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姗姐你要去哪里？”

“法国，下个月走。我来看你，因为我喜欢你，想和你道别。”她的眼睛里隐隐然有泪光闪耀。

杨凡忍不住真的抓住她的手：“怎么你四年前不对我说呢？”

“你看，又说了。其实我知道你一直都喜欢我，我这次特地剪了一个短头发，就是要你能够忘记我。”

“为什么？”

“你是因为我才有了长发情节的，我不希望你这样，希望你能够好好的，用自己最真诚的情感去喜欢一个人，不要有我的因素在内，你知道吗？”也不知道是她酒喝多了还是动了真感情，她说的话特富有感染力。

杨凡这才明白，她为什么要把自己钟爱的长头发给剪了，他回忆起和戚姗姗相处的不长的一些日子，却是他生命里最快乐的时光。能够和最心爱的人在一起，那是多么幸福的事情！他们一起逛街，陪她买衣服，他左耳的耳钉一直留着，他怎么也忘不了在湖南路那个美好的夜晚，他也忘不了在上海的那个雨夜。也只有戚姗姗，能够让他暂时忘记还在病中的舒开眉，不顾心中的内疚，义无返顾地陪伴在她的身边。戚姗姗就是一个一直缠绕了他多年的梦，不能忘怀，他爱她，真的爱她。

现在，她真的要走了，来和他告别，为了断他心中所想，索性断了长发，只为他这个困扰的情节。

杨凡的眼泪流下来，不知道怎么，最近他特多愁善感，他握住戚姗姗嫩滑的双手，泪眼婆娑地说：“姗姗，能允许我再说一次我爱你吗？”

她咬着嘴唇，眼泪默默流出来，点点头。

杨凡轻轻说：“姗姗，我爱你，只在今天。从此以后，我会忘记你，好好生活。”

“嗯，只可惜，咱们有缘无份。答应我，要好好生活，不要总这么颓废，好么？”戚姗姗的话虽然很轻，却一字一句地敲打着杨凡的内心。

杨凡点头：“什么都不用说了，你知道我的心就行。来，咱们喝酒，只为你而醉。”

戚姗姗短头发的样子也很漂亮，杨凡看着她，想想他又一次和心中所爱擦肩而过，心都差不多碎了，也许，这个时候，只有喝酒麻醉自己，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两个人就这么一杯一杯地喝着，不知道喝了多少，杨凡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多，戚姗姗也和他喝的一样多，不过令杨凡惊讶的是，原本以为她不会喝酒，哪里知道她的酒量居然深不可测！想想大一的时候他还逞英雄，帮她代酒，现在想想不禁有些惭愧。

不过也许因为心爱的人在身边的缘故，杨凡没有醉，一直都没有醉，可是他宁愿自己醉了，才不要面对这离别的苦痛。

吃完饭，戚姗姗就要走了，坐火车回上海，下个月移民法国，也许真的是今生都难以再见了。

杨凡坚持要送她上火车，一开始她怎么也不肯，说她自己一个人坐车去火车站。可是杨凡坚持着，说这是他的最后一个要求了，一定要答应。

戚姗姗拗不过杨凡，只好答应。杨凡拉着她上了五十路公交车，他抱着她一直坐到底站，这是他最后一次抱她了。

n城的新火车站修了四年，还没有建好，火车站到处灰尘漫天，杨凡拉着戚姗姗的手，一直送她到站台。火车快开了，杨凡一把抱住她，哭起来，嘴里喃喃着：“姗姗，我爱你。”

她也哭了，一直到乘务员小姐催促，他们才分开。杨凡呆呆地站着，一直到火车离开，从此，戚姗姗永远地离开了他。他心中的爱，从此不在人间。

坐车回仙林的路上，杨凡一直蒙着脸，默默地流泪，一想起他最爱的戚姗姗，心就痛。舒开眉离开他了，谢尚颖离开他了，现在戚姗姗也终于完全从他的世界里消失，就连他心中仅存的关于爱的信念，也消失了，如今，他一无所有。

回到宿舍，杨凡一头扎进洗手间，关上门，把淋浴喷头开到最大，撕心裂肺大哭了一场，纪念他失去的爱情。这个时候杨凡隐隐感觉到，和戚姗姗比起来，谢尚颖已经变得不那么重要，也许这对于谢尚颖来说很不公平，不过就杨凡而言，失去戚姗姗的痛苦，远远大于失去谢尚颖的悲哀。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这的确就是他的感觉，也许，失去戚姗姗的同时，他失去了对爱情的渴望，那个心中完美得如女神一般的长发飘飘的女孩子，从此一去不复返。

杨凡大哭了一场，抽了一包烟，这才感觉心里恶心，就着厕所的入口，痛痛快快地吐了一次，其实他早就醉了，醉得不行，一直吐到吐出绿色的胆汁。

水哗哗地流着，杨凡心中的痛苦无以复加。

第四十一章

这应该不算是失恋，杨凡也不知道这到底算什么，他只是想哭，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那么脆弱过，他在吐的时候脑袋就在一点点清醒，他后悔，为什么不把戚姗姗留住？

他洗了一个澡，从头到脚好好地洗了一遍，知道身上的皮肤泛红，再也搓不出什么的时候，他才罢手。杨凡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是感觉心疼，被细细的刀片一下一下地划着，慢慢地渗出细密的血珠，痛感从心头一直蔓延到全身各处。

没有了爱情的杨凡，感觉失去了全世界，他一时间，失去了目标，失去了所有。

等到他带着一身水珠从洗手间里开门出来的时候，正在游戏的人们吓了一跳，他在里面呆的时间太长，大家甚至都快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想不开自杀了。

不过还好，大家都还算正常，没有谁问他，这个时候傻瓜都知道杨凡在想什么。他直接爬上床，盖上被单，蒙头大睡。他有些困，准确地说应该叫很困，也许是刚才的情绪太过激动，高潮过后平静下来，人很容易犯困，他需要休息，也许只有睡觉才能让他心里好过。

波波等人很自觉，把游戏的声音调到最小，怕打扰了杨凡。

杨凡的头很昏，嘈杂，纷乱，不过他还是很快就睡着了。他这副睡觉的本事确实挺高，不管受到多大的打击，他总能够很快地睡着，进入梦乡。

醒来之后杨凡已经不再那么伤心难过，毕竟该走的挽留不住，还不如潇洒地放手。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准备毕业论文答辩，然后没有几天就要毕业，开毕业典礼，正式地离开学校了。

杨凡没有了别的心思，尽量不去想那些不美好的事情，可是，他正在努力写他的回忆录，怎么可能不提及那些风一样的爱情往事呢？所以他一边写他的小说，一边痛苦着，他只有一个愿望，把他这四年的回忆用文字记录下来，当作永远的纪念。这件事情对他来说，已经比他找工作更重要。

苏风有些看不过去，对他说：“你要是实在暂时找不到工作，我就介绍你到我叔叔公司吧？”

杨凡说等毕业以后再说，现在他正忙着写他的小说，没有时间考虑别的事情。

既然苏风说了这话，恐怕也没有什么问题，因此杨凡就放心地做着他喜欢的事情，每天里聚餐、喝酒、写字、打游戏，这是大家对杨凡的最后回忆。

杨凡抽烟酗酒，身体迅速地垮下来，一天张耀扬开着摩托车从他旁边经过，居然不敢相认，因为杨凡的消瘦令人吃惊，只剩下骨架在那里，不再是大家印象中那般高大强壮了。不禁就想起一句话：衣带渐宽钟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不过，他憔悴倒是憔悴了，不过到底是为了谁才这般憔悴？无人得知，只有他自己清楚。

不过写作还算顺利，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在word文档里渐渐增多，那种开心，让他感觉这么多的付出很值得。

宿舍里的人开始忙着准备毕业论文，虽然大家早早地就把论文交给了导师，而且也是几经修改，不过仍然有些担心，这可是毕业前最后一关了。能不能拿到毕业证书就在此一举了，万万不可大意。虽然说有史以来很少有人不过关，但是临近毕业，谁都不愿意多事。

大家也商定，论文答辩结束以后一起去唱歌庆祝一下，也许这将是最后一次集体活动了，毕业前院里还给每个班拨了一笔钱，用做聚餐。

毕业的脚步近了，近得侧耳可闻，大家既想早点毕业，投入到社会这个大熔炉中去，又有些舍不得，毕竟在这里待了四年，欢笑和泪水共同度过，彼此都有些恋恋不舍。

论文答辩的那天很快到来了，大家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来到教室。整个j2教学楼都被大四的毕业生们所占据，这一天，每个人都如临大敌，为了自己的前途做最后努力。

杨凡等人也早早地来到了教室，影视中文系的人们令人惊讶地聚齐，也堪称盛况。大家有的已经好些日子不见，互相交头接耳，挺热闹。大家各自讨论着，谁谁谁找的工作不错，谁谁谁又跳槽了等等。

不久，参加论文答辩的三位老师都来了，坐在第一排，教室里立刻就沉静下来。毕竟这是考试，严肃而正规，可不能嬉皮笑脸。

大家按照顺序开始从老师手中接过论述的题目，有十分钟的准备时间，有不少人已经从图书馆借来了不少资料，有了书本，准备的时候就放松多了。

杨凡的论文是《论张艺谋的电影美学》，准备得差不多，就等着上台答辩了。不过由于是按照学号来排，他还需要等会，即使答辩完毕，也要等到所有人都结束才能离开。这是大学里最后一堂课，本来就有一些伤感的意味，谁都愿意和大家在一起多待点时间，以后再也不可能在一起上课了。

最先上去的是一个女生，杨凡都不记得她叫什么名字，大学四年了，女同学有些眼熟，有些干脆就不知道叫什么，很少交流，想想真是有些不应该。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失败，记得当初在高中的时候，班上几乎每个人都相处得很好，怎么到了大学，却连一些基本的同学情谊也丢失了呢？会不会有一天，他会忘记这些大学的同学？这些难忘的珍贵时光。

那女生先阐述了一下当今电视剧的流行趋势，分析了大陆剧和港台剧、日韩剧的差别，指出了其中的优弊，论说得有条有理。接着，就是老师们的提问时间，他们三人提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古怪，不过那女生都回答出来，老师们看上去也挺满意。分数是当场就打出来的，老师一高兴就给了九十分，这可是难得的高分。那女生一脸高兴地捧着论文回座位，她的任务结束了，圆满完成。

接下去就是管小虎，他写的是《网络游戏泡沫的背后》，这也算是学以致用，生活中处处都是大学问，也真难为他，挺不容易的，这东西本来就挺难写，又没有什么资料可以查，完全是凭着自己打网游的经验来写，也洋洋洒洒写了六七千字。也许老师对网游也比较陌生，问的问题近乎白痴，简单得令人难以置信，比如：你打网游吗？你对网游这么不信任，那你为什么还要玩？最后小虎得了七十八分，不高也不低。

接下去的人一个一个地都通过了，轮到杨凡，他上台先综合概括了老谋子这么多年拍的所有电影，当时老谋子的新片《千里走单骑》还没有出来，不好评价。不过老师们问的问题都挺刁钻，有故意难为杨凡的意思，比如他们看到杨凡的论文里面写《有话好好说》的内容很少，就故意问他里面如何能够表现出张艺谋的视觉美学，他们认为这片子是没有多少艺术成分的。杨凡当时写作的时候的确没有找到这个片子，因此在网上摘抄了别人的一些评论，不过论文交上去以后他终于在电影频道把这片子好好地看了一遍，个人觉得还是很不错的，比如姜文在饭店砍人的那一段戏，彻底颠覆了以往人们对灯光色彩的期待，近乎无序的银幕语言，混乱的颜色，表现出人性的癫狂。所以杨凡面对老师们的提问，已经是胸有成竹，不过他有些恼怒老师的故意刁难。于是他手撑着讲台前的桌子，目光正对三个老师，笑着说：“老师们是不是认为我没有看过这片子，故意出这个问题刁难我？”老师们一个个坏笑着看杨凡，其实本来老师提问题本来就是应该问点有深度的，他们这么做也不算过分，不过在其他同学的问题都比较白痴的情况下，杨凡的这个问题就显得有些异军突起。尽管杨凡回答得还算不错，不过因为老师们有了先入为主的意见，所以杨凡最后的得分并不高，七十分。

杨凡看到分数差点把鼻子给气歪了，这是他所见到的最低分数，真是枉费自己这么认真地查找资料，一遍遍地看老谋子的电影。不过已经成了既定事实，无法翻供，毕竟也算顺利过关，可是有什么用？暂时还是拿不到毕业证，还有两门重修在那里压着，要到下学期才能拿到毕业证。没办法，学校就是这样，不肯为学生着想，盖个章至于这么困难吗？非要等到下个学期。但是也不能怪别人，谁叫自己当初不争气的呢？

后来杨凡又注意看了苏风和江峰等人的毕业论文答辩，苏风一上来就给各位老师发名片，全班哗然。也真难为苏风，一篇论文，有百分之八十的理论是直接从网上直接download下来的，却也能把老师们给唬住，夸夸其谈，最后八十五分，老师们都瞎了眼睛。杨凡越想越郁闷，付出和回报根本就不成正比。

江峰更搞笑，他大学四年似乎就对乔治.卢卡斯有研究，这次又是写乔治的《星球大战》和《星战前传》，几乎每次论文都是写这个，说起来得心应手，把光魔公司描述得和他实地考察过差不多。他说话的时候基本是脱稿，想到什么说什么，关于星战，他已经是烂熟于心。最后得分也不错，八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