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间,一阵「嘶嘶」的声音从草丛间响起,越来越乱,越来越密。放眼望去,远处那层青黄色的土地正在飞快的吞噬著杂草的绿色。仔细一看,人类的本能让南宫苦不禁飞快的向后闪射,吓出一身的冷汗。
「巫术驭蛇!没什么,这种巫术只能对付平常人,对咱们没什么作用!看来这个废宅中的黑手,巫术的造诣并不是很深!」图罕看著那层飞快蠕动而来的蛇群说道,语气中明显有些轻视。
图罕口中开始念出一段简单的咒语,抓著鬼娃小童的那只手散出青色的光雾,光雾停在他身前,并不飘动,而是越聚越多,顷刻间一只巨大的青色秃鹫就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青色秃鹫的身体不断的膨胀,直到本来那浓重青光的身体,变成半透明的时候才停止。这时青色秃鹫已经巨大的令人惊讶了,两只巨大的爪子每只都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在南宫苦和木长喜惊讶的目光中,青色的秃鹫腾空向著蛇群扑去,带起巨大的气流。
其实对付这种驭蛇的巫术是不需要用这么复杂的手段,图罕这样做,其一是因为用这种手段对付蛇群效果最快。其二就是想表现一些手段给南宫苦看,省得他太担心自己,被自己拖累。
当青色秃鹫腾空而起带出的巨大气流吹的,南宫苦等人的衣摆劈啪作响的时候,南宫苦忽然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如此强大的气流竟然没有将身前的荒草吹动分毫。一股不祥的感觉在他的心中滋长,脑海中灵光闪过之后,刚刚那个怪怪的感觉也立刻被南宫苦牢牢的抓住。
「快闪!」南宫苦大叫道,催起魔气将木长喜和图罕带到半空中。就在青色秃鹫的巨爪抓起一片蛇群的时候,怪异的情景立刻出现在三个人的眼前。
眼前的荒草瓦砾不见了,出现在眼前的情景有如森罗地狱般恐怖,到处都是火堆,并且升腾著青色的火焰。许多身体腐烂成千疮百孔的「人」在宅子里涌动著,在青色火光照耀下,明显的看到这些能够行走的尸体,死的时间已经很久了。有些尸体的头部都已经腐烂到一半了,滴著黄色的粘稠液体,惨白的牙齿也露了出来,头部蠕动著密密麻麻的蛆虫。手指露出了尖利的白骨,指缝间还挂著一些还没有完全腐烂的肉屑,看得南宫苦和木长喜,刚刚好一点的胃,又开始翻搅了起来,比翻江倒海更剧烈的呕吐感差点就使他们从空中掉下去。
「老人家,你怎么没有什么反应呀!不要告诉我你不想吐,刚刚我看你在赶尸队伍的尸臭中也没有比我们能忍呀!」木长喜惊讶的看著一脸平静的图罕说道。
「嘿嘿……刚刚我是受不了味道才想吐的,现在又没有什么臭味,要吐什么!蛊术和巫术的神秘领域中比这些更恶心的还有很多,在世俗界中,再怪异也不会有多离谱,可是既然走进了未知的世界,凡事都要有准备,不要以常理来看未知领域的事情,千万不要让心理影响到实力的发挥呀!」图罕意味深长的说道,又以眼角瞄著南宫苦。这些话显然是图罕想说给南宫苦听的。
这时南宫苦也听得脸上一阵发热,暗叫惭愧。
「这些只是毫无意识的腐尸傀儡,卖像虽然恐怖了点,但却是巫术之中最容易对付的,只要掌控的人发出命令要他们镇守在那里,那进入镇守范围的无论是什么,即使是掌控者的亲人也会被攻击,而且掌控者对这些腐尸傀儡只能下达一次命令。也因为这些原因,巫术界很少人会去炼这个。虽然听起来好像很容易对付,但是蚁多咬死象,这里的腐尸傀儡数目这么多,真不知道这个废宅的黑手到底造了多少孽呀!」图罕解说道。
木长喜突然说道:「那我们可以直接飞过去呀!不碰到他们不就行了?」
图罕听了木长喜的话以后不禁笑了一下,并望向南宫苦。
沉思片刻之后,南宫苦沉声说道:「刚刚一进入废宅大门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不对劲,但是究竟那里有问题还是没有搞清楚,直到图罕爷爷的青色秃鹫腾空时,那么巨大的气流竟然没有把荒草吹动分毫,我才知道这个废宅根本就是个幻象,是由一个阵法搞出来的幻象,在真实的领域中,这座废宅也许早就消失了,或者已经变成别的东西了。」
「我刚开始没有察觉到这是阵法的原因是,这个阵法是我从来没有接触过的,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一个道门大阵,却是用血气和怨气带动的。这个废宅的黑手一定拥有过人的智能和超人的胆量,甚至是一个疯子,因为阵形和带动的血气怨气是相克的,很容易发生毁灭性的后果。如果这个黑手就是将臣的话,那就太可怕了!」
南宫苦说完以后,回过头看著下面的火场沉思不语。自从他拥有强大的力量以后,不论是杀猪十二、重伤龙五、或者血族夺权、收服狼人族、打败梵蒂冈和毁灭道门的商业根基,这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到连南宫苦自己都认为摧毁整个道门只是时间的问题。可是现在一个小小的邢家废宅,也可以说是南宫苦探察修真界的第一站,就遇到了这么大的压力。以后类似这样的情况,甚至比这个更严重的情况一定还不少,这一刻南宫苦看著自己脚下的天道之路,忽然觉得有些渺茫了。
南宫苦使劲的咬了咬牙,努力的不去想这些,自我解嘲的暗想道:「唉!想这些干什么,要先从这个邢家废宅中活下来才有以后呀!」
图罕看著南宫苦脸上的表情从阴晴不定到黯淡,有些明白眼前他的心情,于是伸出手搭在南宫苦的背上,说道:「孩子,我不知道你未来的路是什么方向,还有多远,但是我希望你明白,人都是在不断的坎坷和挫折中成长的。如果这一步你坚持住,你胜利了,那走下一步的时候你增加的不只是力量,更重要的还有自信和勇气!你的力量很强大,强大到让我无法想象,但是你缺乏经验,还有对修真世界的认识,慢慢的走下去,当你看到路的尽头时,你会发现你的尽头是成功。」
图罕的话就像一支强心剂注入了南宫苦的心里,激起了南宫苦挑战一切的战意,体内磅的通天魔气在战意之中开始蠢蠢欲动,泥丸穴中的魔婴猛然睁开了血红的眼睛,挥舞著双臂,而沉睡中的血色蟒蛇也吐出了蛇信,露出了嗜血的狞笑。血魔的暴虐之气又再次勃发,只是这次的暴虐之气没有压制南宫苦的理智,在南宫苦的放纵下,肆意的流动在魔脉中。情绪的强烈的反差与无惧一切的战意,造成了南宫苦体内再次产生变化,血魔的暴虐之气彻底的泯灭了他那点仁慈软弱的心,封闭了南宫苦修行的其它道路,他的修行之路,已经没有任何改变得可能,修行血魔的路已经铺在南宫苦的脚下
图罕和木长喜忽然对南宫苦感觉到有些害怕,那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恐惧感,此刻的南宫苦在他们的眼中就像饥饿的猛兽一般。
南宫苦看到图罕和木长喜夹杂著恐惧的关切目光,微微一笑道:「怎么这么看我?我现在觉得自己比任何时候都还要好,放心吧!」南宫苦自己一定不知道,他这个微笑在图罕和木长喜的眼中是那样的阴冷残酷。
说话间,刚刚进入阵法,就开始向他们挪动的部分腐尸傀儡已经僵硬的走到他们下方,看著头顶上的南宫苦等人,挥舞著手臂,口中发出如野兽似的吼叫声。
「嗯?阵中好像还困著其它的人!」图罕惊呼道。
木长喜看著远处向著反方向推挤的腐尸傀儡,疑惑的说道:「是呀!这群腐尸傀儡只来了一部分,有一些好像还在追著什么人一样,可是还有谁会来这里呢?」
「管他是谁,会不会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先下去吧!你保护著图罕爷爷!」南宫苦冷冷的说道,说完也不等他们,将图罕的胳膊塞进木长喜的手中就率先下去了。
「南宫怎么好像忽然变了个人似的?」图罕望著南宫苦的背影说道。
「我也感觉到先生变了,可能是先生忽然想通了什么事情吧!先生也很不容易,这么年轻就要承受这么多压力,我在他这个岁数的时候,还整天追著小秋的屁股后面跑呢!」木长喜感慨的说道。
「唉!这孩子心是善良的,怎么变也不会变坏的!」图罕笑著说道。
「你怎么这么肯定?」木长喜虽然很赞同图罕的话,可是他实在不服气图罕只跟南宫苦接触了半天,就这么了解南宫苦。
「你没听到他刚刚下去的时候和我叫爷爷吗?」老人得意的笑道。
听到图罕这个可以用强词夺理来形容的理由,木长喜刚要争辩,但是脚下的情况却让他的嘴巴吓得张得很大。凶悍的像饿狼似的腐尸傀儡,在全身散发著黑红光晕的南宫苦一落地之后,他们一接触到光晕就忽然同时转身向后退去,笨拙的脚步变得比之前灵活了许多。
毫无谦让精神的腐尸傀儡们,在仓皇逃跑时不但互相拥挤,有些傀儡被挤得倒在地上之后,还被后来的同伴们踩在脚下,骨骼发出阵阵的粉碎声。顷刻间,南宫苦身前的大批腐尸傀儡就像退潮般的消失了,只剩下一地散乱的骨头和被踩得像烂泥般的腐肉。
南宫苦看著眼前的情形不禁愣住了,一时之间竟然忘了要追赶,他询问性的抬头看著半空中的图罕,却发现图罕和跟木长喜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在腐尸傀儡退去的时候,场中的青色火苗一阵摇摆,火势也不再猛烈了,甚至还有几个火堆忽然熄灭,升起缕缕黑烟。南宫苦赫然发现,这一堆堆的火焰,燃烧的竟然是一颗颗的头颅,而且熄灭的火堆剩下的头颅有些还发出吱吱的声音,整个场面看起来惨不忍睹。南宫苦暗下决心,不管这个废宅的黑手是谁,一定要不顾一切的将他诛杀,因为如此视人命为草芥的人,即使成为魔也一定是魔中的败类。
这时忽然一阵阴风吹过,刚刚显得有些薄弱的火焰在阴风的吹拂下,又开始变得猛烈了起来,炙油的声音劈哩啪拉的响起,刚刚熄灭的火堆也在阴风拂过的时候开始出现点点火星,这时如潮水般退去的腐尸傀儡们停住了逃跑的脚步,无法控制的转过身,向南宫苦走来,走到离南宫苦十米远的时候却不敢再有寸进,任凭阴风多么猛烈的吹拂,这些腐尸傀儡也只能在原地踏步,在有些眼睛还没有彻底腐烂的傀儡眼中,竟然能看得出他们的恐惧。
阴风更加强烈的吹动著,夹杂著刺骨的阴冷,将场中的气流吹动得发出有如鬼哭神号似的啸音。刚刚好像在追逐其它人的腐尸傀儡,也在阴风吹动的时候,全都向南宫苦这边涌来。这时还可以清楚的发现一个纤细的身影手中扔出一张张散发出道气的符纸,与那些跳跃的腐尸傀儡僵持著。在那些傀儡退却后,那个纤细的身影便颓然瘫倒在地上。木长喜见状,立刻拉著图罕,从空中滑向身影倒地的地方。
谁说腐尸傀儡没有智商,那为什么他们也知道欺善怕恶呢?这些腐尸傀儡好像闻到了木长喜和图罕的身上没有让他们感到危险的气息,一转身又向著图罕和木长喜扑去。南宫苦见状,立刻闪身到那个纤细人影的倒地之处。
那是一个美丽的女人,此刻她正依靠在图罕的胳膊上,长发凌乱的被汗水浸湿了几缕并贴在脸颊上。她那美丽绝尘的脸上布满了污渍,但是反而让她略显坚毅的脸孔增添了几许可爱。长长的睫毛微微的抖动,紧闭的双眼不但无损于她的灵动,反而增添了楚楚可怜的美感。紧身的牛仔装将她健美的身型凸显出来,衣服上那一道道划破的裂缝不但无损她的性感,反而增添了淡淡的诱惑。
南宫苦的眼前有如一道闪电划过,心脏不争气的剧烈跳动著,让他顿时呆住了。
「哦!她只是因为过度惊吓和疲惫才虚脱了,休息一下就好了!」图罕说道。
接著图罕又拉出女子手中仍然紧紧握著的符纸看了一下,说道:「这个道门的女子,还真是不简单呢!一个女孩子能在这么恐怖的环境中坚持这么久,还真是难为她了!奇怪,道门的人怎么会来这里呢?难道也发觉什么了?」
「道门的弟子!」图罕说的话,南宫苦只记住这四个字。这四个字如雷鸣般在南宫苦的脑海中回荡。刚刚眼前划过那道闪电如一把利剑一样,深深的戳进了南宫苦的心中。钻心的疼痛过后,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罪恶感。
有了图嫣和佘然,怎么还可以在这个时候对一个女人有这样的感觉呢!自己还欠鸡十的债呢!南宫苦使劲的偷咬了一下舌头,疼痛让他的情绪恢复了一点平静。他努力的压下心中的悸动,将刚刚滋生的异样情感彻底的扼杀掉。
「既然没事,待会儿咱们把阵法破了以后,就把她扔到外面!」南宫苦无所谓的说道。
他刻意的让自己的语气平静和冷酷,在心虚之下,忽然害怕自己的情感会被木长喜和图罕发现,不禁暗想道:「如果他们被发现的话,一定会鄙视我吧!不,现在我已经开始鄙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