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背景,就是我是一个歌手。后来程娇也就不问了。不久,他们就成了恋人。
充满爱情的日子像蓝天一样纯净而美好。尽管李健没有正式的工作,但程娇和李健仍自由自在地绽放着他们的幸福和欢乐。程娇觉得自己对李健真的是已到了离不开的地步。尽管有一次李健装着不经意地问她:“小娇,你真是清凌凌一盆水,如果我是坏人,你还会对我这么……”程娇马上就打断了他的话,斩钉截铁地说:“不会!”后来程娇在回忆这段经历时,也懊悔不已,说:“当时我怎么那么傻呢,竟没有从中听出些什么。”那次不吉利的谈话之后,他就突然失踪了,直到后来已半年多了,程娇也没有见到他一面。后来,程娇还是想办法打听到了李健的住处,并给他从母亲的店里买了一件毛衣想亲手送给他。李健看着程娇,他沉默了好久。那天晚上刮着大风,程娇抱着毛衣,找到了那个地方。原来那是城郊路边的一处住房。程娇找到李健后,李健却一直架着腿坐在沙发上抽烟,面无表情。程娇还没有开口,他劈头就说:“毛衣留给别人穿吧,我不要,有人给我打毛衣,你走吧。”程娇呆呆地看着他,不知该怎么好,泪一行行地淌下来,李健只是盯着天花板,没有一句话。过了一会儿,他突然一拍桌子跳起来道:“你这个傻瓜笨蛋,还不快滚!我们完了。实话告诉你,现在我是黑道上的人,什么坏事都干,我的一个伙计已经被抓走了,公安局马上就要查到这儿来,算我对不起你,我求求你,你快走吧!”
程娇抱着毛衣,踉踉跄跄地出了门,他忽然喊住了她,脸上呈现出从未有过的郑重与庄严,低声说:“风太大,把毛衣穿上吧。我骗了你这么长时间,我真是坏人,不配你。今后我不会再见你了。”
程娇痛哭着跑了出去。
事态的发展,让人意想不到。几天之后,还是放不下的程娇决定最后去看一下李健。她在出发前,叫上了程天怒。程天怒本来不想去的,但见了姐姐那付可怜的神态,加之又害怕她一个人出去,会遇上什么坏人,所以也就陪着她去了。两人到了程娇想去的地方,他姐姐犹豫着却不敢进去。即使程天怒陪着她,她却还是感到很有点犹豫。最后,在李健的门外站了很久,程娇才最终下定决心进去。那知她敲了很久的门后,李健才来开了门。让程娇感到震惊的是,在李健的身后,竟然还跟着一个人,一个她非常非常熟悉的人,她的母亲刘芳!
而来开门的李健也是显得异常的惊慌,神情极不自然。母亲刘芳竟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衣,全部身体轮廓都显露无余。程娇一看,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看着李健,李健却在极力回避着她的眼神。程娇转身跑向来路。李健只在后面喊了一声,也没有追上来。
而程天怒一直跟在姐姐的身后,他亲眼看到了这么一个富有戏剧性的事情。他的头脑也当即就“轰”地响了一下,热血倏然就涌上了头顶。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跟着姐姐来,竟看到了这么一个场面!所以,他当时连想都没有想,就“啪”的一拳,向李健打了过去,连程娇向外跑去了,他也没顾上。在他的大脑里,其时就只有一个想法,揍死这个姓李的家伙!
随着程天怒的拳头到来,李健也当即就倒在了地上。他躺在地上,用手捂住脸,但程天怒觉得还是不解气,因此他又一把将李健抓了起来,继续对他进行着拳打脚踢,直到李健的手缝间也渗出了一滴一滴的鲜血。
打了好久,程天怒终于感到自己有点打累了。他扔下了李健,一抬头,母亲和姐姐也都不在了面前。
那天晚上,李健主动给程娇家里打了一个电话。当时程天怒也就在电话旁。程娇接了电话后,程天怒看到她在电话里没有吱声,倒是李健拿着电话向她道出了事情的原委。他说他当初一个人来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一颗报国的热情。但他作为一个在香港娱乐圈中混了好久的歌手,面对内地,却是束手无策,因为内地那时还是计划体制,像他们这种娱乐行业的人,根本没有什么发展空间。很多时候,他甚至连饭都没有吃的。这时,他就恰好碰到程娇的母亲刘芳。当时刘芳给了他很大的帮忙,给他在城里为数不多的娱乐场所里介绍了工作,还给他找了这么一处住房。出于感恩的心态,他们就这样好上了。不过最初他与程娇认识时,并不知道程娇的母亲就是刘芳。后来偶然的一个机会,他从刘芳的钱包里看到了刘芳与程娇的照片及照片上的题词,才知道了她和刘芳的关系。这让他感到异常的伤心,觉得对不起程娇,从而不再与程娇联系,甚至还向他编造了自己是黑社会的话,希望程娇能知难而退。不想程娇竟又来找他,并亲眼看到了他与刘芳在一起。李健最后只说了一句“对不起”就挂了电话。
之后,程娇便努力克制自己,不再与李健联系。但每当她在家里看到自己的亲身母亲时,却又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在支配着她,让她觉得异常的难堪。刘芳也是如此,只要一回家,就匆匆地进了卧室,几乎不愿与程娇面对面。
大约又过了一段时间,一天,有人敲门,程娇一开门,门外竟立着李健。他从容热情地问好,显得镇静非常。那天刘芳不在家,程娇一开门,一看到是他,就径直扑到了李健的怀里,还马上就对他说:“李健,我好想你。”
这之后,程娇瞒着母亲,又与李健开始了来往。仿佛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李健也向他坦白,说他也不再和刘芳有任何关系。程娇觉得自己对李健的一切,她都并不在意。即使她和自己的父母还曾经有过那么多的事情。
后来,城里某个单位举办了一次联谊会,程娇也应邀出席,出席前也没告诉李健。当她在联谊会开始时,却一眼瞥见了李健和她的母亲两人匆匆走进来。两人轻挽着,神态亲昵而不矫揉,俨然一对恩爱夫妻。
看到这一切,程娇的心一下子就变得黯然。她马上站起来,悄悄从一个角落走了出去。李健和刘芳似乎也没有看到她。
那晚,程娇心痛如绞,一回到家就拿出了深藏于柜角的安定药片,犹豫了许久,最终一仰头全服了下去。
可她没死。第二天一大早,刘芳就发现了昏睡的程娇。
几天后,李健知道了这件事情,他的脸当时就变得惨白。
之后,李健约出了程娇。他们坐着,相互间却都不说话。过了好一会,李健才嗫嗫地开了口:“小娇,以后,我恐怕不能再陪你了。我们还是结束吧。再这样下去,我的良心会不安的。”
程娇明白了,李健今夜是来和她诀别的。也许,他已打算结束这段情缘。想到这,她一阵心痛,站起身就向外冲去。
恍惚回到家中,程娇锁死了自己的房门。然后毫不犹豫地用锋利的刀片划开了手腕。血一下喷了出来……但这一次,她又没死,再一次被父母发觉。
从医院里回来后,程娇在私下里冲着刘芳大喊大叫:“你为什么要救我?我死了你岂不是更好?你都这么大的人了,却还要和我争。你是我的母亲呀,亲生母亲呀!”程娇的母亲听了,久久没有言语,脸色苍白得让人不忍目睹。程娇的两次自杀,其父程一民都因工作太忙很少回家而被刘芳刻意瞒了下来,甚至连他的单位及周围的邻居都有所议论了,程父对整个事情还是一无所知。
李健找程娇谈话的两天后,程娇和母亲刘芳又谈了一次话。程娇问她李健呢?在只有两个女人的家里,刘芳只是不停地喝酒。没多久,程娇也开始喝了起来,不一会儿,她就感觉李健在自己的眼前开始晃起来。一失手,程娇打碎了酒杯,清脆的破裂声和满地锋利的碎片突然又刺激起她死的欲望。她不动声色,用碎片划开了另一只未受伤的手腕。
刘芳一直在低着头喝酒。或许是她突然觉得气氛不对,猛一抬头,竟发现了程娇手腕上不停流着的血。她又一次吓住了,慌乱之中忙上前拉住程娇的手。不想程娇在被酒精刺激得迷迷糊糊的当口,随手就拿过了刚才划过自己的玻璃碎片,在刘芳毫无防备的时候,猛然向她的脸划去。
等刘芳感觉到痛的时候,程娇已在她的脸上划了好几下。鲜血流了下来,却好像并没有让程娇察觉到自己是在做什么。她反而一手抓住了刘芳的头发,另一只手更用力地在刘芳的脸上划着。刘芳拼命挣扎,嘴里不断喊着:“程娇,我是你妈呀。”程娇却浑然不顾,只是一边划着,一边凄然地说:“你是我妈?你是我妈?”
在刘芳几乎全无力气挣扎的时候,程娇的父亲程一民回来了。
他一进门,当即大吃一惊,连忙拉开了两母女,又马上报了警。等民警和医生赶到时,刘芳也基本上倒在了血泊之中,晕了过去。程娇的手腕上也流了大量的血。
两天后,程娇手腕伤口伤愈出院。一个月后,刘芳出院。但她的脸却已然全部被程娇用玻璃划得面目全非了。经医生鉴定,为面部重度伤痕。医生说,即使以后用手术恢复,也不能将面部的疤痕全部除去。自此以后,刘芳只要一出门,就必然将整个脸都用口罩遮起来。更凄惨的还有程娇的父亲程一民,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个堂堂的单位领导,家里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和自己相濡以沫二十多年的妻子竟有了婚外恋,还和自己的亲生女儿搞到了如此不可收拾的地步!更让程父不可接受的是,两母女喜欢上的,竟还是同一个人!程一民感到自己也不能承受如此大的压力,再也不能在单位同事和周围群众的面前抬起头来,遂在还有希望提拔的当口,向领导递了提前退休报告。
公安局随后也介入了调查。但调查只进行了一段时间,鉴于受害人不愿提起诉讼,且两人特殊的母女关系,公安局便也退出了调查。给程天怒一家留下的,却是永远的伤害。自从出了事之后,李健就此销声匿迹,在城里再也见不到了他的身影。程父和程母两人当即就离了婚。在那样的一个时代,离婚对一个家庭来说,是多么丢脸的事情!还有,一家四口自从发生这件事后,基本上就再也没有聚在一起过。即使偶尔遇到,也是形同路人。不久,程天怒的姐姐终于在家里自杀了。这对程天怒来说,简直又是雪上加霜。因为一直以来,程天怒的姐姐对他都是异常的好。而现在姐姐去了,他简直就觉得天也完全塌了下来。而程父程母也各自寻找了一个地方,偷偷地呆了起来。这样,曾经幸福的“四口之家”,已彻底和程天怒说了再见。而因这个事件,程天怒自己也在学校和周围人面前抬不起头来。他一直默默地一个人生活着。但自从那以后,程天怒就特别的想出人头地,想挣脱家庭曾给他带来的阴影。因此只要一有机会,他就拼命地往上爬。
听了红宝书的话,我和西山老大都有点吃惊了。原来程天怒在这个城里带着这么多的红卫兵将这里搞得天翻地覆,动力是来自他的家庭呀。
红宝书说完了,静静地看着我们,我对他说:“你今天表现还不错,那你就回去吧。”
“你们能不能现在把我打昏?”红宝书说。
“好呀。为了你能够交待,这点小事还没有什么问题。”说完,我一伸手,在红宝书的头上敲了一下,他就应声倒地了。
我和西山老大将王天化带回了红衣会的一处住所。
刚歇下,王天化就醒过来了。他一睁眼,就马上惊恐地叫了起来:“不行,我不再去见程天怒了。你们不要让我去!”
我和西山老大连忙把他按住。
过了好一会,王天化才在惊恐中缓过了劲来。他终于看清了我们。
等他平静一点了,西山老大就一一向他询问了他被抓的整个过程。
在叙述被抓的时候,王天化并没有什么,但一提起程天怒,他的脸上就又立即就露出了惊恐状。我们好不容易让他好好说话,他才断断续续地说:“程天怒——太可怕了——太可怕了,简直就是一个魔鬼!”我们问他究竟怎么了。他说:“程天怒会邪功!”
“邪功”?我和西山老大面面相觑。
仔细问了王天化,原来,在王天化被抓之后,程天怒曾亲自来审问过他。当时,他一句话都没说,程天怒也很生气。正好,红卫兵又向程天怒报告,说是又抓住了一个“反革命分子”。程天怒当即就吩咐手下把那反革命分子带了进来。而那人刚一被带到王天化面前,王天化就看到程天怒只一伸手,那个所谓的“反革命分子”就立即从体内爆炸了开来,整个身体立刻就分解成了一块一块地,散落在了地上。王天化当即就昏了过去。
我和西山老大再次面面相觑。
正文 (七)身世
当晚,我和西山老大决定再到红卫兵总部去看一下。
到了那里,到处找,却还是没有发现程天怒的行踪。但一个意外的收获还是让我们有点惊喜,我们在红卫兵总部里发现了吴士源。
吴士源当时正在一个房间里收拾着什么东西,我和西山老大无意中发现了他的房间。当我们在外敲门时,吴士源好像很是不耐烦,嘴里说:“敲什么敲。”似乎很有点生气。我们持续不断地敲,终于,吴士源来开门了。他开门时还骂骂咧咧的。
一开门,他看到了我们两个,当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