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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陀罗的舞蹈 佚名 4733 字 4个月前

三个人的恋爱(2)

佛教的《十善业道经》里,就明确地指出了十种善事善行是需要我们在生活中去实践的,所谓身三口四意三,身体力行的有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管住自己口舌的有不妄语、不两舌、不恶口、不绮语;意念上要做到不贪、不嗔、不邪见。十善业里面,每一个善行前面都加了一个“不”字。这就是为人处世最基本的“戒行”。戒字的含义,说文解字说是“警也”,是警觉的意思,不能做的做不得的事,就不要去做。这也是和我们的习性相反的。习性里有妄为的种子,有恶的因,十善业就来劝导我们止恶扬善。

我们的习性在行善时受了煎熬。煎熬是真实的。惟其真实,才能检验我们的决心。

是永远在对立和怨恨当中,与老妇人撕扯你的爱人呢?

还是从当下观察觉知,断掉恶行?

譬如十善业中,说到不两舌。

这个你能做到吗?能不吹枕边风令他为难吗?能宽宥他的母亲而不传播她的过失吗?能不夸大其词,只为赢得支持和同情吗?能不和她一样,睚眦必报,分厘计较吗?

如果真的能做到其中一条,都能为冷硬冰山带来无限回暖融化的转机。

也许我们扪心自问,做不到象宽谅自己父母那样,去爱你爱的那个人的父母。但是,起码不伤害。不让内心里的弊病疯长,出来嚣张。这是我们起码要学习的做人功课。

而如果,十善业,一一实践,一一培养,那个虽有缺点,却远比我们宽厚博大的母亲,一定会感知得到,她不是为了为难我们而诞生的,她做了母亲,比我们更早懂得成全和牺牲。她的伟大,需要我们培养出好的心田,才能真正领略。

这个世上,孙猴子只有一个,他是从石头缝里冲天而出的。而其他的任何一个人,无不是互相依存,互相成就。父母是我们的因,爱是我们的缘,在各种各样的因缘当中,并没有一个实在的“我”,“我”是相对于人和人的参照系来说的。做得好,我们大家都能进步、提升,做得不好,彼此就成了对方的小人。

防范小人,并非那有障碍,有妨害的人就真的是小人。

这个于你进退维谷而无法错身的所谓小人,在他自己的父母亲爱面前,就是最好、最值得信赖、最能够托付的人,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成了你命中的小人了呢?

全是因为我们每个人都太爱自己,都是以自己为中心而与世间接触,在不能取得共识,甚至有利益冲突时,乌眼鸡替代了相见欢。

给别人贴标签,要慎之又慎,不要党同伐异,要检点德行。

看看自己是否也是别人的小人?

爱情是两个人的耳鬓厮磨。

三个人是没有办法谈恋爱的。即便那是他的亲人。

但是,能够和他的亲人也相处成亲人,那么,这份爱情就不再会有人插足。

也许有的人天生就做得好,那么我要祝贺你了。如果你自忖还有距离,那么,加入我吧,我们一起来改正。

干戈玉帛(1)

我们又吵架了。

怒火中烧的时候,完全不顾惜一点平时的恩,那原本满溢的爱突然不见了踪影。因为熟悉,彼此知己,就拿最能击中对方要害的事情来揭露,疼痛和愤懑逐步升级,直到局面不可收拾。

红了脸的干仗后,照例是漫长的冷战。

不说话,不交涉,不对眼神,各自吃饭。

夜幕摇落后,我们背对着背,僵硬着身姿,故意消失了呼吸,屏息于凝滞的空气里。

好吧,不就是潜水吗,那么比一比肺活量吧。

想起《红楼梦》里贾母劝慰宝玉和黛玉的话:不是冤家不聚头。突然地,悲从中来。

于是暗自伤神,于是不忍,于是哄劝,于是和好。

在爱和恨的较量里,感情仿佛就是斗争的弥合剂。在硝烟弥漫时,感情出来做老好人。我们拉拉手,又重归和睦。但硝烟的话题并没有得到解决,它成为暗疮,潜伏在那里。酝酿着周期性的爆发。

为什么会吵架?

因为君心不似我心。因为不顺。因为你是我爱的人,我唯一可以娇纵的怀抱。。。

所有的理由,竟然还都是因为我执。

殊不知,他也是血肉之躯,并非铜墙铁壁;他也有不顺,却不见得敢拿你当出气筒;他的心自与你不同,毕竟是有分别的人。

而你却泣告说,他人是地狱。甚或感叹说,这就是怨憎会。

不,不。且住悲声。

干戈兴,是因为自己的心先建了三仞之城来防范,以己心来推度人心,以为他人狡诈欺瞒。若无防范的藩篱,怎会有背心离德的对立?

你若内心有对立,对立一定成立。你若不放下对自我的执着,那么每一个他人都会成为你的地狱。

妄心造就假象。恩仇由此产生。

佛教里讲四摄法:布施、爱语、利行,同事。四摄法,是通行于世间,帮助我们协调好人际关系的方法,当然,也通行于爱侣之间。

是否对你爱的人布施了欢喜?是否用善巧适度的话与他沟通?是否于身、口、意三个方面都做了利益爱人的努力?是否与对方的苦乐有认同,并帮助他离苦得乐?

反问一下,张口结舌。

四条简单规则,几句话就能说完,实践起来,却如此之难!

在爱的时候,布施欢喜是容易做到的,在恼的时候,给予的是什么?

顺心合意时,爱语脱口而出,违逆己意时,恶语相加。

有好意时,不见得有好话,苦口婆心却也可能强加于人。

他的苦乐,与我休戚者,动恻隐之心,若非关重大,感喟几声,作壁上观。

这就是在爱情里面的我们。

跟随习气的我追逐翻浪,无有停歇。本性的我灵光偶尔闪现,惭愧觉悟的我忽断忽续。

于是,更多的时候,命运作了习气的俘虏,我们作了命运的俘虏。

我们自主自觉的时候甚少,完全靠仅有的福气和缘分来支撑我们的爱。

如果这爱还深厚,那么我们挥霍不自知的时日还可暂时延存;如果这爱已脆微,那么一触即发,大厦将倾的瞬间即刻会来临。

在我们哭喊时,为什么恩爱成空?为什么誓言成谎言?为什么永远的期限是一天?请对照四摄法扪心自问。

仅仅不恶口一项,我们就无法做得圆满——

《华严经。十地品》说:“性不恶口,所谓毒害语,粗犷语,苦他语,令他瞠恨语。现前语,不现前语。鄙恶语,庸贱语,不可乐闻语,闻者不悦语。瞠忿语,如火烧心语,怨结语,热恼语,不可爱语,不可乐语,能坏自身他身语。如是等语,皆悉舍离!常作润泽语,柔软语,悦意语,可乐闻语,闻者喜悦语,善入人心语,风雅典则语,多人爱乐语,身心踊悦语”。

那些伤人的话,因为气恼而声色俱厉的话,夸张不如实的话,请谨慎,请自我消化,请不要出口。恶口如利剑,伤的是本对你的爱相信、依赖、不设防的心。也许可以补救道歉,但日久必生龃龉。

干戈玉帛(2)

《杂花譬喻经》里有一个“香口沙弥”,他初生时口中出青莲花香,远近皆闻,闻者愉悦。据说他前世曾礼赞称颂如来。能够随喜赞叹,就是功德。就是不藏私,就是不嫉妒。人,是未来佛,懂得称赞佛,那么一定懂得称赞人,赞佛赞人于理是平等的,功德也是一样的。当对方德行出现鄙陋,不可随喜时,就要学习针砭的技巧,不能打着爱心好心婆心的名义,出言伤人。而若只是意见相左,那么反观自己,思量自己有无过失,更是必要。尊重不同的意见,修正自己的立场,这是我们放下傲慢,虚心聆听的最好时机。实际上,懂得胸怀广大比口诛笔伐,党同伐异要重要得多。

爱,不仅仅是初遇时所有美德的迸现,爱,也是日日夜夜耳鬓厮磨时的自觉。那也是一种德行和心怀的韬养。

指责别人,抱怨命运是轻而易举的。和自己习气的斗争,却举步维艰。

尽管这样,还是要做。要实践。要舍得让自己经历破茧为蝶的痛楚。

大德开示我们说过,不要视为难而是却,不要以为易而不精勤,不要以为浅而轻藐,不要以为深而不敢承当。

当我们去做了,做好了,完善自己了,对立就消失了,地狱当下即会粉碎,干戈与玉帛成为同一个词,对面的人会走过来,他和你,合二为一,心心相印,你们的爱将刺破无常的谶言,成为恒定的佐证。

萤火比月明(1)

我终于离开你。在离家最近的宾馆住下。

一个孤独的夜终于开始。如同我没有爱情的那么多年。

三个小时过去了。你没有音讯。没有道歉。没有挽留。没有担忧。

我竟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疲惫。

我只是焦灼。

是的。爱情出现的时候,我正焦灼于对生死的恐惧。这恐惧被暗示放大了。我不能安眠,不能倾诉,不能出走。

朋友在灾难来临的时候都消失了,而亲人,又怎敢惊扰。没有人能帮得上忙。

唯有爱情。这个世间最能让人蛊惑,最能麻醉安慰人的饮品,它骤然出现,以救世主的面孔降临。

我为了被拯救,暂且相信了你的诺言。

尽管你我对诺言从来没有一丝一毫的信任。我们仍然需要当下的沉醉。

爱情转移了我曾经的焦灼。

我烧毁了一切关于恐惧的信件、相片,和那死者的亲友断绝联系,避免和人谈论生死问题、信仰问题,归宿问题。

我需要物化的生活,买菜、做饭、做家务、做一切具体的事情。不看电视、不听歌、不读诗、不思考宗教和哲学。是的,我斩断所有赋比兴的可能,把精神需求降至零点。

然后,我们恋爱。

爱情的甜蜜,物化,转移了我对生死的追究和执着。

尽管我深知,我的问题没解决,它还在那儿蛰伏冷笑,伺机反扑。

但我没办法,我尚不是这问题的对手。我只好逃避,找另外的诱饵来耗费精力。

我和你在此时的相遇,是多么的命中注定。

我们是一样的人。傲慢、无情,厌倦生活。

我们都是装在套子里的人。意义骗不了我们。灵性的逼迫让我们看穿很多世间的虚伪。

所以,当我们遇见,仿佛灵与肉在重逢。

我独自在天桥上看过往的车辆,风大,夜深,人群孤独,这样的人生让我垂泪悲痛。

你深深地动容。仿佛看见了自己在默哀。

于是,我们跟随着欲望,一浪又一浪地制造着欢愉的假象,在那假象里,阳光明媚,时间静止,仿佛不会有死,不会有分离,不会有背叛。

而在这欢愉里,我们是多么地绝望。

我被你害了。

你是我习气的摇篮,灵性的凶手。当我们一起乘坐诺亚方舟逃离时,不想,执着正在算计着我们的爱情。

相处日久,欲望停歇,知音退步,我们的焦灼再度升腾。

你见过猫追自己的尾巴吗?尽管你觉得可笑,甚至十分想告诉它,别追了,那不是玩具,那是你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但猫还是乐此不疲。

我们其实没有资格笑话猫。因为在我们身陷自我的囹圄时,我们就是它。

我们一趟趟地往复,拿其他的足以牵引我们的力量东奔西走,但是执着就在我们身上,它就是我们的尾巴。我们前往的风景在不停地变化,而我们的病根却还在如影随形。

当你我不再被恩怜的爱情所吸引时,执着冒头了。

我执着我,你执着你,温床成了疆场,牵缠的心化作了杀戮的心,我们心里的魔都冲将出来厮杀。我们昏头,听从心魔的驱遣,然后被这暴戾的心魔所惊吓。

这竟然也是爱!

爱的另一张面孔现身时,你我都惊呆。

我由此才知道,我不是被你害了。我是被自己的软弱耽搁了。

我在旅馆里辗转反侧。

服务员拿着我的身份证,表情诧异,身份证上的地址和他们旅馆的门牌号紧邻。

不要诧异。姑娘。我只是离家出走。我必须离家出走。

我离开,不是对别人的惩罚,是对自己偷懒的反思。

我在陌生的环境里辗转反侧。

当年的恐惧再一次衣束整齐地露面,它对我宣告:不要逃了。逃到天边去,逃到任何一个人的怀抱里去,我还在。

我突然理解了所有曾经哭诉过爱情的那些朋友。

萤火比月明(2)

她们选择决绝的告别,不是她们的心中没有残存对爱情的留恋,而是与爱情的伤害相比时,伤害占了上风。为了痊愈,她们只能告别。

我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