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有这样的机会2。
12 《林修梅遗著》;1921年版,第6、100页。
一九二一年初,陈独秀在《广东群报》上发表题为《欢迎广东新军人》
的文章,号召广东新军人不可做军阀私人奴役的工具,要学习苏俄红军,做
从事生产劳动的军人,做为劳动人民服务的军人。林修梅和林伯渠早就有感
于中国训练新军多年的失败,想学习苏俄红军的办法改造中国军队。他们详
细研究了各国军事制度发展的历史和军队在不同的社会制度下所起的不同作
用,结合中国以农立国的现状,制订出改造军队成为“农工军”的计划,由
林修梅写成《社会主义与军队》、《精神讲话》两文。文章说:大凡军队里的
士兵是从平民阶级募来的,他们因受军阀、官僚、资本家的压迫,生活困难,
才去当兵。“资本家可以利用私有财产的魔力,诱惑军队,作他们的护符;
我们就可以主张财产公有的办法,使军队反戈相向,去谋社会主义的发展”
1。文中主张寓农于兵,寓工于兵,使军队变成既能生产又能打仗的农工军,
并制订了十三条农工军组织大纲草案,具体规定了军队学农、学工、学武的
训练方法2。
12 《林修梅遗著》第51、46—48页。
林修梅还打算资助林伯渠往游新俄,视察苏维埃实际设施,以备日后
参考。不幸的是,正当林伯渠兄弟二人思想蒸蒸日上、孙中山对林修梅倚重
至殷、准备偕同赴桂出师北伐的时候,林修梅却因牙疾误于庸医,感染骨膜
炎症,牵及全身,于一九二一年十月十五日在医院病逝,时年四十二岁。他
们兄弟二人在一起研究理论,总结革命经验的工作,再也无法继续进行了。
林伯渠和林修梅自幼至长,长期朝夕相处,虽然秉性不同,一个英气
内敛,韬光自守;一个才华四溢,性格外向,两人却志同道合,意气相投,
伯渠视修梅不仅是兄长,而且是严师益友,对林修梅的不幸去世,自然十分
悲痛。他曾写了好几首挽诗,表达自己的哀思。他的女儿秉衡至今还记得几
句:
六柳依然未改颜,谁怜零涕湿栏杆?
流传勋业方朝日,新涨思潮付逝川!
… …
十口竟为盐米累,一棺犹阻道途艰。
卅年兄弟兼师友,审抚遗篇墨未残!
林修梅一生简朴,不治家产。死前一小时犹问孙中山大总统出巡日期,
准备力疾随行。死后治丧和一家十口的生活,靠林伯渠竭力维持。孙中山在
出巡桂林途中,闻林修梅病逝,十分悲痛,命令追赠林为陆军上将,举行国
葬,并在首义地区铸立铜像,建祠纪念。十二月十八日,在广州省议会礼堂
举行林修梅追悼大会。孙中山派总统府陆军次长程潜代表宣读祭文。各界人
士参加追悼会的逾万人。为了纪念死者和宣扬他生前崇信马克思主义的革命
思想,林伯渠和几个好友筹款刊印了《林修梅遗著》,在追悼会上散发,每
人一册。遗著内容包括《精神讲话》、《社会主义与军队》、《社会主义的我
见》、《战时财政计划草案》等篇。胡汉民、程潜等为该书写序,林伯渠作跋。
跋文如下:
予与先兄浴凡,少同学,长共患难,朝夕相处之日多,常见其与友朋
赠答,或抚时感事,亦间有叙述,若歌咏然,辄随手弃掷。及驻军拉萨,乃
著《西藏游记》、《治藏策》。亡命日本时,作《中国交通政策管见》并其他
译著数种,今俱存他友处,一时颇难收集。仅此数文,属其最近之作,故得
都置行箧。二、三同志追悼先兄之死而悲其志,特为刊成此册,以为纪念。
亦欲世之欲知兄者,得借此窥其梗概耳。予观兄年来志愿,在指导人群归于
世界最新之趋势,其后此之精诚与毅力,已决心尽量灌输于社会革命事业。
平生自奉俭约,衣履往往不甚完整,令卒遇者,略不意其在政治革命中负有
盛誉之人。近欲资予往游新俄罗斯,视察苏维埃实际设施种种,以备异日参
考。盖其希望理想实现之心事,至为诚挚而迫切。使不遽死,未必不能及身
令其怀抱有所发抒成就。
予质蹇劣,虽与兄志同道合,自揣恐终无以补成兄未竟之志事。抚此
遗文,更不禁悲思之横集也。
中华民国十年十二月二日距先兄死后四十九日识于广州市
林祖涵
办完林修梅的丧事后,林伯渠继续留在广州。这时中国共产党已经开
过第一次代表大会。他在中共广州党组织的领导下,除从事一些党团活动外,
并开始同工人群众进行接触,参加了工运工作。一九二二年二月四日,广州
社会主义青年团、马克思经济学会和互助社等团体,在长堤广西会馆集会纪
念著名的德国工人运动领袖、马克思主义者李卜克内西和卢森堡。林伯渠、
谭平山、谭植棠等出席了纪念会并发表了演说。会后,他们还随工人们抬着
李卜克内西和卢森堡的遗像在市内冒雨游行示威,向群众散发传单。
四月初,广东社会主义青年团进行改组,选出团委书记谭平山,文书
部负责人杨章甫、杨匏安、谭夏声等,财政部负责人谭植棠。林伯渠和刘尔
崧当选为财政部审计股负责人。
同年四月十六日,广州四十四个工人团体联合举行大会,追悼领导长
沙纱厂工人罢工被害的湖南劳工会领袖黄爱、庞人铨,和因参加香港海员罢
工回广州被英国警察开枪杀害的四位工人。到会群众五千余人,黄爱七十多
岁的老父、湖南劳工会代表和谭平山、林伯渠等出席了追悼会,林伯渠为黄、
庞两烈士致送了挽联。挽联是:
看举世方以金钱造罪恶,
唯二君能以颈血洗乾坤。1
1《五四期刊介绍》第2辑,三联书店1979年版,第144页。
黄爱、庞人铨均毕业于湖南甲种工业学校。“五四”时,黄爱协助周恩
来编辑《天津学生联合会报》及参加京津爱国运动,是天津觉悟社的成员,
曾两次被捕,后由李大钊介绍到上海协助陈独秀做文书校对工作,不久回长
沙与庞人铨组织湖南劳工会,有会员六千余人。黄、庞两人在毛泽东和共产
国际代表马林的影响下,加入社会主义青年团,由于领导湖南第一纱厂工人
年关索饷斗争,被军阀赵恒惕杀害,引起全国人民的公愤,京、津、沪和广
州都举行了追悼会。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还为黄庞被害事件发表《对无产阶
级宣言书》,声讨湖南资本家勾结军阀赵恒惕枪杀工人领袖的血腥罪行。广
州举行黄、庞等的追悼会引起帝国主义者很大震动。林伯渠后来回忆说:“一
九二二年一月,香港工人罢工,湖南省纺织工人罢工及军阀赵恒惕枪杀纺织
工人、社会主义青年团员黄爱、庞人铨,均以s?y(社会主义青年团)名
义做了热烈严肃的支援与抗议。因此,香港华文及外文报和上海申新报及《字
林西报》均十分注意登载此事,惊惧地恶意地说:不得了啊!布尔什维克过
激党在中国也搞起来了”1。
1林伯渠:《党成立时期的一些情况》,《一大前后》(2),人民出版社
1980年版,第32页。
一九二二年夏天,广州政局发生了急剧的变化。陈炯明与孙中山的矛
盾不断激化,终于导致了陈炯明炮击总统府的反革命事变。自一九二一年十
月孙中山出师桂林准备北伐起,陈炯明就停发饷械,多方阻挠;同时暗中勾
结香港英帝国主义者和直系军阀吴佩孚,伙同湖南军阀赵恒惕等鼓吹“联省
自治”。一九二二年三月。陈炯明竟然暗杀了积极支持孙中山北伐的粤军参
谋长兼第一师师长邓铿,迫使孙中山不得不回师韶关,改道北伐,并下令免
去陈炯明广东省长兼粤军总司令、内务部长职务,但仍留其陆军部长职务,
冀其改过自新。
中共广东党组织和社会主义青年团内部,对待孙中山与陈炯明之间的
争执,究竟谁是谁非,看法不一。大多数广东籍的党团员,如陈公博、谭平
山、谭植棠等,都偏袒陈炯明,归责孙中山。这是由于两年前他们回广州创
办《广东群报》时,陈炯明曾予经济支持,而且陈炯明以省长名义邀请陈独
秀来粤主管教育,并曾从经济等方面积极支持香港海员罢工,因此他们在政
治上和陈炯明较为接近,对孙中山则日形疏远。而且,他们对军事北伐,缺
乏信心,以为孙陈矛盾主要是孙中山身边的气量狭小的胡汉民挑拨而起的。
他们在《广东群报》上,发表了不少为陈炯明“联省自治”制造舆论的文章。
这时,正值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和第一次全国劳动大会
准备在广州召开。
陈独秀和张国焘于四月底由上海赶到广州,先召集中共广东支部的党
员开会,少共国际代表达林和中共中央另一代表张太雷也出席了会议。会上
陈独秀报告了这次举行全国劳动大会和社会主义青年团全国大会的方针和重
大意义,还谈到同国民党建立合作关系的问题。广东支部的党员陈公博、谭
平山、谭植棠等的发言,大都对孙中山颇有微辞,而倾向于支持陈炯明;惟
独林伯渠发言坚决主张支持孙中山。他认为孙中山过去组织同盟会,提出三
民主义,推翻满清封建王朝,继之进行反袁世凯的二次革命,到护法战争和
目前为打倒北洋军阀的专制而北伐,都是进步的,值得钦佩的。国共两党建
立合作关系,自应尊重历史,与孙中山合作。至于陈炯明所标榜的“联省自
治”,无非是假借人民自治之名,行军阀割据之实,于老百姓绝无利益可言。
最后陈独秀提出,对孙中山与陈炯明之间的矛盾,应观察清楚后再决定我们
的态度,目前仍应与国民党所有分子合作,避免卷入他们内部的斗争1。驻
在广州的远东共和国电讯社记者斯托诺扬维奇等,也把孙中山本人和他的政
府描写得一团漆黑,而对陈炯明则表示好感2。后来,在共产国际代表马林
的建议下,中国共产党党员和社会主义青年团团员终于同意和孙中山合作。
六月十五日,中共中央在第一次对时局的主张中提出:“邀请国民党等革命
的民主派及革命的社会主义各团体,共同建立一个民主主义的联合战线”3。
斯托诺扬维奇在达林的帮助下,也改变了他原来的观点,和达林一道,支持
中国共产党和孙中山合作。
1参见《张国焘回忆录》第1册,第215—216页。《陈独秀评论
选编》(下),第105页。
2达林:《中国回忆录》(1921—1927年),中国社会科学出版
社1981年版,第82页。
3《中共党史参考资料》(1),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第341
页。
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和第一次全国劳动大会在广
州召开后不久,陈炯明即于六月十六日发动反革命政变,炮击观音山(即今
越秀山)总统府。孙中山事前闻讯出走,在永丰舰上与叛军作战两个多月后,
才前往上海。在陈炯明叛军炮击总统府那天,林伯渠因他和林修梅素来对陈
炯明持反对态度,恐遭陈毒手,连夜接回在执信女校寄读的女儿,并带着林
修梅的眷属一起乘船赴上海。
国民党一大前后
林伯渠抵沪不久,就要跟随他多年的曾福将女儿和林修梅的眷属送回
湖南老家,而独自一人留在上海。这时,正是中国共产党和中国国民党的政
策发生重大变化,开始酝酿国共合作的时期。他遵照中共中央的指示,帮助
孙中山改组国民党,开始从事建立革命统一战线的工作。
一九二二年七月,中国共产党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根据列宁关于民
族和殖民地问题的理论,正确地分析中国社会状况和世界革命潮流,改变了
一大时那种对其他党派“断绝一切联系”,一概采取“攻击、排他的态度”
1,明确提出了党的反帝反封建纲领和建立民主联合战线的主张。指出党在
现阶段的基本任务是:联合全国一切革命党派,“组织民主的联合战线,以
扫清封建军阀推翻帝国主义的压迫,建设真正民主政治的独立国家”2。八
月十二日,马林随苏俄代表越飞回到中国,向中共中央传达了共产国际关于
国共两党合作的建议,中共中央随后又在杭州西湖举行了特别会议。决定在
保持党的独立性的条件下,中国共产党党员和社会主义青年团团员以个人身
份参加国民党,以推动国民党改组,建立革命统一战线。
1《一大前后》,人民出版社1980年版,第9、17页。
2《中共党史教学参考资料》(1),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第3
46页。
在中国共产党的政治主张有了重大改变的时候,孙中山也开始了他一
生中最伟大的转变。一九二二年八月初,孙中山离开永丰舰,经香港于八月
十四日抵达上海。由于多次的失败,特别是他自己亲手培植起来的陈炯明的
叛变,使他更加感到,中国革命需要寻找新的革命力量,必须学习俄国,取
得俄国的援助。这时,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出现的第一次全国罢工高潮,也
有力地促进了他的思想转变,使他逐步认识到中国工人阶级和中国共产党的
力量。所以,中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