨动了一下。

很久很久也不能无法平静。

〖bt1〗3

放学后,夏暖暖去市场买了绿豆和珍珠米,这才绕回了家。天气越来越炎热了,她准备做冰冻绿豆粥,给夏善生消暑。

夏暖暖用钥匙打开了门,房间里空荡荡的,连个人影也没有。她估计着现在离夏善生回家还段时间,于是打开了音箱,放了一张jay的cd。音乐响起时,她系上了围裙去厨房煮粥。

第44节:(七)她比烟花寂寞(3)

忙碌了大半天,粥终于熬好了。夏暖暖将围裙取下,去浴室洗了个澡,又坐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

正在这时,她听到父亲房间里有细微的声响,好奇心驱使着她朝门孔里望去。单薄的棉被显现出两个人形的影子。的确是两个人。一个是夏善生,另一个从她酒红色的长发可以清楚的确定,这个人就是白曼丽。很显然,这两个人睡得很熟。

这样的一幕场景,深深刺痛了夏暖暖的眼睛。看着看着,眼前的两个人都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纠缠撕扯在一起,接着,又变成黎菲儿和安尹辰的脸。在脑海里盘旋着升腾,再放大。

一股子怒火夹杂着心痛腾的窜了出来,仿佛一张口,就会有火焰喷射出胸膛似的。

嘭--嘭--

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夏暖暖突然发疯般的使劲拍打着门。

床上两个人被惊醒了,夏善生慌忙的披了件长睡衣,就跳了起来。白曼丽慢腾腾的穿着衣服,白生生的胴体,在空气里花朵般的怒放,盛开。

"爸,你……"夏暖暖气得发不出声音。

"暖暖,爸昨天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啊!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夏善生慌张的哀求着,又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去望了眼白曼丽,见她已经穿好衣服,于是几步跨过去,连拖带拽的将她往屋外推。

也许是把她给弄疼了,白曼丽突然尖叫了起来。夏善生丝毫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她终于无法忍受的哭了起来。

"爸,我进屋去了。你们两个继续闹吧。最好把左右邻居都招惹来!看看这场滑稽的闹剧!丢不丢人呢!"夏暖暖冷冷的望着夏善生,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爸,你真让我失望!"

说完,夏暖暖就飞奔似的冲进了自己的房间,重重的关上了门。

夏善生目瞪口呆的望着最爱的女儿,心脏仿佛破碎似的,疼痛让他整张脸都变了形,那些堆积在一起的五官,令他显得更加苍老忧郁了。

"暖暖。"夏善生失魂落魄的望着紧闭的门,喃喃的呼唤着。

"呵呵,这不正好吗?你女儿长大了,终于知道理解父亲了。"白曼丽趁机抽出了手臂,扑上前去,装做安慰的说。

"滚,你给我滚开点!昨天你给我喝的东西里,是不是下药了,你告诉我?你这个贱婊子!滚啊--"夏善生像被人捅了一刀的野兽似的,声嘶力竭的呐喊着。

"不是那样的,我只是因为太爱你!夏善生,你知道吗?你的忧郁和成熟,像毒药般让我着了魔!我离开你,就像吸毒的人离开鸦片,我会活不下去的!对不起,对不起!"白曼丽慌了神,赶忙上前拉着夏善生的手,卑微的乞求着。

"拿开你的手!别跟我解释那么多了!"夏善生冷冷的甩开了她,背朝着她,厌恶的说:"你走吧,请你走吧!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夏善生!"白曼丽眼里漾满了绝望的眼泪。

"滚!"夏善生生硬的压出一个字。

白曼丽失魂落魄的站了起来,眼神迷茫,滚烫的眼泪无声息的顺势流下。

她琅呛的晃悠出了门。

夏暖暖蹲在门边,将脸深埋进膝盖里。听着门外的两个人从激烈的争吵到静无声息,捂着脸的指缝间,滚烫的液体溢了出来。

隔了不久,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夏暖暖强忍着,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呜咽声。嘴唇咬破了,也只是默默的流泪。

无声无息,就像被隐忍的疼。

口腔里传来凛冽腥味的芬芳,她腾出手将流出来的血胡乱抹了一把,又将头深埋进了膝盖。

响声持续了约莫五分钟,终于停止了。半晌,夏暖暖听到沉重的关门声。她知道父亲又出去了。

夏暖暖擦干了眼泪,打开门,幽灵似的晃到了浴室。镜子里,女孩满嘴的鲜血,像最艳丽的口红,将她装扮得如此的美丽。夏暖暖裂开嘴僵硬的笑了笑,笑着笑着,滚烫的眼泪就汹涌的顺势滚落。

她打开了水龙头,将头整个的塞到冰凉的水柱里。眼泪混迹着凉水鲜血,一起流到嘴里,肠胃一阵痉挛着恶心疼痛,她赶忙趴在马桶盖上,昏天暗地的吐了起来。

吐完后,她又去了厨房,将已经冷却的绿豆粥倒进了马桶,再放水冲掉。

水声哗啦啦的响着,夏暖暖隐忍的眼泪终于肆无忌惮的汹涌滚落。

〖bt1〗4

白曼丽自杀了。

就在那晚凌晨一点。她选择了一种很极端的自杀方式。这个女人,竟然跑到夏善生家的楼顶,穿着红色的雪纺裙,纵身跳了下去。

那一刻,夏暖暖正趴在窗台上看夏日夜空的繁星,空中突燃开出了一朵红色的花,那么的鲜艳浓郁,刺得她眼睛生生的疼。

烟花般的盛开了一秒。

第45节:(七)她比烟花寂寞(4)

又熄灭了。

不久,就听到人们的惊呼声--天啦,有个女人跳楼了。夏暖暖只觉得头顶有记闷雷炸开了。连鞋子都没有穿,就光着脚奔了下去。

远远的,看见楼下围了一大堆人,人声鼎沸。夏暖暖在心底默默的祷告着,但愿不是那个女人。虽然她很讨厌她,可是也没有到恨她到死的地步。

夏暖暖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慢向着人群靠近。心脏剧烈的跳动着,因为害怕,酷热的天里,她竟然不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