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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口 佚名 5010 字 5个月前

“你真能胡扯,我怎么不知道呢?”马艳丽问。

“这是你今生的命数,你想躲都躲不掉的。”秦尚打了个饱嗝。

田大姐好半天没说话了,她在旁边直撇嘴,“小丽,别听他的,这种迷信的东西根本就不科学。”

秦尚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连连摇头,“我说田大姐,你可不要不信。我一周之前和你说过没有?”

“你说什么了?”

“我说徐导演面带桃花,印堂上还有一抹煞气。你看看,这几天是不是都应验了?”

田大姐想了半天,忽然想起秦尚的确说过这码事。那天,他在片场,秦尚亲口和她说的,她当时真没当回事。现在想起来了,一琢磨还真有点玄。

“老秦,你说别人头头是道,你能看自己的手相吗?”马艳丽被秦尚的一番话弄得心里七上八下的,刚缓过神来。说完话,她抓住秦尚的手就往怀里拽。她的动作幅度有些大,差点把林姗姗挤到地上。

“我的不能算,算不出来。”秦尚挣扎着说道。

“你就胡说吧,你既然会看手相,怎么算不出来呢?”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说。

在大家的强烈要求下,秦尚摊开了自己的左手的掌心。大家定睛一看,都被他吓了一大跳。

原来,他的掌心上赫然有一道疤痕,直贯手掌。这道意外的疤痕把所谓的生命、事业和爱情三条线都从中断掉了。稍微懂得一点相术的人都知道,这种情况叫天罡断掌,神仙也算不了的。

“你们看,我说不能算吧。小时候,我去树上掏鸟窝,手心被树枝划了个口子。”秦尚说道。

“老秦不会看手相,纯属瞎胡闹,玄学的东西是不可信的。”刘昕宇看出大家有些尴尬,顺水推舟地说。他的一句话,让刚才的尴尬气氛重新缓和过来,大家又开始说笑,聊天的话题也转到了别的地方。

36

快到午夜,担任男主角的演员打电话给田大姐,告诉她先把ktv的账单结清,他明天会把钱还给她。关上手机,田大姐叫来服务生结账,真的很凑巧,全部费用还不到两千块,刚好掏光她口袋里的钱。从ktv出来,田大姐心里说,真的好险,这要是没有带现金,可就麻烦了。

大家步行回到酒店后,大部分人分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只有醉醺醺的秦尚一个人例外,他说自己最近几天失眠,要去附近的网吧里玩电脑游戏。林姗姗也要和他去,被他劝了回去。他虽然喝醉了,可是心里还算清醒,冲着马艳丽使眼色,让她把林姗姗赶快送回房间。看情形,林姗姗大概也喝醉了。她的头发一团糟,两只小手抱住刘昕宇的胳膊,嘴巴里还自言自语。

刘昕宇和马艳丽好不容易才把林姗姗送回了房间,临出门前,他嘱咐马艳丽照顾床上的小醉鬼。马艳丽看出了其中的端倪,很暧昧地说,不信任我啊?不行就你来照顾她吧。话音刚落,她自己先笑了起来。刘昕宇也笑了笑,回答道,连马姐也开我的玩笑了,呵呵。

在回房间的路上,刘昕宇拣到了一条翡翠手链。他忽然想起,林姗姗曾经戴过这种手链,于是往回走,可是走了几步之后又折了回去。他心想:等林姗姗明天醒来的时候,再还给她吧。

※※※

第二天中午,刘昕宇把翡翠手链还给了林姗姗。

林姗姗显得有些难为情,一再说昨天酒后失礼了很抱歉,还问自己说了什么话没有。刘昕宇安慰她说,你没有说什么,以后出去玩不要再喝太多酒。林姗姗乖乖地答应着,眼睛里流露出女孩特有的羞涩。

尽管剧组因导演休假而停工,女演员张潞却没有闲下来,她几次到剧组里找过徐导演,声称要为自己讨个说法。副导演田大姐被她气得要命,几乎动手和她打起来,后来在众人的极力劝说下才避免了一场更具有戏剧性的肉搏。因为这件事情,牛二也受到了株连,田大姐在电话里把他臭骂了一顿,明确告诉他以后别想再拿到群众演员的活儿。牛二很聪明,憋着一肚子委屈不敢顶嘴,低声下气地答应着。即使他的脸皮再厚,也不会找上门来说情的,他对自己的过错心知肚明,毕竟女演员张潞是他推荐给剧组的。可是,他也没有预料到这个三流女演员能闹出这么大的事儿来。

热闹归热闹,这个片子还得继续拍摄下去。三天后,徐导演飞回了浙江横店,他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似的,马上率领全体剧组人员投入到紧张的拍摄中。不过,他也想出来一个好办法,在当地雇佣了二十几个保安,负责在片场周围巡逻,把闻风而动的记者和游客都拒之门外。他的这个着儿很奏效,从此之后,片场没有人进来打扰,拍摄进展十分顺利。女演员张潞五次三番来找过他,总抓不到他的影子,只好面对新闻媒体唱独角戏。她把自己和小芳的照片对外公布,并且继续拿着录音带向周围的记者兜售新闻。开始时,记者以为还有更深一步的证据,可是,女演员张潞翻来覆去只有那几件法宝,根本就没有新鲜的。喜新厌旧是记者的一贯作风,他们对花边新闻的反应历来如此,疯狂炒作了一段时间后,发现没有更好的新闻卖点,也就不了了之了。

37

在拍摄间隙里,刘昕宇喜欢和编剧许宏坐在树荫下聊天。许宏的老家在西安,为人朴实,浓眉大眼的。当年张艺谋拍摄电影《红高粱》,他在剧里跑过龙套。许宏干编剧这个行当少说也有七八年了,对影视圈里的事情特别熟,总给刘昕宇讲一些鲜为人知的段子。据他讲,现在的影视圈里的确存在“潜规则”,只不过没有人敢于说出来罢了。个别女演员为了上戏,利用身体和导演搞到一块的事情不是没有过。但是,绝大部分导演和演员还是安分守己的。

“徐老师,我总觉得徐导演不能干那种事。”刘昕宇说。

许宏抿着嘴笑了笑,说道,“他那么老实的人,我想也不会吧。”

喝了一大口茶水,他接着说:“前年我回西安,为一部投资在六百万以下的二十集电视剧改剧本。刚住进剧组,导演让我添几个跑龙套的小角色,要求是二十五岁上下的女性,说是用来留给投资人的小蜜。我写了三个,但是小蜜只有一个人,还得再选两个人加进去。导演说,时间来不及了,给我和副导演两天时间,就在当地招。当时我以为这事情不太容易办,可是没想到,两天还没到,副导演就送来满满三大本美女相册,估计有两百多人吧。照片上的女演员,个个环肥燕瘦,争奇斗艳,有的女演员还亲自送来个人表演资料的vcd。”

刘昕宇感叹道:“那么多人啊?可真够夸张的。”

许宏说:“这不算夸张,国内的影视剧年产量早就突破万集,随时都有好几百个剧组在祖国各地到处跑,北京各个后期片场从来都是门庭若市,逢年过节也没法休息。市场大,竞争也激烈,女演员遍地都是。你想想,如果没点本事和关系,想出头比登天还难。当时,我就问副导演,咱这个剧的女一二三号,都是这样争来的吗?副导演说当然不是。女演员想上戏,得有人帮她们说话,比如投资商、影视公司老总、电视台制片人。”

说到这里,许宏突然话锋一转,“现在的大部分影视剧,一般的角色,导演都可以定,惟独女主角,没戏!”

刘昕宇问:“什么意思?”

“女主角一定要空出来,留给影视公司老板,或者给制片人,给出钱的大企业家,哈哈。”

刘昕宇说:“不会吧,听说女二号、女三号才留给这些人呢。”

“现在是市场经济,和以往不同了,谁出钱谁就是大爷。”许宏的表情显得很无奈。

“可是让张潞这样闹下去,终究不是办法。”

许宏笑着说:“她是个小角色,翻不起大浪来。况且这种事情也有好的一面,片子还没拍完就被无形之中免费炒作了一把,现在的制片方就认票房,他们应该高兴才对。你放心吧,《太极》公映的时候肯定火!”

“听张潞说,她以前当过配角,在圈子里小有名气。”

“她属于‘北飘’那伙人,名气倒没有多少,不过她这个人挺有心计的。去年8月,在北京的一个小剧组里,我还见过她。”

“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长相和为人都一般。”

“我觉得,在影视圈里,彼此的人际关系很复杂,可是转来转去还是那拨人。”刘昕宇把电影脚本放在椅子上,喝了一口矿泉水……

“这就是所谓的人际生物链。打个比方说吧,周迅的前男友窦鹏是摇滚歌手,他是窦唯的堂弟;周迅的另一个前男友宋宁是高原的表弟,高原是窦唯的女友,王菲的情敌;王菲现在的制作人张亚东是窦颖的前夫,窦颖是窦唯的妹妹,一直和王菲关系很好;而王菲现在的男友李亚鹏又是周迅的前男友。”许宏憋不住笑,像在说绕口令似的。

“仔细想想,够神奇的。”

“绝对神奇,这是北京的朋友在一次饭局上讲的,我当时笑坏了。”许宏在笑,小眼睛眯成了一道缝。

他们正聊着,秦尚从对面走过来,手里还捧着几块西瓜。他先把西瓜放在道具箱子上,然后招呼刘昕宇和许宏过来吃。刘昕宇注意到,秦尚的裤子上划了个大口子,关切地问他怎么弄的。

秦尚说:“可别提了,林姗姗让我给你们送西瓜,刚才在那边的布景柱子上剐的,也不知道是哪位大爷绑的木头桩子,把铁丝拧到外边了。你们先吃,我去找把钳子处理一下。”

刘昕宇说:“你先去吧,对了,林姗姗在干什么呢?今天上午就没看见她。”

“她早就来了,一直在棚里给化妆师马艳丽帮忙。刚才,我看见她在那边看热闹呢,男女主角有一场吻戏,都拍五六条了,还没有过。徐导正生气呢,让摄像师继续拍,直到满意为止。”

“你们也去看看吧,估计第七条再不过,女主角的嘴都要肿了。哈哈。”秦尚幸灾乐祸地说道。

秦尚找到一把钳子,匆匆忙忙地走了。许宏一边用西瓜皮蹭掉皮鞋上的泥巴,一边对刘昕宇说:“你这哥们儿挺不错的,是东北人吧?”

“你怎么知道?他的父母在东北,都已经过世了。”

“我猜的,他的北方口音很重。”

“我和老秦在一起工作大概有五年了,他是我的老大哥,对我很照顾。”刘昕宇把西瓜皮扔到塑料口袋里,掏出纸巾擦嘴。

“能看出来。现在,像这样的朋友不多了。特别是影视圈,大家都在为了利益不停地奔波,对感情都看得比较淡。”许宏掏出打火机,点了一支烟,面无表情地说。看样子,他十分感慨。

“还有一些好人,不!还是好人多。”刘昕宇说。

许宏点了点头,“这话没错。好人,到什么时候都占主流。如果坏人占主流,这个圈子早乱套了。”

这时,田大姐在一号机位那边喊刘昕宇的名字。她天生就是大嗓门,可是这几天由于上火的缘故,声音有些沙哑,喊了两三声,刘昕宇才听到。他把打火机还给许宏,手里拿着电影脚本,疾步走了过去。

38

※※※

晚上,刘昕宇、徐导演、许宏,还有摄像组的老段在房间里商量第二天的拍摄计划。老段说,负责二号机的人手不够,想让他们拍夜里的戏,徐导演板着脸,说什么也不同意。徐导演的意见是,拍夜戏必须两台机器同时进行。四个人正商量着,忽然听见有人敲门。

场记小赵推门进来说:“刘监制,楼下有人找你。”

“在哪儿?”

“酒店大堂,是个女的。”

刘昕宇很诧异,心中不禁有些忐忑。这么晚了,谁还能找他呢?而且是个女的。他穿上短袖衬衣,和其他三个人说:“你们先聊着,我去楼下看看。”

在酒店大堂里,他看见了妻子乔娅和另外两个画家模样的男人。大陆的美术工作者在着装和神态上很容易辨认,他们千篇一律地穿着随便的休闲服装,或者留着长发和胡须,或者在大夏天里穿着一双笨重的大头皮鞋。对于美术工作者,社会上有句顺口溜说得更为幽默。远看像个逃难的,近看像个要饭的,再看像个捡破烂的,仔细一看是美术学院的。

刘昕宇和妻子身后的两个画家朋友分别握手,简单寒暄了几句。然后,他和妻子走到不远处的咖啡桌旁边坐下来。

“小娅,你怎么不上楼找我?吃饭了吗?”他有些责怪地问。

乔娅说:“刚吃过饭,你的手机打不通,我只好在楼下等你了。我和几位朋友到浙江平窑镇采风,路过这里,顺便来剧组看看你。”

“哦?我的手机一直开着的。请你的朋友上楼坐坐吧。”刘昕宇掏出手机一看,原来电池没有电了。

乔娅把一大包东西交给他,笑着说:“不用了。等一会儿还要走,车子在外面等我们。你最近好像瘦了,要注意休息。这是一些衣服和蜂胶,暖暖吵着要来看你,她说很想爸爸。”

“我过些天就回去了,告诉她不要着急。”听说女儿很想念自己,刘昕宇的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乔娅站起来,“我明天回上海,然后去英国。这段时间,你要照顾好自己。还有,记得每天早晨喝蜂胶,对胃肠功能有好处的。”

“那好吧,路上注意安全。”

把乔娅和朋友们送上车,刘昕宇转身回到了酒店。走出电梯,他直接去了徐导演的房间,发现许宏和老段都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