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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口 佚名 5006 字 4个月前

她。这孩子最让我……放心不下了。”

“爸,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一切的。”

“这就好、这就好……”乔世勋喘着粗气,还想说些什么话,呼吸一时跟不上来。

刘昕宇对乔娅说:“快!去叫医生。”

乔娅擦掉泪水,连忙跑出去叫值班医生。她刚跑出门口,乔世勋攥着刘昕宇的手反而更紧了,他仿佛努力要说些什么,气管里发出呜呜的呼噜声。刘昕宇把耳朵几乎贴在他的嘴唇边,试图听到他的讲话。可惜,乔世勋已经不能发出任何声音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刘昕宇,目光里充满的情绪十分复杂。

刘昕宇呆呆地望着乔世勋的眼睛,希望从眼睛里了解到他想表达的话,然而,那道闪烁的光亮已经渐渐地消失。床边那台心脏监视仪发出一声长音,屏幕上的荧光曲线变成了一道直线,所有这些都预示着乔世勋的生命已经结束了。刘昕宇紧紧握住岳父干枯的手臂,失声痛哭。乔世勋至死没有瞑目,他好像有话要叮嘱刘昕宇,却没有把话说出来。

59

清风园墓地,天空中飘着蒙蒙细雨。

乔娅、刘昕宇、暖暖、秦尚、庄文静、吴大伟、林姗姗以及乔世勋的十几位生前好友在墓碑前神色黯然地肃立着,洁白的百合花随风摇曳,与冰冷的大理石墓碑营造出悲凉的氛围。乔娅的脸上布满泪痕,她搂着暖暖的肩膀,任凭泪水无声地落下。在如烟的雨幕下,所有在场的人都沉浸在悲伤的气氛中了。这时,从山坡下面驶来了两台豪华汽车,停在距离墓地不远的地方。从汽车里下来一群人,为首的男子身穿白色衬衫,鼻梁上架着黑色太阳镜,四五个壮汉跟在他的后面,手里捧着花篮。等这群人走到眼前,刘昕宇和秦尚都有些诧异,原来他们是陆峻和一群保镖。乔世勋生前与三少爷陆峻本来毫不相干,他这么堂而皇之地来这里悼念,难道有什么其他的目的吗?

陆峻来到乔世勋墓碑前,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接过保镖递过来的花篮,郑重其事地放在墓碑前面的石阶上。之后,他分别和死者家属一一握手,当他和刘昕宇握手时,还特别叮嘱了一句:“节哀啊,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说。”

乔娅不认识陆峻,以为他是刘昕宇的朋友,也没多说话,木然地表示了感谢。站在后排的林姗姗和陆峻有过接触,对他印象一直不好,没有和他握手。陆峻尴尬地把手缩回去,嘿嘿冷笑了两声,故作洒脱地看了看林姗姗,嘴巴里嘀咕了一句。林姗姗可不管他,头一歪,故意向远处的树林张望,不再理睬他。作为不速之客,陆峻看出大家对他的态度冷淡,没有做太多停留,和吴大伟寒暄了几句后,悻悻地离开了墓地。

望着陆峻远去的背影,吴大伟不无羡慕地对林姗姗说:“人家陆总是有名的大地产商,你可不要小瞧他啊。”

“有什么啊?一个小暴发户。”

“身家有几个亿,年少多金有什么不好呢?”吴大伟连连摇头,他懒得对林姗姗解释。在他的印象里,像林姗姗这样的小女人不具备经济头脑,经济实力和品位与陆峻不可同日而语,根本不可理喻。

“他那点钱也算钱?”

“怎么不算?”吴大伟很惊诧。心里说,这个小丫头的口气可真不小。

“反正不算,我认识一个人就比他有钱,他……”林姗姗白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没有继续说下去。

祭奠仪式结束后,众人纷纷离开墓地。随着人流,林姗姗举着雨伞,走在乔娅的身后。忽然,乔娅单薄的身体有些踉跄,林姗姗本能地想上去搀扶她,可是手刚刚伸到一半,又忽然放弃了。原来,刘昕宇在旁边抢先搀扶了妻子一把,正好挡在了林姗姗的前面。看着他们彼此恩爱的样子,林姗姗的心头微微一酸,别有一番滋味涌上心头。

料理完岳父的后事,身心疲惫的刘昕宇回到家中,面对妻子和女儿,他不禁心生悲戚。在辗转反侧后,刘昕宇决定继续隐藏内心的秘密,让这个秘密随着岁月一起埋葬。他不知道这个秘密还能隐藏多久,可是一旦告诉妻子,她会承受如此大的打击吗?!他现在惟一能够做到的,就是继续隐瞒下去,权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刚刚失去亲生父亲,乔娅不能再受到任何打击了,绝对不能。

60

※※※

在公司办公室里,刘昕宇把那天张美薇在茶楼进行威逼利诱的事情和秦尚详细说了一遍。他和秦尚谈起那件事的目的很简单,是想提醒秦尚多留个心眼,别上了张美薇的当。没想到,秦尚叼着香烟,在听完他的叙述后,居然十分轻松地笑了。

和刘昕宇相比,秦尚的观点截然不同。他根本没有把三少爷陆峻的威胁当作一回事儿,也就是说,他根本没有把他们放在心上。秦尚在平时做事就大大咧咧的,因此,他的心里反而不像刘昕宇那么紧张。

秦尚伸出大手,拍打着沙发靠背,不无遗憾地说:“她没给我,如果换作我,我就他妈的收下来,不要白不要!”

“那钱你也能要?”

“怎么不能要啊?如果你不说,我还想敲他们竹杠呢,他妈的,他们的钱来得太容易了。”

刘昕宇仰卧在椅子里,专心致志地修剪着指甲。他一直在认真听秦尚发表意见,并不急于打断。修理完指甲后,他拍了拍衣服,把指甲刀扔到板台下面的第二个抽屉里,然后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水,表情平静地说道:“老秦,你这样说,纯粹是气话,你一旦拿了那些钱,就属于和他们同流合污了,况且,他们的背景深不可测,你动不了他们的。”

“我不是笑话他,陆峻如果敢动我一根寒毛,我就地把锅盖掀开,让他吃不了兜着走!现在是法制社会,他还真以为自己是黑社会啊?”秦尚的心里很不服气,嘴巴上更不肯服输。

“他是不是黑社会不重要,我们可是小老百姓,犯不着和他们斗。”

“你就是胆小怕事,我可不怕他们!”

听秦尚说自己胆小怕事,刘昕宇的脸上挂不住了,“我怎么胆小怕事?你如果不怕,和他们正面去拼吧,看看到后来,谁更吃亏!”

“大宇,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俗话说,井水不犯河水。我们按兵不动,今后别去招惹他们。”

秦尚咧嘴一笑,说道:“好,就照你说的办。”

遇见一些棘手的事情,秦尚比较尊重刘昕宇的意见,他属于脑袋里一根筋的那种人,对复杂的人际关系不爱动脑,所以在一些事情处理上喜欢坐享其成。性格决定命运,秦尚的这种性格绝非从善如流,往往他决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即使明知有风险,也不会善罢甘休。

虽然秦尚当面答应了刘昕宇,可是心里早已经打定了主意。他对陆峻有底火,早就想狠狠敲他一笔,这次有了机会,他无论如何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第 4 部分

61

自从和刘昕宇当面摊牌后,张美薇的心里就仿佛悬着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的。她隐约觉得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心里有些忐忑不安。尽管她与刘昕宇形同陌路,但是还没到兵戈相见的程度,毕竟在同一家公司共事,她可不想谁有个三长两短。

星期六的下午,她约了沈怀玉,一同到半岛西餐厅旁边的法涵诗美容会所做皮肤护理,借此机会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法涵诗美容会所是一家新开业的连锁机构,营业面积大约有两千多平方米,内设十几个豪华包间。像这样高档的美容机构,在上海市区有近百家,服务对象主要以成功女性为主。

躺在按摩床上,张美薇和沈怀玉在脸上分别敷了保湿面膜,一边享受男按摩师的保健按摩,一边闲聊。

“我和刘昕宇沟通过了,没想到,他就是不上路。”张美薇说。

“那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那包钱尽管不多,他也不敢要。”

“如果换作别人,事情就好办多了。”

“你是说吴大伟吗?那个死胖子可是见钱眼开的。这两年,他靠倒卖政府批文就赚了不少。”一提起吴大伟,沈怀玉很不以为然。她不喜欢那个肥头大耳的胖子,肚子里有一点洋墨水,总爱装模作样的摆谱。

“或许,我们应该在秦尚身上下点工夫。他这个人有弱点,不像刘昕宇那么难对付。”张美薇咬着牙说道。此时,按摩师在用力按着她脚心的穴位,她敏感地缩了缩脚,轻轻呻吟了一下。

“对付秦尚那种人,越简单越有效。”

“姐姐的意思是……”

“要么用钱摆平,要么用武力摆平。”沈怀玉说。

“我也是这样想的,证据在他手上,如果不处理好,大家都会有麻烦。”

沈怀玉把一粒葡萄放进嘴里,“三少爷想怎么办?”

“他没直接说,让我不用管了,全部交给大鹏处理。”

“三少爷心里有数,只要他想做的事情,没有做不到的。”沈怀玉把葡萄皮吐到纸巾里,旁边的按摩师连忙接过去,扔进脚下的纸篓。

做完全身保健按摩,两个人来到四楼的健身大厅。沈怀玉将计步器定时后,开始在跑步机上慢跑,张美薇则按照教练的指导,随着音乐做起了瑜珈。

在四楼大厅做健身运动,可以透过巨大的玻璃窗观赏到外面的景色。忽然,有两个人的身影进入了张美薇的视野,令她的神经为之一振。

“快看,秦尚,旁边那个女的是他的女朋友。”

沈怀玉关掉跑步机,一边用毛巾擦汗,一边气喘吁吁地问:“呵呵,还很漂亮,她是做什么的?”

“美院的人体模特。”

“好一朵鲜花啊,可惜了。”沈怀玉发出一声莫名的感叹。

张美薇问:“可惜什么?”

“你不觉得可惜吗?柔弱的小女人爱上了一个不识时务的老男人。”

“不好说,也许是绝配呢。”

“哈哈,这样看来,秦尚的情商还蛮高的。”

“他是死猪不怕开水烫,脸皮厚得很。我倒没在乎他,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为刘昕宇感到可惜。其实,刘昕宇这个人平时谨小慎微,不见得会坏了我们的事情。”

沈怀玉盯住张美薇看了半晌,责怪地说道:“你今天怎么了?居然为他说起好话来,难道你也动了恻隐之心?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三少爷最容不下吃里爬外的人。”

“姐姐言重了,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张美薇马上矢口否认,自己也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她自己也很纳闷,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怎么会无端为刘昕宇担起心来呢?

沈怀玉满脸狐疑地望着她,大度地说:“算了,不用解释,咱姐妹之间说话没有遮拦,以后注意点就行了。”

“记住,到什么时候都不能同情你的对手。有朝一日,你给他生路,就是你的死路!”沈怀玉继续说道。

“姐姐说的对。”张美薇连连点头。由于刚才失言,她有些不知所措。

在她们说话的工夫,秦尚和庄文静已经走进了地铁一号线的车站,消失在来来往往的人流之中。

62

此时,庄文静挎着秦尚的胳膊正在走下台阶。

在地下通道里,有个戴墨镜的邋遢男人在拉二胡。看上去,他是一位盲人,可是他的身旁却没有盲杖。他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放了一个不锈钢饭盒,随着琴弓的拉动,他的身体夸张地摇摆着,头顶上蓬松的乱发忽左忽右,似乎完全陶醉在自己的音乐中。庄文静从挎包内掏出三个一元硬币,投在盒子里。硬币与饭盒撞击后,发出一串清脆的声音。听见有人施舍,拉二胡的盲人更来劲了,琴声骤然激昂起来,把经过的行人统统吓了一跳。

庄文静和秦尚没有停止脚步,随着人流穿过地下通道,来到地铁站台上。上海的地铁站台很有特色,有各种各样的人,当然也包括在炎热的夏天到这里避暑的老年男女。一般情况下,大部分上海老年人喜欢到商厦里休闲避暑,原因很简单:在家里开空调浪费电,在商厦里可以享受免费的空调。也许去商厦的人太多了,有一部分人选择了地铁车站,把站台内有限的椅子都占满了。

刚拐过站台的杂货商亭,他们忽然发现前面围了一大群人。一阵抑扬顿挫的男中音从人群里面传出来,仔细一听,赫然是著名的《滕王阁序》。

“临帝子之长洲,得仙人之旧馆。层台耸翠,上出重霄;飞阁流丹,下临无地。鹤汀凫渚,穷岛屿之萦回;桂殿兰宫,列冈峦之体势。披绣闼,俯雕甍,山原旷其盈视,川泽盱其骇瞩。闾阎扑地,钟鸣鼎食之家;舸舰迷津,青雀黄龙之轴。虹销雨霁,彩彻区明。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雁阵惊寒,声断衡阳之浦。遥襟俯畅,逸兴遄飞。爽籁发而清风生,纤歌凝而白云遏。睢园绿竹,气凌彭泽之樽;邺水朱华,光照临川之笔。四美具,二难并。穷睇眄于中天,极娱游于暇日……”

滕王阁位于赣江东岸,江西南昌西北,与湖南岳阳楼、湖北黄鹤楼并称江南三大名楼。秦尚在大学时利用暑假去过滕王阁,印象非常深刻。印象深刻的原因更简单,他和初恋女友分手就在那个地方。一转眼十年过去了,忽然在地铁车站里听见有人背诵这篇唐代文章,不禁心生感慨。

“这声音怎么这样耳熟呢?好像在哪里听见过。”秦尚自言自语地说道。

秦尚满怀好奇地钻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