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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伯渠传 佚名 5344 字 4个月前

协助起义军作战。程潜被举为湘南护法军总司令,林支宇为湘南民政处长,

林伯渠为湘南护法军总司令部参议。不久,林伯渠又被派赴广州向军政府孙

大元帅汇报起义经过,并请孙敦促粤桂两省,速即出兵湘南,支援义军作战。

孙中山除力促陆荣廷出兵外,还于十月十七日委派林伯渠为湖南劳军使,到

湘南前线,慰问起义将士,借以鼓舞士气。

傅良佐在长沙接获湘南起义的消息后,一面宣布长沙戒严,一面调派

第一师代理师长李佑文,率所辖第一旅向衡山进兵。不料第一师官兵在起义

军“湖南人不打湖南人”的宣传攻势下,纷纷倒戈,整营整营的投奔起义军。

李佑文吓得星夜逃命,只身走回长沙。傅良佐闻前线兵变,仓皇调北军南下

增援。九月底,傅又令北军第八师师长王汝贤为湘南各军总司令,第二十师

师长范国璋为副司令,挟三万余人的优势兵力,向仅有五千余人的起义军发

起进攻。义军零陵副司令黄岱不幸战死,衡阳、宝庆相继失陷。陆荣廷眼见

北军快要打过粤、桂边界,危及他的统治,才于十月下旬下令出师援湘,以

广西督军谭浩明任湘粤桂联军总司令,统领马济、韦荣昌等粤、桂军万余人

分道入湘。起义军声势复振,接连收复衡阳、宝庆等地。

十一月三日,林伯渠与覃振、易象等由广州到达衡阳。林伯渠随即奔

赴前线,代表军政府孙大元帅慰问作战将士,并于数日后致电孙中山,报告

起义军近日作战连获胜利的消息,转达程潜、林支宇等将领感谢慰问之意。

电文如下:

广州孙大元帅钧鉴:

祖涵江(三)日抵衡,晤程总司令、林处长(支

宇)转达尊意,极为感谢。我军由衡山、宝庆、攸县进攻,连战皆捷。

商民安堵如常,特此电闻,林祖涵

叩。1

1上海《民国日报》,1917年11月16日。

粤桂军出师援湘后,湘南战局陷于胶着状态。这时直系军阀代总统冯

国璋和江苏督军李纯等,在英美帝国主义的策动下,因主张和平解决南方战

事,而与受日本帝国主义扶掖的皖系军阀国务总理段祺瑞矛盾日深。在湘南

前线作战的北军王汝贤、范国璋本属直系,见战局失利,不愿为傅良佐火中

取栗,将所率部队从前线撤至株洲,企图借居间调停与南军和好,取傅良佐

湘督而代之。因此,王、范于十一月十四日通电停战,声称“自零陵发生事

变,力主和平解决,? .此次湘南自主,以护法为名,否认内阁。但现内阁

虽非依法成立,实为事实上临时不得已之办法。即有不合,亦未始无磋商之

余地。? .自应双方停战”1。

1《湖南省志》第1卷,湖南人民出版社1959年第1版,第36

5页。

通电发出后,吓得傅良佐汗流浃背,连夜与省长周肇祥等新任官员,

由长沙逃往岳阳,而由王汝贤代行督军职务。当北军后撤时,起义军乘势进

攻,北军溃不成军,不过几天,王汝贤、范国璋只好继傅良佐之后,亦逃往

岳阳。国务总理段祺瑞也因此而再次被迫下台。

十一月二十日,程潜率起义军进入长沙。湖南省议会、商会、教育会

等召开各界代表会议,推举谭浩明为湖南省督军,程潜为省长,林伯渠为省

署财政厅长,易象为政务厅长。时谭浩明仍逗留衡阳,不愿就职。不到一月,

程潜即被桂系及谭延闿派排挤,辞去省长职务,专任湖南护法军总司令,出

驻湘阴新市。十二月中旬,谭浩明来到长沙,以联军总司令名义兼摄军、民

两政,决定不再设督军、省长,改行三厅制(军务、民政、财政),以桂系

参谋长陈继祖为军务厅长,前国民党湖南支部长、亲桂系的刘岳峙为民政厅

长,林伯渠仍任财政厅长。林伯渠在谭延闿督湘时,曾筹画全省财务,湘南

起义之初,又协助湘南政务处长林支宇筹措军费,由商会发行一元、五元、

十元货币,暂不兑换,军民一律通行,不得低折;通令部队保护商贾正常贸

易,不准随意扣留非关军事物资。这些措施,得到商民的拥护,保障了市场

的稳定和战争的供给。谭浩明原先想委任林支宇为财政厅长,借此分化湖南

革命势力,因林支宇坚不接受,才留任林伯渠为财政厅长,林伯渠为顾全西

南护法大局,终于勉为其难。

这时,湖南形势复杂,财政十分支绌。除岳阳以北的湘鄂边境,仍为

数万北军占据外,南军又有湘南护法军、桂军、粤军以及湘西等地各种杂牌

军之分,总数不下五万余人。虽号称联军,实则各自为政,除林修梅旅等少

数护法部队纪律较好外,其余大部均自行就地收捐截税,强提银行、厘局存

款,甚或勒索商民,打家劫舍。北军所过的战区,更是奸淫烧杀,十室九空,

尸横道路,臭气熏腾,有些村镇不见人烟。在这种战争环境下,筹办财政,

自然十分艰难。林伯渠在初任财政厅长时,曾写过一份呈文给省长程潜,充

分反映了当时的困难情况。文中说:

缘军兴以来,人心惶恐,厘金则税源枯涩,田赋及各项杂税,商民亦

观望不前;且各路军饷,往往随地取求,其间假借名义,勒索款项者,遂所

不免,甚至地方痞徒,乘机肆抢,正供所入,损失弥多。近如益阳、安化、

宁乡、石门、桃源等县知事公署,及益阳三汊矶、靖港、靳江河、塱、南华、

澧、安各厘金征收局,并湖南银行之常德、益阳、安化等处分行支店,或被

勒提,或遭劫掠,损失公款,警报纷来,其中由军队迳赴县局提用者有之,

由县局已解银行支店或起解在途被兵提去者亦有之。似此情形,各县局即能

多所征收,亦无补公家之毫末。如分行支店受此打击,多至不能营业,金融

停滞,更觉险象环生。况查各县局相距银行支店较远之处,征存赋税,因道

途不靖,未能起解者,尚复不少。加以各水警署向泊各厘局护卡巡船,近亦

因故,纷离汛局,款尤旦夕可危。坐此各种原因,以至总行实收之款,日益

寥寥,应付奇难,几等无源之水1。

林伯渠同情劳动人民,关心百姓疾苦,生活朴素,廉洁奉公。他的女

儿后来回忆说:“听母亲提到父亲当财政厅长,就是给她买过一匹省青布,

此外什么也没有。”送礼物来的客人准会倒霉,总是受到她父亲训斥一通,

然后要听差抱着礼物随客人一起送回去。

在桂系谭浩明的干预下,财政厅长更不好做。当时报纸曾有这样的记

载:“林君目睹湘省财政如沧海横流,沛然莫能御,光洋每元竟涨至五千左

右,汉汇汉银一千两需湘纸一万一千两,现货来源断绝,货币愈发愈多,以

至百货腾贵,农泣于野,商呼于市,补救乏术,坐视不忍,诚难乎其财政厅

长矣,故亦提出辞职书,联帅亦予慰留。”2

1《湖南大公报》,1917年12月7日第7版。

2上海《民国日报》,1918年1月16日第6版。

一九一七年底,湖南战场南北两军虽然暂时停止了战斗,但却没有达

成协议。一九一八年初,皖系军阀张敬尧通电主战;军政府孙中山和湘军将

领也力主进兵,把北军逐出湖南省境。一月二十七日,湖南护法军攻克岳阳

名城。北军在撤退时,纵火烧城,死伤居民二、三千人,大部分店铺民房化

为灰烬。

这期间,段祺瑞已向日本借得巨额款项,直系也不甘心于他们的部下

王汝贤、范国璋在湘被逐,直皖两系再度合伙,段祺瑞复任国务总理,部署

四路兵马,大举进攻湖南。

一路由曹锟率领吴佩孚的第三师等居中统筹;一路由张敬尧所部第七

师进攻岳阳;一路由张怀芝率领杂牌军从江西侧攻湘东;一路由吴光新率领

卢金山师和冯玉祥旅由沙市进袭湘西。四路北军号称四十余万人,而湘、桂、

粤联军合计不过五万余人,众寡悬殊,势难抵敌。三月间,岳阳、长沙相继

为北军占领。程潜、林修梅等退守衡阳,力图固守衡州,挡住北军精锐吴佩

孚部队的进攻,而以赵恒惕、刘建藩部从右翼袭击北军的薄弱环节张怀芝部。

三月二十五日清晨,林伯渠随同联军总司令谭浩明、军务、民政厅长

等乘船撤离长沙,经湘潭抵衡阳。在衡阳,他和民政处长林支宇、衡阳道尹

陈焕南、前政务厅长易象,国会议员王恒等一道为部队筹措粮饷,策划守城

工作。王恒是江西人,久羡衡州名胜和南岳山水,几次邀约林伯渠同游,终

因军务倥偬,未能成行。四月二十一日,吴佩孚兵临衡阳城下,林伯渠等又

撤往耒阳、郴州。

正当衡阳失守的时候,刘建藩部在攸县向张怀芝部发动攻势,连克攸

县、醴陵、株州,前锋直薄易家湾,离长沙仅数十里。北军望风披靡,长沙

旦夕可下。五月一日,刘建藩夜雨抢渡白石港,不幸落水身亡。起义军遽然

失去大将,一时军心混乱,遂转胜为败。北军复陷株州、醴陵。醴陵经北军

轮番烧掠,疮痍遍地,血肉成丘,湖南善后协会一九一九年编纂的《湘灾纪

略》称:全县战事结束后“仅遗二十八人”,虽或言过其实,但也可见兵灾

之惨重。

北军攻陷醴陵后,谭浩明退回广西,吴佩孚进占耒阳,段祺瑞任命张

敬尧为湖南督军,入驻长沙。吴佩孚以自己功高赏小,督军位置落给别人,

愤愤不平,因而通电主和。

护法军也势疲力竭,难以反攻,六月以后双方达成协议,划界停战。

林伯渠于同年五月十五日由耒阳到达广州,向孙中山军政府汇报湘南

战况和筹商护法军今后发展办法。这时,广州一部分国会议员和海军为桂系

威迫利诱,正在进行改组军政府的活动。在林伯渠到达广州的前三天,广东

督军莫荣新还逮捕了军政府陆军部长张开儒,杀害了陆军次长崔文藻。孙中

山被迫向非常国会辞职,通电指出:“顾吾国之大患,莫大于武人之争雄,

南与北为一丘之貉”,并于五月二十一日离开广州,经日本到上海。对于桂

系军阀的反动阴谋和吴景濂等一部分国会议员的无耻行径,林伯渠感到十分

愤懑,但在广州逆流汹涌的形势下,只好极力隐忍,等待时机,徐图打开新

的局面。

恰巧这时王恒也到了广州,故友重逢,格外欢喜。林伯渠从东亚酒店

迁出,和王恒一起住在名利栈。恰逢旅日留学生中华救国团为反对段祺瑞政

府与日本签订中日共同防敌军事协定,派代表张有相、李大年来到广州,发

动各校学生组织联合会,进行反日救国宣传。林伯渠完全赞同救国团关于中

等以上学校成立永久性的救亡组织的主张,认为学生除了用功读书之外,还

应积极投身爱国运动,去唤醒民众,以救危亡。但王恒却认为学生本份是读

书,读好书就是救国,临时做做爱国宣传就可以了,不必设立什么常设机关,

免得影响学业。两人争论得很热烈,可就是谁也说不服谁。两年后王恒写文

章还提起这件事,说:“后来经过年余,吾友伯渠的意见还是与我相反”。1

1王恒:《学生救国运动为什么失败呢?》,《革新评论》1卷3号,1

920年6月1日。

在广州,林伯渠还见到了留日时代的老朋友,一九一六年在日本一起

参加反袁组织神州学会的容伯挺。他正在主办一家对南方颇有影响的大型日

报《广东中华新报》,记者和编辑大都是留日归国学生,其中有杨匏安等人。

他们努力于开展新文化运动,报道了不少俄国十月革命的消息和日本社会主

义运动的情况。林伯渠为这次南行结识了一批热心救国和新文化运动的朋友

感到由衷的高兴。他在广州逗留了一段时间后,便回到湘南,协助程潜、林

修梅处理政务,整军经武,以图护法军东山再起。

这时谭延闿正在运动回湖南。谭延闿自年前卸任湘督后,一直蛰居上

海,傅良佐被逐后,北京政府曾派他重任湖南督军,他见谭浩明率军入驻长

沙,为讨好桂系起见,却表示不愿就职。后来见谭浩明退回广西,便急忙向

日本商人弄到三十万元作回湘活动经费,并亲自前往广西找陆荣廷,表示愿

回湖南收拾局面。陆荣廷担心吴佩孚的军队打进粤、桂两省来,也落得做个

顺水人情,同意让谭延闿回任湖南督军兼省长,以缓和南北对峙的紧张局面。

一九一八年七月,谭延闿来到永州,很快就与吴佩孚搭上关系,彼此信使不

断往还。

同年十月初,直系江苏督军李纯,在英、美帝国主义的策动下,派出

他的谋士白坚武从南京来到湘南活动。他先到衡阳会见吴佩孚,传达直系头

子和英美等国外交使团关于实现南北和议的意向。十月底,白坚武又来到永

州(零陵)会见谭延闿。由于白坚武是李大钊在天津北洋法政专门学校求学

时的好友,又是孙中山视为主要敌人直系的密使,因此,林伯渠连续两次访

问白坚武,以便了解他此行的意图。白坚武到永州的第四天,谭延闿和林伯

渠邀他同游城西的朝阳洞。这是唐代文学大师柳宗元贬谪永州时常来游览的

胜境,洞分上下两洞,泉声潺潺,十分清幽。柳宗元在《永州八记》中,对

这里的景色曾有过生动的描述。白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