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之前站成一堵墙,另一部分则在黑衣人的保卫圈形成之前冲了过去给草儿和潘安硬是闯开一条道路。他们中的大部分草儿都记不得名字,他们中的一些人曾经对着草儿诸多不满百般刁难,草儿参与到行动中的时候,他们都皱着眉很不高兴,可是行动的时候草儿身边除了潘安还有其他一些人帮她挡开许多来袭的兵器。逃亡时,有时间坐下来休息吃东西的时候总是第一个安排草儿去休息,还不让草儿参与到站岗放哨的人员安排。他们总是很凶狠的对草儿说:“你个小丫头就老老实实、安安静静的听话休息去,否则逃跑的时候你没力气了不是还要害我们吗?”他们对草儿基本上都没有好脸色的时候,可是这个时候他们却冲在最前和最后面,用他们的身体和生命为草儿赢得了时间。一路上都是这样,逃亡的江湖人一次一次被这些神秘的黑衣人围追堵杀,一个个江湖人倒下去,等到最后进入鹰飞城的时候就只剩下十一人。
充满杀戮和悲伤的故事说完了,草儿已经垂泪不止,潘安握紧拳头指甲刺进掌心里也毫无所觉,笛音王爷和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沉默了很长时间,他们还是让草儿和潘安先回去休息。笛音王爷和茶留在会议室里各自想着事情。茶先开口了,“我忽然想到以前在瑞云城的时候,无忌宫和杀手盟联手的那次行动。杀手盟的人交代了为了报私仇,可是无忌宫的人一直含糊不清。说他们只是想称霸江湖。当时因为事情已经结束我就没有多想,可是现在想起来还是有疑点的。无忌宫在江湖存在不是一天两天了,虽然名声不佳但他们哪来的勇气忽然就敢站出来作乱?”
笛音王爷皱起眉头,“先生以为,这件事情和如今的神秘黑衣人有关联?”
“这一点我还不能确定,”茶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点着,“但我还有一些问题,那次动乱如果真的按他们的计划成功了,那么一场大的爆炸不可能不惊动朝廷。虽说江湖与朝廷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但是闹得那么大肯定会引起朝廷的干预,无忌宫和杀手盟用什么对抗朝廷?还是说,他们有自信朝廷不会找他们麻烦?”
笛音王爷的眼睛深深的沉了下去,看着茶不发一言,茶继续说下去:“再说江湖也是苍龙的一部分,江湖乱的话朝廷恐怕也安生不了,那么朝廷乱的话,朱雀是不是要在这场战争中占些优势呢?还有,无忌宫的宫主水妖姬虽然被抓住了,但是她的儿子水钻逃跑了。我以前就觉得水妖姬和水钻说话有点奇怪,现在想起来,他们的口音和苍龙各地口音都不一样,更有点象朱雀那边的口音。这样说来,朱雀怕是早有预谋了。”
笛音王爷终于开口了,“如果他们是想迎起苍龙动乱所以不怕朝廷干预的话,这算是比较好的,如果他们和朝廷里面的人有勾结的话,先生是想说,朱雀在苍龙朝廷有内奸,而且这个内奸的位置也比较高吗?可是他们安排这么大手笔把自己暴露出来却只是为了追杀草儿他们,这有点说不过去啊?”
茶看着笛音王爷点点头又摇摇头,“虽然没有证据,我也觉得他们这么兴师动众却只是为了并没多大影响的事情有点奇怪,也许,这只是他们行动中的一个步骤吧。在瑞云城的时候我不知道悠有没有跟你说,当时无忌宫也有准备绑架他的。我看我们最好先做好最糟糕的准备。”
笛音王爷点了点头,忽然猛的站了起来,脸色惨变,“如果,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悠儿还有景儿他们现在……”
茶跟笛音王爷一样面无人色。
遥远的朱雀国境内,笛悠跟秦应景依旧在寻找着朱雀国师谦辉的踪影。
第 24 章
眼看着半夜过去了,笛悠跟秦应景抹了把额头,在冬夜里走来走去固然不热,可是只身在敌人营地里闲逛了半夜,饶是笛悠也会紧张得出汗。一个人是紧张,两个人就是慌张了。笛悠和秦应景这半夜来该找的、要找的半点线索都没发现,闯出的漏子、不小心露出的破绽倒是左一堆,右一堆。一开始两个人还以为是运气好,也没怎么在意,到后来连秦应景都反应过来奇怪了,笛悠和秦应景交换眼神,事情越来越透出古怪。怎么办?笛悠和秦应景左思右想也没想出什么解决方法,笛悠的火气冒上来了,秦应景一没留神,这边笛悠“嘶拉”一声将灰袍撕成两半丢到一边,等秦应景反应过来的时候,笛悠已经还原成本来面目出现在山谷里。
“哈哈哈哈,”随着大笑声,周围的帐营纷纷破碎开来,当先走出一个身穿白袍的人,其他的地方都出现了整装待发的士兵。“苍龙的笛音小王爷果然是胆大包天啊,这么危险的地方也敢来玩儿,小王爷,您真当我朱雀大军是摆设么?”
看到这个景象,秦应景也明白过来,他们中了圈套。跟着撕开长袍站到笛悠背后,与笛悠形成背靠背的架势。眉头却深深皱了起来,国师这边好象对他们的行动了解得非常清楚,难道……有人象他们透露了这些情况吗?这个人难道是……秦应景甩甩头,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还是想想怎么从这么多敌人手中逃出性命吧。秦应景忽然僵了一下,什么时候起自己把朱雀视为敌人了呢?
相比秦应景的僵硬,笛悠倒是一幅老神在在的模样,身陷包围中的时候,他老人家还要心情整理头发整理衣服,等他整理好了,这才抬头给对面的白袍祭师一个冷笑,笛悠伸出食指摇了摇,“叫你们能管事的人出来,我不跟跑腿的说话。”
整个场面顿时就冷了下来,对方得意洋洋的气势一下子灭了,秦应景继续皱着眉,同时想一巴掌拍自己额头上,天,又来了,这小子总是在这种危机时刻喜欢表现他那害死人的高傲,平常明明是还算随和从不摆架子的人啊,怎么总是不识时机呢?秦应景案子咬牙,其实啊,秦应景你还是不够了解笛悠啊,他绝对是故意的。这小子就是喜欢逞强不认输,没办法。
对面的白袍祭师生气了,遇到笛悠故意的时候就算你是神也要暴走的,何况只是个人。可是在对方发作前笛悠再次开口,还是那幅拽的无法无天的语气,但是对方的气焰却真正被熄灭了,因为笛悠说:“水钻,别以为你穿个白袍就能充祭师,还是堂堂的朱雀大祭师谦辉其实根本就见不得人么?”
之前只是冷下来,现在的场面可以说是冰下来,白袍祭师将宽大的帽子拿下来,露出的果然是水钻的脸。水钻的脸上充满了怨毒和仇恨,原本就丑陋的脸此时更是扭曲变形了。笛悠却正眼也不看他一眼,自顾自的扫视着周围的情况。“啪啪啪啪”,一阵鼓掌声,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又一个白袍祭师走了过来,他没有带上宽大的连襟帽子,脸上的笑容亲切诚恳,可是笛悠和秦应景都知道正主出来了,这就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国师谦辉。
“小王爷果然厉害,您和水钻其实也就一面之缘吧,居然还能听出他的声音,”谦辉挂着谦和的笑容连连点头、赞许,笛悠抢在他说话前回答,“谁叫他声音那么难听,想忘也忘了不了呢?!”
如果有机会秦应景很想堵住笛悠的嘴,他们现在已经被重重包围了,完全处于下风的时候笛悠还这么不知死活的刺激对方,秦应景可以想象一下接下来自己会死的如何难看了。说到这里不得不佩服一下谦辉,水钻已经被笛悠气的脸色铁青,但谦辉脸上的笑容动也没动一下,依然笑的亲切柔和。身体半后转一步,做出一个邀请的动作,谦辉还是笑着说话,“好了,客人大老远的来这里,一直请人家站在外面是主人的失礼,还请小王爷和您的朋友一起前往屋内一叙,让在下好好招待一下贵客可好?”
可好?笛悠和秦应景一起笑了,一人笑在脸上一人笑在心里,被满山满谷的士兵围着,士兵们手上拿着的是锋利的兵器可不是迎客的酒水,你问笛悠他们可好,笛悠和秦应景能说不好吗?水钻首先上前,拿过笛悠和秦应景的兵刃,搜身结束的时候水钻拿出两粒深蓝色的药丸,笛悠和秦应景都干脆利落的一口吞了下去,水钻示意笛悠张开嘴让他检查的时候,笛悠一脚把水钻踹翻了一跟头。自始至终谦辉都笑容满面的在一边看着,直到笛悠和秦应景走向他的时候,他才转身领着两人向一个地方走去。
笛悠和秦应景跟在谦辉身后,在他们身后是十多个灰袍祭师和满面怨毒的水钻,人数是不多,如果笛悠和秦应景想要发难离开貌似是一个好机会。但是两人安静的跟在谦辉身后,虽然笛悠笑着秦应景面无表情着,但是每走一步功力都在散去的感觉也是刻骨铭心的。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谦辉站在一个洞穴前面,笛悠和秦应景虽然各自的表情没变但是额头的汗顺着脸颊的弧度就这样流淌下来,清醒状态下体会散功的滋味绝对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笛悠和秦应景偏生都是倔强的人,酸、痒、痛、麻各种症状齐齐来袭时,两人咬的嘴唇出血也不愿意晕过去。谦辉还是那样温和的笑着,带头走进洞穴里面。笛悠跟秦应景拖着脚步跟在后面,留下十个灰袍祭师守在洞口,其余的五名祭师和水钻跟在笛悠与秦应景身后走进洞穴。洞穴很深很黑,很快的黑暗就把所有人的身影吞噬一空。
笛悠和秦应景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他们正处于一个被铁栅栏封闭的山洞中。跟在谦辉身后进入洞穴没多久,药力发作他们失去了全部功力,谦辉微笑着安慰他们,只要服下解药功力还是能恢复的。笛悠笑笑没有说话,继续前进的时候忽然后脑重重挨了一击,再次醒来是秦应景在拍打自己脸颊,脸颊有点点疼痛,看看秦应景手臂举起的高度,笛悠忽然很庆幸自己及时醒过来,否则再被秦应景拍打下去,笛悠摸摸有点开始觉得火辣的脸,天啦,可千万别走型啊!
“搞什么鬼?”笛悠嘟囔着,深深的山洞里面只点燃一盏可怜的小油灯,连身边秦应景的脸也看的很是模糊,笛悠打了一个寒战,身上原本御寒的冬衣被脱掉了,他和秦应景都只有单薄的中衣穿在身上,头发也是散乱的,只有发带松垮挎的勉强系住头发,束发的发冠都被拿走了,显然在他们的昏迷的时候被人从里到外搜了个遍。恩,脑袋也有点疼呢,笛悠揉了揉疼痛的后脑,果然肿起很大的包,“一定是水钻那个睚眦必报的小人,下手居然这么重!”
秦应景本来觉得自己已经很习惯笛悠了,可是笛悠一开口秦应景还是觉得周身顿时无力,“你才在搞鬼呢!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计较这点皮肉小伤。”
笛悠立刻皱起眉头,拉着秦应景的手就往自己脑后摸去,“什么皮肉小伤啊,你摸摸看,真的肿了很大的包呢?不骗你,你摸摸看。”
秦应景用力想从笛悠手中夺回自己的手,“一边待着去,别为这点小事烦我。你出的什么鬼主意,还打算探人家的虚实呢,现在好了吧,整个就是自己送上门给人家当饭后开胃小菜。”
“哎呀,”一说到这个问题,笛悠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有什么关系嘛,他们既然没杀我们就说明我们还有利用价值。放心,不会马上就死的,我们还有段时间可以活。”
秦应景冷冷笑了起来,“是啊,就是不知道能活一天、两天、三天还是四天了,反正在你看来赖活胜过好死是吧?”
“知我者莫若你也。”笛悠继续笑着,只是眼睛里的光冰冷下来。
两人面对面彼此冷笑,下一刻,你一拳我一脚打成一团。等铁栅栏被打开的时候,谦辉等人看见的就是如斯情景,笛悠和秦应景如同初生的小老虎一样,即使没有功力没有利爪,依然拳来脚往的不亦乐乎。来人想要和他们说话,还要看他们两人是否有空闲有时间。谦辉的笑容丝毫不损的挂在脸上,其他人没他这么好的定力,即使想要表现出面无表情此时也已经僵硬下来,倒是让笛悠看了一挑眉,一脸似笑非笑。
谦辉没有多说话,一招手,有人端来了桌子和纸笔,笛悠扫了一眼然后看向谦辉笑得一脸高深莫测,“国师是想我写信给家父吗?”
聪明人之间很好交流,谦辉点了点头,“小王爷实在是个聪明人,那么,还请赐笔一二。”
笛悠笑嘻嘻的摸摸脑后的肿包,“哎呀呀,可是本王现在头很疼呢,而且没有功力御寒,肚子饿了也没有精神动脑筋呀,这可如何是好?”
秦应景在笛悠身后把脚在地上蹭了蹭,忽然有点脚痒。连秦应景都是如此感觉,朱雀国的其他人脸色更是冰冷铁青,谦辉还能保持住笑容,但是眼睛里柔和的光芒此时冰冻凝结住了,笛悠的笑容依然灿烂。僵持了一会儿,谦辉再度挥挥手,片刻之后有人送来了已经冷掉的饭菜,普通的白米饭,上面只有几根菜叶。
笛悠再度挑眉,右手掩在唇上打了个哈欠,貌似自言自语的开口:“好象本王现在活着还有点价值哦,当然本王的价值可不是这点剩饭剩菜就能打发了事的,那,这四周的石壁看起来挺硬的,应该都比本王的脑袋结实吧?这个,听说咬舌是很痛,不过,人有了决心,还是可以试试看的。说起食物来,你确定刚才没有把应该送去猪圈的东西,送错地方。又或者是朱雀太穷了,给你们的待遇太差,害你们只能吃猪食?本王看不如你们全投诚苍龙算了,再怎么样,国库里的银子也不少,虽然不一定大富大贵,不过,最起码国计民生的最根本问题,可以得到大大的改善,而且本王其实也是很礼贤下士的,欢迎大家前来投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