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鞋，悄悄打开门溜了出去。

站在马路边，秦尚稳住心神，拨通了张美薇的手机。在电话里，他撒谎说自己有急事先走了。电话那边的张美薇十分惊讶地问他在哪里打的电话？他扶住身边的车站站牌，用很清晰的普通话回答：哦，我在回家的路上。

心知肚明的秦尚暗暗骂道：这个骚娘们儿，幸好我跑得快，差一点中了你的埋伏！

秦尚的临阵脱逃令张美薇促不及防，眼看着煮熟的鸭子居然让他跑了，气得她火冒三丈！张美薇把那两个女模特臭骂了一顿，在房间里转悠了半天，意外地发现了秦尚遗忘在床上的摄影包。她叉着腰想了想，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

※※※

其实，那天晚上，秦尚并没有直接回家。他上了计程车，来到了一个名字叫deruk的酒吧。他来deruk酒吧的目的纯属猎奇心理，据他的记者朋友讲，deruk酒吧里有富婆俱乐部，叫他帮忙暗地里拍几张照片。走到门口，秦尚才发觉自己的摄影包丢在金茂大厦了。

deruk酒吧门口挂着一块精巧的小木牌，上面赫然写着“成功女士专有的休闲地带，男士谢绝入内”。送秦尚到酒吧的计程车司机说，这家酒吧凌晨三点才热闹，现在生意比较闲，如果找不到称心的靓仔，他可以帮忙再找一家，或者直接找一个靓仔过来，但要付“介绍费”。或许，计程车司机把秦尚当成了同性恋，不停地向他介绍生意。

走到酒吧门口，一位小伙子迎了出来，把胳膊横在秦尚的面前，很有礼貌地说：“先生，对不起，这里是女士休闲场所，男士不能入内。”

秦尚正想找个借口蒙混过关，忽然听见一个女人在身后叫他：“秦尚，你怎么也来这里玩了？”

回过头一看，原来是大学女同学尹春华。当年在学校，尹春华担任过班长，虽说是女人，偏偏却是男人的性格。她的社交能力很强，走进社会后，依靠银行贷款投资开了一家医疗器材公司，几年下来，据说赚了几千万。

“哦，没事，出来转转。”

“这地方，你也敢来？哈哈，走吧，我带你进去。”尹春华还是老脾气，说话时豪气冲天。

尹春华转过头来，摆出一副大姐大的派头，对侍应生说：“谁说不能进，他是我的男朋友！”小伙子飞快地折身进去，向吧台后的老板低声说了几句话，之后笑眯眯地对秦尚说：“真对不起，先生，请进吧！”

酒吧里面没有女服务员，清一色的男侍应生。看得出来，他们都是经过了精心挑选的，年龄都在25岁左右，身高1米75以上。酒吧里面设了大包厢和小包厢，大包厢里面分成了几格沙发，可以容纳多人同时活动。尹春华和秦尚走了进去，看见里面已有两对男女，一对旁若无人地相拥着亲吻；一对紧挨着喝红酒，叽叽咕咕地说着情话。男服务生十分周到地送来了茶水，两人尽量装出主仆的样子，你一杯我一杯地喝了起来。大包厢的门是关着的，每一个小间都有门帘，门帘上悬挂着一串串各色珠子。一种悦耳的脆响之后，接吻的那一对放下了门帘，紧接着就有不堪入耳的声音传了出来。

秦尚十分后悔和尹春华来到这个鬼地方，起身要走，尹春华哈哈一笑，叫他再等一会儿。秦尚如坐针毡，提议去大厅坐一坐。尹春华扭着丰满的大屁股，却把他带到了一个情侣包房。刚一落座，尹春华打开门招手叫服务生进来，对他说要找个靓仔。稍顷，一个二十多岁的高个男孩推门而进，或许是刚出道，男孩的脸上有几分腼腆。尹春华很老道地招手叫他进来，问他今晚的娱乐表演什么时候开始，男孩回答说，午夜零点。不过，如果带他出去的话，钟点钱可以打折，每个点500元的台费可以只收300元，看来小男孩很想把这单生意做成。尹春华推说吃了夜宵再过来找他，男孩叮嘱她说，以后来玩，一定要提前打电话，不然，他可能会坐别人的台。说完话，他用嫉妒的眼神看了秦尚一眼。

从小包房里出来，尹春华将秦尚带进3楼一个很隐蔽的大包房，里面极为奢华，但光线却是暧昧的。包房里面有几个中年女人在喝酒打闹着，见他们进来，有两个女人醉眼朦胧地围了上来，其中一个在秦尚脸上摸了一把，说：“还是华姐面子大，总能泡到成熟的靓仔！”

尹春华笑嘻嘻地推开了她们，叫秦尚在身边坐下来。里面只有5男5女，中央有个小小的舞台。零点刚过，酒吧里热闹起来了，先是男人们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接着女士们三三两两鱼贯而入。原来，所谓的娱乐节目就是略带色情的健美表演。舞台上，一个身材健美的青年男子穿着三角裤，配合乐曲摇摆着身体。他赤裸的身体上擦了橄榄油，发着亮光，脖子上还带着一圈点缀银色钢钉的黑皮带。在周围观众的喝彩声中，他做着各种各样的性感动作。乐曲刚一结束，有几个中年妇女兴奋地跑上了舞台，和舞男合影留念，更有甚者，一个戴近视眼镜的女人还当众抚摩舞男的胸脯，动作十分暧昧，引起台下女人们的一片尖叫……

秦尚没办法再待下去了，他没有和尹春华打招呼，逃出了deruk酒吧。从门口出来，秦尚感觉浑身发冷，趴在街边的梧桐树下干呕了半天。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富婆俱乐部”吗？今天晚上，他算是真的长见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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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孔子曰：温饱思淫欲。性骚扰，这个21世纪网络出现频率最多的词汇，注定让人应接不暇。酒足饭饱后，人们在潜意识的左右下开始蠢蠢欲动。于是，道德的领地插满了欲望的旌旗。

上午，在莱卡影视公司的总经理办公室里，吴大伟正和刘昕宇坐在沙发上聊天。

他的话匣子一打开了，就滔滔不绝没完没了，“大宇，这次的片子绝对是大制作啊。咱们请来的人全是影视圈里知名的导演和演员，所有细节都要安排好，万万不能马虎。古语说的好，那个什么……未雨绸缪，对！什么事都提前考虑到下一步，要做到未雨绸缪。我们公司这几十个位员工，都要全力以赴。我虽然身担制片主任的职务，但是总不能面面俱到吧，你负责摄制组的全面协调，凡事一定要想在前面，不能出现任何问题。当然了，出现问题也不要慌，还有我呢。”

刘昕宇说：“吴总，我觉得整个拍摄计划的时间有些紧张，能不能再延长一个月？否则质量难以保证。”

“你听我把话说完。拍摄周期无论如何不能改了，这个片子要参加国际影展，时间不允许，而且时间拖得越久，制作成本就会越高，制片方不会同意的。”吴大伟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前几天，徐导演领着一帮人到浙江横店选外景，把公司的三台越野车都占用了。按照原定的拍摄计划，需要八台车进驻外景地，还包括两台运送群众演员的大巴。五天后，所有演员和工作人员都将赶到横店，徐导演说，在当地还有一个小型的开机仪式，您能参加吧？”

“这个场合一定要参加，不过，我先要把手头的事儿处理一下。”

“那好吧，我和制作组的人今天先赶往横店，吴总去横店的时候，下飞机就给我打电话，我安排车到机场接你。”

吴大伟沉吟了半晌，“行，你们进组后把事情都安排好，等我电话吧。”

“好的，吴总。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先走了。”

“没有别的事情了。大宇，祝你一路顺风。”吴大伟十分亲切地握住刘昕宇的手说道。

正在这个时候，林姗姗和秘书小张从外面走进来。吴大伟的眼前一亮，半开玩笑地说：“这次拍片，林助理可是头一回加入我们的团队啊，大宇，你可要照顾好部下啊。”

别看他说话嘻嘻哈哈，可是话里有话。刘昕宇微笑着说：“请吴总放心，没问题！别看林助理刚接触这项工作，上手还很快。”

说完话，他冲着大家点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29

林姗姗含蓄地笑了笑，没有接着吴大伟的话茬说下去，玩笑终究是玩笑，她可不想成为别人的笑柄。况且刚才刘昕宇对她的评价明显留有余地，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当面挑明为好。她把制作部上报的文件交给总经理吴大伟，简单说明了几句，也转身走了。

与此同时，秦尚从张美薇的车子里取回了摄影包。因为在金茂大厦发生的事情，两个人的心里都有事儿，见了面多少有些尴尬。尽管老秦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可是心里还算有谱的男人，他和张美薇道谢之后，没有把事情告诉任何人。在他看来，对于这种事情还是守口如瓶为妙，一旦说出去，反而会被人笑话。张美薇很聪明，一次试探性的交锋让她更加清楚了秦尚的品行，至于今后如何沟通和交往，她反而不那么心急了。张美薇阅人无数，觉得秦尚这个男人翻不起什么大浪来，只要大家相安无事，也没必要当面锣对面鼓。她属于长袖善舞的女人，外表沉静内心隐忍，况且也知道真刀真枪地拼起来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可是，这一次张美薇完全看错了人。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经历了酒色考验之后，秦尚的好奇心并没有因此发生多少改变。为了不露出马脚，他做事更加小心，更加隐蔽起来。

下午，林姗姗在上海宜家买了一张做工考究的高档双人床，加上床垫、被子、枕头等床上用品，昂贵的价格令人咋舌。钟佑琪觉得太奢侈了，一边帮她挑选床罩，一边惊讶地问她想结婚吗？林姗姗急忙回答道，没有啊，原来的那张床太小了，想换一张像你那样的大床，睡在上面会很舒服。女人啊，就是要学会心疼自己。

说完话，她自己也不由自主地笑了。

钟佑琪才不信她的话呢，在一旁故意奚落她：“你呀，还想骗过我？哼，你肯定有别的理由。”

“姐姐不要胡乱猜测了，真的没有啊。”

林姗姗取出银行卡结账后，给店员留下公寓的地址。店员把货品清单递给她，承诺两个小时内送货上门。

两个女人乘地铁回到公寓，在单元门口遇见了一个中年男人。那个男人正指挥三个工人模样的人往车上搬家具，看见林姗姗，急忙上前打招呼。

“房间里的旧家具都搬出来了，还有什么吩咐？林小姐。”

“没有了，代我向周伯伯问好。我抽空会去看他，还有，我要出差去浙江，过些天带一些茶叶给周伯伯。”

“好。林小姐，这是公寓的钥匙，有事就打我的电话。”

钟佑琪看这个男人有些面熟，问林姗姗是谁。林姗姗告诉她，他是周伯伯家的司机。周伯伯的大名叫周颐，是她妈妈生前的朋友，自从妈妈去世后一直很关照她。

“是海华集团的董事局主席周颐吗？”

“周伯伯的头衔可不止这些，他名下的产业还有航运、建筑和服装，我去过他的家，真的好大啊。他让我搬到檀宫去住，我没有同意，感觉出入不方便。还有一个原因是周伯伯的小儿子总欺负我，他叫周怀安，你听听，多老土的名字。那个坏家伙见到我总嬉皮笑脸的，比我大一岁，我叫他小二哥。”

“他是喜欢你吧？有钱人家的公子哥都爱欺负漂亮女孩子。呵呵。”钟佑琪故意气她。

“才不是呢，他教我骑马，我不小心摔下来，他还不许我告诉周伯伯。后来被他爸爸知道了，被狠狠教训了一顿。其实，他平时对我很好的，送过很多好玩的东西，那两个lv的皮包就是他给我的。”林姗姗用遥控器锁上车子，又指着那台银白色的bmw越野车说：“这部车子也是他借给我的，他这个人还不坏，只要我叫一声哥哥，他可高兴呢。”

钟佑琪心里很羡慕，嘴上却不说。“典型的护花使者！他一定很喜欢你，丫头，你要小心了。”

“不是那种喜欢，我能感觉到，他看我的眼神怪怪的。而且……”林姗姗欲言又止。

“傻丫头，而且什么啊？”

“而且……他已经有女朋友了。”林姗姗调皮地吐了一下舌头。

公寓门前的草坪上，有一群孩子在踢足球，和树荫下静止不动的老人们相映成趣。两个人在大门口等了足足一个小时，宜家的送货车还没有到。林姗姗有些按捺不住，想打电话催，可是翻遍了口袋也没找到宜家的电话号码。钟佑琪劝她再等等，可能路上塞车耽搁了。生活中，诸如此类的事情不胜枚举。有时候等公共汽车就是这样，你越着急它越不来，可是你一走，车子就来了，好像你不走它就不来似的，活活要把你气死。

“有一天，我去徐家汇参加阿玛尼品牌的时装秀，本以为坐计程车会快一点，可是没有想到路上塞车，我在计程车上等了将近二十分钟，眼看时间不够了，我跳下车，准备跑到那家酒店。你猜怎么着？我刚走上人行道，原来堵得水泄不通的路面忽然顺畅起来，这把我气的！今天就是如此，我们只要一离开，宜家的送货车肯定就来，你信不信？”或许是聊到感兴趣的话题，钟佑琪说话的速度像连珠炮。

“差不多吧，我们再等等看。”

“你知道吗？这叫墨菲法则。”

“什么墨菲法则？”林姗姗把挎包从肩上拿下来，双手拎着在双腿前来回悠荡。

“这个法则是一个叫墨菲的美国飞行员在1949年发现的。除了等车和坐计程车的例子外，还有很多。比方说吧，当一块涂满奶酪的面包片掉到地板上，总是有奶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