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的短发女孩,还不知道将来自己的生命中会拥有怎样的风光鼎盛,到那个时候,她还会像这个春天的夜晚一样,在球场的灯光下认真地说着梦想吗?
9.一间关于命运的花店(2)
星羽看到他若有所思地表情,有些想敲自己的脑袋。她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人说这些呢?
看看手表,时间已经不早,她拿起东西准备回家。
“喂,你住在哪里,不回去吗?”她歪头问。
莫名站起来:“回啊,我们顺路,我送你,以报答上次的救命之恩。”
星羽脸一红,她哪有救他什么。
她抬头看他,空旷球场上的灯光耀在他的头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星羽忽然记起遥远的记忆里,一直有一个夏日炽阳下的高大身影,依稀似是旧人来。
她的脸上没来由地一热,一种奇怪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请问,我们以前见过吗?为什么我觉得你有些眼熟?”
眼熟吗?那也是应该。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才六岁,在属于她的这十八年里,她在路边摊吃火锅时,他在一旁买报纸;她从理发店剪了短发出来,他在马路对面大跌眼镜。
他就在她身边不远处匆匆停留。只是,相逢不一定要相识。
“如果,”他忽然说,“那是你的梦想。那么永远不要弄丢了它。”
一个月后,星羽决定报名去参加那个每年一届的无趣艺术节。
她需要的并不是名次,她需要的是一个舞台。
“你要考音乐学院?!”苏奇吃惊地听着星羽四平八稳地说出这个决定,立刻担心起来,“你爸妈不会同意的,你的医学院怎么办?”
星羽淡淡地说:“我只是不想就这样下去了。”
苏奇看着她。
“考一个还不错的大学,学一个能找到工作的专业,然后生活一眼望到底。”星羽倔强地摇头,“我要的人生不是这样的。”
苏奇一时沉默。
“我只是想唱歌而已。”星羽说,踢起一块石子。
“可是……”苏奇说,“要改变生活的轨迹,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万一你将来不能实现梦想呢?小羽,别冒险。”
星羽仰起脸,天空很深远。
她轻声说:“那也值得了。”
经过天桥的时候,没有了那个弹着吉他的高大身影。星羽不禁回望,若有所失。
苏奇忽然说:“小羽,我要走了,去北京。”
星羽一怔:“什么?”
“我爸妈在北京,想把我接回去,爷爷奶奶年纪都大了,跟着他们太辛苦。”
“你,”星羽心头一阵突然的难过,“怎么这么突然,你要什么时候走?”
“应该就在这学期结束。”苏奇一笑,“以后你要是来北京,就来投奔我吧!”
星羽紧紧抿着嘴唇,日暮的天边一片滚红,未来的她们,忽然看不清楚。
走到家门口,千宁一个人孤孤单单坐在地上,头发散乱,脸上青紫。
苏奇和星羽都是一愣。
“千宁,你这是怎么了?!”星羽冲过去拉起她,“怎么弄的?”
千宁看到她们,蓦地号啕大哭起来。
苏奇也吓到了:“千宁,发生什么事了?难道……你爸爸又打你了?”
千宁痛哭不止,全身发抖。
良久,她停住哭声,咬着牙抬起头:“小羽,奇奇,你们知道吗,我再也不想回那个家了!我发誓,将来一定要出人头地……”
说完,她又禁不住泪流满面。
星羽叹了口气,伸开双臂默默将两个人揽在了一起。
10.著名主播陈小爱(1)
“怎么会没有呢?那家花店到底在哪里!”忆星站在c城街头气恼地抓头发,脚下蹲着已经走不动的沈皆。
“沈大小姐,整个c城的花店已经都被你找了一遍,你确信你真的不是幻觉?”沈皆奄奄一息。
“当然不是!”忆星也坐在一边,“我明明看到了的。”
c城熙来攘往的街边,一筹莫展的两个人望天兴叹。这里就是曾经纪星羽、千宁还有苏姨生长的地方,而如今漫溢着科技气息的冰冷空气里,已经很难嗅到过去那鲜活的影子,时间的印象总是如此短暂吧,走过之后,谁还能记得曾经的过往?
忆星苦苦思索。
那家出现在她闪烁记忆里的神秘花店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在她的脑海里越来越频繁地出现似乎是两个人的记忆。
莫名又是什么人?她看到了少女时代的纪星羽,却发现了更大的谜团。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忆星觉得自己似乎要溺进二十年的光阴中去了,眼前一片朦胧的纱,恨不得拨开云雾飞身回到过去。
沈皆哀呼:“好吧,就算是那花店的确存在过,那也是二十年前的事了,现在也许早就搬走消失了。”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机票:“今晚回北京的飞机,票我已经买好了,我们回去收拾一下吧,忆星。”
“回北京?”忆星一怔。
沈皆无奈点头:“是啊,要不然呢?总不能在这里无止境地找下去。回去北京,我用我的电脑把那些以前的视频资料转换一下,也许我们能了解你妈妈更多一些,而且……”
他一笑:“我已经联系上了陈小爱。”
“陈小爱!那个苏姨让我找的著名女主播?”忆星眼前一亮。
“她现在在北京,一听说是纪星羽的女儿找她,当时就差点要立刻飞回c城见你,”沈皆惊吓犹在,“听她的声音太过激动,我想如果可以,她恨不得立刻从电话线里过来。”
忆星失笑:“哥,你总是这么夸张。”
“真的不是!”沈皆摆手,“我觉得她当时似乎都要哭出来了。”
忆星思忖:“这么说,陈小爱真的认识我妈妈。”“所以,如果你愿意一睹当今中国最著名的新闻女主播的芳容,就快跟我启程吧!”
二零三零年飞机的速度是二十年前的三倍,以至于当忆星见到陈小爱的时候,还没完全从飞机上的迷糊中清醒。
三十九岁的陈小爱容貌端庄,气质出众,亲切而自然,又不失成功女人的独特光彩,的确是位十分有魅力的东方女性。忆星一见便心生好感,同时又觉得有些面熟。
陈小爱看到忆星的第一眼,刹那捂住嘴巴无法动弹,片刻后,满眼泪花。
“真的是你,”她喃喃地说,“如果我不知道的话,我真的会把你当成小羽姐姐。”
小羽姐姐?忆星一呆,这么奇怪的叫法。
小爱笑了,解释说:“那时候我还是个17岁的小丫头,比你妈妈小得多,我们这些小歌迷都叫她小羽姐姐,结果我到现在也改不了口。”
“不过,”小爱笑眯眯地打量了一下忆星,“你跟你妈妈的确不一样。”
忆星睁大眼睛。
“你的睫毛比你妈妈的长。”小爱呵呵笑道。
忆星也乐了:“我妈妈睫毛很短吗?”
小爱笑道:“那是她唯一对自己念念不满的地方,可是在我们看来,也很可爱呢!”
沈皆倒了两杯饮料走过来说:“不要站在门口了,坐下说,陈小姐可不能劳累。”
忆星一怔,这才发现陈小爱已经微微隆起的肚子。
小爱微笑,轻轻摸着肚子说:“托他的福,我才能在北京休假一段时间,才能见到你呀。”
忆星十分喜爱,拉着她坐到沙发里。
小爱看着她:“你叫忆星?”
“是的。”
“那我上次在机场见到的人,一定是你喽。”小爱拉起她的手。
10.著名主播陈小爱(2)
机场?
忆星突然想起来,她刚到北京那天,一出闸就遇见了好几束惊讶的目光,有一个女人看到她几乎眩晕,现在想想,不正是陈小爱?
“原来那天你有在机场遇见我。”忆星恍然。
“呵呵,真的是你,我当时以为自己眼花了!”小爱摇摇头,忽然眼角渗出一丝泪,她连忙拭去,“你也还没有找到你妈妈吗?”
“暂时还没有,”忆星说,“其实连我自己都是刚知道身世不久。”
小爱点头,道:“我听沈先生说,是苏奇姐姐将你带大,让你来找我的?”
“你认识我妈妈还有苏姨,对吗?”
“不,”小爱摇摇头,“其实你妈妈应该并不认识我,或者只有很浅的印象。”
忆星吃惊。
“那是因为,我只是你妈妈成千上万的粉丝中的一个,”小爱温柔地笑了,神色在往事中模糊,“那时候……”
她的眼泪忽然掉下来。
忆星看她一瞬间变得如此怅然忧伤,有些无措:“小爱姐姐。”
“啊,”小爱回过神来一笑,“其实,简单地说,我是当初你妈妈的歌迷论坛的版主,那时候整天在网上光注着你妈妈。现在想想,那段日子真的也挺有意思的。”
歌迷论坛版主?忆星惊讶——现在鼎鼎大名的新闻界女强人,竟然是自己妈妈的铁杆粉丝,这真是值得虚荣的事情。
“其实我入新闻这行,也是受你妈妈的影响呢,那时候一心想进这个圈子,想来到你妈妈身边……”她说,“后来你妈妈离开后,我更想用这个身份竭尽所能寻找她。然而现在我已经功成名就,可是小羽姐姐在哪里,我依然不知道……”
忆星心里一酸,安慰地抓住她的手。
“呵呵,”小爱笑起来,“要是让以前的那帮人知道我竟然见到了小小老虎,一定羡慕坏了!”
“小小老虎?”忆星再次一头雾水,她发现妈妈和她的粉丝们当年的世界似乎充满奇妙和乐趣。
“是啊,你妈妈当年有个外号叫小老虎,我们常把你调侃成小小老虎。”
忆星心中悲泣——不是吧,她可不像老虎……
小爱笑中带着感伤,叹口气说:“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们的事还有那段疯狂岁月以后再慢慢解释给你听。现在我能帮你什么吗?”
沈皆已经捧着红木箱坐到一边:“是想请你帮忙看一下这些资料,忆星和我们这些晚辈都对过去的事情一无所知。”
小爱接过打开的箱子,首先看到了那张“倾世容颜”的图片。她的手一颤,点头道:“这照片,当年是我拍的。”
“什么?”忆星和沈皆对望一眼。
小爱微笑回忆:“我抢票挤进了那次活动,拍了这张照片。回来后别的网友帮忙制作了一下,这是一系列,作者都会署这个名。”
“这系列图片的作者现在在哪?”
“不知道,我们也已经多年没联系了。过去的朋友,很多都失散了。”
“不过,”她说,“我想他们也像我一样,始终记得小羽姐姐。”
小爱拿起那张十八岁时纪星羽的照片,笑道:“这是你妈妈高中的时候,那时候她的头发好短呀!”
忆星笑着点头。
“应该有一份视频的,是你妈妈第一次上台演唱,是他们学校当时的一届文艺节。”小爱说,翻到下面的一张光盘,上面写着“初次登台”,“就是这个。”
忆星忙看了沈皆一眼,沈皆起身:“给我,我现在就去转录。”
他起身走到电脑前去,小爱淡笑:“以前刻的东西,现在已经看不了了。以前的人,现在也要换了,可是所有的感情都还在,那些事情,又怎么能够忘记呢?”
她抬头细细看着忆星的脸:“你妈妈,也是几经起落的人……”
11.时间永远停止的夏天(1)
宽阔的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场多年前的校园比赛。台下人头攒动,舞台布置十分土气,然而只因为台上的那个人,一切气氛突然改变了。
她纤直的身影如秀竹玉立,静静站在台上,全场的喧哗突然止息了。音乐起,她忽地抬眼一笑,那一瞬间,如华光穿透美玉,整个舞台都突然焕发出炙热的光彩。从容而与众不同的歌声响起,不甜腻不尖利,只如悠悠荡漾的清波,在第一秒就捕获了人们的耳朵。
忆星在屏幕前心跳漏掉——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妈妈的表演,竟然有种无法思考的感觉,呼吸似乎都被那个身影带走,像中了魔法。
沈皆也看直了眼,直到歌曲唱完,那个瘦瘦的身影调皮蹦下舞台,他才终于能惊呼出声:“天啊,这,这真的是她第一次登台吗?”
小爱满意地看到他们的反应,已经在意料之中:“是的,这是她第一次登台。”
忆星颓倒在椅子里,视线依然无法离开屏幕,哀叹:“天,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我能赶得上吗……”
小爱笑道:“有些人,真的是天生属于一样事物的。大概小羽姐姐她天生属于舞台。”
“如果我在二十年前,我也一定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