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分。

整整一个上午，论文答辩终于全部结束，杨凡得分最低，郁闷了一会。

现在毕业论文答辩也结束了，大学生活将近尾声，离开了熟悉的教学楼，以后再也不可能在这里上课，自习了。

第四十二章

毕业之前还有一些事情要完成，论文答辩以后就是拍毕业照。

也就是当天下午，文学院全体师生在图书馆前面的喷水池前集中，一起拍照片。

那天，艳阳高照，天气炎热，完成了毕业论文答辩的同学们三三两两、打着阳伞姗姗来迟，本来是说中午十二点就集中，结果到了十二点半才来得差不多。

杨凡那天穿了一件黑色的t-恤，因为黑色衣服吸热，太阳又毒，身上贼热，又加上上午的论文答辩受了打击，心情不是太好，挺低落，和旁边兴高采烈的江峰、耀扬等人形成了鲜明对比。文学院也有几百来号人，所有的院长书记班主任什么的都来了，几年没有露面的班主任徐大班也来了，几乎就快忘记这大姐长什么样子。还有老钟，依然是一脸的深不可测，远远地看见杨凡，欲言又止。

杨凡看见了不少熟人，比如崔燕莺，还是那么性感，明艳照人。不过他却没有见到谢商颖，也许是人太多，他没法一一去找，心中还是掩不住的失落。

拍照要排好队型，于是排队又花了不少时间，文学院阴盛阳衰，女生占了前面的三排，男生站最后一排，这也正是n城师大的男女生比例，现在都不知道在n城师大的男生们，到底是幸福呢还是痛苦？喷水池前正好有台阶，就不需要像高中时候用板凳搭台子。杨凡站在老钱和小虎身边，显得俊逸不凡。文学院第二号院草果然不是盖的，至于传说中的一号陈小颐，站在了最左边。这也是三大院草第一次在一起拍合影，苏风那些日子吃请过多，脂肪迅速上升，已经看不出曾经的英俊风流，沦为平庸，堪称可惜。不过他还是平庸点好，越平庸就越少的女性朋友遭殃，省得到最后真像大家以前笑谈的，若干年后去龙潭监狱看他。

合影结束以后各个班又分别照了一下，此后大家各自散去，朝学校的四面八方辐射般离开。这也正象征着不久的以后，大家离开学校，奔向四面八方，一去不再回头。

杨凡和小虎等人直接去了网吧，鏖战通宵。大家在一起包夜打游戏的时间也不多了，以后不知哪年哪月才能相见一次呢。

没有几天就要毕业典礼，毕业典礼结束以后就要正式离开。

这之前还有一些事情要办，拍学士照、上缴各种证件、多退少补各种费用等等，这些是学校官方的活动，至于个人活动，也有不少，收拾东西，卖废品，打包寄东西，集体聚餐等等，毕业前一片繁华忙碌的景象。

电视、电影里都会看见有人穿着学士服、戴着学士帽的毕业照片。于是大家也忙着到处去租借学士服装，杨凡才不想搞这些虚头呢，自己都不能毕业，更何谈什么学士？

这次文学院一共就分到了两套学士服，一个一个穿过去，那衣服脏得不知道成什么样子了，领口上的油污板结了厚厚的一层，就像地板上打了蜡，帽子上一股子恼人冲鼻子的头油味儿。有的人宁愿到外面去租，也不愿意穿这个，不过挺贵，借一下要几十块钱。这还算好的呢，有的学院根本就没有学士服，直接问毕业生收钱，一人二十，借给你拍一下，拍完回收。而且不交钱不行，逼着交，当然有不想交钱的，不过快毕业了，校方总喜欢拿毕业证说事儿。如果不顺他们的意思了，就会问：毕业证啊是不想要了？于是只好满腹怨言地往外掏银子。

于是经常就可以看见在学校大门口、图书馆门口、教学楼前，总之就是学校的各个角落，看见戴着学士帽，穿着学士服的毕业生在相机前摆着各种pose，尽情地挽留他们的学生时光。要毕业了，对于学校，总有一些依依不舍。以前自己还不是大四的时候，每到六月，总看到校园里有人拍照片，总不以为然，感觉好傻。等到自己快走了，才知道心里有多难过，多留一天，总是好的，用相机保留下自己在校园的时光，留作日后回忆。

杨凡也被拉着和一些哥们一起拍合影做留念，既然大家都是好兄弟，临别前都有些舍不得，因此除了吃饭以外，就是拍照片，恐怕以后这些兄弟此生都难得有几回相聚。

照片拍完，学校就开始忙着图书馆借阅证的清证工作。毕业前，图书证按照规定是需要上缴并且作废的。不过学校在这方面做得有些过分，过分得令人愤慨，遭人鄙视。因为有些人的图书证早已经丢失了，这时候根本早就找不到了，不过学校才不管你呢，先交十块钱办新证，办好了再给你办清证手续。所谓的清证，无非就是多退少补，图书证在n城师大是可以用来上网的，有些人欠着上网费，还有人借书逾期不还，也欠着滞纳金，当然也有人把钱存在图书证上没有用掉的，需要退还。

不过就在这多退少补上，引发了很多不满，哪怕你就是只欠一毛钱，也要逼着你还，而且还要用校园卡刷，可是都快毕业了，谁还往校园卡上存钱呀？于是这段时间在图书馆门口出现了怪现象，大四的毕业生们拿着钱拉学弟学妹们：“同学，你啊有校园卡？借我用一下好吗？”又丢人，有麻烦，搞得怨声载道。要是图书证上还有多余的钱，比如几毛钱，一般人都不会要的，还有可能有些人感觉心里不平衡的，就说一定要找钱。一听说要钱，清证的大姐把头一抬，当然不会说出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昏话，不过她嘴里冒出来的话也确实让人犯晕：“行，你拿欠条到小白楼财务处去领钱，领好了再把证拿过来。”

从图书馆到小白楼距离也不算太长，来回十五分钟差不多。不过想到学校小白楼财务处的办事效率，估计没一个小时办不好事情。有几个人会没事为了几块钱，麻烦自己一两个小时？于是大部分人就算了，除了极个别认死理的。单从这上面，图书馆又可以白赚几万块，毕业生的钱，不赚白不赚。钱款结算清楚，把图书证交过去，用大剪刀喀嚓一声剪成两半往抽屉里一扔，给你一张盖了章的纸条，交给各自的院系，清证就算结束了。后来想想似乎有些明白了，这也是捞钱的方式之一。

当然欠学生的钱，早成了死帐，没有人去管了。比如当初大一刚进学校时候交的电视机押金，一人二百，到最后也没有退还。按照毕业生大概有五千人来算，也有一百万。这一百万如今不知道在谁的口袋里哭泣呢！还有学生的医疗保健卡，积了四年，也有几百块钱了，最后分文全无。苏风就比较聪明，全提出来买了眼药水，张耀扬最郁闷，大学四年没有生过病，只有一次踢足球被人铲伤拿着医疗保健卡去买了两张狗皮膏药，其余的钱到最后全没有了，后悔不迭。

学校在清帐的时候，学生欠的钱，锱铢必较，欠学生的钱，装傻充愣，蒙混过关，令人鄙视，最后时刻给毕业生留了不好印象。难怪苏风毕业离开学校的时候朝小白楼吐了一口口水，留下一句名言：“今日我以n师为耻，明日n师以我为耻。”

毕业前几天，校园里流行大甩卖，不仅在学校bbs、西祠胡同仙林版上发帖子贱卖各种东西，甚至在东区、西区、南区、北区摆摊，卖的东西应有尽有，电脑、dvd、ps2、gba、cd、游戏碟片、书籍、台灯、桌子、电饭锅、热得快、吹风机、被子等等，价格极其便宜，总比扔了强。有些实在无人问津的，比如书啊，报纸啊什么的，就直接甩卖给收破烂的，那段时间收废品的人天天开着拖拉机过来。最令人心疼的是那些课本，有些根本都没有用过，翻开来都是白白的，有的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写，就由书本变成了垃圾。当然下学期新学生们还要买书，还要花那么多钱买书，四年以后再白白地当垃圾扔掉，想想这么严重的资源浪费，不禁心疼，不过也有人快乐。一是收破烂的，二是某些领导，大家赚钱，何乐而不为？大家的被子，以五块钱一条的价格卖给收破烂的，他们拿回去，重新加工一下，第二年再以每条几十块的价格卖给新生。李白若是还在世，看到了肯定会说：“上学难，难于行蜀道！”

卖书本的钱，还可以用来大吃一顿，几千块的书，最后变成了几十块，变成了几十串羊肉串而已。不过都要毕业了，也就是发发牢骚而已，被剥削的故事慢慢地成了历史，仅供回味。

有些人舍不得把陪伴了他们四年的书籍、生活用品给卖了或者扔了，就打包寄回家。现在的快递公司十分敬业，把办公地点设在宿舍楼下，打包称重，扔上车。后来才知道，还是邮局好，价格便宜，而且安全。一些快递公司，也就不点名批评了，邮局早都送到了，他们的货还在半路，或者在某个角落，还要劳烦自己亲自去拿。

所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忙完了以后，就等着毕业典礼了，没有几天就要毕业。

整个校园里都笼罩在一片离别的气氛中。

第四十三章

论文答辩前影视中文系约定，一起去ktv唱歌，照例是班长小虎牙组织。

由于班费还剩了不少银子，足够大家唱歌的费用，所以谁都不想自己的钱白白扔到水里，就一致同意去唱歌，地点选在丹凤街附近的金海湾。

杨凡本来不想去，他又不会唱歌，跑去凑什么热闹？可是大家都去，拉着他同去，于是杨凡半推半就地就去了。

n城工资便宜，消费也便宜，除了房价高以外，其他都还能承受，比如这个能够容纳三十多人的ktv大包间，一个下午六个小时只需要不到二百块钱。

大家开始点歌，不过其他人也不闲着，很快就开始玩牌，掷色子，玩真心话大冒险。

一些传说中的麦霸、歌王、歌后开始纷纷献声，另外的人拉桌子，打牌，至于掷色子玩真心话大冒险的一开始并没有几个人，不过后来加入的人是越来越多。

苏风本来在上班，一听说大家都来唱歌，连忙请假，冲了过来，顺便把他正在逛街的女朋友林小静也带来。另外也有女生带了男家属同来，反正这是毕业前最后聚在一起玩了，索性好好地玩一次。

杨凡和耿海波对家打八十分升级，张耀扬和张新新是对家，四个人商定，谁家输了出去买羊肉串。当时张耀扬和张新新号称黄金搭档，在前面也介绍过的，一声咳嗽，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手里有什么牌，要出什么牌，所以每次打牌大家就会很主动地帮他们戴上墨镜和口罩，省得他们出老千。

江峰和高鹏等人拉着女生开始玩色子，老钱啥都不会，当然唱歌也不在行，只好这张桌子转转，那张桌子看看。苏风倒好，拉着小林静情意绵绵地唱情歌。苏风的小日子可算不错，因为业绩突出，下个月就要转正，工资很快就可以拿到三千，整一个小白领。

有几个女生在前面点歌，将近三十个人，各自有各自的乐趣，很快就玩得不亦乐乎。

因为都是年轻人，又是一个班的，大家玩得特别疯狂而尽兴，尤其是北边那桌掷色子的。玩法很简单，三个筛子放竹筒里，摇晃一阵，然后放在桌上，大家猜点数，谁猜的点数最不靠谱，就要接受惩罚，至于是什么惩罚，那就要大家说了，反正大家说的惩罚，输的那人不准违抗，否则家法处置。至于所谓的家法，就是大家群殴，不分男女，先废了再说。这种狠毒的招式是江峰想出来的，此人是玩真心话大冒险的个中高手，想出的整人招数往往阴险毒辣，使人哭笑不得。

不过江峰自己第一个就中招了，大家起哄，说要惩罚，最后由班长小虎牙说惩罚决定。问江峰是说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江峰说大冒险。也许是女孩子的心肠柔软，小虎牙说：“那你自己刮十下鼻子。”

大家有好多人都是第一次玩这个游戏，根本就没有领教过江峰的毒辣，要是他们可以知道未来将要发生什么事情，就不会对江峰这么客气了。江峰第一次就丢了脸，一边偷笑，一边郁闷一边酝酿着整人，重重地刮了一下自己本来就不是很坚挺的鼻子，刮完以后就显得更扁了。他小眼睛滴溜溜地转动，想着怎么在接下来的游戏中怎么给这帮人血的教训。

杨凡那边情况也不好，张耀扬和小新配合默契，势如破竹，杨凡和波波节节败退。暂时落后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波波这人打牌没有进取心，也许是他和耀扬小新打的次数多了，对胜利不抱什么渴望。这下把个杨凡着急的，他还想吃耀扬买的羊肉串呢！

江峰终于赢了一把，高鹏不幸中招，只好任他摆布。江峰问他：“你是想说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高鹏心想还是大冒险吧，万一问他初夜是什么时候，那可不好说。于是高鹏说：“还是大冒险吧！”就这么大点地方，能怎么冒险啊。

只见江峰耸着肩膀奸笑几声：“嘿嘿嘿，趴到墙上，和画上那mm来个法国式的热吻！要吻足三十秒，老钱计时哦！”

高鹏傻了，当时就不行了，没想到江峰这么歹毒，要当着全班人的面去吻画上的女郎，也是需要勇气的。不过不照做又不行，看着旁边这帮人无论男女都怀着不怀好意的笑容看着他，他要是稍微迟疑一点恐怕这群人就会如狼似虎地扑上来执行家法。实在没办法，只好脸部靠墙吻了一阵，江峰还在那算时间，最起码三十秒。三十秒过后，终于结束，高鹏舌头都僵了。他大着舌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