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没到恐怖的地步，基本还可以购物游玩，那天晚上就不行了。夫子庙被灯光装扮得特别美丽，秦淮河上花船来回游弋，对面的媚香楼屋顶上也被彩灯打扮得分外漂亮。

杨凡和舒开眉只是闻名于夫子庙的繁华，没想到遇上一个大问题，人太多。

多得以至于后来片段性失忆，能够记起的就是那拥挤的人潮，杨凡和舒开眉很快就被卷了进去，不知道要去哪里，往哪里走，去干什么，脚下身不由己地被人推着往前行走，终于知道什么叫身不由己了。别看杨凡力气大，可是也敌不过众人前推的力量，也许这其中也有很多人像杨凡他们一样，并不知道应该去哪里。这真是一个绝好的比喻，世界上有很多人，有很多事情，都并不是按照本来的意愿来发展，而是随波逐流，不由自主。

他们失散了，手拉着手也没有用，被人一挤，就分开了，那种情形在电视里看到或者小说里看见感觉好虚假啊。但是真正经历过的人才知道，眼睁睁地看着同伴被人流挤走的那份无助和孤独！他们大喊着对方的名字，也没用，客观总是战胜主观。在这条汹涌的人流中，还有一道钢铁城墙，分开了两边，一边人流往左，一边人流往右。这是几百个武警手拉着手、站得笔直、面无表情地筑成的长城，在此要致敬。

还好在元宵节灯光比较好，杨凡至少能看清舒开眉被挤到哪个方向，于是他就跟着挤过去，终于在秦淮河边，栏杆旁边和舒开眉会合了。还好在那天n城的小偷也过年过节，这么挤的情况下身上的财物居然丝毫无损。

舒开眉一把抱住他，再也不愿意分开。她在他耳边急急地说：“我以为我们要分开呢，还不知道去哪里，心里很害怕。”

杨凡也抱着她：“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一句话说得她很感动，她激动地说：“杨凡，你真好。”有时候不需要做什么事情，只要简单的一句话，就足以让人感动。

他们拉着手，绕过汹涌

的人流，来到一条稍微冷清的路上，只是稍微而已，人流量也很多，只是不像刚才那条路拥挤得过分，记忆中也只有七十路公交车堪与一比。这条路比较热闹，卖吃的、卖花灯的、卖宠物的等等，杨凡买了两块梅花糕，热腾腾的，又甜又腻。舒开眉本来就喜欢吃甜的东西，可是最近她胃口不好，也就没有多吃。

本来说这次要好好玩一次的，可是人这么多，挤都挤累了，准备回去休息，真没意思，可是，就是这次回去出了事情。

回去的时候已经晚了，于是就打车回去，由于仙林是个比较偏僻的地方，好多司机都不愿意载客。最后他们只好先坐44路车到太平门，在那里才打了一辆车回学校。

他们在苏果超市那里下了车，结果超市已经关门了，不过路边的咏梅山庄里面还是有不少人，这个元宵节，大家都愿意出来，和别人一起共享欢乐。

路过坑的时候本来想买点吃的，可惜放寒假前坑就拆了，现在又和当初刚开始的时候一样了，水泥地一块。不过可以想象的是，再过几天，等学生回校了，这里很快就会赚足人气，很快这块白色水泥地就要被各种各样的小吃摊所占据。

就在他们相互依偎着走过时，一辆黑色桑塔纳悄无声息地从他们背后开来，悄悄逼近了他们。杨凡听到后面似乎有车轮的响动，转头一看，一束强光打过来，刺激得他睁不开眼睛。他预感到了危险，赶快把舒开眉往旁边一推，他一下子就扑到一侧，但是车速太快了，飞驰着从他身边开过，把他撞到两三米开外，重重地摔在路边的隔离带上，好在身体后背落在矮冬青上，起了一个缓冲的作用。

舒开眉还没有反映过来，那车已经呼啸而过，暗夜里路灯下一时也看不清楚车牌号码，又紧张又害怕，呼吸都差点凝固了。哪里还有心思看车牌？

杨凡重重地摔在地上，右腿一阵阵剧烈地疼痛，一种挫痛，呼吸都很困难。突然遭受到的打击让他不能舒缓，全身多处撞伤、擦伤，只知道很痛，具体伤势还不清楚。他强忍着钻心的疼痛，挣扎着要起来，很不幸，他的努力最终失败了，颓然地坐倒在地上。

舒开眉又担心又害怕，她的鼻子里忽然流出温热的液体，接着就闻到血腥味，可她却全然不顾，努力站起来摇摇晃晃着向杨凡走去。短短几米的距离，却犹如一个世纪那般漫长，四周没有别人，死寂一般沉静，连车都很少见。这个画面后来一直在杨凡的脑海出现，他仰头看着面前那个穿着红色衣服的消瘦女孩挣扎着摇晃着向他走来，鼻子里滴着鲜血，滴在地上，她的眼睛里含着泪水，用颤抖的声音对他说：“别怕，没事的。”

快到杨凡身边时，她终

于一个踉跄，再也站不住，扑倒在杨凡身上，他用尽力气抱住她，右腿钻心的疼痛袭过来，他忍不住闷哼出声。舒开眉掏出手机，拨打了120，然后就抱住杨凡不停哭泣。

此后的事情，杨凡的记忆就有些模糊了，只是隐约有闪烁的红灯、刺耳的鸣笛、难闻的苏打水味、耀眼的白色、骚乱的人群，杨凡在被打了一针后好好睡了一觉，醒来时看见舒开眉正坐在他的床沿，趴在雪白的被子上睡着了。

杨凡感觉憋尿，一动身子，右腿隐隐作痛，他这一动，舒开眉悠悠地醒来。她睁开惺忪的睡眼，她用手指擦眼睛的样子很是可爱，看见杨凡醒了，她笑起来：“杨凡，你醒啦？”她站起来，轻轻跺脚，估计侧着身子睡着，脚都麻了。

舒开眉说：“杨凡，你昨天把我吓死了，好在没什么大事，就是身上几处擦伤，右腿软组织挫伤，轻微骨裂。对了，你现在还疼么？”

杨凡说：“有点，不太能动。”他憋尿憋得难受，脸色涨红。

细心的舒开眉发现了杨凡好象有些不对劲，就问他：“你怎么了，哪里难受？”

他怎么好意思讲？男人遇到这种事情总不太好说，总不能叫舒开眉扶他进男厕所吧？于是他就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来。

“有什么就说啊，真是的。”舒开眉的语气颇为急切。

他实在忍不住，这么大男人尿床可不好玩，就说：“我想上个厕所。”

她笑了：“那我扶你去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早说不就行了？”她说完便过来搀扶杨凡下床。

杨凡拖着僵硬的右腿，舒开眉扶着他，挺艰难地往外走去，走到男用洗手间门口，杨凡说：“你放开，我自己进去吧。”

她红着脸说：“那怎么行啊，你的脚又不能动。”

好在里面并没有人，杨凡站到小便池边，舒开眉把头转过去，耳畔听着哗哗的水声，从腮边到脖子，已经是绯红一片。

在舒开眉扶杨凡回病房的路上，他说：“眉眉，你真好。”

她的脸顿时又红起来，心里却无限甜蜜。

第三十六章

在医院里待了几天观察情况以后，杨凡出院了，现在他的问题就是要好好休养。

n城师大已经开学了，杨凡却没有住在宿舍里，仙林新村的那套出租房，就成了他的疗伤圣地。这个房子和疗伤结下了不解之缘，杨凡上个学期就曾经来这里疗伤，现在又来这里休息养他的腿伤。

从此杨凡的身边必不可少地出现了一个苍白消瘦的女孩的身影，她总在用她瘦弱的身躯默默地支撑着杨凡，那段时间，只要看见杨凡，就会下意识地寻找舒开眉的红色身影。

宿舍里倒是一片繁华热闹的景象，由于大四的基本在各地实习，校园里也就大三的称老大了。影视中文系的男人们没有称霸n城师大校园的野心，该干吗的还干吗，不该干的坚决不去干，少了一个杨凡，也没有感觉有多么寥落，当然杨凡有时候也会在苏风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回来视察一番，甚至还能饶有趣味地和大家玩上两局cs，腿断手没断。

最让杨凡不爽的是从此以后一段时间里在仙林出现了一个瘸着腿的帅哥，每个早晨舒开眉扶着他从校门口去教学楼上课，那段时间他们的回头率是最高的，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说：“哎，你看，帅哥美女哎！可惜那帅哥瘸的了！那美女倒是挺好的，估计人家英雄救美女的呢！”杨凡总在无数人质疑的目光下无奈地拖着他的伤腿龇牙咧嘴地进教室。

本来一向以强者姿态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杨凡现在以残疾人的姿态出现了，这让他既郁闷又无奈，不过这也让他体会了一把平时难以体会的别样人生。每当他想像从前一个鱼跃从床上跳起来的时候，却总悲哀地发现自己力不从心。杨凡很少有力不从心的时候，不管做什么事情他总会感觉很有把握，一切都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可是现在不同了，他那不甘沉寂的心受到了来自身体的摧残，一些原本属于他的男人的血气和激情在伤病中日复一日地消散，他似乎不再有往日的豪情万丈。

回宿舍的时候总要路过东区篮球场，那个原本属于他的地方现在依然有人激烈鏖战，只是那里面再也没有了他的身影。每当想到此处，杨凡的心里总是一片黯然。

杨凡一个人的时候总在想元宵节的晚上，到底是谁开着那辆车？他为什么要撞自己呢？按照当时那个速度，很明显是要把他和舒开眉撞死的，还好他们两个躲得快，要不然他们两个就要到天堂去和周余、沈蓉蓉见面了。是谁，能够和他们有这么大的仇恨？

很显然不是针对舒开眉

，她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子，能够得罪什么人呢？就算是来找杨凡的吧，也不至于到致人于死地的地步吧？杨凡这两年多在仙林，虽然朋友众多，但是也很少有仇家啊，他从不欺负人，也不无理取闹，每次去老太婆那里吃饭喝酒也都是付了帐的，那么到底是谁？想着想着，杨凡的脑海里忽然闪现出一个人的面容，顾小白！他正在一个阴暗的角落对着杨凡冷笑。如果说杨凡在仙林有仇家的话，那只能是顾小白了，从大一开始，他们之间就牵扯不停，一开始是因为戚姗姗，刘晓义在没有杨凡允许的情况下和顾小白打起来，也正是那次，差点击碎了杨凡暗恋的美梦。后来顾小白找人寻仇，对着他说了一番话，他心里触动，和谢尚颖闹起了分手，结果把初恋搞丢了。再后来就是因为周余，两人再次相遇，然后是崔燕莺，自习教室，最后一次见面是因为苏风。杨凡和顾小白可真的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看来顾小白对他的积怨太深，这种事情除了他，还有谁能够做得出来？

杨凡想想还是算了，没必要再纠缠下去，经过这些日子近乎苦行僧的生活，他开始知道需要忍让，需要退一步走。

不过还是有好消息传来的，上个学期末的考试杨凡居然全部通过了，就连英语四级，也近乎奇迹地考了六十分，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包括杨凡他自己。杨凡躺在仙林新村的时候，影视中文系的哥们都来看他，王安之也不例外，杨凡看见他也来了，觉得挺意外，安安简单地问候了他几句，大家买了点东西，就这样安安和杨凡就算是冰释前嫌了。本来大家就都是好朋友，一个宿舍的，没有必要不说话，不就为了一个女人么？

杨凡在舒开眉的帮助下过了英语四级，班上英语最差的杨凡居然过了四级，这让再次折戟沉沙的小新、耀扬他们心里极度不平衡。苏风那段时间正是被打后大休养期，所以觉得没脸见人，就每天捧着一本英语单词书在宿舍里狂背，这次也终于顺利地过了六十分大关。见到杨凡苏风都逃离了苦海，还有两次机会的耀扬等人摩拳擦掌，发誓这次就是把电脑砸了也要把四级给过了，当然他舍不得砸。

大三的下学期是悲喜交加的半年，人们都还在饱含着激情等待去年的非典再次袭击，他们对非典的回忆还是比较亲切的，至少考试的时候是开卷，玩得开心。那个时候，脑子里只有玩的概念，毕业还有一年半，上的课也少了，已经完全融入了大学生活，只求玩得快乐。

第 44 部分

于是玩游戏的玩游戏，

谈恋爱的谈恋爱，反正课已经不是很多，记忆中课就没有多过，反正没有学到多少有用的东西，后来毕业了才知道，除了文凭以外，大学生活等于空白，用人单位似乎并不看重你在学校里学了什么，因为知道学校里根本就学不到什么。当然仅仅限于这个影视中文系，别的专业并不太清楚，因此也不能够妄加评论，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没调查，不好说什么，别人也一样。

一开始的时候杨凡的生活还是满舒服的，舒开眉就像一个家庭主妇一样为他做任何事情，杨凡极力地享受着她带给他的美好生活。那段日子也是杨凡有生以来感觉最舒服的日子，因为此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是单身，过着并不是很愉快的生活，所以他对这段幸福的日子特别怀念，可惜有些回忆只能永远活在回忆中，不可能再来一次了。

杨凡住在仙林新村的时候每天就跷着脚看电视，活得像新世纪的老爷，舒开眉则像可怜的童养媳，每天忙这忙那的，还要照顾杨凡的生活，不过她也忙得挺开心，乐于被杨凡剥削，眼睁睁地看着杨凡身上的肉一天一天多起来。

渐渐地，舒开眉眼睛里的笑容多起来，脸色却也逐渐苍白下去。

第三十七章

杨凡的身体日见肥胖，有些像颠峰时候的苏风，那也是记忆中杨凡最胖的那些日子。也不像从前那样黑了，圆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