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炯炯的看了过来。笛悠愣了一下,然后微笑着点了点头。
没有预兆的,铁甲军已经发动冲锋,黑色的枪身和枪尖呈一条直线状刺了过来,最可怕的是这样的进攻节奏分成三拨,以上、中、下的方式刺击过来。秦应景用盾牌护住身体,以脚跟为圆心旋转着荡开最先抵达的处于下方的那拨攻击。而笛悠则高高跃起,半空中突然头下脚上地倒栽而下,让开最高处的一拨,可是中间的一拨眼看就要刺进他的身体,笛悠强吸口气,又是一个翻身,头上脚下踩住原本刺向他胸腹的铁枪,同时身子往前一倒,一招“醉卧沙场”倒人人群。此时刚好是秦应景荡开最下面的攻击,使其枪口向侧面斜开。笛悠正好倒在一杆铁枪上,握枪的铁甲兵只觉那力道压得自己手臂不由一软,未及反应,手上铁枪被笛悠一压一扭,铁枪脱手而出落入了笛悠的手里。笛悠借这次撞击的力再次一个翻身,身体翻上半空。同时那个失去长枪的铁甲兵也被笛悠提在手里,用劲丢向人群,利用撞击使原本密集的人群出现一个空隙,而那个空隙刚好是笛悠要下落的位置。那个倒霉的士兵也不知道算不算运气好,由于盔甲的保护所以没有被兵刃所伤,可是坠地的撞击力还是让他一阵眩晕。另一边的秦应景运用盾牌和长枪的优势将自己保护的严实,比身在人群中的笛悠安全很多。
笛悠铁枪在手,手腕一震抖出十来朵斗大的枪花。铁甲兵们举枪来迎,笛悠手中铁枪如毒蛇吐信,闪烁不定,明明已挡住,手上还能感觉到金属互撞的震动酥麻,可下一瞬间,铁枪已奇怪地撞上自己的胸口。真气透体,剧痛自胸口传向全身,胸口一闷,中枪的铁甲兵一身甲衣依旧,人却颓然倒地。笛悠一枪一个,快如闪电,指东打西,但凡挑中者,皆非其一合之敌,周围包围著的士兵们看着自己同伴一个个无故倒下不起,不由骇然大惊。但铁甲军的训练不是儿戏,越是危险,便越激发战士热血,当下不退反进,将笛悠包围得密密麻麻,虽是满地伤兵残将,依然死战不退。转眼间五十人的队伍又去一半,笛悠的动作却越来越慢。好在秦应景引去了六、七个人,剩下的二十人左右因为宽大的演武场更加稀疏,笛悠已经可以运用身法来去从容,胜利看起来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但是铁甲军的威名不是吹出来的,忽然两声短促的哨音响起,士兵又开始后退,笛悠和秦应景同时抬起脚步准备追击,可是才走了两步两人又同时停下了脚步,笛悠缓缓后退着,一直退到秦应景身边。
一开始玩的开心,到后来两人全神贯注的对敌,谁也没注意到上场已经近一个时辰,现在忽然停顿下来,两人发现彼此都是气息急促,汗湿重衣,尤其是笛悠,为了击倒铁甲兵又不伤害他们的性命,笛悠贯注在铁枪上的内力必须控制得极为得当,而且这铁枪过重,用来并不称手,挥动之间,再难如先前灵动。再纠缠下去,怕就算过关也是要付出相当代价。笛悠抬手擦了把额头的汗,心中悔恨一开始如果不玩直接击倒五十人,哪来此刻的疲惫兼狼狈。接下来还有一关要过,如果体力全部消耗在这里,下一关要如何是好。
这边笛悠还是思索,那边铁甲军已经再次整理好队型,已剩下的二十七人再次应战。笛悠打定主意要一鼓作气结束战斗,当下冲在前面。猛的提起真气,同时手中长枪绝学尽出,“流星火雨”、“星辰幻灭”、“雨恨云愁”三招。收起长枪的铁甲军这次换上新的武器,左手盾牌右手链锤,可是即使有了更强的防护武器,在笛悠的连续三招绝学下,还是一下子倒了四、五个人。看似一接触下笛悠依然占据上风,但只有笛悠自己才明白,“流星火雨”、“星辰幻灭”、“雨恨云愁”这三招都是攻击力超强,攻击力广泛的招示,按照笛悠的预定,至少应该倒下将近十人。笛悠抿起嘴唇深深的呼吸,高强度的作战使他的体力大量消耗,握着长枪的手也开始轻微颤抖。可是眼前还有二十二、三人,在笛悠喘息的时候已经将笛悠和秦应景包围起来,秦应景举着盾牌左挡右格,保护着自己和笛悠。重重的铁锤大力的击打在秦应景举着的盾牌上,盾牌已经轻微出现裂痕。笛悠一个深呼吸,左手将背后的秦应景拦住,顺势一个旋转,右手的长枪使出“八方夜雨”,又是一个大面积的强力攻击,避让不及的士兵又倒下六、七个,可是手里的铁枪再也无法承受笛悠贯注在上面的内力,从枪尖开始碎裂,没有时间让笛悠吃惊了,同一时间,四、五枚裹着尖锐突刺的铁锤对着笛悠迎头砸下,笛悠一个低头,秦应景的盾牌从笛悠脑后迎上来,“咚咚咚咚”几下撞击后,铁锤的攻击被制止了,可是秦应景手中的盾牌也光荣牺牲了。笛悠手中已经没有武器了,而秦应景也只剩下最后一把宽刀。周围还有十三个全副武装的铁甲兵,秦应景和笛悠背靠着背,大口喘息。
又是两枚铁锤从笛悠右面飞来,笛悠伸出右手,拇指紧扣着食指和中指,中指首先击在最右面铁锤的侧面,将拳头大的铁锤击打的转向,正砸在旁边的铁锤上,笛悠的食指紧接着跟了上去,准确的按在两个铁锤连接的正中,两个铁锤一左一右分别向两个方向飞去,使链锤的士兵正要拉动锁链让铁锤改变方向,秦应景的长刀已经飞了过来出现在锁链的位置上,如果切豆腐一样的麻利,连声音都没有锁链就断为两截,铁锤按照笛悠设定的路线飞出去,右面的铁锤击在另一个士兵扔过来的铁锤上,铁锤一个反弹,撞击在士兵的脸上,即使有护面保护士兵依然受到重创,鲜红的血液顺着面具碎裂的地方流了出来,士兵却很幸运的晕了过去,没有感到疼痛。右面的铁锤继续按路线前进,再次准确命中右面第三个士兵的手腕,手腕的护甲碎裂,士兵抱着手腕一声惨哼,骨头已经断裂,他无法再继续下去。向左面飞出去的铁锤也是类似的经历,只是它最后不是砸在士兵的手腕上而是击中士兵的肩膀,结局当然也是同样的,士兵的骨头断了,失去再进攻的能力。而最初用铁锤攻击的两个士兵,被秦应景左手一击“黑虎掏心”打在胸口、右手一击“力劈华山”砍在颈侧,同时晕了过去。疲惫的已经脸色惨白的笛悠和秦应景,再次在一个照面的攻击下,解决了六个士兵。现在,笛悠和秦应景似乎已经连站立都有点困难了,可是他们面前的士兵也只剩下七个。笛悠的右手掩在身后,食指和中指鲜血直流。胜负依然无法分晓。
铁甲军没有后退,最后七个人一手举盾一手舞锤再次手了过来,九步、八步、七步、六步、五步,再前进一步就进入铁锤的攻击范围,舞锤的右手高高举起,第四步的脚步也已经准备抬起。笛悠微微一笑,从来就不知道后退的他再次冲了过来,脚下一个“缩地成寸”,士兵们的脚离开地面还没有多高笛悠已经冲到他们面前。足尖蕴含仅剩下的所有真气,连续不停息的踢在四个铁甲兵挡在胸前的盾牌上,盾牌被他踢得倒撞向士兵的胸口,四名士兵跌跌撞撞的后退,只觉得一时无法呼吸,只能跌坐在地,大口呼吸。
可是已成强弩之末的笛悠也只能击倒四名士兵,落在地上还想再移动的时候,忽然丹田一阵抽痛,笛悠原本就已经苍白下来的脸一下子铁青,内力已经耗尽,而且之前还有好几次强提内力施展绝学,现在经脉已经受创,更糟糕的是在这个时刻发作,三枚铁锤刻不容缓的有如雷霆之势重击下来。场边的苍悦帝脸色煞白排案而起,草儿紧咬着下唇,一缕鲜血顺着嘴角蜿蜒而下,而草儿却毫无所觉。草儿抬起的脚又放了下来,因为笛悠的脸色虽然难看可是眼神却没有丝毫慌张,而且按照规则,破关一旦开始之后,如果再有人出来援助就算笛悠的五关闯关全部失败,只能乖乖回紫苏城去。草儿的牙齿越咬越紧,脚步却无法迈出去。危急关头,秦应景赶了过来,既不是从正面也不是从侧面赶过来,秦应景从侧面冲过来,重重的撞击在一个士兵的身上,被撞击的士兵再度撞向他身边的人,第二个被撞的也被引得撞击向第三个人,一个人撞一个人,眨眼间三个士兵被秦应景撞击得远离笛悠,连带他们手中的武器摔倒在一边,笛悠毫发无伤的站在原地,缓缓闭上双眼竟已经开始吞吐调息。三个士兵还没有站起来,秦应景已经站在他们身边,手里拿着从地上拣起来的长枪,手腕振动间,枪尖在三个士兵的头顶快速的分别弹击两下,头顶是要害位置,被连续击中两次,按照规则,笛悠和秦应景过了第二关。
苍悦帝长舒一口气,缓缓的坐了下去,倒在场上不能动的士兵被担架抬了起来,秦应景施礼后也随即离开,很快的场中就剩下笛悠一个人,安静的做着调息。利用这个时间,有人抬来了十数根竹竿,稀疏无序的插在演武场右边的荷花塘里,等笛悠再度睁眼的时候,第三关“轻功”的准备工作也已经完成了。一声轻笑,笛悠就只觉得一道黑影一闪,刚才一直苍悦帝身后始终保持为谦和的微笑看着战局的黑衣中年人,已经消失,几平就在同一时间,他的人便已出现在笛悠面前。笛悠笑着轻轻拱了拱手,心里面却不再平静,光刚才那一下,笛悠就能明白对方的轻功比起自己只高不低。可是笛悠是什么人,越是凶险他越是笑得自信灿烂。中年人同样笑容满面的回礼,左手一转手心出现一把折扇,悠悠地扇着风,对着笛悠笑道:“在下许临风,一生别无所长,只在轻功一道小有成就,不知小王爷可愿指教一二?”
笛悠眼睛眨了几眨,想起以前和茶学艺时茶经常提到嘴边的几个名字,许临风就是其中之一:许临风,人称“御风使”,江湖中轻功排名在第四位。来去如风,倏忽万变,虽然武功不能算太高,但凭着轻功也能独步天下,无人可制。茶特别提示,如与此人为敌,光凭轻功控难胜出,但此人极好面子,最怕当众出丑,这个缺点可以善加利用。心中几个念头一转,笛悠已笑嘻嘻回道:“久闻许前辈轻功高明,当世难寻,能得前辈青眼,实是在下之幸,既有前辈如此高人赐教,小王岂敢推辞。”目光四下一扫,伸手一指荷花塘,“看来这里已经准备好了,许前辈,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被笛悠绚了几句正觉得非常受用的许临风和蔼的笑了起来,“小王爷不用再休息一下吗?”
笛悠摇了摇头,二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的飞身而起。笛悠白衣飘然,许临风黑衣呼啸,同时往那水塘掠去。两人都往池水正中心,最高的一处竹竿上抢去。临风轻功绝佳,笛悠的轻功在茶的指点下也是名师出高徒,无论步法、身法、心法都是一等一的好,居然抢了个肩并肩。眼看着一齐落下去,小小竹竿,只能立一足,又怎有地方让两个人落脚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电光石火之间,一招判输赢,确是极刺激的事。可是让所有人失望的是,根本没有什么快招进击,迅疾还击,半路上许临风忽然双臂微振,往侧掠去。笛悠已是一足单立,高高站在了池塘中心高有数丈的竹竿上。别人不明白,笛悠却心中冷笑,他所做的不过是在并行的时候对着许临风的耳朵轻轻吹了一口气,看着此时许临风忽而通红忽而铁青的脸色,笛悠笑得春光灿烂,阳光明媚。
许临风气得直欲吐血,恨恨瞪着笛悠:“小王爷,在下真想不到您居然……”
笛悠展开天真无辜善良纯洁的笑容回应道:“我必须要胜,许前辈对不住了。”
许临风哼了一声,声音还没有传到,人已掠到面前,这人的轻功倒似比声音还快。笛悠不敢轻敌,飘身后掠。两个人就在那池中的竹竿上,倏忽来去,飘撩如风。一个白衣高华,一个黑衣瑟煞,身形追风似电,快得让人目不暇接,偏又优美如仙子飞天,雅致高标。在场不少都是高手,自然知道这等轻功的出类拨萃。且不论这身法之快绝,步法之精妙,来去之从容,进退之安然,只是就靠那小小竹竿借力,腾挪闪跃,就不是易事。在场各人自忖,或是光论身法,勉强应付,或是光以竹借力,还能支援,但既要用这等微小易折的落足点借力,又要同时展尽身法与另一轻功高绝之人斗法,却真是没几个人可以做得到。
笛悠此时看起来翩若游龙、迅如雷电,可是草儿和秦应景都很清楚刚刚经过那场大战后,笛悠虽然进行了短暂的调息,但内力也才恢复一半,步法再好,没有深厚的内力打根基,他也支援不了多久,秦应景暗自开始数数,以他的估计,只怕还数不到五十,笛悠不是气力不足跌下来,就是再不能保持身轻如燕的状态,踩断竹竿,出丑落败了。数到“三十七”的时候,果然听到一声脆响,一根竹竿从中而断。秦应景叹了口气,定睛看时,却是张目结舌。踩断竹竿的不是内力不济的容若,而是轻功号称江湖第四的许临风。
而这时笛悠却双臂一振,像鸟儿般从竹竿上撩起,轻飘飘落到地上,看似轻轻松松点尘不惊,实际上他早累个半死,实在是无法支撑下去。脸上却还笑容满面,拂了拂衣角,对着许临风一拱手:“承让。”
许临风一怔,这才想起,与笛悠比的是轻功,他脚下的竹竿断了,自然是他输了,旁人看来,自是他轻功不足,脚下用力稍重,才弄断了竹竿。实际上,以他的修为,就算再在竹子上飞掠一个时辰也不会出半点差错,偏偏刚才,一落足到竹子上,还没有用力,竹子就从中断开了。他心中怀疑是笛悠刚才在竹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