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42(1 / 1)

笛行江湖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胆小怕死啊,更可恶的自己刚才还在同情他!林尚翎已经沉下来的脸色更阴了几分。脸色铁青,想也不想再次运起功力,准备不管别的一举将笛悠击杀当场。

“住手。”九臻夫人和天心蕊及时跃了回来,天心蕊往笛悠口里塞了颗丹药,然后和九臻夫人一起双双拦在笛悠身前挡住林尚翎的进攻。

“走开。”林尚翎冷冷的开口,周身沸腾的杀气激的天心蕊连退三步,一直退到九臻夫人身后才站立的住。

九臻夫人运起家传绝学大海无量也能和林尚翎相与抗衡,看此情景上前几步挡在天心蕊和笛悠前面,独自抗衡林尚翎的无边杀气。本来以后事情再怎么发展还能有商有量的,没想到从进来到现在,一下子笛悠和天心蕊都受了内伤。九臻夫人向来也不是有耐心的人,当下也发起火来,柳眉倒竖,指着林尚翎就训斥起来:“亏你还被人家叫做前辈,前辈前辈,你听着也不嫌脸红。告诉你,笛音小王爷为人本夫人还是了解的,才不是你以为的那种贪生怕死。你竖起你的豆腐耳朵给本夫人好好听着,有什么事等小王爷说完话再做不迟,早赶晚赶,你赶着去卖豆腐啊。”

连指带骂一顿呵斥下来,笛悠在九臻夫人身后听的目瞪口呆,天啦,这还是九臻岛上那个庄严又带点妩媚的九臻夫人吗?整个就是云烟她娘训老公的九臻夫人版啊!天心蕊也化身为石像傻傻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天,这还是她冷酷不苟言笑的师傅吗?被九臻夫人训的好乖啊,一句不敢啃声,那幅乖的似乎耳际都生出两只毛茸茸耳朵样的乖猫状的男人真的是她师傅吗?天心蕊体会到笛悠看见“飘渺豆坊”时的感觉了。

当然,最惨的还是林尚翎,他的面子啊,里子啊全部丢光啦。其实倒不是他愿意这样丢脸,好歹他和九臻夫人也是夫妻一场,对于九臻夫人的的雷霆怒火他也是经历过很多次。任九臻夫人发作好了,等她发作完就没事了,要是忍耐不住反驳几句那就是不是雷霆那么简单啦。飘渺宫的这个豆坊曾经也算是当地比较大的商业店铺,九臻夫人几次大怒后,就成如今落魄的模样,连大门都无钱维修啊。林尚翎心里的苦就几人知?他的忍耐,又是如何的为情势所迫。一文钱难死英雄汉,这是目前情景的最佳写照。

好半天,九臻夫人的怒火终于是泄了大半了,笛悠也乘机调整好内力了。“好啦好啦,夫人您也歇息一下吧,在下有事情和林前辈商量,谢谢您了。”笛悠出来打圆场的时候,清晰的看见林尚翎混合着羞愧和感激的眼神。笛悠的脸有几分扭曲,好在终于忍住没有破攻笑出来。

笛悠此时看向林尚翎的表情已经一扫最初的颓丧,眼神清澈透亮,明晰的写着诡计,笛悠的嘴角一如既往的轻轻翘起,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这样的表情看在林尚翎眼里,林尚翎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好象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笛悠接下来的话证实了他的不好预感,一个他以为可以一直瞒下去的秘密被笛悠揭穿了。

笛悠问他:“林前辈,如果在下没有猜错的话您其实是朱雀国的人吧,而且是朱雀国的王族。恩,有密报报道,二十四年前朱雀国的七皇子炎翎突然暴毙,死因不明啊。我想,突然暴毙除了死亡外还可以让一个人彻底消失于世人的视线内,您也是这样以为的吧?”

林尚翎不动声色的看着笛悠并不回答。笛悠轻轻的笑了起来,以自言自语的方式继续说下去:“在下到底也是出生于皇族世家,这些情报多少还是了解的。而且在下知道朱雀国王族世代都有一个共同点,当他们真正动杀机的时候,眼睛会略微显红。您要不要照下镜子看看,您此刻的眼睛真有点发红呢,或者是,您被迷了眼睛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林尚翎或者说炎翎打断了笛悠的话,原本只是不细看就很难注意到红的眼睛,此刻已经愈加明显,显然,炎翎已经动了真正的杀机,对着笛悠,或者说对这里的所有人。

笛悠不顾九臻夫人和天心蕊的阻拦走到炎翎的正前方,双手一滩显示自己毫无动手的意思,笑容愈发真挚的说道:“您难道没想到吗?如果在下没猜错来这里要您杀笛音家任意一人的并不是当年您许下诺言的人,而是只是拿着那人信物的人吧。您有没有想过,要您杀笛音家族任意一人的这个命令,其实是一个阴谋,惊天大阴谋呢?”

“你说什么?”炎翎这下再也不能保持平静的神色,没有人的眼睛能看清他的动作,他的双手就已经禁锢住笛悠的脖子,只要内力稍微一吐,笛悠就死定了。

生死交关的时刻笛悠还是笑着,非常镇定的笑着,似乎那双手掐住的并不是他的脖子,笛悠眼睛眨了眨,这才开口继续说下去:“炎皇子,您想想,朱雀国的皇子杀了苍龙国的小王爷这是怎样的事情?误杀?还是蓄意的?在有心人的挑拨下您的身份势必暴露,那么,在下的死就很可能成为两国开战的点火索。您认为这种可能性存在吗?”

随着笛悠的话一字一字的吐出来,炎翎的脸一分一分的失去颜色。笛悠话音落下的时候,炎翎的双手也离开了笛悠的脖子,此时的炎翎也好,九臻夫人还有天心蕊也罢,在场的人除了笛悠所有人都面无人色。每个人都在想同一个事情,这种可能性,真的存在的。

第 3 章

“的确,小王爷说的可能性的确存在,”沉寂了好半天,炎翎脸色铁青的开口了,“我没办法否定小王爷说的这种可能性存在,可是,不管这个要求是否是那个人的本意,既然我答应别人了,我就要做到。”

此言一出,九臻夫人和天心蕊脸色都变了,九臻夫人早知道林尚翎也就是炎翎的脾气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但没想到他居然固执到不顾普通百姓安危的地步。天心蕊更没想到自己的师傅会唯我到极端,只想着自己的承诺而不顾天下道义。两人还没有开口,眼睛里刺出来的惊愕、不齿和鄙夷如有实体,已将炎翎分割成碎片。只有笛悠依旧微笑着看着他,不动声色。

炎翎扫了所有人一眼,深呼吸一下继续说道:“但是,由于可能会出现的情况过于严重,我想,也许可以用别的方式弥补。”才说到这里,看见天心蕊和九臻夫人喜形于色和震惊过度的模样,脸色一红,半侧过身面对所有人,“我的意思是,不是,是……总之,这样吧。小王爷你接我三掌,三掌过后只要你还有一口气我就能让你活下去,如果你连我三掌都无法接下的话,大不了我也自尽,不让两国以此为借口开战,当然,我会先救了草儿姑娘再……的,就这样。”

九臻夫人和天心蕊倒吸一口冷气,说的多轻松啊,就接他三掌,可是炎翎是什么人?是堂堂飘渺宫宫主啊,是比九臻夫人略高一名的,在江湖上排名第五的人物。别说现在的笛悠了,就算笛悠的师傅茶面对炎翎也不敢说能完全接住他的三掌。两人对看一眼,齐齐上前一步还没来得及开口,笛悠的声音就响起来了,“好,既然如此在下也不在说什么了,在下就冒死来接好了,大不了大家共赴黄泉,漫漫黄泉路上有人相伴也是好的。”

炎翎听笛悠说的率性洒脱,心里顿时豪情万丈,刚想接一句好,就被笛悠下一句话堵了回去,笛悠大发一场自从草儿不告而别后的怨气后,原本的鬼马精灵的性格又恢复了,抬头挺胸背负双手昂扬立于月光下的挺拔身姿,却说出这样的话:“就怕有人看我二人先后赴死,误以为是殉情就糟糕了。”

别说是炎翎了,连九臻夫人和天心蕊都目瞪口呆,一时说不出话来。炎翎更惨,原本的话被堵在喉咙间,又被笛悠的“担心”吓到,堂堂飘渺宫宫主,江湖排名第五的绝世高手,一时间却只能张大双眼,喉咙间发出“咯咯”的声音,无法顺利说出话来。

“哈哈哈哈,”笛悠环视一圈众人,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能见江湖第五、第六人有如此表情,不罔此生啊,哈哈……”

还没笑完,就看脸皮嫩的炎翎已经满面赤红的一掌挥了过来。恼羞成怒下的一掌准头和力道都不是很足,笛悠眼睛一亮,双掌早已凝聚好的内力当场就随之迎了上去,双掌用力向前的同时右足在地上猛蹬一脚,身形却是向后漂移的。“哄”的一声,两人双掌力道十足十的碰个正着,炎翎的六成力和笛悠的九成力对击的结果依然是笛悠告负。对击激起的烟尘冉冉飘落后,笛悠单掌抚胸脸色一片惨白,眼睛却是亮晶晶的,嘴角带着一贯的弧度,“这是第一掌么?”

“你!”炎翎神色一变,心中隐隐有点生气,也有点震惊。江湖上早有笛悠足智多谋的传言,自己却以为十余岁的王孙公子再聪明也不过尔尔,没想到这笛悠其实比江湖传言的更聪明。仅仅几句话就能被他看出那个惊天大阴谋已经够让炎翎吃惊的了,没想到自己一时决定的“三掌之约”也能让这少年在谈笑间耗去一掌。炎翎表面上不动声色,整理完自己的心思后,原本被设计的愤怒心情却渐渐平淡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对笛悠的赞赏,这样的少年,如果早早送命实在是太可惜了。炎翎心里微微笑了起来,单掌抬起,遥遥的对准笛悠朗声问道:“准备好了吗?马上是我的第二掌了。”

笛悠依旧是嬉笑颜开的模样,暗地里早已调节好气息,虽然早已准备的第一掌依然还是吃了点亏,但好在不严重,内息转了几个小周天就已经无恙。看到炎翎如此模样,笛悠明白虽然炎翎也许会赏识自己,但这第二掌只会比第一掌更强更难接。事已至此已由不得笛悠决定接或不接,当下也不多言,头轻轻点了点,示意炎翎自己已经准备妥当,炎翎也不多说,当下掌心轻吐,一股蓬勃浩大的气息夹带着森寒的劲气迎面而来。幼年时的笛悠曾经跟父亲去过一个故人那里游玩,年幼的笛悠第一次看见瀑布的心情是震惊而恐慌的。瀑布不过是悬垂了二十多丈,却让站在瀑布底岸边的笛悠吓的身体颤抖,连话也说不出来。如今正面面对炎翎的八成内力的笛悠感觉自己又回到小时侯第一次面对瀑布时的感受,那漫天的内力才刚发出来就已经压迫的笛悠胸口发闷呼吸不畅,临近身体时笛悠别说抬手去挡了,连双脚都颤抖起来,脸色一片死白。“糟糕!”九臻夫人看到如斯情景心想笛悠不过还是个孩子,面对绝对强于自己的实力的压迫到底被吓住了,连反抗都不会了,正欲飞身前去帮笛悠阻挡一下,就看见笛悠动了。

说是动了,更象在起舞,似鱼儿在急流里游动,似苍鹰在天际里滑翔,似飞花在暴雨里飘舞,似软柳在劲风里摇曳。足尖轻点地面,身体旋转飞扬,一袭无尘的白衣合着随风飘舞的黑发在激流里或蜷或展,身姿飘逸,举手投足间的轻灵洒脱。九臻夫人想起自己女儿在笛悠他们面前曾经跳起的飞仙舞,如果说晚矜跳起舞来是妩媚宛然,纤若无骨,那笛悠此时的动作虽没有女子的柔和却多了几分男子的刚硬。即使九臻夫人明知道笛悠是借这些动作分解、分散炎翎的强大气力,然后糅合、消解、分化掉这些内力的伤害,但是在九臻夫人眼里笛悠更象是在翩翩起舞,含着轻灵带着优雅,姿态随风,幻然如梦。九臻夫人入梦了,沉醉不知出路。

“天 魔 舞!”直到炎翎一字一顿的声音响起,九臻夫人才发现自己的走神,再看向身边的天心蕊还是一幅惶惶然的样子,心里不由有些汗然。天心蕊也就算了,自己毕竟也是老江湖了,居然这么就大意了。不过这小王爷也真够真人不露相的,居然连天机老人为他养女独创的天魔舞也学的会,甚至跳来并不比女子差,实在是……九臻夫人有点后悔早早放弃笛悠了,但想到接下来笛悠还要请自己帮忙治疗草儿姑娘的腿疾,微微一笑,心里已起了心思。

那边的笛悠却面露难堪的神色,不管什么原因,一个男子跳舞实在是有够丢脸。但虽然难堪心里还是舒了一口气。当年师傅逼自己学这天魔舞虽然是出于玩笑,软的硬的用了诸多手段才逼自己学习,虽然满心的不愿意,但谁又想到当年不过一赌之约,却成为今天的保命之举呢。即使是这样也不能让师傅知道,笛悠暗暗决定。尤其是看见一边九臻夫人若有所思和天心蕊沉醉的模样,还有对面的炎翎一脸似笑非笑时,饶是笛悠脸皮再厚,也不禁面红过耳,暗地里更是决定只此一次,以后绝不再用。事事当然不能尽如人意,笛悠又怎么会想到这天魔舞他跳了不仅今日一次,在日后的岁月里他又不得不跳了一次又一次呢,这当然是后话,暂且放下。

第一掌虽早有准备依然吃了暗亏,第二掌又被迫使出天魔舞才侥幸过关,在屡次受挫和尴尬的心态下,属于少年人好胜的心情开始渐渐上浮,舌尖轻舔了下嘴角,眼睛里异光亮起,初生牛犊不怕虎,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笛悠也有冲劲上头理智下降的时候,明知道没有胜算,但是还是倔强的不肯轻易服输,这第三掌,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取巧躲避了。笛悠嘴角一贯上扬的浅浅弧度不知不觉扬起更多,原本就清亮的一双眸子此时更是璀璨若星,背后飘舞的黑发,身上猎猎飞扬的白色锦衣,搭配上少年此时不再压抑猛然爆发出来的浩然战意,连一向保持着心静若水心态的炎翎都被刺激了。谁不曾青春年少过,谁不曾意气飞扬过,谁不曾傲然狂妄过,炎翎看着眼前斗志激昂的少年,如果看向十多年前那个固执的自己。一个人对抗朱雀皇朝,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