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谁敢请李不凡护镖?
而这件事就算龙虎堂不追究,虎子也不会饶他!
李不凡苦笑,摇摇头,返身入屋,才进入内室,忽听龙女惊呼一声,一瞥间,却见她正在穿衣,尚是半裸之身,连忙道了一声“抱歉”,退了出来。
静待不久,忽听得屋外远远传来了脚步声,脚步声既细又紧,显是江湖人物。片刻后,脚步声渐紧,竟向着这方而来。
李不凡恐是敌人来犯,转过身,向内室道:“龙姑娘……”只听里面龙女“嗯”了一声,此外更无声息。
等了片刻,仍听不到回音,李不凡有些担心,道:“龙姑娘,外面来了十数敌人,只怕有些不便……”
龙女仍不答,李不凡只得道:“龙姑娘,请恕冒昧,在下进来了……”说着掀帘进去,只见龙女衣着齐整,端坐床上,头垂得很低,似是羞于见人。便道:“龙姑娘,你请稍待,在下出去看看。”
龙女微微点头,不说话,更不抬头。李不凡便走了出去。
出到屋外,只见人影飞闪,眨眼间,十数个劲装汉子齐刷刷站在眼前,当先一人,正是虎子。他左手用白布包扎住,右手执刀,瞪眉怒目,一见李不凡,叫道:“好啊!找了两日,终于找到了!姓徐的呢?叫他出来!”
两日前,他断手之后,立马就近在龙虎堂的三个分舵召集了十九名高手,他知徐笑佛固然厉害,也怕李不凡阻拦,是以精选的高手个个都有独霸一方的功力,那也是极瞧得起李不凡等人了。龙虎堂是天下第一大堂,分舵各处都有,分布也密,此处便有三个分舵,虎子能在短时间内找到这么多高手,也足见龙虎堂势大。
李不凡道:“徐兄不在这里。”
虎子哪里肯信?怒道:“你不说不是?给我搜!”他平时颐指气使,受人奉承惯了,旁人更是连半个“不”字都不敢向他说,断手之痛,于他而言,实是忍无可忍的奇耻大辱。因而气咻咻的来寻仇,急不可耐;加之,自恃人多,更不将李不凡等人放在眼里。
但李不凡怎会让他搜?且不说徐笑佛不在里面,就是龙女那情形,更不能落在虎子眼里!当下道:“且慢,我这地方怎容你要搜便搜?”
虎子喝道:“李不凡,你识相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李不凡淡淡道:“你要怎样不客气?我倒想知道。”
虎子大怒,道:“李不凡!你剑术虽高,但我这里一十九个人,难道还不抵得上你那一柄剑?”
李不凡淡淡道:“只怕还不够。”
虎子怒极反笑,道:“好狂的口气!你真以为你天下无敌了?你……你他妈的见鬼的天下无敌!”他遏忍不住,粗话都说了出来。
李不凡生平最恨的就是别人对他骂粗口,虎子粗话一入耳,立即冷冷道:“天下间成名的人物,我十识八九,奈何你这些手下我却一个也不认得。这也还罢了,若依他们武功,只怕还有可取之处,可惜他们跟了你,嘿嘿,那便不值一提了!”
虎子怒不可遏,大叫道:“上!做了他!”
蓦然人影闪动,一条身影快如鬼魅,在虎子那十九个手下之间来回穿梭,眨眼间回复原地,虎子定睛看时,正是李不凡!
他那十九个手下呢?只见个个呆若木鸡,显然都被点了穴道,每人均是神情紧张,作势欲斗,尤其是些抓兵器的,兵器刚刚摆动,架势还没摆完全,便定住了,似泥塑的十八罗汉,更有甚者,一些身佩刀剑的,手握住柄,欲拔出鞘,手最快的,也不过拔出了一半!
李不凡竟在别人连兵刃都只拔出一半的时间里,将十九个人都点住了穴道!
这不但匪夷所思,简直绝无可能,偏偏李不凡就做到了!
这不但要轻功绝顶,武功也要绝顶,还要将二者结合运用得妙到颠峰。偷神的轻功或许比李不凡高点,但换作是他,必不能如此,他武功还差得远。李不凡既将那些人点住,点穴手法之高,自不待言,但在他可算天下第一的剑法之外,居然还有只怕也是天下第一的点穴功夫,怎不令人惊骇!
但虎子已经忘记了吃惊、害怕,面对这一切,他傻了。
良久,虎子如梦初醒,突然纵身跃起,转身没命价的飞逃!
李不凡摇摇头,正想解了那十九个人的穴道,忽然,前头一条人影飞掠而来,竟是去而复返的虎子。他泻落在地,脸有得色,有恃无恐,冲李不凡微微冷笑。
李不凡大感奇怪,却见四人抬着一顶小轿缓缓而来,行至近处,轿夫放下小轿,一人掀开轿帘,只见一人气昂昂的走下轿来。他一张国字脸孔,貌相粗豪,腰圆膀阔,顾盼间神威凛凛,令人望而生畏。他甫下轿,轿后大踏步迈出一人,是一个劲装勇猛大汉,一柄九环大刀倒执在身体右侧,刀泛金光,看起来沉重之极,刀柄镶有紫、蓝、红三颗宝石。
李不凡终于明白虎子为何去而复返了,他就算不认识轿中人,看到执刀大汉,也已清楚了。执刀大汉浑名“刀奴”,手中刀号称“金光九环刀”,乃龙虎堂虎堂主所用,而刀奴恰似三国时专为关羽执刀的周仓一样,随侍虎堂主左右,寸步不离,所以,不用问,轿中人自是虎堂主无疑,况且,他的气度也已说明了一切。
虎堂主缓步而来,却是龙骧虎步,但见他身影过处,仿似春风解冻,那十九个人身形松动,穴道纷纷解开。解开了穴道的人忙不迭的欠身行礼,拜谢不已。虎堂主转眼间已到了李不凡面前。
李不凡当然看出虎堂主是以极快的手法解开那些人穴道的,眼见虎堂主缓步而来,不由得凝神应敌。
虎堂主双目炳炳,目注李不凡,忽然哈哈一笑,道:“你是李不凡?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李不凡道:“不敢。尊驾想必是虎堂主了?”
虎堂主笑道:“正是。小儿适才无礼,多有冒犯,故而给李少侠带来了些小赔罪之物。来呀!”
声到人出,农舍里走出了几个人来。李不凡回头一看,大惊失色,却见龙女被一个妖冶女子押着,匕首横颈;同行的还有那自称百里先生的老人,他也被一人押着。想来当是百里先生被迫带路,从后窗进去捉人的。
虎子一见,又惊又喜,狠狠瞪了李不凡一眼,奔过去,叫道:“龙姐姐,你没事吧?”
那妖冶女子笑道:“没事倒没事,只不过你这‘姐姐’只怕靠不住了!”转而朝李不凡道:“不凡少爷,对不对呀?”说完吃吃直笑,媚眼不住地向李不凡抛过来。李不凡只有装作听看两不见。
虎子怒道:“你还在胡说些什么?还不放开她!”
妖冶女子道:“啊哟!我的好少爷,我只听堂主的话,你问一问堂主,到底放还是不放?”
虎子扭头冲虎堂主叫道:“爹……”
虎堂主喝声道:“退开!”
虎子不敢违拗,只得怅怅退开,兀自回头张望,一站定脚步,目光便似被磁针吸住一般,再也离不开龙女身上。龙女却转过脸,不知是害羞,还是有愧。
李不凡问虎堂主道:“龙姑娘乃贵堂龙堂主掌珠,虎堂主何以如此待她?”
虎堂主哈哈一笑,转向百里先生,喝道:“百里涛,你倒说说,是何道理?”
百里先生似是看惯世事,参透人生,对于皮囊被拘,毫不在意,闻言苦笑道:“这应该问堂主才对,怎么问起老朽来了?”
虎堂主怒道:“你别在我面前装蒜,小心我扒了你的老狐狸皮!有种的不妨耍耍你的‘暗销魂’,我倒要瞧瞧你是如何销我的魂?”
百里先生苦笑无语。
虎堂主喝叫:“拖他过来!”下属立将百里先生拖过来,虎堂主一手按住百里先生肩膀道:“你不说不是?哼!他派你来此迷倒李不凡一干人,所为何事?”
百里先生苦笑道:“堂主法眼通天,什么都知道,又何须我多说?”
虎堂主道:“好,好,好……”忽转过来,指着龙女,对李不凡道:“李少侠,你与她同居一室,时刻想必不短,此中关节,也就不用我多说。我想与你做一桩买卖,怎样?”
李不凡沉吟道:“请说……”
虎堂主道:“好,快人快语,不似有些伪君子只会装腔作势……”
百里先生叹道:“堂主何必指桑骂槐?”
虎堂主冷笑道:“你以为我在说你吗?你还不配!我说的是你背后的缩头乌龟!他若非如此,为什么自己不出头,却叫你来瞎掺和?”又向李不凡道:“你若不想她香消玉殒,嘿嘿,那也简单得很,拿一件物事来换!”
李不凡道:“堂主与龙姑娘份属叔侄,又相煎何急?倒教在下好生难解!”
虎堂主道:“这就是我自己的事了。”对那妖冶女子说:“邪花,李不凡若说了半个‘不’字,就划花她的脸;说了一个‘不’字,嘿嘿,你就瞧着办吧!”
邪花敛声道:“是!”故意在龙女脸上左看右看,得意道:“这样一张天香国色般的脸儿划花了不打紧,只怕不凡少爷要揪心啊。唉,这个该死短命的小鬼,怎不见他对我如此?”
虎子本来一直迷看龙女,猜不透她为何近来对自己如此冷漠,此刻忽听得要伤害龙女,大惊,道:“爹,你怎可这样对她?”
虎堂主怒道:“住口!你将事情搞得一团糟,我还未追究!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
虎子道:“我,我……”不敢说下去了,别的人他不怕,却最惧怕他父亲。
虎堂主瞪着李不凡,道:“怎样?我的耐性可是有限得很!”
李不凡道:“堂主想要的莫非是……”
虎堂主道:“不错!你果然聪明得紧!若非今日之事,我倒想招揽你了!”
李不凡道:“但它岂非是你龙虎堂托保的?在下原璧归赵,也是理所当然……”
百里先生急道:“非也!托保的是龙堂主,非……”话未说完,虎堂主“叭”一掌击在他头上,立时张口绽血,乌珠迸出,倒地而死。
这一下奇变突起,李不凡更增疑心,暗道:“看来龙虎二堂主面和心不和,这白玉美人便不能轻易付与他。”
虎堂主喝道:“李少侠,休要听他胡言乱语,怎样?”
李不凡沉吟未答,片刻之后,忽然从怀里取出了一个黄布包裹,打开来,一尊晶莹剔透的白玉美人眩然眼前。
虎堂主大喜,伸手道:“快拿过来!我就放人!”
李不凡缓缓道:“堂主所想的,不是这白玉美人,而是怕这白玉美人中的秘密会给堂主带来祸害,对不对?”
虎堂主“哼”道:“是又怎样?”
李不凡微微一笑,双手握住白玉美人,运力一搓,白玉美人顿成粉末,纷纷扬扬飘落一地。
他竟将自己保的重镖亲手毁掉了!
虎堂主一呆,气极而狂,怒道:“你这是干什么?”
李不凡淡淡道:“白玉美人已毁,秘密也就没有了,你还不放人?”
虎堂主怒极而狂,道:“好呀,邪花,我刚才说什么来着?”
邪花道:“堂主说若李不凡不听话,就划花她的脸,再取她性命!”
虎堂主道:“那你还等什么!”
邪花道:“是!”朝李不凡笑道:“不凡少爷,不是我不懂得怜香惜玉,实在是你太也不知好歹。”转而自叹道:“哎哟,这样娇滴滴的一个美人儿,我见犹怜,教我怎生下得了手?”她一边叹着气,好像万般无奈,实则瞎眼人都看出,她正打从心里乐出来,满眼里都是幸灾乐祸;另一边却举起匕首,作势便朝龙女脸上划去!
忽然一人远远厉声道:“住手!”只见左前方快马如飞,一骑电驰而至,后面紧跟着一辆马车,车后沙尘扬起。
前面骑者是徐笑佛,后面那辆马车,正是李不凡等人一路所坐,里面当是“花月双姝”无疑。
徐笑佛掠下马,犹如他的刀光划起一样,闪了过来。
虎堂主喝道:“拦住他!”
虎子带来的十九个部属立即迎了上去,挥拳舞刃拦阻。
徐笑佛更不打话,拔刀出鞘,从人群中冲了进去。他的刀法本无虚招,且招招均是杀着,此刻为了救人,刻不容缓,更不容情。
但见刀光亮起,一招一刀,一刀致命,十九个人纷纷坠地,更无一人挡得住他一刀,甚至这一刀的威力不必施出十分,只是几分就足以杀敌!
片刻间便尸横遍地,徐笑佛已冲到了虎堂主面前,与李不凡并肩而立,刀横在手,刀锋上仍淌着血,一滴滴往下落。
“花月双姝”下车随后赶来,眼见满地尸体,月儿连脚都站不稳了,只觉双脚酥软,哪里迈得动半分?
花弄影急欲见李不凡,只得遏忍住满肚恶心,绕过尸体,跌跌撞撞地冲到了李不凡身旁,本想开口说话,但马上感觉到了严酷的气氛,不敢稍有异动,只是静静立住。
虎堂主横身一掠,抢到邪花面前,一把推开她,将龙女抓在手里,喝道:“你们两个到底想怎样?”
徐笑佛沉声道:“放开她!”
徐笑佛既到,强弱之势立即扭转,虎堂主至多不过与李不凡战成平手,多了一个武功足可比肩的徐笑佛,就不行了,他那些手下根本挡不了徐笑佛的一招半式,是以只得抓住龙女以作保身。
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