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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水风生 佚名 5017 字 4个月前

这时,门口响起了一声大笑:刘大人好生看人不起,在下再怎么不屑,也不至于吞了这幅破画!

人影一晃,从门外风风火火地走进一个人来,正是鬼见愁。在他的手里,还有一幅画,自是唐朝的珍品无疑!鬼见愁步入房来,一双如火般的目光狠狠盯着刘大人道:刘大人,你若不相信我,早说便是,何故拿来一个假画耍弄于我?

听了这话,众人都是一怔,刘大人更是一惊不小,说道:什么?假的,哪里有这等事!

鬼见愁冷声说道:若无此事,我倒是无中生有了?

他说着,将那幅画扔给刘大人,冷笑道:刘大人自己看,我鬼见愁虽不懂这字画的鉴定之术,但这等把戏,却也瞒不住我的。刘大人如若不信,大可以找一个懂行之人,一看便知。

刘大人看了看那画,未见端倪,忙向金忠道:劳烦你请装裱店的常先生过来。

金忠闻言点了点头,出门而去。刘大人道:此画真假,等常先生来一见便知,常先生目力老到,在北平城里可是大大有名的。

鬼见愁道:画是真是假,与我无干。如今我来,一是要交待清楚,二是取我应得的银子。

他说着,便向桌旁走去。那里正放着刘大人准备的几千两银子。就在此时,道衍一下子窜上来将那银子按住,眼望着鬼见愁笑道:鬼老大不必如此性急,等常先生来过再拿不迟。

鬼见愁狠狠向道衍瞪了一眼,回身坐在椅子上。不一会儿,金忠领着常先生进来,常先生将那画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细细察看,良久才长长吐了口气道:不知刘大人从何处得来此画?

刘大人眉头皱了皱,不答反而问道:此画到底是真是假?

常先生道:此画倒是不假,不过……却是揭品,值不了几个钱的。

众人听了他这话,都是一惊,只有鬼见愁笑道:我说得不假吧。

道衍冷冷地望了他一眼,向常先生道:敢问先生,何为揭品?

常先生笑笑,说道:所谓揭品,是将一幅画从中揭两上下两层。这一张是下层,不值钱的。不过此画揭得高妙,均称、细腻、无痕,当是难得一见的装裱高手所为。

路飞听了常先生的话,心里一震,想道:这一张薄纸真的能从中间一分为二?他一脸不屑,以为那常先生危言耸听了。他将目光转向刘大人,却见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双眼一翻,竟仰面昏倒在地。

正文 第三节 侧身南望天涯远 欲往蓬莱沧海宽

刘大人这一昏倒,道衍和金忠慌忙走过来扶住。常先生似乎看出了什么,拱手告辞,出门而去。望着常先生的背影,鬼见愁冷笑道:刘大人交托于在下一幅好画,这样的计策,也只有刘大人能想得出来。你真画在手,恐怕招惹事端,想将它托付于我又不放心我的为人。而弄一张假画来交给我,这样,一来可以使那些觊觎此画之人将矛头从刘大人这里转移到我身上,二来又不怕我私吞了这宝物。这一石二鸟之计,当真高妙得紧,现在又何须装腔作势。

道衍的目光如锥子一般射向鬼见愁道:鬼老大,早闻借客村中卧虎藏龙,今日贫僧算是开了眼界了!

鬼见愁一怔,喝道:你什么意思!

道衍哈哈大笑道:好好的一幅唐初珍品到了鬼老大手里,一夜之间就变成了一张揭品,若非借客村中的裱字高手,谁又能为?

鬼见愁没有料到事到如今他竟然反咬一口,怒得双脸通红,指着道衍说道:出家之人说这种话,也不怕佛祖怪罪!

道衍背过身去,冷笑道:反正今日此事鬼老大如若不能给我个交待,休想出这门去!

话音一落,只听门口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房门一开,一大队士兵手持刀剑将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鬼见愁一怔,突然哈哈大笑道:大和尚以为,这些人能挡得了我么?

道衍也抱以一笑,不慌不忙地说道:请鬼老大向窗口看看。

鬼见愁又怔了一怔,踱至窗口处,却见窗下的街头,一大队弓弩手足有两百多人手持弓弩严阵以待。闪闪甲胄在日光的照耀下发出夺目的光彩,森森寒气从上弦之箭矢上散发出来,一派剑拔弩张之势。饶是鬼见愁平素以沉着自恃,但此时也难免有点慌乱。他猛地回过头来向道衍说道:你想如何?

道衍哈哈大笑道:鬼老大何必明知故问,只消你将那画拿出来,我们定不会再为能你们,否则,贫僧手下就不容情了。

他见路飞站起身来向外要走,说道:路大侠请安坐,本来此事与你无干,可你运气不好被卷入此局,只好也委屈你一下。

路飞冷冷地哼了一声道:在下从不受他人摆布!

道衍喝道:此时此地,岂由得了你!

路飞哈哈大笑,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他身影一晃,如一条白影闪至金忠身侧,道衍大惊,一声小心还未说出口,金忠早被路飞一掌打飞出去,紧接着他左手变爪,一把掐住了刘大人的咽喉。这猝不及防的陡然变故使在场众人无不大惊,谁也想不到路飞的身法竟快到如此的地步。金忠被那一掌打得昏头转向,竟到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因何飞了出去。他摇了摇头,见路飞挟持了刘大人,大叫道:路飞,你敢动刘大人一根汗毛,老子将你碎尸万段!

路飞冷笑一声道:我又有何不敢。

说着手指用力,将刘大人咽喉掐得“喀喀”声响,刘大人受痛转醒,见眼前的情景,亦明白了几分,惊恐之色溢于言表,他张了张口,呼吸一窒,竟什么也喊不出来。道衍见状忙道:路大侠手下留情,万事好商量。

路飞道:无须商量,我只求脱身,你叫他们退下,我出去之后,自然不会为难刘大人!

他见道衍面有迟疑之色,手上劲力又加紧,刘大人被掐得双眼凸起,如同临死的鱼一样。舌头也吐了出来,道衍见状忙道:我依路大侠之言便是。

他说完,果然叫手下人都让出一条路来。路飞挟着刘大人一步一步走下楼去,鬼见愁笑了一笑,尾随其后,跟了下来。等到了街头,街上人弓弩手投鼠忌器,谁也不敢动手,纷纷后退。这时,路飞突然将刘大人一掌打出去,展开轻功飞身而去。在他身后,喊杀声立时响起,同时一股杀气袭卷了他的全身。

路飞紧赶几步,他相信以自己如今的轻功,想要摆脱什么人的追击易如翻掌。但他奔了良久,总是觉得有什么人在身后跟着。路飞这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他忍不住回身向后望了望,大吃一惊,只见离他身后相去不及一丈之地,一个面无表情如僵尸一般的人正一蹦一跳地追着自己。路飞见状,更加了把劲,可那人却仿佛不散的阴魂一般始终在他身后一丈左右之地。路飞跑得快,他也加快步伐,路飞跑得慢,他也慢下来。

不一时,路飞约摸那些官兵一时追不上来了,突然停止了脚步,转过身去,同时右手放在了剑柄之上。这一次,路飞更加吃惊,本来在身后紧紧跟随的形如鬼魅之人竟在此时不知去向。莫非当真见到鬼了?从事杀手生涯的路飞从来没有相信过鬼神之说,但此情此景,他竟从心底里感受到一股沁骨沁髓的寒气。

路飞在那里站了一会儿,不见那人,长长出了口气,心想:莫非是眼花了?但是心里那种感觉使他很快排除了这种想法。他转过身来想回借客村,就在这一刹那,他眼角的余光分明从某一处瞥见那个鬼一样的人,他又回头,却还是没有找到那个人的影踪。这时候,他的全身汗毛如同刺猬一般根根竖起,仿佛要将衣服支离了皮肉。

他大叫一声:什么人!出来!

话间一落,只觉身后衣袂响动,路飞长剑出鞘,寒光闪过的那一刹那,一片衣角从半空飘落下来,缓缓落于路飞脚边,但是还是没有见到对方的人影。路飞有点发怒,此时他也发现,原本心里的那种压力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这也就说明,那个人已经走了。路飞长长舒了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缓步向借客走去。

当路飞来到借客村里,第一件事就是上醉仙楼去。他想要吃一杯酒压一压惊,而主要他还是想要看看鬼见愁回来了没有,他还能不能回来。当时他推开刘大人只顾自己逃命,连个眼色都没有给鬼见愁施一个,也许在路飞的眼里,从来就没有过鬼见愁这个人!他心里也明白,自己从来就没有将鬼见愁放在眼里过,不只是因为花如月。路飞胸口一窒,为什么他总是将花如月和鬼见愁两个人联系在一起呢?他苦笑一声,快步来到楼内。

这几天醉仙楼的生意很清淡,基本上都没什么客人,今天比往常更是不及,只在临窗的那张桌子上,一身头戴大斗笠之人低头喝着酒。路飞看了他一眼,他的模样很削瘦,如同一个病入膏肓之人一般无精打采。路飞怔了怔,他似乎感到这个人的身形颇为眼熟,但是却没有多想,就举步了上楼。

路飞从来没有独自上花如月的房间的经历,在他心里那是一个神圣的地方,而在某一个心底深处,又感觉这个地方是肮脏的。路飞长长叹了口气,想到那天花如月从自己住处掩面而去,现在想起来,心中还一阵阵的痛,也许他真的喜欢上了花如月,这个从来就是以鬼见愁的玩物身份出现的女人,对他竟然有这么强的诱惑力。这个连他自己都不敢想象。

路飞来到花如月门口,想推门而入,但是他迟疑了。因为在这一刻,他听到房中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而令路飞吃惊的是,那声音竟然不是鬼见愁的。那么,是谁的呢?路飞一怔,好奇心起,侧耳聆听。只听那个男人道:也只能这样,我已尽了最大努力,但愿能成。

花如月一改往日柔情似水的声音,冷冷地道:如果不成,我一定会杀了你。你的意思是,路飞他们谁也不可能回来是不是。

男人道:自然,我刚刚在城里,看到强弩手大约三四百人,路飞和鬼见愁功夫再高,也不可能逃出来。今后这借客村就是你和我的了。

路飞听了这话,胸腔中一股燥热一下子冲至头顶,但他还是忍住静静地听着。只听花如月道:借客村算什么,我要的是那张画。

男人道:放心,如今他们谁也不将那画放在眼里,要取那画容易得很。明天我进城便可取来,你等着我好了。不过今晚……

说到这儿,男人止住了声音。路飞听出那声音竟然是于谅!这种结果令他出乎意料的一惊。那话语中暗藏着的挑逗的韵味,使路飞心头怒火更盛,本想进门一剑杀了那个男人,但是想了想,又一次止住。

半晌,花如月笑嗔道:去去去,这么猴急干嘛!你就不怕路飞和鬼见愁回来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于谅喘着气道:为了你,死一万次都值得。

路飞终于忍不住了,但他还是没有进门。他轻声退了下来,问小二要了一壶酒,向门外走去。就在这时,一双冷若冰霜的眼睛盯着路飞也许是感到了那股寒气,路飞回过头来,他看到那个奇怪的人却已经不在了。而暗地里,另一双眼睛狠狠地盯着路飞已然多时,等路飞走后,长柜台后站起一个人来——竟然是鬼见愁。

鬼见愁等路飞走后,起身向楼上走去,推门而入,眼望着于谅道:成了,已经走了。

于谅笑了笑,将怀里的花如月放开,向鬼见愁道:这一次,不知路飞上不上当。老大你可要小心,路飞这小子可不是好对付的。

鬼见愁笑了笑道:放心。此事不用你操心了。你将这些银子给北平城里的常先生,就说是我鬼见愁敬上。

说到这儿,他从怀中取出一大包银子来,放在桌子上。于谅惊道:干嘛要给他银子?

鬼见愁看了花如月一眼,转过头来道:你不要多问,照我说的去做就是了。

听了这话,于谅将银子往背上一背,又向鬼见愁点了点头,出门而去。鬼见愁向花如月笑道:给你看一样东西。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卷轴来,平铺于桌子上,展开后竟然是那张唐画!花如月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她轻叹一声说:就这一幅画,值得杀这么多人么?你们江湖中人可真是有趣儿。有时候我真是不懂,人命在你们江湖人的眼中到底值多少钱。

鬼见愁微笑道:妇人之见!你若知此画的来历,就明白为什么有这么多人死了,人们却还在为这个东西争斗不休。死上几个人算什么!

花如月娇笑一声说道:我看这是个不祥之物,倒不如早早放手才好。

鬼见愁哈哈大笑,一拉花如月将她揽在怀中,说道:放心,我鬼见愁的外号不是瞎起的,我这样的人阎罗王他老人家是看不上的。

不一会儿,于谅回来,手里却还是拎着那包银子。鬼见愁一皱眉头道:你怎么又拿回来了?

于谅道:常先生不收,他说在那件事上他并未为老大效力,而是实话实说的,所以不敢无功受禄。

听了这话,鬼见愁脑袋嗡一下,脸色一下变得惨白。他腾一下站起身来抓住于谅的身襟道:什么?他说什么?

于谅没有想到鬼见愁突然之间竟这么激动,当下木木地说:他说在城里酒楼之上说的都是实情。所以老大不用送他银子了。

鬼见愁彻底呆了,他真不敢相信,自己费尽心机得到的这张宝画,到头来竟真是假的。

原来当路飞代他赴宴去后,鬼见愁也没有闲着,径直去了城中最有名的几家大装裱店花重银将那些装裱和鉴定高手们买通,让他们若受到刘大人之拖去鉴定一张画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