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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行江湖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将三只箭射向笛悠身后的大树,三只箭箭身绑着的长卷垂了下来,笛悠选择的三道考题分别是:阵法、武技、轻功。草儿和秦应景交换一个眼神,笛悠的运气实在是好的离奇,连老天都在帮他啊。笛悠回过头来向草儿眨眨眼睛,草儿点了点头,首先站出来挑战“阵法”关。

苍悦帝不是江湖人,对江湖了解有限,百花谷的草儿在江湖闻名的可不只是她的神算占卜,九臻家族视为最后防卫的九臻奇阵也在她挥手间就被破解了,于是笛悠笑眯眯的背负起双手,秦应景双手抱臂的作壁上观,看草儿如何大显神通。

演武场中央的位置被空出很大的区域,八面不同颜色的小旗分别插在八个不同的位置,一个灰衣中年人站在八面小旗所划分的区域其中一处方位,双手垄在宽大的袖袍里沉默的看着草儿一步一步走了过来。在草儿即将迈进区域里的时候,灰衣人终于开口了:“小姐小心,在下的阵法不仅含有奇门八卦,更是由在下从一首诗里面悟出不同的组合排列,阵法一旦发动在下也不一定保证能控制得住,可能会威胁到小姐的性命也说不定。望小姐三思。”

一阵风吹过来,吹起草儿绿色的裙角和草儿碧草般的长发,草儿单手将遮住眼睛的长发撩到耳后,向着灰衣人微微一笑,施施然的抬起脚步,就这样走进阵里。灰衣人面色一冷,垄在袖子里的手迅速的做了几个动作,其他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忽然那八面小旗,以及里面的灰衣人还有草儿就这样凭空消失,有点见识的人都明白,阵法已经发动了。秦应景的眼角看向笛悠,笛悠依旧笑容平静,可是秦应景的眼睛更清楚的看到,笛悠背在身后的双手紧握成拳。

时间只有在等待的时候才特别漫长,没人计算过究竟等待了多久,忽然就听见“哄”的一声,灰尘一下子爆发起来,迅速有人挡在苍悦帝的身前,可是笛悠和秦应景却迅速向前走了几步,临近演武场的堂前。飞舞的灰尘慢慢的落了下来,有两道人影依旧站在那里,笛悠和秦应景暗自松了口气,明明什么也没看到可是他们就是知道草儿已经赢了,或者说他们其实并不在意胜负只要能看到草儿安然无恙的身影对他们而言一切也就万事大吉了。等到恢复到能清晰看见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胜负了,两个人虽然都站在那里,可是灰衣人已是衣裳褴褛,更是被落了一头一身的灰,嘴角和四肢还有出血的迹象,原本插在地上无风自动的八面小旗更是倒的倒、破的破、更有甚者已经被折成数段。而草儿还是和刚消失前一样,完好无损、干净自然的站在那里,甚至连姿势都没有改变过。胜负已经清晰明了了,可是每个人心里面都充满了疑问。不仅他们,连灰衣人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落败的,看向草儿的眼睛充满了不甘和困惑。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其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横汾路,寂寞当年萧鼓。荒烟依旧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丘处。”草儿轻启檀口,悠然念出一首词,眼睛看向的却是笛悠,笛悠眼睛一亮,笑着点了点头,对面的灰衣人却忽然面色大变,草儿这才接下去说,“先生是从这里得来的灵感吧,草儿不才,却知道对应的下一首词‘问莲根有丝多少,莲心知为谁苦?双花脉脉娇相向,只是旧家儿女。 天已许,甚不教、白头生死鸳鸯浦!夕阳无语。算谢客烟中,湘妃江上,未是断肠处。 香奁梦,好在灵芝瑞露。人间俯仰千古。海枯石烂情缘在,幽恨不埋黄土。相思树,流年度,无端又被秋风误。兰舟少住。怕载酒重来,红衣半落,狼籍卧风雨。’知道这个,破解自然也就不难。八面小旗分别置于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惊门、开门八个位置,而最重要的第九面小旗就在您拢在袖子里的手上握着,通过手中小旗的变化改变其中的命理使其环环相套、步步紧逼。‘生死相许’主阴,‘老翅寒暑’为天,‘千山暮雪’含水,‘当年箫鼓’意坤……”

“好了好了,在下认输在下认输。”草儿话说一半被灰衣人半途拦住,没办法,当草儿念出那首词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以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创举其实根本就没被草儿看在眼里。草儿一进阵他就发动阵法,考虑到对方是个年幼女子,又和小王爷关系亲近,所以一开始发动的只是最简单的变化,结果变化才开始还没真正发动,不过是起个皮毛就被草儿轻松破解,而且破解了之后并没有剩自己功力受阻中断阵法变化时一鼓作气将阵法破灭,而是等自己恢复元气再次发动阵法变化时才继续破阵。再次发动阵法的时候也许是处于好胜也许是因为不甘,灰衣人自己也说不出所以然,强行逆转阵法运行使其一下子发动最猛烈的攻势。

后天八卦缺巽,先天八卦少坤,卦象由于其不完整所以变动极为复杂难以寻找其中的规律,两两组合共同运用时又利用先天八卦和后天八卦的互补和不完整导致的不稳定,使其威力倍增。灰衣人一直到前年才在无意中摸索出这个变阵,可是由于太过复杂而且危险性极大所以整整两年时间都没办法完全掌握。头脑混浑然中使用出最后的杀手茧,虽然一发动就已经后悔可是阵法一旦运行想要停止就在他的能力之外了。灰衣人已经绝望的闭上双眼,自己无法控制阵法变化自己死在这里也就算了,如果把那个绿衣的漂亮小姑娘也害死了,灰衣人知道自己很快可以在九泉之下和众师兄弟继续研究、探讨阵法的奥秘。

可是结果完全出乎他和其他人的预料,阵法被破了,虽然自己一身狼狈可是还活着,对面的小姑娘也好好的,还一幅游刃有余、意犹未尽的架势。灰衣人嘴角抽动两下最后还是没笑出来,向着草儿一鞠到底,再对着苍悦帝跪下重重叩了三个响头,没等苍悦帝发话灰衣人就离开了。草儿看着灰衣人忽然佝偻的背影笑容消失,眼睛流露出同情、怜悯、歉意、哀伤混合交织的复杂,没有人能埋怨她做作,因为草儿的眼睛比任何人都真诚。笛悠走到她身边,宽大的袖袍垂下来挡住他们的手。笛悠将草儿冰冷颤抖的小手握进手心里,通过贴在一起的手心传过去一股股温和的内力。草儿的眼睫毛颤了几颤,转头看向笛悠,将一个温柔平静的笑容传递过去。

笛悠捏了捏手心里不再颤抖的小手,拉着她离开演武场,另一边的秦应景迎面走了过来,和笛悠插肩而过,笛悠的脚步顿了一下,草儿手掌轻轻一抖摆脱了笛悠,另一只手掌在笛悠身上推了一下,笛悠笑了起来,继续将草儿送到演武场边缘,这才走回秦应景身边。在他们对面,五十人的禁卫军手持长短兵刃沉默的站在那里,其中还有十五人手里的弓弦已经拉满。兵刃虽然一律裹上厚布,可是布上都印满了红色的颜料。安公公在一边抑扬顿挫的宣布“武技”的规则,笛悠一方打倒五十人为胜,任意一个要害部位被红色颜料占印两次或者两次以上者退出比赛,自动认输或者笛悠一方两人都退出比赛为负。

秦应景眉头皱了起来,从旁边的武器架上选择了长枪、短刀和盾牌,短刀挂在腰上,右手紧握长枪左手竖立起盾牌。笛悠选择好了剑刃和匕首,回到秦应景身边对着他笑眯眯的不发一言。秦应景被他的古怪笑容笑的心里毛骨悚然。笛悠终于开口,好在说了句比较正常的话,笛悠说:“我们并肩作战。”

秦应景冲出去的时候听到这句话忽然想到那天在临月县的郊外自己和笛悠背靠着背彼此保护的情景,心中豪情大发,可是他远远忘记了笛悠从来就不是一个正经严肃的人,所以下一刻他奔跑的脚步一打滑,差点当众摔出一个仰八叉,笛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清亮的声音此时在秦应景耳朵里听来不亚于是魔音传耳,笛悠大喊着:“其实你不用跑过去挨打,我可以吹笛子的。”

秦应景是黑着脸在想:你小子平常喜欢开玩笑就算了,怎么这个时候还这么不知分寸。可知晓内情的草儿和苍悦帝却同时觉得眼前一黑,脸色一个接近黄瓜一个堪比茄子,脑袋里有同一个念头——悠你要吹笛子???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第 18 章

“我开个玩笑而已。”笛悠无辜的眨着双眼,草儿和苍悦帝同时有一种起死回生、悲喜两重天的感觉,苍悦帝暗松一口气,笛悠刚才那句话再晚讲一点点的话,苍悦帝怕是要当场宣布笛悠全部过关了,正在吐气的苍悦帝忽然发现笛悠的眼睛闪亮的异常,另一边的草儿注意到笛悠嘴角几乎要被忽视掉的笑意,苍悦帝吐出一半的气卡在嗓子里一时上上不去,下不下来,差点就这么去了;草儿脸色铁青,双手握成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这个天杀的混蛋臭小子,居然连自己人都耍,朕/我要杀了他。草儿和苍悦帝此时有相同的念头。

回过头来准备好好教训一下笛悠的秦应景却忽然发现身后已经失去笛悠的身影,正诧异间听到另一边传来肆杀的声音,再回头的时候果不其然看到笛悠在人群中左冲右突的人影,片刻时间,引弦待发的十五人的弓箭队,一下子被笛悠击倒了四、五个人。“臭小子给我留一点……”声音消散在空气里,秦应景也冲进混战成一团的人群里。

茶是天机老人的得意弟子,笛悠是茶的得意弟子,已得茶全部真传的笛悠本来就非常厉害,再加上混战经验非常充足的秦应景,两人明明没有照常规的背靠背依靠在一起,可是当一方背后出现险情时,总有笛悠或秦应景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解围。秦应景到底接受正统教育,中规中矩按规则利用手腕抖动长枪的枪柄,使枪尖在击中对方要害部位时由于颤动能在对方的身体上留下两处印记使其退出比赛。相比之下笛悠下手更加利落凶狠,笛悠只在每人身上击一击,只一下就让对方失去再行动的能力。两人分在左右各自为战,秦应景经过的地方,士兵沮丧的倒提着兵刃离开武场,而笛悠经过的地方没一个人站立在那里,士兵全部躺在地上呻吟不止。完全不同的两个场景同时在眼前上演,苍悦帝的眉毛缓缓的皱了起来,脸色也沉了下去。草儿的眉毛也皱了起来,眼睛里却只有困惑不解。

可是禁卫军并不是一支普通的军队,他们要保护这个皇宫,要保护君王,没点真本事是无法胜任的。笛悠玩的正高兴,秦应景也因为目前的轻松而产生轻敌意识,双十年纪都没满的两个人并不认真的玩着游戏,半天工夫,就击倒了三分之二的人。笛悠甚至为了延长玩乐的时间而回到那些被自己击倒的人身边,在他们的要害部位补上第二击印记,三长一短的口哨声响起,所有的士兵忽然快速离开笛悠和秦应景身边,在不远的地方集合起来,并迅速以一种奇怪的规律移动起来。笛悠挑了挑眉,伸手拦住准备上前的秦应景,年轻人聪明神气却缺乏经验,有的时候很容易自视过高,笛悠笑着斜视了秦应景一眼,秦应景昂起了头却放下警戒在胸前的盾牌。两个人一起看向苍悦帝的方向,苍悦帝微笑着问:“玩的没意思吧,增加点难度如何?”

笛悠笑的更加灿烂,秦应景冷冷又傲气的哼了一声,于是再次有人马补充到五十人的队伍里,士兵们的手臂放下又抬起,一阵盔甲的碰撞声音后,士兵们收起手里裹着厚厚布巾的武器,换了身盔甲和武器。笛悠和秦应景倒吸一口冷气,后悔打从心底深处冒出来。士兵全身都包裹在铁甲衣里,面上戴著铁面罩,仅露出一双眸子,手中持著铁枪。五十人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就有一阵肃杀之气从他们的方向向四面八方扩散出来。

笛悠的手指抖了又抖还是抬了起来,指着蓄势待发的士兵大声发问:“外公,他们不是禁卫军,他们是铁甲军啊,您怎么可以耍赖?”

铁甲军,苍龙王朝的一等兵种,是目前已知兵种中训练最残酷最严格,也是苍龙王朝已知的在战场上最勇猛最厉害的军队。每个士兵的全套盔甲和武器都是用最昂贵的黑铁制成的,黑铁比一般铁器制品在分量上要轻薄许多,可是其坚固程度却是盔甲中最强悍的。近十年内苍龙王朝与白虎帝国的边境曾经一度很不太平,白虎帝国最强的军队虎王军派了一只大队足足有3000整的人数在两国的边境周围追杀来往的苍龙商人,并时常偷袭苍龙王朝在边境周围的小村庄,苍龙王朝在后来派出300人的半中队的铁甲军,五天后,听说没人再见到还活着的3000人的虎王军。从此以后,铁甲军前往的地方,敌方闻风散胆。笛悠和秦应景看着那身标志性的黑色盔甲和兵刃,这会别说吸冷气了,连吐热气他们都不会了。

苍悦帝状似无辜的耸耸肩膀两手一摊,“朕没有说他们是禁卫军啊,只是这六个月刚好轮到铁甲军来皇宫轮值,你不是经常说想看一看铁甲军的风姿的吗?喏,他们就在你眼前,你不仅能近距离的看个过瘾,还可以和他们亲自切磋哦。当然,如果你累了,现在说放弃也是可以的啦。”

笛悠看着眼前的外公,从来没有哪一次想现在这样感觉他是只恐怖的老狐狸,看了看身边的秦应景,再看了看一开始就被搜走的莫言剑,笛悠现在真的想要一只笛子了,非常想要。

“我们并肩作战。”一直沉默的秦应景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