眶泛红,泪水凝聚在眼睛里控制着没流下来,呼吸也急促起来,娇嫩的脸颊也由于激动而红润起来。滨江轻轻帮她理了理耳边的散发,等她冷静一点了才继续往下说:“知道吗,我发现这缘分啊,不管是姻缘还是亲情,冥冥中似乎真有谁在操控的,你一定没想到吧,你的妹妹小莲就在百花谷里,而且你有看过她,她就是……”
“咦,你们都在这里啊,太好了,省得我再到处去找了,”重要时刻打断滨江话的不是别人,真是秋紫檀,她刚走进花园就看到所有人都聚集在凉亭里就走了过来,也许是因为这几日草儿幸福的笑脸每天都在无偿大派送的关系,也许是因为潘安真正走出迷雾如释重负的原因,秋紫檀对于众人的态度也好了许多,但是这个众人里却不包括笛悠,虽然她向凉亭里面每一个人都微笑打招呼,可是却对笛悠视而未见,苦笑还没有爬上笛悠的脸,草儿就在桌下轻轻拉拉笛悠的手,笛悠握了握草儿的手示意自己不在乎,两个甜蜜人儿又开始四目相对上演甜蜜肉麻戏的时候,秋紫檀清了清嗓子,开口说话了:“是这样的,谷主今天晚上过生日,邀请大家一起去雪梅山顶的傲梅厅用餐,谷主说了,这只是借生日为名让大家在一起聚一聚而已,所以大家只要带着轻松愉快的心情去就好,就这样了。大家都要去啊,我先回去准备一下了,今天会奉上我们这里特制的百花酿,这可是绝对一流的好酒哦,别的地方就算是皇宫大内也喝不到的。呵呵,我不多说了,大家晚上要过来啊,不过有个不受欢迎的人就知趣点不要出来碍眼了。”秋紫檀转身离去前的最后一句显然是对笛悠说的,这下好了,所有人都看向笛悠,云烟和铃铛儿嬉笑的脸上写满了“哈哈,你也有吃憋的一天”,滨江则是照旧一幅看戏的置身事外,其他人的眼光里带着怜悯,本来没觉得怎样的笛悠,在众人“怜悯”的目光下开始觉得不舒服了,可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让他觉得不舒服的不是秋紫檀而是其他的人呢?!别扭的孩子啊。
“啊,对了,”滨江忽然一个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过去,“楼兰妹妹啊,我刚才说到哪里了?哦,对了,你的妹妹就在百花谷,她从某个组织逃出来的时候受了点伤,被百花谷的秋临波救回来后发现失去了记忆力,不过在秋临波的照顾下她一直过的很好,而且刚刚大家都见过了。”说完这句话滨江向大家笑了笑,随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不管其他人吃惊的样子自顾自的享用起清香的茶。
一直处于激动状态的楼兰随风这下冷静下来了,记忆里那个可爱又乖巧的孩子,一直牵着自己的衣角跟在自己身后,走再远的路,吃再多的苦都不哭不叫的孩子。而且,随时会给自己一个甜美的笑容叫着“姐姐姐姐”的孩子。忽然一下子,曾经那个十多岁的孩子被烟雾笼罩了,烟雾消散后出现的是一个双手叉腰大声喝骂的女子,倒竖的柳眉,几乎指到别人鼻尖的芊芊玉指,时常露出冰冷微笑,说出尖刻言语的女子……哗啦啦啦,那个乖巧温柔的孩子形象如同雾一样消失了,楼兰随风觉得自己的双腿一下子没有力量,颓然坐到在椅子里半天无法说话。呼啦一下,冷面还有其他几个女孩子一下子围了过去,铃铛儿和草儿一左一右抱着楼兰的两个胳膊,云烟趴在她的背后轻轻搂住他的脖子,冷面蹲下来看着他,虽然没有任何动作,可是关切的双眼却不离开她的脸。楼兰随风茫然的不知道身边的一切,多少年没有流的眼泪就这样毫无预兆的流了下来,眼泪流出来了,原本迷茫的眼睛反而清晰了,看见大家的关心,感觉到包裹住自己身体的温暖,看到冷面那双写满了感情的眼睛。楼兰笑了,声音因为哭泣而沙哑,低沉但又很坚定,很轻很轻,好象卸下了很重的包袱,可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到她说的话,她说:“忘记了好,忘记了好,那些不好的回忆忘记了没什么不好,她现在很开心,很高兴,也很有活力,这样很好。”
原本抱着她的草儿、云烟各自跑回笛悠和秦应景的怀里抱着他们哇哇大哭,绝灭也被吓了一大跳,他呆傻着低头看向自己怀里哭成泪人儿的铃铛儿完全不知所措,双手抬了又抬,最终还是落在铃铛儿的背上轻轻抚摩着,绝尘看到绝灭眼睛里的柔情也露出了浅浅的微笑。天心蕊的眼睛也红了,水晶在一边乘机握住她的手,天心蕊挣了一下没有挣托也就任由水晶握住了,而楼兰随风早已被冷面拉站起来紧紧抱进怀里。在场的人里面就只有天堂用温和的眼睛看着这群孩子,都是一群孩子,却早早走出父母温柔宽大的羽翼下开始经历风雨,天堂原本想要看护的只有秦应景,可是这么多日的相处里,所有的孩子都走进了他的心。看着那两个过早知晓血腥杀戮的绝尘、绝灭冰冷的眼睛里开始有人性的闪光时他觉得欣慰;看着沉默寡言的天心蕊在水晶锲而不舍的努力下一天比一天多的露出笑容时他觉得欣慰;看着铃铛儿这个最小却不任性的孩子在这个团队每每陷入僵局时欢笑着蹦蹦跳跳着的让大家重新露出笑容时他感到欣慰;当那个因为用药医人本领奇差而总是垂头丧气,可是现在发现到自己搭脉问诊技术天下一流而焕发出自信光彩的夕亦,他感到欣慰;而应景少爷的孪生兄弟,一次次面临绝境,一次次又能顽强的坚持到最后突破绝境的苍龙王朝的笛音悠扬小王爷和如同凤凰一样浴火重生而散发出耀眼光芒的草儿携手站在一起的时候,天堂同样觉得欣慰。所有的这些在他眼里面的孩子,天堂忽然感觉到一种异样的情绪,而这种情绪带来的温暖从心口散发出来,天堂想,就这样一直站在这些孩子身边,看着他们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原本在接到秦焰大将军的命令时那隐忍在心底的不愉快早消散得无影无踪了,天堂微微露出了笑容,在心里面说了声“谢谢”。没有人注意到,一旁作壁上观的滨江,茶杯遮住的嘴角后再次展露出温柔的弧度。
直到快到晚宴的时间,大家才收拾好激动的情绪平静下来,楼兰随风抢在所有人开口前说了话:“我知道大家可能都有话想说,谢谢大家,但是,我已经决定了。”楼兰露出轻松的笑容和冷面的手十指相扣,“小莲或者说紫檀现在生活得很幸福,作为小莲的她已经不在了,作为紫檀的她又生活得如此充实快乐,我实在找不出理由非要将属于小莲的记忆强加给她,不管怎么样,我知道她还活着,她很快乐幸福,这就可以了。我没别的要求了,静玄师太曾经给我说过,人不要太贪心。所以,这就够了,不管是小莲还是紫檀,她都还活着,快乐开心的活着,没有我她也依旧活的很好,不需要我的照顾,就……这就可以了。”说到最后,楼兰的眼睛再次通红,泛着水色的光芒,可是她依旧笑容满面,那是真心的笑容,满足的笑容。众人到嘴边的话就只能咽了回去,将话题转移尊重楼兰的决定。说笑间秋紫檀走过来迎接大家了,众人纷纷走向张灯结彩布置得热闹喜庆的傲梅厅,笛悠对秋紫檀的白眼视若无睹拉着草儿有说有笑的走在前面,秋紫檀轻撇了撇嘴角,心里有什么话都咽了回去,眼睛在人群里一扫而过,看到楼兰随风的时候眼睛一亮,绕过几个人笑眯眯的走到楼兰身边,拉起楼兰的手开始撒娇:“楼兰姐姐,我有事说了你不要笑我哦,其实啊,我一看到你就觉得很高兴很亲切。那个……楼兰姐姐,我知道很仓促奇怪,但是,我想问你,我可不可以和你结拜姐妹呢?我真的好想有你当姐姐哦!”
一时间,大家都想起滨江说过的一句话:“这缘分啊,不管是姻缘还是亲情,冥冥中似乎真有谁在操控的。”然后就听到楼兰喜极而泣的回答:“我愿意我愿意,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好妹妹。”
走在前面的草儿听到山风吹过来的话,湿润了双眼,然后就感到笛悠拉了拉自己的手,转过头侧看过去,就看到身边人一脸温柔的笑容。手指相扣,掌心相贴,传过来的温度暖暖的暖遍了从身体到心灵。傲梅厅的大门就在眼前了,草儿转头给笛悠一个笑容,两人手拉手肩并肩当先走了进去,进门之后看到更多的笑容,秋临波和茶一左一右站在堂前,看到笛悠和草儿走了进来也露出了笑容。傲梅厅里越来越热闹起来,笛悠拉着草儿的手看着身边的一切,大家都在笑,草儿也在笑,秋姨、师傅同样在笑。笛悠在心里面对自己说,我想,让大家一直笑,我想,守护大家的笑容。
第 12 章
也许老天注定了这一天要给他们太多的惊喜,酒肆正欢的时候茶和秋临波一起站了起来向大家宣布了一个消息,这个好消息将气氛推向了最高潮——茶和秋临波要结婚了,时间就在十天后,不准备大摆什么宴席,只准备就在百花谷里庆祝一下。这个消息一出,笛悠一行人当仁不让的开始起哄,连一向自称不在乎的茶也在大家的逗弄下红了脸。看着自己徒弟坐在一边貌似看热闹的身影,其实却是在关键时刻说几句关键的话就煽动起众人更加高涨的火焰,茶揉了揉自己的拳头,怎么觉得有点手痒了呢?
那天的生日宴会是百花谷有史以来最热闹的一次,有看到高手的“决斗”,还有很多人“有幸”被拉进决斗的行列亲身体验与高手切磋的快乐,直接导致了第二天百花谷里无辜多出许多熊猫。笛悠就不用说了,被草儿和秦应景联合制作出来的熊猫眼好了没几天,又被自己师傅再次下了狠手,笛悠“嗷嗷”叫着不服气要报仇,被草儿好气又好笑的揪着耳朵拉到一边闭门教夫了。其他人要么养伤,要么帮忙准备,茶和秋临波反而成为最轻松的两个人,就等着时间到了当新人就好。
和八年相比的这十天,两人谁也说不清究竟是长是短,还没想是用来感怀还是用来叹息时间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这是十月中旬的一天,秋高气爽,两个人的手终于握在一起,伴随着所有人的祝福,秋临波早已不是容易流泪的年纪了,虽然鼻酸眼睛涨,可是泪水在眼眶里打了几转最后还是没有流下来,流下眼泪的反而是秋紫檀、草儿还有铃铛儿,秋紫檀和草儿是在她身边这么多年了解她的辛酸痛苦,铃铛儿则是单纯被感动。茶的笑容里一扫往昔的狡黠,成稳庄重的气质尽显无疑,之前听说他曾被推举为下任江湖盟主时还不已为然的笛悠等人现在才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茶,十余年前在江湖里举足轻重,谈笑间可以让江湖风云变色的茶。
宴席过半,茶已经被众人灌大醉,昏然然中被笛悠送回洞房,笛悠难得好心的没有再煽动众人玩起闹洞房的常规戏码,还和草儿一唱一和各以半个主人的身份把接下来的宴席四平八稳的延续下去。和笛悠相处过一段时间的人都不相信这还是那个喜欢惹是生非、浑水摸鱼的恶魔小王爷,难得有这样光明正大的机会可以恶整自己师傅的机会就这样放过了,果然是人之初、性本善啊。可是熟悉笛悠个性的人光看他的眼睛就知道,好戏肯定是有的,只要耐心就是可以看到的。当然,笛悠的眼睛可是闪亮亮的啊,那闪烁的,肯定不是善良的光。草儿想了想,乘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给笛悠一个眼色,提示笛悠今晚有喜事的不仅是你的师傅,还有我的姨娘呢。笛悠眨眨眼,回了草儿一个绝对纯真无害的笑容。草儿向天一个白眼,好吧,我已经仁至义尽了,茶师傅、姨娘,你们就自求多福吧。洞房里,还盖着头巾的秋临波忽然打了一个喷嚏,已经醉死在床上的茶睡梦中也忽然一阵冷风来袭,张嘴一个喷嚏。呜,好冷,还是抱着我的临波好好睡觉吧。茶迷迷糊糊的想着,把怀里那个温暖的身体往怀里抱得更紧了。
第二天一早,哄闹一整夜的众人刚入睡没多久就被一声凄厉的惨叫吓得从还没被捂热的被窝中一跃而起,所幸大多数人都是连家子,所以没发生仓促间扭到腰的乌龙事情。然后等众人冲向惨叫的发生地就看到昨晚的新郎官衣服皱巴凌乱着从一间屋子里冲了出来,而那间屋子对门就应该是属于他的洞房。洞房的门打开,靠在床柱上迷糊过了一夜的秋临波显然是被那太过凄惨的叫声吓得有点失神,踉跄的打开房门问门外的众弟子发生了什么事情。此时一个倒霉的弟子正被一脸悲愤的茶揪住领口边大力摇晃边问问题:“说,笛悠他在哪里?说!你快给我说!!”
这是什么状况?秋临波摇摇自己还昏沉沉的头,抬眼在人群中扫了一眼发现没有笛悠一行人任何一个人出现,连草儿都不在,秋临波心里大概有了个底。这时,那倒霉弟子旁边一个弟子好心出来说了句话:“笛悠他们昨晚宴会一结束就走了,草儿师妹也给他拉走。临走时还要我待话给谷主,说‘他们这十多人在这里打扰多时很不好意思,眼看着大事基本都结束了,也该回家抱个平安,然后会陪着草儿师妹走遍这江湖河山,请大家都尽管放心,他一定会照顾好草儿师妹的。’还有,”这个弟子看了眼脸色不善的茶,咽了口口水,一咬牙一闭眼把后半句一口气全部说完,“还有他说,说‘祝师傅和秋姨新婚快乐,白头携手,还,还有,为了让师傅保持身体第一,所以给师傅的洞房花烛也增加了点色彩。”
“哄”的一声,秋临波一下子就感觉到血液全部冲向头部,整个脸都感觉到火热,至于茶嘛,茶愣在当场,连其他人把那个倒霉弟子从他手里拉出去都没察觉到。整张脸的色彩由红变紫,由紫变黑,由黑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