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半夜,哪个女人想进李不凡的房间?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只有最亲密的人才敢不避嫌疑。是花弄影,抑或龙女?
李不凡正想掀开被子起床,却听见门外脚步声响,那女人却走了。
她神秘得仿似深夜的女魁,却为何要这样?
“呼”!窗外忽然有人影飞落之声。
李不凡即刻本能般从窗口飘身而出,犹似轻风拂过,人已在窗外空地上。
这“风过万里”的轻功是偷神风万里传予他的,偷神天性嗜习轻功,竟依托自身资质,博采前人之所长,独创出这门惊绝当世的轻功,据说,除了传说中的“蝶变邪功”所具有的几可御风而行的“蝶舞”轻功外,这门轻功已是天下无人能及。
李不凡脚尖刚触地,一件物事便从眼前飞过,“伏”,物事着地,激起了一阵尘烟,但听衣袂风响,又一人从客栈三楼顶上飘落,却是徐笑佛。他人在空中,已发话道:“大厅里的宵小虽走了,你却忘了客房还可藏敌的,怎可如此大意安睡?”他人随声落,冉冉而下,仿似神佛降临,但他的刀却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天杀绝刀”!
李不凡笑道:“有你护驾,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他细看落下物事,却原来是个中年汉子,颈脖有一道淡淡刀痕,此刻才渗出血来。
一刀致命,好快的刀!
李不凡脸上忽然露出很奇怪的表情,道:“你杀错人了,他只怕不是来夺宝的。”
徐笑佛道:“你认得他?”
李不凡指着此人脸上的一道疤痕道:“这道疤痕本是我刺出的。‘彩凤随鸦,千里双飞’,你应该听说过,他就是‘黑眼乌鸦’都白野。”
徐笑佛淡淡道:“你虽认得他,我却不认得。怎见得他不是来夺宝的?”
李不凡笑了笑,沉吟道:“他既来了,不知‘彩衣凤凰’是否随来?”
徐笑佛道:“既是‘千里双飞’,这还用说?”
李不凡摇摇头,忽道:“她来了!”
只见远处山林忽然出现了一点杂色,跟着杂色渐大,竟是色彩斑斓,片刻间飘然而至,原来是一位身着七彩霓裳的美妇人,但见她飘然若仙,已在眼前。
她一眼见到李不凡,笑道:“我们又见面了!”忽然惊呼一声,俯下身,抱起都白野,泫然泪下,骤然抬起头来,目注徐笑佛,一字一句道:“是你杀了他?”她既认识李不凡,自当知道李不凡是用剑的,都白野中的是刀伤,眼前二人,当然只有徐笑佛所为。
徐笑佛淡然道:“不错!”
美妇人对李不凡道:“他是你朋友?”
李不凡点点头,道:“是的。他以为都白野要夺宝,故而杀了他,他是为我而杀。”
美妇人凝眸道:“你知道我虽不看重他,但他总是我的丈夫,所以……”她盯着徐笑佛,道:“我一定要为他报仇!”她忽然纵身后掠,掠上了一座山岗,把都白野放下,招手道:“来、来、来,咱们大战一场,别惊扰了别人清梦!”
李、徐二人飞身而上,徐笑佛冷冷道:“彩凤随鸦,殊为可惜。他人已死了,你又何必再为他陪葬!”他与都白野交过手,知道都白野无论相貌、才情、武功,都远远及不上眼前这美妇人。
美妇人道:“闲话休说,接招!”手中已不知何时多了一条黑乎乎的长鞭,非金非铁,非藤非丝,不知何物所为。但见她手一挥,长鞭飞卷而来,呼呼风响,竟是沉重之极。
徐笑佛本来存了轻敌之意,但一见对方出招的气势,便不敢怠慢,拔刀出鞘,反手相击。
美妇人手中长鞭长及三丈,也颇为沉重,但在她手中,却似是小女孩手中的扎头绳,使将起来,仿佛毫不用力,却是迅猛异常。扫、劈、缠、点、卷,样样均是娴熟至极,加之招式精绝,她分明是武林中一位有数高手。
长鞭在美妇人内力贯注之下,有时用起来像是一条铁棍,有时是一把钢枪,有时似一条活生生、凶猛无比的蟒蛇,眨眼之间,一片鞭影,已笼罩住徐笑佛全身。
但徐笑佛却丝毫不惧,只要刀光一起,鞭影顿失。他的刀法简单而实效,往往攻敌之必救,攻敌之必死,切中肯綮,没有花招。但美妇人的长鞭却似蛇一般,虽被逼散,马上又缠了上来。
但见刀光鞭影,在山岗上闪烁飞动,而人影却被笼罩在刀光鞭影之中,分不出哪是徐笑佛,哪是美妇人了。
激斗之中,美妇人的长鞭扫中了一块尺许方圆的大石,将它扫得飞了出去,“碰”的一声落在十丈开外,过了片刻,她一鞭击在地上,犹似孙大圣的一万三千斤重的如意金箍棒击落一般,顿时砂石乱飞,烟尘滚滚。烟尘之中,美妇人忽然叫道:“李不凡,你还不快瞧瞧你那几位姑娘,迟了,可就便宜老四了!”
李不凡大惊,道:“他也来了?”
“是……”余下的话被刀势压住,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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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库论坛:http://bbs.feiku.com正文 第五章 魔教三使
忽然山岗下一人捷如飞鸟,窜掠而上,人未到而笑声已起,笑声冶冶,充满了淫邪之意,只听他大笑道:“天下的女人虽多,还是李不凡的女人够味!
这人上到山岗,却见李不凡站在面前,淡淡地看着他,不自禁退了两步,笑道:“我胆子再大,也不敢惹到李不凡头上,我最多也不过看那么两眼而已!”
李不凡道:“哦?”
这人道:“那一对姐妹花同住一室,不大方便,那独居一室的嘛,我就老实不客气了!”说着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不怀好意。
忽然徐笑佛从鞭影中闪出来,刀光划起,仿似天空闪电烁动,向这人头脸劈落!
这一刀之快,恰如刀光,当见到刀光时,光已及体,这人眼睁睁地看着刀光从头脸划落,竟避无可避!
这人原自恃武功极高,自大成狂,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不料一时大意,竟然命在顷刻,不禁骇极而呆,满脸俱是不信之色。
刀光照脸,刀锋落下,离这人头脸仅差一线,突然顿住!硬生生顿住!
这一顿住,比劈下还更难上数倍!劈,是顺势而下;顿,是逆流而上。顺逆之间,相差不可以道里计!
但这一刀若劈下去呢?只怕不仅仅是开膛破肚,还会将他中分两半!
这人盯住刀锋,眼睛眨也不敢眨,骤然间汗出全身。他方才一吓,毛孔收缩,现在汗才“知道”出来。
徐笑佛冷冷盯住他的脸,但见他脸色煞白,脸已因害怕而扭曲变形。徐笑佛忽道:“你真丑!”然后收刀入鞘,他不愿乘人不备而制胜,以免胜之不武。
这人如遇大赦,身体松弛下来,却立时腰板一挺,冷笑道:“你的刀我已看过了,现在让你看看我的夺命双钩!”他一身武功,骤然受制,心有不甘,立心要挽回面子;加之,他一向风流自命,竟被徐笑佛骂“真丑”,这口气更如何咽得下?
只见他双手往背后一拔,拔出了一对亮闪闪的银钩,也不打话,双钩挥出,泛起两道寒光,向徐笑佛攻去,左手钩取其咽喉,右手钩取其握刀的右手。教他顾命不顾刀,顾刀不顾命!明知这一招伤不到对方,却先给他一个下马威,免得小看了自己。
徐笑佛喝道:“来得好!”拔刀出迎,后发先至,刺向这人膻中穴。这人不暇攻敌,先谋自救,招数便完全落空,于是不敢再生游戏之心,退后一步,双钩刷刷刷,连环刺出,银光飞闪,耀眼生辉,已将徐笑佛的刀封住,并反攻过去。
徐笑佛也吃了一惊,这才知道这人虽不堪,武功却绝对算得上顶尖,当下凝神应敌。
霎时间,山岗上泛起漫天光影,光是刀钩之光,影是人影,而光盖过了影,银闪闪,白蒙蒙,连月光都为之失色。
徐笑佛的刀法固然刀刀是必杀必死之刀,那人的双钩号称“勾魂”,虽不似徐笑佛的大开大落,招数中颇多迂回曲折之处,但每一招也均是勾魂夺命。两人这一近身肉搏,当真是招招险,招招惊!稍有差池,生死立判!
美妇人叹道:“早知他的刀法如此厉害,刚才也不必枉费气力了!”
李不凡道:“你不报仇了?”
美妇人道:“算了吧!!”
李不凡道:“其实你找一个英才俊彦嫁了岂不更好?何必找都白野来充数?”
美妇人格格而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不喜受管束,喜欢风流自在。若找一个你这般才艺双全、远胜于我的,岂不受约束?若找个品貌俱佳的,我在外风流快活,不免内心有愧。还是都白野这家伙好,混帐糊涂,让我乐得消遥。”
李不凡苦笑道:“但你可坑害他了。当初你既是有夫之妇,便不该找上我。也不致都白野稀里糊涂来捉奸,我慌乱中也刺了他一剑。这也还罢了,此次说不定是来找我晦气,才被杀的!”
美妇人道:“你怎知他不是趁机作乱来夺宝的?他哪里还有胆量来找你晦气?”
李不凡道:“我护宝之事极为秘密,他怎会知道?”
美妇人笑道:“那你可错了!现在你有两件事江湖上已是闹得满城风雨!”
李不凡沉吟道:“一件是红楼杀手杀我之事;一件就是这护宝了?难怪下午客栈里那么多江湖人物蜂拥而来。到底这消息是谁传出去的?”
美妇人道:“那要问你自己了,此事还有谁比你知道得更多?”她停了停,笑吟吟道:“你我什么时候再重续一夕之欢?”
李不凡苦笑道:“还是免了吧。我不想再害人!”
美妇人笑道:“其实你也无须自责,那些混帐王八蛋也不想想,像我这样的女人哪里会看上他们?那是他们贪花好色,心神迷乱,自找晦气!”
夫妻之间若不是在某些方面门当户对,夫妻之间心灵不平衡,终究有一方会红杏出墙,或者大难临头各自飞。道德约束毕竟掩盖不住心里欲望,正常的欲望尤其如此。
她二人这里相谈正欢,那边斗得也急,刀钩之光中,还不见谁露出败象。
美妇人抱起都白野尸首,道:“我走了。”
李不凡点点头道:“再会!”
“再会?”美妇人“咯”声一笑,道:“我们还会再会么?”
李不凡一怔,美妇人却嫣然一笑,飘然而起,片刻间,人已去远了。
李不凡回过头来,见徐笑佛二人翻翻滚滚的苦斗,想来也该分出胜负了。高手相争,胜负之间,便是生死之间,李不凡虽对徐笑佛充满信心,但争斗之时,毕竟难以逆料,不禁为他担忧起来。
激斗间,徐笑佛突然刀光一划,对准那人头脸劈了下去。这一招他初见此人时已用过,此刻再用,比之初用时实不可同日而语。这一刀看似简单,实则乃化极繁至极简、返璞归真之一刀,但见刀光一起,刀锋就到了那人头脸上。那人识得厉害,双钩交错,死命往上一挡!
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刀重重地劈在双钩上,火花四溅。
那人听得刀钩相交之声,知已挡住,心里一宽,目光一瞥间,却见自己双足陷入土里,直没至膝!
这一刀的力量好可怕!
徐笑佛冷冷看着那人,那人也紧紧盯住他。
忽然,徐笑佛刀一提,入鞘。那人钩上的千斤压力顿失,他正全力上抗之时,压力一失,整个人几乎要飞腾而起,幸而他双脚陷地,才阻遏了他的升腾之势。
他脸如死灰,想笑却笑不出来。
方才他双脚陷入地下,行动不便,徐笑佛只需再加一刀或者几刀,便可取了他性命,你叫他如何笑得出?只是不知徐笑佛为何又罢手?他却不知徐笑佛这一刀既是最厉害的一刀,也是最后一刀,刀行至此,招式已尽,便不再出刀了。
但不知此人何所恃,突然笑道:“徐笑佛,你这‘惊神一刀’虽然厉害,但还比不上李不凡的‘断肠一剑’,你要与他争女人,差得远了!”
他本不识得徐笑佛的,但一番相斗后,已认得他的刀。
天下间能有多少把这样的刀?普天之下,也不过一把而已!
但他既拿徐笑佛这一刀与李不凡相比,他以前是不是见过李不凡那一剑?
李不凡听了那人的话,怫然道:“在下与龙姑娘清清白白,你休要胡言乱语。”
那人嘿然道:“李不凡,你我是一丘之貉,大家难兄难弟,谁也别说谁了吧!人家美貌姑娘与你千里同行,瓜田李下,难道没有苟且之事?”
李不凡叹道:“你再要污人清白,连我也不饶你了!”
那人狎笑道:“人家‘天杀绝刀’那一刀都砍我不死,你不饶我?”
徐笑佛冷冷道:“今晚若不是我手上有伤,你就休想挡住这一刀!”他慢慢接道:“若不是我手上有伤,我要杀你,也根本不必用这一刀!”
那人面色变了,突然奋力一纵,提身而起,如飞鸟投林般飞掠去了,竟是不敢回头!
徐笑佛望着那人远去之处,缓缓道:“你认得他们?”
李不凡叹道:“‘魔教三使剑鞭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