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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丝绸之路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许是受了佛的旨意,也许是于阗人固有的善良之心,于阗王尉迟家族尊信佛教,国力增强后,便在于阗境内大力修建寺院,庄銮佛像,亲自彩绘佛教壁画。

为了寻找玉石宝藏,我们跟踪拍摄了一次惊人心魄的发掘。

2003年,中国社会科学院、新疆考古队队长吴新华,与当地考古人员一道,在和田县城以东的达玛沟,发掘出一处保持非常完整的、唐代时期的佛教寺院。吴新华对和田有着很深的了解,尤其对和田玉有着长期的研究。此次发掘,虽然又一次没有找到玉石,但却出人意料的发掘出许多幅具有明显尉迟派画风、描写佛教内容的精美壁画。这些壁画清晰完整的保留在这座寺院的墙壁上,与有着玉般微笑的“东方蒙娜丽莎”壁画一样,令人震撼,非常精美。

尉迟跋质那、尉迟乙僧父子,从隋至唐久住长安,绘制佛教壁画,造诣甚高,人称大小尉迟。其中小尉迟乙僧还被于阗王以“丹青神妙”推荐到长安,毕生从事绘画创作。最终形成了唐代绘画史上享有盛誉的“于阗画派”

他们的绘画技艺是,以铁丝勾勒轮廓,凹凸晕染发表现质感。“小则用笔紧劲,如屈铁盘丝;大则洒落有气概。”只可惜,大小尉迟的作品至今都没有被发现。

看着这些残缺的佛像与壁画,不由得使人联想到,那有着玉石般微笑的东方美女。也许,在那广袤浩瀚的塔克拉玛干沙漠中,在那发现“东方蒙娜丽莎”的地方,能够找到大小尉迟的真迹?寻出尉迟王族鼎盛时期的财富遗踪?

为了寻找玉石宝藏,我们从和田向塔克拉玛干沙漠腹地的东北方向走去,当被沙尘打磨了近一整天后,接近黄昏时,我们停步在了一片死胡杨树前。从这片大面积干枯的胡杨林可以看出,这里曾经是多么大的一片绿洲。而又有谁能想象得到,这里就曾是于阗王国最东边的属地精绝国呢?如今这里早已变成了一片这阴森恐怖的死胡杨林,它似乎向后人昭示着大自然的威慑力,无情的吞噬着一切美丽的景象。

斯坦因第一次发现了这个古城——尼雅。他于1901年、1906年两次对该遗址进行了调查发掘,共掘获了去路文书721件,汉文木简、木牍数件,以及武器、乐器、毛织物、纺织品、家具等文物,而且还有一枚非常珍贵的中国瓷制印章。然而,最为重大的发现是在1995年,中日联合考察队在这里发掘出了一个东汉时期的夫妇合葬墓。这在中国考古史上是极其罕见的。

夜晚,月光照亮了尼雅古城的佛塔,格外美丽。使得人们即便是在这沙漠之中也不免产生遐想:如果那对合葬的恋人旁边再有一件美玉陪伴岂不更加浪漫!

在塔克拉玛干沙漠南缘,曾经有许多河流从昆仑山上流入。但由于气候恶劣的变化,许多河流已经消失和正在干枯,克里雅河就是这样的一条河流。

沿着干枯的河床向前走,进入到塔克拉玛干沙漠中数公里,就可看到一座大型的、木质结构的古城堡。这座城堡是由瑞典人斯文·赫定于1895年首次发现的。有人猜测,它是古■弥国的一座王宫。1993年,中法联合考古队对它进行了发掘。在城堡中发现了许多粮食;在城堡的地上发现了各种各样的钱币;在城堡的墙上,发现了描绘佛的精美壁画;在城堡的明显之处,还发现了许多被火烧过的地方。从发掘的东西来看,这里像是古代的一个仓库或是驿站?但从相当三层楼高的规模来看,它更像是现代意义上的商场或星级饭店。

公元11世纪时,喀拉汗王朝曾对佛国于阗,发动了一场伊斯兰圣战。从喀拉墩所在位置看,它似乎远在繁华城市的边缘地带。尽管如此,它也没有逃出这场圣战的浩劫。可想而知,当初那场圣战的规模之大,场面之惨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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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田寻宝(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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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在这豪华的城堡里,曾有过大量的珍宝和玉石?才引来战争?招来强盗?大自然和人为的破坏,使得城堡中的一切成为了秘密,可能永远都不会被人知道。

我们寻宝的热情在多处曾经辉煌的城市废墟前遭到重创,于是我们来到一处还未完全损毁的遗迹前。

热瓦克大塔是和田地区地面仅存的最完整、时代最早的佛教建筑。它高约9米,周围是一望无际延绵起伏的沙丘。英国人斯坦因、德国的椿克尔以及中国的考古学者黄文弼,都曾在此进行过考察。

塔院内及附近地区至今仍能看见散落的许多陶片,院墙的内外侧,曾有过许多的佛和菩萨塑像。这些塑像全部经过妆銮,表面残存彩色,还贴有金箔。在塔前的地面上、塑像的底座下、安装木门的墙缝中,还发现了近100多枚信徒们摆放的供品——汉代的“五铢钱”。

所有这些,连同塔院大门两侧墙壁上绘有的“守门”的世俗人像,大概都是当年那些出资修建这座佛塔的供养人,所表达的一种虔诚之心吧。但奇怪的是,即便在这圣堂宝地,在这些象征着财富与最大诚心的供品当中,怎么会连一块和田玉都没有呢?!

人们都说,丝绸之路是一条商贸之路,丝路文明是一种融合东西方文化的特殊文明。这种文明,由于受到地理、气候、政治、战争等诸多因素的影响和限制,始终处于一种流动、多变、不稳定和对立的状态之中。

和田有三宝:玉石、丝绸和地毯。其中地毯西传而来,丝绸东传而至,唯有玉石产于和田本地。

而和田玉由于它的产量稀少和所拥有的文化背景,使得它既有极高的经济价值可进行买卖,还可以有一种特殊的文化价值用作收藏。

在和田,当你来到一个普通人家时,你只会看到墙上的挂毯,地上的毛毯,人们身上穿着的五颜六色的丝绸衣衫,可却几乎看不到家中的玉石摆设。

在和田,你既能看到古老的作坊式丝绸纺织,也能看到不少成规模的织毯厂。但在玉石产地,要加工一块好的玉石,和田人会告诉你:去外省市、到南方。

在和田,几乎所有的大宗玉石买卖,卖方一定是当地人,而买方大多来自北京、上海、广州、香港、台湾、甚至东南亚、日本等海外的一些玉石商。

所有这些现象似乎说明了一个问题,和田当地人对玉石经济价值的认识,远远超过了对其文化、精神价值的欣赏。

中华民族有着五千多年的文明史,对玉的推崇是中华文明亘古千年的不变。圣人孔子曾云:“君子比德于玉。”因为玉的品质,恰似东方人的性格一样,高雅、含蓄、包容,柔中有刚,刚且不狂。因此历朝历代,都把阴柔妩媚的女子,在流淌的河水中采集到的、受月魄之精华的如脂美玉,比喻成含蓄、凝重、谦和的君子。这其中阴与阳、柔与刚的结合,既和谐,又玄奥。

用玉,这是中国文化的一大特色。在中国人的心目中,玉的位置,不可替代,不可动摇。

相比之下,西方人则不同,他们的祖先对火对光的图腾、崇拜,使得他们视黄金为固化的阳光而无法抑制的喜欢它那金光灿烂的外表。因此,他们惊诧于丝绸这种柔软、纤细的物品,也能够发出火与太阳般的灿烂金光。

古于阗国有美玉。有了玉,它就有了最大的贸易伙伴——中原。而有了中原这个玉石的最大买主,它就能源源不断的供应给西方人望眼欲穿的畅销货——中国丝绸。就这样,古于阗人运用了在东西方人眼里,两种具有不同价值宝物的交换,赢得了相对的经济繁荣与稳定,促进了东西方文明的相互融合。丝路文明的精髓,在和田体现得淋漓尽致。

大量的开采和买卖使得和田玉声名远播,它的需求量也越来越大,和田当地的人逐渐意识到无度的开采只能使自身的财富流失过快。因此,他们中的一些人便开始收藏玉石,并故意抬高价钱,用天价拒绝那些从全国各地涌来的买玉人。

也许,当年尉迟王族在用玉石换来大量财富,乐施善举时,也曾因同样的担心,将玉石藏匿于沙漠中的某个寺院当中?难道在这片被风暴堆积起来的沙海之下,真的还沉淀着至今都无人发现的玉石珍宝?

为了证实这一点,我们继续着寻宝的路程。

去丹丹乌里克的路是最难走的。

公元399年,中原的求法者——法显,在穿越这片浩瀚沙海时曾经这样描写过:“沙河中多有恶鬼、热风,遇则皆死,无一全者。上无飞鸟,下无走兽,遍望极目,欲求度处,则莫知所拟,唯以死人枯骨为标识耳。”

这段描述,令所有没有去过,或正准备去丹丹乌里克的人,不寒而栗,即便是有现代化的通讯设备和现代化的交通工具。寻宝就要付出代价,有时代价不仅惨重,甚至还是致命的。

这不,我们一辆供给沙漠中水和食物的车辆,由于长时间大马力在沙漠中的行驶,引发线路问题,被烧毁了。

水在沙漠中就是生命。当年瑞典人斯文·赫定就是因为没有带够充足的水量,差点命丧沙漠的。

把水冻成冰块带进沙漠,是当年探险家和考古队最常用的方法,但必须要计算好进出沙漠的时间,掌握天气的变化。

在我们的寻宝队伍中,有一位当地维族人,他叫卡斯姆,是和田文物管理所野外文物管理员。他有一个绰号叫沙漠狐狸,他不仅能在沙漠里像狐狸一样出没,而且还能轻松的在沙漠中辨别方向,在沙漠腹地中找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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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田寻宝(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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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塔克拉玛干腹地的地下水蕴藏量非常高,多达81578亿立方米。

当地人都知道,沙漠中有红柳的地方,或是地势低洼、地面有硬表壳,靠近干枯河床的地方,向下挖上一米左右就能找到水。

在卡斯姆看来,塔克拉玛干根本不是什么“死亡之海”,而真的是地下埋有宝藏的地方。

2004年10月18日,曾经于2002年10月带领中国考古队,发现“东方蒙娜丽莎”壁画的张队长遗憾的告诉大家,当年发现壁画的遗址又一次被流沙掩埋了。在被风沙掩埋的遗址上及周围,没有发现新的壁画,也没有发现任何玉石宝藏。

塔克拉玛干的名字实际上有三种解释:

1.进去了就出不来。

2.过去的家园。

3.埋藏珍宝的地方。

那么,在这片浩瀚无边的沙漠中,究竟还要有多少人要走进去?究竟还能有多少人能从那曾经美好的家园带回美好的宝藏?而究竟这片沙海里埋藏的宝藏都是什么?是否可以这样猜想:在那些宝藏里面,唯独没有我们期待的玉。

丁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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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煌生命(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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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是农历四月初八佛祖释迦牟尼诞生日。莫高窟大佛殿前香烟缭绕、人声鼎沸,这是中国人信佛拜佛的一大特点。每一个人都要在这里燃一炷香,每一个人都在微闭双目心中念念有词。当他们虔诚地俯首叩拜的时候,已经悄然地把自己的心愿说给了佛祖听,坚信佛会保佑他们一年平安、事事如意的。

据说四月初八祭拜佛祖是敦煌人历史悠久的传统,大概自有莫高窟起就有这一佛事活动了。因为在莫高窟的洞窟中,那些存在了上千年的佛教壁画、塑像,从来都是供人们礼拜而用的。

然而,一个特别的现象引起了我们的注意,那就是如此之多的朝拜人群只被允许进入大佛殿,而其他所有有壁画的洞窟却对他们关闭了窟门。这似乎不应该是传统中的禁条,那么这究竟是因为什么呢?

敦煌研究院保护研究所的科学技术人员,每天都要走进洞窟进行一项重要的工作。跟随着他们,我们走进了莫高窟。

在这里,我们看到的壁画和以往的记忆以及那些精美的画册相去甚远——它们破损严重,甚至脱落,有的后面崖体完全露出,壁画已不复存在。等等这些均被敦煌研究院保护研究所称之为壁画的病害。

他们每天所做的重要工作就是对壁画病害进行状况调查:通过各种符号如实地把病害现状记录在案,为随后的修复与保护提供依据。

在莫高窟492个有壁画的洞窟之中,病害比例高达近50%。这恐怕就是在四月初八禁止朝会人群进入有壁画的洞窟的原因所在。而莫高窟一旦失去了作为其精神象征的壁画,就好比一个人的思想被抽空,生命就会变得苍白而无力。如果是这样的话,未来的敦煌将如何回首往事呢?

自从公元前111年汉武帝在敦煌建郡,敦煌便成为了丝绸之路上东西方交通的门户。

在十六国时期,中原战乱,西域不稳,而敦煌恰恰成为相对安定的中间地带,一大批文人士大夫以及佛教徒开始在敦煌驻足。

公元366年,一个名叫乐僔的和尚,由东向西云游至敦煌。他在此开凿了第一座石窟,莫高窟由此创建。

应该说,是敦煌奇妙的自然地理现象感动了这位一路风尘的沙门中人:在茫茫戈壁的了无生息中,祁连山的雪水顺党河峡谷深入干渴的大漠,这条生命之链为疲惫不堪的乐僔穿起一串串希望;鸣沙山漫漫沙障,幻化无穷;三危山立石层层,有如千佛;傍晚时分,一派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