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的煞是可爱。

有时候杨凡看着窗外，外面下着雨，n城的雨疏狂，点点滴滴，敲打在玻璃上，却宛如落在心里。窗外的天空阴阴的，地面也少行人，天气冷，又下雨，没有多少人愿意出来活动，看得人心里也愁愁的。

杨凡的内心也随着这凄风冷雨而变得无限愁苦，心情阴阴的，环境总能影响人的情绪，晴朗的天气让人心胸开阔，多雨的季节让人愁肠百结，心事难解。

这个时候宿舍里一定是欢腾一片吧？估计波波又在使用他那个狂烂的鼠标，扛一把大狙蹲在a大道，小虎正挥舞着匕首朝苏风的头上砍去吧？

杨凡摸摸自己受伤的右腿，下雨天，隐隐地酸疼，春天还没有到来，冬天还在肆虐，这个季节最让人难受。要是自己在宿舍，应该正枕着枕头，手里捏着遥控器，无聊地看着电视，在这里一样有电视看，可是却没有了心情。在宿舍，下雨天心情都是好的，可以看书，游戏，打牌，或者干脆拉着高鹏、小新等人一起玩大富翁。杨凡不是一个爱玩游戏的人，他却迷上了和大家一起玩大富翁，一张大地图展开，各自发钱，然后掷色子，也许乐趣并不在游戏本身，而是在和大家在一起游戏的那种舒适。

舒开眉回了宿舍，最近她的身体也不是很好，脸色白得可怕，经常头昏，杨凡叫她要多休息，舍不得让她做这做那的，尽管她说这是乐趣，但是杨凡还是舍不得她。时间长了，杨凡对于舒开眉的存在产生了依赖的感情，这种感情几乎深刻得无可替代，他发现有时候他不会去思念戚姗姗和谢尚颖，反而会想起这个近在身边的舒开眉。

大概再过一个月，他就可以不需要舒开眉的支撑单独行走了，能够自如行走现在成了杨凡心中的渴望，至于很快重返属于他的东区篮球场，那几乎已经成了一个奢望，不把身体调理休息到最佳状态，舒开眉是绝对不可能让他去打球的。杨凡最怕见到舒开眉珠泪莹莹的样子，所以只能听她的，后来杨凡回忆起舒开眉的样子时，用了七个字：风中的血色浪漫。

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杨凡翻看了一些书，心却总静不下来，他终于知道他不是一个甘于寂寞的人。于是寂寞久了，就想着去做一些事情，却发现只能是想象，自己其实无能为力，他不再是自己梦中那个可以呼风唤雨的人，杨凡心中的失落可想而知。

日子就这么波澜不惊地过着，杨凡的身体越来越好，舒开眉的身体却日见虚弱，杨凡问她怎么了，她总说头疼，睡不着。杨凡就说等他腿稍微好点，就陪她去医院看看，舒开眉总用爱意如花的眼睛看他。

杨凡甚至想过以后就和

舒开眉生活一辈子，她是如此好的一个女孩子，可以为了他付出一切。这次杨凡治病疗伤的医药费除了部分是学校报销的以外，其他都是舒开眉自己掏的腰包，而且她任劳任怨地为他忙前忙后，图的是什么？还不就是要杨凡对她说我爱你？谢尚颖和戚姗姗在杨凡的记忆中似乎已经变得模糊，只有舒开眉的影子越发清晰。

可惜事实总不能遂人的愿望，杨凡再次遭遇到这个悲哀的事实。

那天，戚姗姗来看他，那时候杨凡和舒开眉已经俨然是一对恋人。杨凡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勉强可以慢慢行走，反正楼下就是喧闹繁华的仙林农贸市场，有时候他们就一起去其中一家小吃店吃碗鸭血粉丝汤，或者去“品味”吃酸菜鱼。舒开眉不把杨凡当人养，把他当猪一样来养。几乎在每个下午，他们都会漫步在仙林，这里是仙林最热闹的地方，不像在学校里。杨凡很喜欢这里的人间烟火味道，感觉这种生活才是无比真实的，不像在宿舍里的那些日子，无聊而单调。和舒开眉在一起的这些日子，杨凡从心里到身体都感到无比的舒适惬意，她实在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既美丽精致又细心体贴温柔。杨凡感觉自己真的很幸福，遇到的女孩子都这么优秀，当初和谢尚颖在一起，那曾经青涩懵懂的大一岁月，如今已经渐行渐远了。有时候他也会想，谢尚颖也许只能活在他的记忆中了，也许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当初青涩模样，而戚姗姗，只是他所曾经钟爱的一个求之不得的对象。在戚姗姗面前，他总是十分局促困窘，很难受，内心只有一种近似膜拜的冲动，想爱，却不敢爱，不知道如何去爱，也只有和舒开眉在一起，他感觉他们两个人是相互平等的，可以彼此用爱心来对待，而不是其他的什么。

说心里话，杨凡也很舍不得离开舒开眉，有人看见肯定要说：“这不是废话嘛！舒开眉这么好的女孩子，杨凡还想着离开她，那他还算是男人么？”

杨凡当然是男人，一个道道地地的男人，他喜欢现在的生活，一颗看似漂泊动荡不安的心眼看就要为了生活而停泊。不是每个女人都有这种魔力能让杨凡心甘情愿地放弃漂泊的生活，找一个可以依靠的港湾。如果，一切都可以再重来，会有多好！可是并没有时间机器，因此有些事情，只能令人追悔一生。

不知道戚姗姗是从哪里知道杨凡他们在仙林新村的住处的，估计是宿舍里那帮碎碎嘴男人婆说的，很有可能就是张耀扬，不过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恐怕耀扬自己也都忘记了吧？时间真是一剂疗伤的圣药。

杨凡和舒开眉像平常往

日一样出了门，去仙林农贸市场感受了一下浓浓的人间烟火味道。杨凡说这里能够让他想起他的家乡，有一种身在异乡的熟悉，大概这种最富有生活气息的地方最能勾起人们对自己家乡的回忆吧？在家乡，只有过年才会这么热闹，而这里每天都这么热闹，人多得几乎水泄不通。在他们两个经历了夫子庙的一夜惊魂之后，人再多他们也不会害怕吧？七十路公交车再挤，至少还能够自由上下车，在夫子庙却是身不由己的悲哀。

在老地方吃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鸭血粉丝，舒开眉胃口不好，杨凡又帮着她吃了大半。此外杨凡还吃了两块钱的菜包子，仙林农贸市场的包子一向很便宜，一块钱四只，还吃了两个烧饼，他每天都吃这么多，又不运动，难怪养得胖胖的。吃完晚饭，他们手挽着手在人群里漫步，看身边来往的人，内心居然也会生出幸福的感觉。

由于n师步行街的消散，仙林地区的学生们少了一个极佳的购物场所，毕竟美食坑里面大部分卖的是食品，所以要买水果啊生活用品什么的还是会到农贸市场来。这里卖的东西千奇百怪，应有尽有，从鸡蛋到避孕套，玩的地方也有，有时候杨凡还拉着舒开眉在旁边的桌球室里捣几局桌球。桌球室里有时会出现美女，技术还不错，要不是舒开眉在身边，恐怕杨凡就要上去勾搭了。此外还有街机游戏室，杨凡也会买几块钱的游戏币，拉着舒开眉玩铁拳和拳皇，可惜她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基本发挥了陪练的作用。

在外面逗留了大概一个多小时，他们就准备返回租住的房子，最近一段时间，他们已经睡在一起了，至于有没有做些别的事情，不得而知，估计杨凡还是有些忌惮的，不敢放肆。舒开眉说要吃苹果，杨凡就在旁边的水果摊上买了两斤苹果，一手拎着苹果，一手搂着舒开眉。他们旁若无人地说笑，当然在这条路上没有谁会注意谁，谁都不是焦点，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心事，都有各自的目的地，无暇观察身边路过的行人，也是只有那些出来漫步的人，才有心情去看看别人。

不知道杨凡说了什么笑话，舒开眉于是就吃吃地笑着，杨凡抱着她，看她白皙的脖子，动了心，吻了下去。舒开眉感觉有些痒痒，就躲开去，杨凡和她闹着，一直到居民楼下，舒开眉抱着杨凡，正要吻下去，杨凡却听见一声喊：“杨凡？”

他回头一看，是戚姗姗

，她穿一件黑色休闲服，里面是白色的毛衣，黑色的头发披在身体一侧，显得格外成熟丰韵，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手里还拎着香蕉和其它东西。杨凡根本就没有想到戚姗姗会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吓了一跳，上个学期他对她表白的时候那句“我爱你”显得特别刺耳，在他耳边回荡。他也看见戚姗姗的脸上已经变了颜色，在极短的时间里晴转多云。毕竟，在某种意义上，杨凡还正处在追求戚姗姗的阶段，这个时候他却正要和别的女孩子接吻！这个事实不仅戚姗姗难以接受，就是杨凡自己，也被这个事实惊呆了，他以为不会出现的戚姗姗带着东西来看他了，却是在这种尴尬的环境下！

他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下完了，他和戚姗姗恐怕就要到此结束了，心底一阵黯然。别看絮絮叨叨写了这么多，可是心理活动却是在电光石火间完成的，就在舒开眉还在奇怪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杨凡已经做出了一个她完全没有想到的举动，也正是这个举动，让他遗憾内疚终生！

在突然出现的戚姗姗面前，杨凡感觉舒开眉立刻就变得微不足道，如此渺小了！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把舒开眉往旁边一推，就这一推，却出了事！后来杨凡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他会推她？明明知道自己和戚姗姗是不可能，那为何还要在她面前惺惺作态？舒开眉猝不及防，本来正在等待杨凡给她一个甜蜜的吻，哪里知道他却给她狠命地一推？她向后倒去，坐在地上，当然这里肯定不会有车经过，也没有意外发生，但是只要是人都会知道这对舒开眉来说是多大的打击！杨凡也呆了，他本不该这么做的，于是就上去把她扶起来。

舒开眉也就站起来，她含着眼泪想说什么，话没说，嘴唇翕动了两下，鼻子里流出了鲜血，两道红色的痕迹在她苍白如纸的脸上出现，滴落在地上，她的眼泪流出来。

戚姗姗也过来：“啊，怎么了？”

杨凡手里的袋子落在地上，苹果全部滚了出来。

舒开眉看着杨凡想说话，却说不出来，头一歪，昏倒在杨凡怀里，两滴眼泪落在杨凡的手掌心，居然如此寒冷！

第三十八章

本来杨凡以为舒开眉仅仅是简单的贫血，哪里知道事情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杨凡和戚姗姗慌忙中送舒开眉去医务室，医生一脸严肃地说：“病人的临床症状，很有可能是白血病！这里也不好确定，但愿不是。你们看病人现在已经开始持续高热，面色苍白，严重贫血，先输液，赶紧送医院！”

看着昏迷不醒的舒开眉，杨凡心如刀割，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很快地，舒开眉的辅导员、班主任什么的都赶来了，还有她的一些同学，救护车也赶来了，大家把她送到了鼓楼医院。

杨凡真的不敢相信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边！刚才还好好的舒开眉，现在说可能是得了白血病！

此后的事情急转直下，当天晚上血象报告单就出来了，血色素、红血球、白血球等各项指标都不正常，白血球超标，红血球低于正常值，基本可以判定为为急性髓细胞白血病，如果要确诊还要做骨髓穿刺。

舒开眉持续地发烧，说胡话，杨凡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皴裂的嘴唇，忍不住又是一阵心痛。

这个时候，在杨凡的心里已经隐隐有了将要永远地失去舒开眉的不祥念头。虽然说生离死别是人之常情，本应该看淡，但是一旦这事情发生到自己身边，那会是如何地残忍和冷酷！

那一夜，杨凡一直守着舒开眉，一直到第二天上午她的爸爸、妈妈从苏州赶来。虽然她的爸爸妈妈在她小时候就离了婚，但是从他们焦急的眼神中，杨凡可以看出他们对女儿的爱，毕竟是至爱亲情，是什么都不能割断的。

舒开眉醒过来，看见面前的爸爸妈妈，还有杨凡，她的老师同学，于是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她还在间断性地发烧，经过急救，现在病情暂时稳定下来，接下来要做的就是骨髓穿刺，取得骨髓标本，只有化验髓象根据骨髓报告，才能确诊具体是哪种类型的血液病，才能制定下一步治疗的具体方案。

现在她爱的人都在身边了，要是他们换一个环境，比如是坐在自己家的客厅里谈笑风生是多么令人愉快的事情！这真是一个不太合适的团聚。舒开眉说：“妈妈，他就是我对你说过的杨凡，他对我可好呢。”

她妈妈朝杨凡看了一眼，微微点头，目光里却饱含着焦虑和担忧，杨凡说：“眉眉，你放心，没事的，你会很快就好的！”

舒开眉吃力地点头，她真坚强，到这个时候还在微笑。

杨凡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他把这次舒开眉的发病完全归咎于自己的失手，他已经多次地想过了，如果没有他那么一推，也许就什么都不会发生，他们现在还快乐地在一起。但是现在想这些能有什么用呢？

这时候舒开眉宿舍里的

女生中有一个哭起来了，这低低的哭泣迅速感染了在场的每个人，其他女孩子也哭起来，互相搂抱着泣不成声。舒开眉的妈妈也转过身去，拿着纸巾擦眼泪，再回头的时候，眼睛已经通红。

杨凡很少哭泣，这个时候眼圈也已经红了，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他真的不能相信会有这么残酷的现实！就在他开始爱上舒开眉想和她在一起生活的时候，她却不得不在医院里延续她的生命！他想不出什么比这件事情更能让他悲哀的了，现在他的心里只有一个舒开眉，她就是他的天使，就是他的一切，只是杨凡这样的觉悟，是不是有些太晚了？

他抓住舒开眉发汗的左手，右手打着吊瓶，心中无限悲苦，他带着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