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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水风生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出手,也许他根本没有想过要出手。既然如此,那么他又何苦多此一举呢。于谅望着路飞,目光中闪过一丝惊惧,看来他还是有点害怕路飞手中那口长剑的。如若路飞当时再多拔出一些,于谅说不定就会讨饶了。不过路飞没有这么做,他不想拿面前这个女人的生命赌一次。因此于谅那一丝惊惧也就一闪而逝,他终于抓信了这个男的弱点。

于谅淡淡地笑了笑,起身走到门口,忽又停下,背对着路飞冷冷地说道:记得,你只有三天时间。

说完这一句,于谅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路飞望着他的背影,却听不到,于谅在走出那扇门之后,如释负重般长长舒了口气。

路飞转而将目光望向花如月道:你怎么看?

花如月低头不语。路飞笑了笑道:没想到鬼见愁的女人,竟然找到了我的头上让我帮助,传了出去,他的面子往哪里搁?对了,他也在想方设法锄掉我是不是?

花如月怯怯地看了路飞一眼,低声道:他不是你的对手。但是他与刘大人联手,欲治你于死地,他将那画交给你,也只是其中的一步而已。

路飞一怔:鬼见愁……他和刘大人是一伙的?哼,此事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看花如月低下了头去,又不吭声,路飞又道:那么刘大人为何还要追杀鬼见愁?莫非也是做样子给我看的?

花如月才道:实际上他们都想除对方而后快,只不过都慑于对方的实力,都想借你之手将对方除去,不过你却是他们最大的也是最可怕的敌人。

路飞笑着道:那么,你认为谁该死呢?是我,还是鬼见愁?

见花如月不答,路飞苦笑一声,事到如今,她的心中仍旧放不下鬼见愁么?他突然大笑起来,然后举步出门,留下花如月一脸迷惘地站在当场。

但是他还是决定去杀鬼见愁了,就是明天。明天,也许又是一个烟雨蒙蒙的日子,因为今天天色阴沉沉的。当路飞推开铁匠铺的门,一眼就看到那熊熊炉火旁那肌肉虬结的身体。鬼见愁非死不可!路飞这样想问着,不仅仅是因为平日间那些千丝万缕的因素,最主要的,还是因为花如月。他想让花如月将自己完完整整地装在她的心里,就不能再让鬼见愁活下去。

路飞来到柜台旁,从怀中将一块黑黝黝的东西放在台面上——天石!那块足以让天下所有的铸剑大师为之倾倒的宝矿之一,此刻在铁匠看来,只是一抹飘乎不定的神情闪了一闪,然后淡淡地说:天外飞石。大侠这东西,是从哪里得来的。

路飞有点得意,可是他并没有说那是自己在杀了燕山十八杰之后得来的,只是淡淡地道:你休要多问。你用这个打造一把好剑出来。要能斩断冰蚕丝。

铁匠目光中显露出一丝惊惧,他看了看路飞,半晌方才叹了口气道:此物虽然珍贵,但也不是随便怎么用都可以。必须有玄铁与之共熔,再经千锤百炼后,才能得宝刀利刃。如若将其熔入寻常钢铁之中,非但不能使其变得更为锋利,反而会令其脆弱无比,根本就不堪一击,更别说要斩断冰蚕丝了。

望着铁匠目光中的一丝光彩,路飞怔了一怔。只听铁匠喃喃地说:不过这玄铁也珍贵得紧,我打铁这么多年,只见过桑老手里有一把玄铁剑。我看此事还得慢慢寻求才好。

不等他说完,路飞已然快步出门,径直向桑老的住处走去。不过他没有想到,这时会遇上鬼见愁。

显然鬼见愁是刻意来找寻路飞的。见路飞急匆匆地向前走,鬼见愁连忙招呼一声,赶了上去。路飞止步,回头,依旧是一脸的傲慢。鬼见愁显得非常疲惫,似乎是昨天晚上一夜没睡的困顾模样。他一只手拍上路飞的肩上道:你可找得我好苦。正有事找你,走,醉仙楼说话。

路飞并没有动,他说道:在这里说也一样。

听了这话,鬼见愁一怔,随后笑道:好吧。有人下了大手笔,要我们做一个大买卖。你可知出价多少?他瞪着一双牛铃也似的大眼紧紧盯着路飞,叉开五指道:五十万两。嘿嘿,这买卖我已经替你接下了,人家将订金也拿了来,你可不能不做。此事要成了,除了主家开的那价,我也给你十万,一起就是六十万两。从此之后,你就什么也不用做,光那银子三辈子也花不完了。如何?

目光中显露着怂恿的光令路飞有点气恼,不过,他却笑了。似乎想起了什么事,路飞向鬼见愁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好,这买卖我接了。不知主家花这么大手笔,要杀的人是谁。

鬼见愁不笑了,转而是一脸的严峻:要杀的是三个人,刘大人、道衍还有金忠。这三人都是厉害角色,你也见识过,千千万万小心。还有那刘大人身边的两个苗疆女子,料想你也多少听说过。

路飞不想听他再废话,转身说道:明日,我可将道衍和金忠的脑袋给你。

当路飞来到桑老的住处,桑老正躺在那张小床上。那次杀死楚白刃,桑老用尽了全力,毕竟年纪太大,竟然伤了元神,修养多日却不见好转。见路飞进来,桑老半坐起身来,示意路飞坐下。路飞却依旧站在那里,这时,桑老感到一种压力,来自于路飞身上的压力。

路飞道:老师,学生此来有急事相求。请老师将那口玄铁剑赐给我。

桑老一脸的惊疑之后,说道:我没有跟你说过,那剑是我的生命,没有它,我就没有了灵魂。虽然我很看重于你,但这剑却不能给你。

话音一落,寒光便起。桑老永远也不敢相信,他亲手教出来学生,竟会为了一口剑杀死自己,不过当那道寒光划破他的左劲动脉,他也不由得不信了。在鲜血喷薄而出的一刹那,他听见路飞说:我用此剑去救我的性命,其他人的性命,我管不了那么多。

桑老依旧半躺在床上,脸上的表情依旧坚定而松驰:是铁匠让你来杀我的?咳咳……这也难怪,二十年前,我杀了他全家,他随我在借客村隐忍至今,为的就是这一天。嘿嘿,也是报应,当年我的一身本事是他父亲教的,如今我也死在自己学生手里,岂非是天意……

说着,一阵剧烈的大咳后,全身便一动不动了。

路飞怔怔地站在当场,他从来没有感到过这样的力不从心,生活在世间上,他真的无力摆脱好像冥冥之中早就已经安排好的命运。不过他还是想要改变它。桑老死了,他常说剑就是他的生命,可如今剑就在他身边,他的生命又在哪里呢?

路飞胸膛中有一股怒火在剧烈地狂飙,仿佛要将他的身体撑破一般。他被骗了,被骗杀了自己的老师,这个真正可以以心相交的老人,在最后终于死在的自己的剑下。他为什么不反击呢?凭他的身手,要一招之内致他于死地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可他为什么不反击呢?是信任在作祟,老师他信任自己,哪怕在那一刹那,分明感到了来自于自己身上的那股强烈的杀气,但他还是没有防备。

路飞将床边的长剑拿起来,默默地走出门来,回到铁匠铺中。将那铁剑和天石一起放在柜台上道:何时能成。

铁匠目光中闪过一丝兴奋,忙道:明天傍晚便可。

路飞大踏步向外走,临出门时,抛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明日,我会好好谢你!

次日果然又下了雨,路飞一大早出门,直到晚间方才回来。并带来一个惊人的消息。刘大人的贴身护卫——道衍和金忠,死于他的手下。而没有人知道那一战,路飞经历了九死一生,险些以一招之差死在那道衍手里。不过到后来道衍还是输了,是那一招“暴虎冯河”刺中了他的左胸,并一直穿胸而过,道衍至死不明,世上竟有如此的剑法。而路飞虽然成了,却被他的铁砂掌打伤了一条手臂,铁砂掌威力无穷,眼见得这条手臂定是废了。

路飞就这么回到自己的房里,默默地察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口。三十一条伤疤。其中二十道是金忠所赐,余下的全是他手下那些官兵招呼的。伤口都不重,虽然有的还在不住的流着血。路飞用右手努力的擦洗,他的左手此时已然木木地抬不起半分来。路飞惨笑了一声,蓦然间一股辛酸涌了上来。想来此刻,花如月在干什么呢?她不会不知道自己回来了,也许她也知道自己受了伤,而且伤得颇重。或许她正在陪鬼见愁喝酒,也许正在陪他唱曲,而自己,除了在危难之时偶尔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根本没有在她心里停留过分毫。那么在花如月心里,他路飞算是什么?工具?一件只供杀人的工具?然而现在,只有自己为自己舔舐着伤口,自己感受着那份无奈和孤独。

背上的伤口他够不到了,本来一只手就不方便,更何况这只手也多多少少受了些伤。他长叹一声,正想穿起衣服,只听花如月的声音道:我帮你擦。

路飞心里有点激动,毕竟,她的心里还是有他一点位置的。路飞将目光望向门口,却见花如月陪着鬼见愁款步而来。路飞心中一苦,冷声道:不用。

两人来到房中,鬼见愁道:路飞兄弟果然技艺精湛,如此历害的两个角色竟然也被你给摆平了,了不起,了不起。何时去杀刘大人?

听了这话,路飞一怔,他这个样子,还怎么去杀刘大人!鬼见愁这不是教自己去送死么?路飞说道:刘大人,我不会再去刺杀了。

随着这声落地,四周的空气仿佛一下子凝固了。原本的那股丝丝暖意一下子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正在逐步升级的杀气。鬼见愁知道,这个买卖已经接下来了,而且是自己接下来的,路飞不去,那自己就得去。而刘大人手下那两个魔鬼般的女人,她们的大名鬼见愁多少听说过。不过他还是肯定,以自己的功夫,此去就是送死。

他定定地望着路飞,说道:你决心不肯去了?

路飞道:是。

鬼见愁突地站起身来,出门而去。路飞发现,鬼见愁没有带血滴子。路飞呆在那里半晌,只听花如月道:你又为何不去,你已答应了他。如今不去,你叫他怎么办。

路飞的心痛极了。如今自己身受重伤,这个女人竟然还要自己去送死。他看了花如月一眼,说道:别忘了,你身上的毒,还得我来解呢。你真的就想让我死吗?

花如月眨了眨眼道:你怎么会死?你武功那么好。

路飞苦笑一声说道:山山有猛虎,处处有强人。那两个女魔头的功夫,就是少林的方丈大师也有所不及,你竟让我去,还不是去送死。我死了不打紧,谁替于谅杀鬼见愁,谁又给你解毒呢?

花如月道:可是你不去,鬼见愁定也饶不得你的。

路飞笑了,他说道:他不会杀我,因为现在,他也没有把握杀得了我。还不如留着力气去办他的正经事。

他说着,伸手抚摸着那把黑剑。他回到借客村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剑从铁匠铺中取来,并且以此剑第一次杀了一个人——铁匠!当时那剑只是轻轻一点,铁匠的头颅便滚落下来。那的确是把吹毛可断的好剑。

他打造这把剑,也并不是为了真正的与鬼见愁动手,只要对他起一个威慑作用,要他知道,我路飞宝刃在手,不要轻举妄动。而事实上,他的确收到了这种效果。

只听花如月将头缓缓低下道:可是,我还是希望你帮我这一个忙,杀了刘大人!

路飞抬起头来怔怔地看着她,却见花如月满脸的狠厉之色,说道:你可知我为何要到借客村来,你可知我以前的身份,我的全家死于刘大人之手,我与他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原来花如月本是北平城赫赫有名的装裱大师王先生的千金,本名王凤瑶。当年王先生辗转得到一幅字画,就是那幅唐代的珍品。王先生虽做装裱生意,却酷爱收藏,对于古画的鉴定目力也是十分老到。不过那画实在价值连城,摆在他面前时,一时竟然不敢定夺。好在他久在此行中奔波,认识许多于此技颇有造诣的鉴定大师,他知事关重大,一连几日便在北平城中奔走,求其真假,岂不知如此一来,风声亦走,江湖中人亦对此画垂涎三尺,都想将此物据为己有。直到有一天,王先生寻到了北平城刘先生的府上。刘先生祖传鉴定之术,他所看的,断然差不了。

那一天,王先生同往常一样,套上马车出门。他走不甚久,两个女子就进入了王家,见人就杀,家中男女老弱,没有一个逃过她二人的毒手。好在一个仆人知自己性命不保,护主人切,将自己压在他身下,才使自己大难不死,但是却也留下了一个疤。

说到这儿,路飞陡然想起,在她脖颈处的那道疤痕,不由想象当时是什么凶险场面。

后来花如月从尸体堆中爬了出来找寻父亲,却听说那刘家大宅亦遭灭门,从中竟找出了王先生的尸体,而那幅画也不翼而飞。

后来花如月走投无路,悲愤之下,便想到了自尽,却被高人救下。并告诉她,凶手便是那个刘大人,那两个女杀手便是刘大人的手下。当时她求高人替自己报仇,那人却说若要报仇,他也无能为力,北平城外有个借客村卧虎藏龙,但真正的所在他也不知,要花如月自己慢慢寻找。经过几年,她走遍了多少村庄,终于找到了借客村中。

这就是她一个女子,为何要落足于借客的真正原因。她想要报仇,无时无刻都在想,每当闭眼之时,眼前就会浮现出亲人临死之前的挣扎与无奈。那一刻,自己的性命就掌握在他人手里,怎么挣扎也是徒劳。为了报仇,她甚至不惜出卖自己和身体,百般讨好鬼见愁。她知道在借客村,只有鬼见愁这样的首脑人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