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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时珍评传 佚名 5344 字 4个月前

是孤立存在的。作为单方使用或

在复方中使用,功效大不相同,故只凭分类,不足以全面认识药物的特性与

主治。运用之妙,存乎一心。所谓存乎一心,当然不是指主观想象,而要以

客观事实及客观规律为依据。不同的分类,无非便于人们在实践中掌握和运

用客观规律,为人类造福。

三、分析与综合

任何科学家进行科学研究,都离不开分析与综合的科学方法。李时珍也

不能例外。分析方法的特点在于把整体的东西,分解为若干部分,然后对每

一部分作深入研究,从而肯定每个局部的性质、特点、作用。综合方法的特

点,是把已经分析过的局部结合为一个整体,从而论断这个整体所固有的功

能、特性。综合要以分析为基础,没有透彻的分析,不可能有完满的综合;

分析要以综合为依归,先有分析而无综合,则见树不见林,使分析流于烦琐。

《本草纲目》中,李时珍既重分析,又重综合,尤其重二者的辩证统一。《本

草纲目》科学体系的构思,是对药物进行细致分析的基础上的科学综合。《本

草纲目》的诞生,是分析与综合辩证统一的见证。它既使我们对每一味药物

有明晰的了解,又使我们对本草学有全面的认识。纲不举则目不张,目不明

则纲不实,李时珍深明其中奥理。

(一)首重分析,以知究竟

修订本草,是一个浩大的工程。从何下手呢?李时珍首先分析研究了每

一味药物,为全书打下坚实基础。

为了弄清每一味药味,李时珍为自己提出八项任务,一项一项加以分析。

这八项任务是:释名、集解、辨疑、正误、修治、气味、主治、发明、附方。

为什么要提出八个方面的任务呢?李时珍在《本草纲目?凡例》中,阐述得

十分明白。他说:

诸品首以释名,正名也。次以集解,解其出产, 形状,采取也。次以辨疑、正误,辨其可疑,

正其谬误也。次以修治,谨炮炙也。次以气味,明性也。次以主治,录功也。次以发明,疏义也。次

以附方。著用也。

——校点本第一册,第34 页

这八项不是每味药都全有,五项、六项不等。对某一味药物来说,它既是全

面分析,同时也进行了综合,使我们对某一味药有了全貌的了解。完成每一

味药物的分析,对于全书来说,只完成了一项分析任务。

就八项任务来说,每一项都须要经过细致的分析,才能得出明确的结论。

拿“修治”一项来说,不同的药物有不同的修治方法,这本身是一种分

析。同一种药物修治方法不同,其性味各别,这也要作具体分析。以附子为

例,李时珍在《附子?修治》中写道:

附子,生用则发散,熟用则峻补。生用者,须如阴治之法,去皮、脐入药。熟用者,以水浸过,

炮令发折,去皮脐,乘热切片再炒,令内外俱黄, 去火毒入药。

——校点本第二册,第1160 页

这是对附子的生用、熟用两种修治方法、两种性味功效的分析。通过这

种分析,对附子的功效有全面的认识,这又是综合的妙用。

李时珍在《本草纲目》的”发明”一栏,阐述了自己对某些药物性能的

独到见解,这些见解大都是他在对该药物进行深入分析时得出的结论。这些

分析性质的结论,对于认识一味药物的功效极其重要。

李时珍分析蜂蜜的功效说:“其入药之功有五,清热也,补中也,解毒

也,润燥也,止痛也。”蜂蜜为什么具有不同功效?他指出这是由本身的特

性:”生则性凉,故能清热。熟则性温,故能补中。甘而和平,故能解毒。

柔而润泽,故能润燥。”(《蜂蜜?发明》校点本第四册,第2219 页)

人参的种类颇繁,有黄参、沙参、丹参、牡蒙、丹参等等。每种参的颜

色不同,功用有别。《本草纲目》中一一作了分析,写道:

五参五色配五脏。故人参入脾曰黄参,沙参入肺日白参,玄参入肾曰黑参,牡蒙入肝曰紫参,

丹参入心曰赤参,其苦参则右肾命门之药也。古人合紫参而称苦参,未达此义尔。

——《丹参?释名》校点本第二册,第758 页

以上可以看出,对于每味药物的气味、主治、修治、发明等等,需要进

行分析,才会取得对药物的全面认识。同样,对于每一类病证,也需要进行

科学分析,才能取得全面认识。

中医按八纲辨证,每一纲所包括的诸种病证大有分别。若不进行仔细分

析,也不可能真正理会八纲辨证的精义。例如实证,《内经》指出:“实者

泻之”,“实则泻其子”。同样是实,同样要泻,都必须严加分析,才能投

之以适当的药物。李时珍深明其理。

徐之才曾创立“十剂”之说。将众多的药方按对证的需要及性质,分为

十类,即宣、通、补、泄、轻、重、涩、滑、燥、湿。李时珍称它为“药之

大体”,对之十分重视,载之于《本草纲目》卷端。“十剂”是对众药的全

面综合。但每一剂又需作深入分析,才能运用自如。对十剂之中的轻剂,李

时珍分析道:

轻可去闭。有表闭、有里闭。? .表闭者,风寒伤营,腠理闭密,阳气怫郁,不能外出,而为

发热、恶毒、头痛、脊强诸病,宜轻扬之剂发其汗,

而表自解矣。里闭者,火热郁抑,津液不行,皮肤干闭,而为肌热、烦热、头痛、目肿、昏瞀、

疮疡诸病,宜轻扬之剂以解其肌,而火自散也。

——《十剂?轻剂》校点本第一册,第62 页

同样,用轻扬之剂以治闭证,但有区别。属于表闭之证,宜用利于发汗的轻

利之剂;属于里闭之证,宜用利于解肌的轻扬之剂,不可一概而论。利用轻

剂时如此,利用重剂何独不然?李时珍指出重剂的使用,应分析四种情况,

区别对待。在《十剂?重剂》中写道:

重剂凡四:有惊则气乱,而魂气飞扬,如丧神守者;有怒则气逆,而肝火激烈,病狂善怒者,

并铁粉、雄黄之类以平其肝。有神不守舍,而多惊健忘,迷惑不宁者,宜朱砂、紫石英之类以镇其心。

有恐则气下,精志失守而畏,如人将捕者,宜慈石、沉香之类以安其肾。

——校点本第一册,第62 页

同样是利用重剂以镇惊恐,或用以平其肝,或用以镇其心,或用以安其肾,

所用方药大不一样。贵在平时多作分析,知其机要,急时才不致误投药饵,

有损医治。

李时珍分析了用宣剂治郁塞之病的诸种情况。肯定郁塞之病,是由于“传

化失常”造成的,或者由于”郁久生病”.或者由于“病久生郁”,都宜以药

物“宣布敷散”。但郁证有气郁、火郁、食郁、痰郁、湿郁之别,每种郁证

还有轻微和严重之分,都应细加分析,然后才可对证施治。他用具体分析的

方法,剖析了六种郁证不同病情时所宜使用的宣剂,指出:

气郁,有余则香附、抚芎之属以开之;不足则补中益气以运之。

火郁,微则山卮、青黛以散之;甚则升阳解肌以发之。

湿郁,微则苍术、白芷之属以燥之;甚则风药以胜之。

痰郁,微则南星、桔皮之属以化之;甚则瓜蒂、藜芦之属以涌之。

血郁,微则桃仁、红花以行之;甚则或吐或利以逐之。

食郁,则山楂、神曲以消之:甚则上涌下利以去之。

——《十剂?宣剂》校点本第一册,第61 页

均是宣剂,或用以运气,或用以散火,或用以燥湿,或用以化痰,或用以行

血,或用以消食,都需作具体分析,不可见郁证即乱投宣剂。

分析方法好似一把思维中的解剖刀。利用它可以把研究对象,分爪切片

似地剖成若干细部,便于逐一加以研究。科学分析,就是哲学上的矛盾分析。

事物总有差别,差别就是矛盾。对药物的各种差异,病证的各种差异,加以

具体分析,也就是分析矛盾,找出不同矛盾的不同解决方法。

(二)注重综合,以明指归

李时珍注重分析方法,也注重综合方法。《本草纲目》是分析和综合辩

证统一的产物,其中有些篇章是专门引导人们注重综合问题的。李时珍创立

的“三界十六部”的分类法。是综合1800 多种药物而形成的;他所发展的“百

病主治药”的分类法,也是综合了100 多种病证所用的数以千计的药物而形

成的。这些都是他善于在分析研究的基础上,进行综合研究的有力证明。

他特别善于吸取前人研究成果,竭力推广、发展各种用药凡例或用药法

式。《本草纲目》的第一卷和第二卷,标名《序例》,集中介绍、注释了许

多著名医药学家的综合研究的成果。例如《十剂)、《四时用药例》、《脏

腑虚实标本用药凡例)、《陈藏器诸虚用药凡例》、《张子和汗吐下三法)

等。李时珍之所以集中介绍和注释这些著名医家的成果,并特意将这些内容

列在《本草纲目》的最前面,作为自己的科学著作的有机组成部分,其用心

不外两个方面:

第一,利用前人科学研究成果,提高自己的医药思想水平,作重修本草

的理论准备,以便用以指导自己的研究工作。在对每味药物进行分析研究时,

从总的理论原则上有所依循,而不致陷于烦琐。

第二,以医药界的前贤为榜样,勉励自己,并昭示后学者。在对每味药

物进行具体分析的同时,不可只沉湎于细则,尤须从总体上加以把握,不可

只见树木,不见森林,如堕烟海而迷失指归。善于综合归纳,才能掌握一般

原则或规律。

总之,李时珍的这一思想明显地告诉人们,要注重分析与综合的有机结

合,归纳与演绎的辩证统一。二者不可偏废。

李时珍对《神农本经名例》的注释,充分显示了他对分析与综合的灵活

运用。《本经名例)总结了汉代以前千百年医药实践经验,语言过于简练,

后人不易理解。李时珍广征博引,逐条加以阐释,其中凝结着他自己长期医

药实践的经验。用自己的经验去充实发展了古典文献。

《本经》中有一段话,讲药物之间的关系,说药有”七情”。写道:“有

单行者,有相须者,有相使者,有相畏者,有相恶者,有相反者,有相杀者。

凡此七情,合和视之。”李时珍对于古人从大量事实中综合概括出来的“七

情”原理,作了精湛的注释。他说:独行者,单方使用,无须辅助;相须者,

同类之药,不可相离;相使者,彼可为我之佐使;相恶者,有彼则夺我之能;

相畏者,我受彼制伏;相反者,两者不可相合;相杀者,以此制彼之毒。但

他进一步指出:“古方多有用相恶、相反者。盖相须、相使同用者,帝道也;

相畏、相杀同用者,王道也;相恶相反同用者,霸道也。有经有权,在用者

识语尔”。(校点本第一册,第46 页)从科学方法上来衡量,这一段注释使

用了三重综合法。从千百种药物的相互关系中,概括出“七情”,是第一步

的综合;从”七情”中概括出帝道、王道、霸道三大原则,是第二层综合;

无论对于帝道、王道、霸道,都要求“有经有权”,灵活运用,这是从哲学

原理上作出总结,属于更高的综合。

李时珍对徐之才创立的“十剂”说,作了详细的注释。在注释中,有分

析、有综合,尽量将两者辩证统一起来,使注释具有很高的科学性。他对“补

剂”的注释,就是在分析的基础上进行综合的。

经云:不足者补之。又云:虚则补其母。生姜之辛补肝,炒盐之咸补心,甘草之甘补脾,五味

子之酸补肝,黄檗之苦补肾。又如获神之补心气,生地黄之补心血;人参之补脾气,白芍药之补脾血;

黄芪之补肺气,阿胶之补肺血;杜仲之补肾气,熟地黄之补肾血;芎劳之补肝气,当归之补肝

血之类, 皆补剂,不特人参、羊肉为补也。

——校点本第一册,第61 页

引证经典论述,重申“虚则补其母”的原则,这是对施治方法的高度综合概

括。指明不同脏腑之病,须用不同药物补之:血虚与气虚不同,补药尤有区

别,这是进行了具体分析,使“虚则补其母”的原则得以具体贯彻。最后指

出,只要药能对证,那怕是生姜、炒盐、五味子,都是补药,不只人参、羊

肉是补品。这是从药随病使的原则对补剂作了高度概括,在分析的基础上得

出了综合性结论。批判了多食人参、羊肉为补的世俗之见,令人信服。

李时珍特别阐发了《黄帝内经》关于顺天时用药的原理,标名为《四时

用药例》。他首先指出:”顺春升之气,宜用薄荷、荆芥之类辛温之药;顺

夏浮之气,宜用香薷、生姜之类辛热之药;顺秋降之气,宜用芍药、乌梅之

类酸温之药;顾冬沉之气,宜用黄芩、知母之类苦寒之药。”其所以如此,

这是“所谓顺时气而养天和也”。同时指出:《内经》讲过春季省酸增甘以

养脾气,夏季省苦增辛以养肺气,秋季省辛增酸以养肝气,冬季省咸增苦以

养心气。为何又同上述原理有些差别?这是“既不伐天和而又防其太过,所

以体天地之大德也”。经过正反两方面分析,指明顺天时用药所应注意的两

个方面。既要顺时养和,又要防其太过,把两个方面有机结合起来,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