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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给你送钱来?他要真是良心发现,直接上警察局投案自首就行了。”

“那他为什么不回家?”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

“就算你说得对,他有了别人———就是说男人都是大色狼,无一幸免。为了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把自己的寻欢作乐建立在老婆孩子痛苦之上的人还有良心?以为‘爱情’就是上女人床的一张通行证,把证一撕,说一声‘我不爱你了’,就逃避了对婚姻,对家庭责任的人,也敢谈‘良心’?把我们接到加拿大,那他为什么不提出离婚?被抛弃的事实我们都接受了,法律上的分道扬镳还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是不是他觉得你们刚来就提离婚有点太残酷?”

“在你和一个女人还有着婚姻关系的时候,就和别的女人上床,这本身比‘离婚’对女人的伤害要残酷多了。”

“女人也不是都那么三纲五常的。那你说是为什么?”

“我就是不知道啊,我要知道还问你啊?反正我的直觉告诉我,谢明没有背叛我。我不是硬撑、虚荣。感觉就是感觉。但是到底怎么回事,我也想不明白。以前,我有什么不懂的事,谢明都能帮我解释清楚。你也帮我分析分析,作为一个男人,在什么情况下会这样?”

“什么情况下也不会这样!”

田建设刚离开,车还在车道上发动着呢,柳香香已经拿起湿淋淋的拖把在家里疯狂地抡开了。顷刻之间,一层舒适、典雅的客厅、饭厅就变得一片狼藉。然后她拉着拖把又上了二楼,刚进卧室,就觉得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眼睛。床头柜上多出了一样东西,一只圆筒状的,透明玻璃的花瓶,里面插着一大束雪白的马蹄莲。她抡起拖把一挥,玻璃花瓶连同马蹄莲一起被掀到地毯上。还真是谢明,他还真是有别人了。

她坐在床上哭了起来:“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啊,算我瞎了眼睛!”她扔掉拖把,走过去猛地拉壁橱的门,拉不开,再一用劲儿,整个门板掉了下来。她踩着门板,把壁橱里的衣服往床上扔着:“我走,给你们腾地儿还不行?谁稀罕你的破房子!”

她把衣服乱七八糟地塞到箱子里,然后打电话叫出租。也不管有没有票,几点的票,就拖着行李径直上了多伦多的皮尔逊机场。

买了机票,才下午五点多。还得等十几个小时,明天上午八点多的飞机。她坐了下来,呆呆地,又想到了那束白色的马蹄莲。

她还是学生的时候,北京没有几家花店,她也没钱买花。有一次,她和谢明路过一家花店,他们进去看了看。她喜欢那些放在一只白铁桶里的马蹄莲,纯洁、含蓄、安静。她什么都没说,谢明也是个穷学生。第二天,她下课回到宿舍,她的枕头上,静静地躺着一枝马蹄莲。她大声地叫了起来:“谢明,i love you!”

以后北京的花店多了起来,他们也有了买花的钱。他们卧室床头柜上,经常有几枝马蹄莲,插在圆筒状的玻璃瓶里。

泪水横流,柳香香哭了又哭,哭了又哭。中国人外国人的,有人注意到她在哭,都没有打扰她。她哭累了,抬起头,发现离她不远的椅子上躺着一束花,白色的马蹄莲。她环视了一下周围,没发现谁是花儿的主人。她走过去把花儿扔到地上,犹豫着是不是用脚踩的时候,又哭了。她扬起脚,像踢一块拦路石一样,狠狠地把花儿往大厅的另一头踢过去。

飞机开始滑动,向跑道滑去。柳香香泪眼蒙碔地注视着窗外,多伦多机场慢慢向窗子后面移动着。

不行!柳香香突然站了起来,不能就这么走了,要当面骂他,要质问他,他原来和我说的那些话都上哪儿去了?我要抓烂他的脸,我要跟他拼个你死我活。

迷失在多伦多 第十二章(2)

机长走过来说:“mam, we have left the gate. you cannot get off now.”(飞机已经开了,你不能下了。)

柳香香不听:“i have to! i have to!”(我一定要下!)她打开顶柜的门,拿下随身的包,谁劝也不听。

“9·11”以来的航空业已是惊弓之鸟。一头雾水的机长只好把飞机滑了回去,把柳香香放下。行李必须跟着人,这是“9·11”以后的规定。费了很长时间,才把柳香香的箱子拨拉出来。

十月二十七日,柳香香到多伦多的第二十一天的时候,她一个人气昂昂地,仿佛肩负着多大使命似的从机场走了出来。

她要找到他,她一定要找到他。

她给田建设打了一个电话。

“什么你走了,又回来了?这时间不够个来回啊?”

哼,走的时候都不跟我打个招呼,是不是觉得用不上我了?“弃之如履”,田建设虽然想到这么个词,还是管不住自己巴巴地往机场赶来,要不他怎么颇有自知之明地知道,自己被钓住了!是什么钓住他的为女人已经死掉的心?柳香香的美丽?柳香香的性格?柳香香的遭遇?想知道谢明到底是怎么回事的好奇心?想证明自己“爱情这词的真实含义早已消亡”的英明论断?都是,又都不是。总之就是,他现在已经处在说不出“no”的状态了。

柳香香在机场外面靠门口的地方,等着田建设。哼,谢明,我就不信找不着你!她重整旗鼓,精神面貌焕然一新。刚才她在厕所里,精心化了半天妆。哭了几小时的肿眼泡好歹被遮上了。她要靠她的美丽,她的聪明找到那王八蛋。田建设一来,就给他一个大拥抱,让他晕菜,找不到北,然后动用他的脑瓜,不是大学生嘛,别浪费了,帮她找到谢明。必要时往他脸上啄一下,以资鼓励。

这时,对面停车场袅袅婷婷地走过来一个女孩,穿着一件半长的裹在身上的黑皮夹克。那不是林鸿眉吗?那天主动跑到柳香香家,给她送谢明名片的那个台湾女孩。

柳香香矜持大度地朝她笑笑,她现在是要干大事的人,要找连警察也找不到的谢明。咦,怎么回事?林鸿眉不动声色,视她为空气一般。她眼睛不好,又不愿意戴眼镜?等她走到身边了,柳香香叫她:“林……”她眼睛都没抬一下,便从她身边走过,进了大门。

认错人了?不会!柳香香跟上她,走到加拿大国内航班接机口。

林鸿眉站在栏杆外面,神态坦然,不像是故意不答理柳香香的样子。一会儿,一位打扮讲究,六十岁左右,体态丰满的女人从接机口出来。林鸿眉迎了上去,叫了声“妈妈”,然后俩人有说有笑地往外走去。

健忘症?

柳香香跟着她们,刚出大门,就看到田建设那辆深蓝色的福特。

“田建设!”

“那是你的行李吗?”

“是。”

“你对加拿大的治安真够有信心的。”

坐进车里,“先别走,等一会儿人。”柳香香神经兮兮地跟田建设说。

“等谁?这儿不让停车。”

“林鸿眉,她那天到我们家送名片的时候特别热情,今天又装着不认识我,你说为什么?”

“不为什么,女的不都这样吗。”

“谢明是跟她。”

“跟她?不可能,别瞎想了。你不是说你们家谢明不会朝三暮四吗?”

“不要脸的女的太多。”

“要真是她,她到你们家干吗去?示威啊?”

“探风。那你说她要不是跟谢明有关系,为什么装着不认识我?”

“就算你说得对,你追她有什么意义?”

“通过她找到谢明,然后跟他讲理。”

“这理能讲通吗?秦香莲多有理,不是也没用吗?”

“越讲不通才越要讲呢,要迎着困难上。”

她看田建设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啪”地在他脸上啄了一口。田建设的脸上立刻出现了“士为知己者死”的神采。男人,小菜一碟。

“就那辆车!”柳香香指着刚从停车场开出来的一辆白颜色的车叫道,“她那天到我家也是开的白车,跟着她!”

女人看车只看颜色不看牌子,要命!颜色巧合的比率可高多了。

田建设摸了摸柳香香刚刚吻过,在脸上留下火辣辣感觉的地方,吃了人的嘴短,嗫嚅着:“她要是报警咱们就麻烦了,我现在还在警察的监控之下呢。”

“你别让那辆车插进来!”

看着柳香香两眼直视前方,如果头发短都能立起来的样子,田建设说:“你能不能冷静点?”

“别说话,跟丢了就麻烦了。”

“她要叫警察我更麻烦!”田建设叫了起来。在生命面前,他还是勇敢地超越了自己的感觉。晚上躺被窝里再慢慢回味那吻吧。让警察给抓住,事儿可就大了去了,随便跟踪人是犯法的,他知道。她根本就没听见他的话。女人到底进化到人类没有?要是人类,就应该会用脑子思考。她能主动跑到你家去送名片,还用得着假装不认识你?肯定是认错人了。她要真和谢明有染,还跑你家贱招什么?有什么可探的?就算谢明现在在她家,你去找,他就能跟你回家?他要现在能跟你回家,那早干什么去了?

第三部分

迷失在多伦多 第十三章(1)

上高速,下小路,大约开了有半个多小时,林鸿眉白色的车才进入一个高档住宅区。一座座豪宅,霸气十足,像忠实的狼狗一样虎视眈眈地盯着田建设那辆深蓝色的破旧的福特,让你不自惭形秽都难。

林鸿眉白色的车停在一座砌着浅灰色的砖,镶着黑色窗框的豪宅前。

看着她们走进房子里,柳香香便要下车。

“等会儿,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田建设还想试着制止住她。

“找谢明。”

“就算他在那儿,他也不会跟你走的。”

“我要跟他讲理。”

“就是不爱你了,有什么可讲的?”

“不爱也得告诉我理由。”

“警察要是来了,我可就不奉陪了。”

“你走吧,警察要问谁带我来的,我也不瞒着。”

“嘿,还讹上我了。”刚才那吻就是一大鱼饵,现在他挂她钩上,想下都下不来了。

一个四十来岁佣人模样的亚裔女人开的门。

“请问谢明在这儿吗?”柳香香没加考虑就脱口而出。

“谢明?”佣人摇摇头,“没有这个人。”

“那我找林鸿眉。”柳香香说。

“林鸿眉?”女人还是一副懵懂的样子。

“她刚进去。”柳香香不信,难道他们家佣人也经过表演训练?

这时还没有脱去大衣的林鸿眉过来问:“找谁的?”是那种柳香香喜欢的很嗲的台湾国语。

“找你。”柳香香直截了当地说。

“什么事?”林鸿眉看起来有点惊讶,但还是不失客气地问道。

“谢明在你这儿吧?”柳香香其实有那种想抓住林鸿眉的头发痛打一番的属于标准大老婆式的冲动,可是她忍住了。她知道孰重孰轻,不会因小失大。

“谢明?”

“对啊,那天不是你把谢明公司的名片送到我家的吗?”

林鸿眉笑了,笑起来的样子更妩媚:“你认错人了。”说着就要走开。

“你不是叫林鸿眉吗?英文名字叫may,你说你是五月份生的。”柳香香不相信一个人在光天化日之下能把谎说得这么问心无愧。抢别人老公的人,还真就这么无耻!

“我不叫林鸿眉,你找错人了。”

“你不是五月生的?”

“我是五月生的,但是我的英文名字不叫may。”

林鸿眉走开了,佣人模样的女人跟柳香香说:“你找错人了,她不姓林。”说着就把门关上了。

柳香香又按门铃。

等了一会儿,佣人模样的女人才来开门。没等柳香香张口,她就说:“她不姓林,你的地址可能错了。”

“没错,我就是找她。”

“她不姓林。”佣人说完又把门关上。

柳香香再按门铃,没有人来应门了。她索性捶起门来,边捶还边喊:“我要和谢明说话!我要和谢明说话!”

田建设过来强行把她带走:“一会儿她们报警就麻烦了。”

田建设把她塞到车里:“你要下,我就自个儿走了。”

“臭不要脸的,抢人家老公。”柳香香骂了一路。

把柳香香送到家,田建设帮她把行李提了进去,家里一片狼藉,吓了他一大跳。这才知道柳香香委屈大了。他也不问她,反正说什么也不管用,谁知道他们俩有什么过节啊。他一句话不说就开始收拾,总得能住人吧。

“你甭管!就这样,他再不见我,我就烧房子!”

田建设不理她,照收拾不误。她先是走来走去地踹东西,后来也跟着收拾起来。干着干着,柳香香站在当地就哭了起来,先是轻轻地抽泣,然后就控制不住地越哭越凶。不管也不行了,田建设只好过去劝她:“活得更好才能气他呢。”

“我活不好。”柳香香哭得更厉害了。

柳香香看着田建设的车退出车道,向远处开去,她马上打电话叫出租车。她记下了林鸿眉的街道和门牌号。

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