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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零一夜 佚名 5360 字 5个月前

在地道门口等你。”

“听懂了,我照你说的去做就是了。”麦仑·沙迈满口答应下来,把短剑挂在腰间,匆

匆赶到尔彼铺中。

尔彼热情地欢迎他,请他坐下,忽然看见他腰间挂着的短剑,很纳闷地想:“这是我的

短剑,怎么会落到这个商人手里?”他心里揣摸一会儿,暗自忖道:“我必须弄清楚这把剑

到底是我的,还是跟我的短剑相似的另一把剑。”

这时候,麦仑·沙迈不慌不忙地取下短剑,递给尔彼,说道:“大师傅,你看一看这柄

短剑吧。”

尔彼接过短剑,清清楚楚地把剑审视了一番,但他不好意思直说这是他的短剑,便犹豫

不决地试探道:“你这是打哪儿买来的?”

麦仑·沙迈按小娘子所教的说了一遍。

尔彼听了,心不在焉地说道:“用这个价钱买到这柄短剑,真是笔合算的买卖,说实

话,它值五百金币呢。”此时他胸中燃烧起熊熊怒火,一双手也不听使唤,一心想着关于短

剑的事情,麦仑·沙迈跟他谈话,他连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觉得内心像是受着酷刑,身体

直哆嗦,脑海里一片迷茫,茫然不知所措。

麦仑·沙迈看见他尴尬的狼狈样子,说道:“你可能太忙了,我先告辞了。”随即离开

铺子,急冲冲地赶回家中。小娘子早已等在地道口,见了他便问:

“你照我的安排去做了吗?”

“是的。”

“他跟你说什么?”

“他说这个价钱很合算,这剑起码值五百金币呢。当时他很狼狈,所以我就借口告辞

了。以后出了什么事,我就不知道了。”

“把短剑给我,他不会怪你的。”

小娘子收下短剑,匆匆回到家中,把短剑照原样放好,然后从从容容地坐在那里。

尔彼在铺子中越想疑心越重,暗道:“我非回家去看看不可,否则难以按捺心中的疑

惑。”于是他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回到家里,喘着粗气,上气不接下气地来到老婆面前。

“当家的,你怎么了?”他老婆佯做不知情地问道。

“我的短剑呢?”

“在匣子里。”她边说边捶胸顿足地说道:“天呀!你是不是跟人吵架了,才回来找短

剑,要拿去杀人吧?”

“让我看看那柄短剑。”

“你要发誓不拿它去杀人,我才肯拿出来给你看。”

尔彼发过誓,小娘子便打开匣子,取出短剑。他接过短剑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半天,感叹

道:“这才奇怪了!”接着他对老婆说:“把它照原样收藏起来吧!”

“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老婆追问他说。

“我看见我们的那位商人朋友腰里挂着一柄和这一模一样的短剑。”接着他把麦仑·沙

迈的谈话也照搬给她,最后说:“我见短剑好端端地放在匣子里,我的疑惑也就烟消云散

了。”

“这么说,你把我看成什么了!难道我是那斗剑人的情妇吗?难道是我把短剑给他

了?”

“说实话,当初我是这么怀疑的,但现在一切都清楚了。我太多虑了。”

“当家的,你这个人可真没有良心!”

见老婆埋怨自己,尔彼自觉愧疚,便低声下气地向她赔不是。等她心平气和下来,才回

铺中继续工作。

第二天,小娘子又把她丈夫加工的一只装饰得完美无缺的银表拿来给麦仑·沙迈,对他

说:“你再去尔彼铺中,找到他,告诉他你又碰上那个斗剑的,正在兜售这只银表呢。你

说:‘他说这是情妇送给他的,你只用五十八个金币就买下来了。’你拿给他看,问他划不

划算,再注意看他的反应,然后来见我。”

麦仑·沙迈按小娘子的吩咐,又来到尔彼铺中演戏。尔彼看了银表一眼,定论说:“这

表起码值七百金币。”

麦仑·沙迈让尔彼心生疑虑之后,便借口离开,匆匆回到家去,把表还给了小娘子。他

俩个刚一分手,尔彼又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回家里。

“我的表呢?”他问老婆。

“不是在箱里吗?”老婆神情自若地回答。

“快拿给我!”

老婆把表取来,递给他,他拿着表,神情悲哀地叹息道:“事情怎会这样?只望伟大的

安拉拯救了。”

“当家的,你怎么不说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快告诉我!”

“叫我怎么说呢?我完全被糊涂了。娘子!我第一次看见那个商人朋友腰中挂着一柄短

剑,便明明白白地认出是我的短剑,因为那种镶法是我独创的,举世无双。我听他说出短剑

的来历,心里十分痛苦,赶回家中,看见自己的短剑好好的,才安下心来;但今天我又看见

他拿着银表,而那个银表装璜、镶配的手法,绝对是我自己的精心制作,找不出第二个。我

听他叙述表的来历,感到痛心疾首。现在我真的给弄糊涂了。到底什么灾难会落到我的头上

呀!”

“这么说,我是那个商人的情妇、姘头了?我把你的财物、宝贝给他了!难道你不信我

我的贞洁而前来质问我?如果找不到银表和短剑,那一定会说我和他通奸了!当家的,你既

然这样不信任我,我又何必拿你当丈夫与你同吃同住呢。告诉你,我对你真是厌烦透了。”

尔彼后悔不该对老婆全盘托出心里话,只得低声下气地向她赔理道歉,耐心地安慰她,

直到她心平气和,才回到铺中。但她始终心神不宁,疑虑有增无减,在真真假假中妄自猜

测,竭力去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坐卧不安,如坐针毡地呆在铺中,到傍晚才无精打采地

一个人回到家中。

“那个商人怎么没来了?”老婆问他。

“在他自己家里。”

“难道你们疏远淡漠了?”

“向安拉起誓,从发生那样的事之后,我讨厌和他接触。”

“去吧!看在我的份上,去请他来陪你坐坐吧。”

他听从老婆的吩咐,来到麦仑·沙迈家,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麦仑·沙迈问道:

“你怎么一声不响?你在想什么呢?”

“我觉得很烦很累,心神不定。走吧,到我家谈天去。”

“算了吧,我不去了。”麦仑·沙迈一口回绝了他。

他一个劲强劝着,把麦仑·沙迈带回了家中,一块儿吃喝聊天。他一直沉陷在自己的忧

虑中,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麦仑·沙迈说着话。女仆照例送上酒肴,宾主喝了之后,主人马上

就睡着了,只有麦仑·沙迈照例清醒,因为他喝的酒不曾掺过迷药。这时候小娘子又翩然出

现在麦仑·沙迈面前,说道:

“你对这个醉得不省人事的两脚兽怎么看?他根本不懂得女人的鬼把戏,我还要继续欺

瞒他,直到他把我休了,不要我为止。明天我会扮作一副使女装扮,跟你到他铺里去。你告

诉他我是你上旅店去的时候,碰巧花了一千金币买下来的,还让他看我值不值。到时候,我

揭开面纱,让他看一眼,你再把我带走。我立刻从地道回去,你就只等着看好事吧。”她说

完后,与麦仑·沙迈卿卿我我、亲亲热热地一直谈情说爱。天亮时分,她才回到自己的房

中,打发女仆到客厅里,唤醒老爷。宾主又一起做了早祷,共进早餐,并喝了咖啡,然后分

手。

麦仑·沙迈回到家中不久,小娘子便收拾打扮得整整齐齐,从地道中来到麦仑·沙迈家

里,再按原定计划,两人一齐到了尔彼铺中,问候他,并一块儿坐了下来。麦仑·沙迈说

道:“大师傅,今天我到旅店去了一趟,在那儿的经纪人手中看到这个女仆,我觉得很中

意,便花了一千金币把她买下来了,有劳你替我看一看,这个价钱到底划不划算?”他说着

揭开小娘子的面纱给尔彼看。

尔彼睁大了眼睛一看,正是自己的老婆,满身细软,擦脂抹粉,跟她在家中的装束打扮

完全一样。她的面容、服饰及举手投足间的一切,分明就是自己的妻子,连她的首饰都是他

一手镶制的。他还看见她手上戴着自己为麦仑·沙迈镶配的那三个宝石戒指。总之,左看右

看,他都能一眼认出她是自己的妻子。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使女。

“哈丽。”

他老婆的名字叫哈丽,这女仆也说她叫哈丽,这就使他越发奇怪了。他转身问麦仑·沙

迈:“你买她花了多少钱?”

“一千金币。”

“你等于白捡她了,她的戒指、衣服、首饰都不止值那么点钱。”

“你要是觉得不亏,我也就放心了。现在我要带她回家去了。”

“你随便吧。”

麦仑·沙迈带小娘子回到家中,她立刻从地道中溜回自己家里,泰然自若,像什么都没

发生似的。

怒火在尔彼心中燃烧着,他对自己说:“我要马上回家看我老婆,如果她还在家中,那

么这个使女只不过是像她罢了;如果她不在家中,那么这个使女一定是她了。”于是他跳了

起来,一口气奔到家中,见老婆穿戴着刚才在铺中所穿戴的那套衣服首饰,安安静静、悠悠

闲闲地在家中,他拍拍手掌,唏嘘了几声:

“这是怎么回事啊?只望伟大的安拉拯救了!”

“当家的,”小娘子故作惊讶地问,“你疯了?又发生了什么事?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一定是和发生了什么事!”

“你如果要我实话实说,先发誓你决不生气。”

“你直说罢。”

“我们那位商人朋友刚买了一个使女,她的容貌、身材、姓名、服饰甚至她的首饰、戒

指都跟你一模一样,毫无区别。他叫我来欣赏了她的时候,我认为她就是你,我可真给弄糊

涂了。但愿我们从未结识过那个商人,但愿他从未到过巴士拉来,我从未跟他交往,那该有

多好啊!是他扰乱了我平静的生活,让我先甜后苦。现在我处处怀疑,胡思乱想。”

“你可要看清楚,看仔细,说不定我就是那个商人的情妇,是我亲自陪他去看你的吧!

说不定是我乔装改扮成使女模样,同他一块儿上你铺中去愚弄你的吧!”

“你这是什么话呀?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哦!那么现在我留在家中,你马上去敲他的大门,并想法溜进他的家中。你要是看见

那个使女跟他在一起,那她不过是同我长得相似罢了;如果使女不在他那儿,那我就是跟他

在一起的那个使女,这就证明你对我的猜疑是事实了。”

“你说得对。”

他同意老婆的建议,立刻冲出大门,直奔邻居家,同时小娘子也急急忙忙从地道这边一

下窜到麦仑·沙迈家中,陪他坐着,说明情况,并吩咐他:“快去开门,让他进来看见

我!”

她刚吩咐完,便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是谁呀?”麦仑·沙迈问。

“是你的朋友呀!还记得你在市中叫我欣赏的那个使女吗?我觉得你很有眼力,可我还

没有把她看得足够清楚明白,你快开门,让我再看她一眼吧。”

“那好吧。”

麦仑·沙迈刚一开门,尔彼就闯了进去,见小娘子正坐在屋里。小娘子见了他,立刻起

身相迎,吻他的手,同样也吻麦仑·沙迈的手。他再怎么仔细琢磨,也没觉得同他的妻子有

什么区别。他跟麦仑·沙迈随便聊了几句,凄惨地感叹:“安拉随心所欲地创造一切。”继

而他满腔愁思,无精打采地告辞回到自己家中,见老婆仍然坐在屋里。他平庸无能,竟不能

察觉老婆的阴谋诡计,只能怏怏不乐。

“你看见什么了?”老婆问他。

“看见使女跟她的主人在一起。她太像你了,简直一模一橛。”

“既然这样,你也该到铺里安心工作了。别再胡思乱想,更不要妄自猜测他人了。”

“好吧,原谅我吧!请别把这些事放在心上。”

他把老婆搂在怀里,深情地吻着,随后回铺里工作去了。他前脚刚走,小娘子后脚便带

上四个麻袋,从地道溜到麦仑·沙迈家中,对他说:“快准备启程吧。别忘了带上财物,我

会助你一臂之力的。”

麦仑·沙迈立即筹备好一切,买了骡马、轿子、奴仆,绑好驮子,顺利地把财物运到城

外,然后去见小娘子,说道:“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我把他所有的金钱财物都给你了,现在他一无所有了。我亲爱的人儿啊,这全都是为

了爱情。为了你,我不惜千次万次背叛丈夫。不过你应向他告别,就说你这几天动身回家,

叫他算一算你欠他的房钱,看看他有什么反应,再回来告诉我。我本想用各种计策刺激他,

惹他动怒,好让他一气之下休了我,可是事与愿违。没办法,我们只好私奔,远走高飞,到

你的家乡去。”

“终于盼到今天,我们终于美梦成真了。”

麦仑·沙迈内心充满了喜悦礼宾司有,眉开眼笑地跑到尔彼铺中,跟他坐在一起,说

道:“大师傅,三天后我就动身回家了。现在我到你这儿来,一来是向你辞行,二来请你算

一算我欠你的房钱,让我付给你,了清这笔债务。”

“你这是什么话呀?你照顾过我,向安拉起誓,我不会收你分文的房钱,你住过我房

子,我们感到荣耀,你一走,我会感到孤单寂寞。要是老天允许的话,我一定会竭力阻拦

你,让你留在这里,而去和亲戚朋友见面。”他说罢,两人依依不舍,相对垂泪,挥手而

别。

尔彼关店锁门,心想:“我应当送一送这位好朋友。”于是他热情地帮麦仑·沙迈料理

各种杂务,最后他到了麦仑·沙迈家中,见小娘子坐在屋里,殷勤地迎接他们,并周到地服

侍他们;未了,他回到自己家中,也见妻子镇静自若地坐在屋里。

在麦仑·沙迈动身前的三天内,尔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