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7(1 / 1)

门楚拈须,就算再过无礼的要求,西门庄主的风度永远也不会失去。

“江湖传言,日前西门山庄试剑盛会过后,西门二公子就同春水的新任主人一同失踪,再无音训,连断绪亦遗在庄内。有人说,是二公子做了对不住陈风的事,两人决斗中,二公子战败而亡——不知可有此事?”明星美丽的瞳孔直视西门楚,看不出恶意,看不出好意。

西门楚淡淡地笑着:“先不论姑娘到底是从何处听来的谣言,就凭姑娘不远千里赶来姑苏这份情谊已值得老夫大大感激才是。承姑娘好意,西门山庄一切如常,绝无异事。”点滴不漏。明星只瞧着这仪表庄重,风度超群的男人,如此自若的说着谎言,是否也算得一项本事?

“既然如此,小女子可有这个荣幸见上一见‘千载风流集一身,百年剑术第一人’的西门无意二公子。”

西门楚道:“犬儿向来神居浅出,不喜外人,也不涉足江湖——姑娘的要求怕是不能的。”

明星笑了:“这一点庄主不必担心,若是明星求见,二公子不会拒绝的,烦请通传一声。”

“纵然他再是了不起,老朋友求见总不至于不见吧。”明星笑了:“听得庄主如此了解二公子,莫非二公子竟未曾向庄主提过小女子?”她的笑容里已渐渐有了嘲讽的色彩,“二公子竟不曾提过,他山盟海誓不相负的女子。”

西门楚也笑了:“我听说明姑娘艳名播天下,诸葛公子与罗少爷为博姑娘欢心一决生死,诸葛公子内伤未愈在家中修养,三五个月方才可下床,诸葛老爷为此与罗家交恶,很是一番血雨腥风。倒不知罗公子情况是否好些?喔,老夫才受到罗家老爷的书信,说他为‘七绝剑’董平所伤,能否挨过本月还是问题,原来那杀人无情,唯钱是命的董大剑客也是姑娘的裙下之臣。”西门楚瞧着明星,“想不到犬子竟也有德有能与那许多成名人物竞争。”

明星笑得亦不逊于西门楚的灿烂:“西门山庄果然消息灵通,纵然如此,又如何呢?”

西门楚道:“老夫虽不算十分了解犬儿,但是以他的性情,这争争吵吵的感情怕是无力支持的。姑娘莫非遇到那里的登徒子,冒名顶替——犬子纵无能,但总是有几分薄名的。”

明星笑了,“庄主所言也有道理,那个冒牌货,登徒子,冒名顶替者曾赠小女子一样小东西,倒不知庄主是否认得。”她伸手,一块蓝田白玉佩自她手心坠下,蓝丝绦攒住的浑然白玉,竟没有半点瑕疵,质地清澈到可透光,细细雕琢的螭龙纹路气势磅礴,精美绝伦:“据那顶替者所言,这块螭龙符乃是西门山庄九龙符之一,西门无意公子贴身之物,请庄主辩上一辩,是否二公子的信符被贼人所盗,其他倒也不虞,若那小贼凭此为恶,与西门山庄与二公子的名誉倒是大大有损。”

螭龙符滴溜溜的转,经日光折射万分璀璨。九龙符本是西门一族给历代杰出子弟的信符,非宗室非有大本事者不可得,在世的诸人中,也仅有四人持有,西门楚自有一块,族中两位族叔各有一块,到西门无意一辈,仅有他在十七岁边取得螭龙符,在西门家史也是绝无仅有的。如今,这枚代表家族荣耀的螭龙符在明星的手上,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个儿子,越发是难以理解了。西门楚叹了一口气,明星观察到他的神色,便道:“莫非这竟是块赝品?”美丽的脸上渐有自得之色。

“传剪桃来。”西门楚一声令下,几日来一直闷闷不乐的剪桃强打精神,来到前堂。庄主正在会客一个美丽女子,剪桃自低头恭候吩咐。

“剪桃,领明姑娘到少爷房间,明姑娘要什么,做什么,你皆一律照办,将明姑娘的吩咐当作少爷的指示来办,莫要怠慢了,知道了吗?”西门楚又与明星言道:“剪桃乃无意的贴身小厮,跟随无意已有十年之久,那一日发生的种种他是最清楚不过的了,你有何以为有何揣测——若然剪桃也不能答你,那也无论他人了。”西门楚叹气,“老夫倒是大大的丢了一回丑了。”他起身,落寞地朝堂后走去。

明星瞧着西门楚的背影,相见到现在,才感受到这个男人的老态,强硬的表面之下,身为人父的身份被隐藏的太好了, 所以不经意间的流露才如此感觉寂寞。

“剪桃是吗。”明星道:“最后见到你们少爷那一天发生了什么事,请你不要有一点遗漏的全部告诉我。”

桃花惊劫 第十五章

“传剪桃来。”西门楚一声令下,几日来一直闷闷不乐的剪桃强打精神,来到前堂。庄主正在会客一个美丽女子,剪桃自低头恭候吩咐。“剪桃,领明姑娘到少爷房间,明姑娘要什么,做什么,你皆一律照办,将明姑娘的吩咐当作少爷的指示来办,莫要怠慢了,知道了吗?”西门楚又与明星言道:“剪桃乃无意的贴身小厮,跟随无意已有十年之久,那一日发生的种种他是最清楚不过的了,你有何以为有何揣测——若然剪桃也不能答你,那也无论他人了。”西门楚叹气,“老夫倒是大大的丢了一回丑了。”他起身,落寞地朝堂后走去。

明星瞧着西门楚的背影,相见到现在,才感受到这个男人的老态,强硬的表面之下,身为人父的身份被隐藏的太好了, 所以不经意间的流露才如此感觉寂寞。

“剪桃是吗。”明星道:“最后见到你们少爷那一天发生了什么事,请你不要有一点遗漏的全部告诉我。”

后山小楼内,剪桃将那插剑的地方指给明星,无奈屋顶颇高,剑身窄小,剑痕并不可见。剪桃正为难,欲寻一长梯,却见明星稍一提气纵身,蝶一般飞自半空,袖中忽地卷出一痕白迹,闪着金属光泽,不知是何物所制。白丝卷住侧梁,他她便稳稳悬在空中,伸出左手,仔细抚摩着梁上的一孔剑痕——剑入三尺,断绪的总长也仅有三尺二,那掷剑的力道又该是多大。明星仔细看透了,方才指间一抖,那白丝咻一声卷复如袖内,剪桃竟始终看不出这细如蚕丝却能够支撑一个人重量的白丝究竟是什么。但是,明星小姐悬至空中,衣袂飘动的风采直追天仙。

“是谁取下这剑的,”明星收拾衣服,坐在桌上,一杯香茗还有热气,剪桃不曾荒废了所有事物,一应器具食菜备得齐全,在他的心目中他的少爷随时都可能再出现,喝他最喜欢的茶吃他最喜欢的点心。“三少爷,断绪也在三少爷那处。”剪桃恭敬的回话。

“带我去见西门无恨。”明星觉得有趣,西门无恨,活在兄长阴影下的男子,会是个怎样的人呢,每每说起这个弟弟,西门无意的神情就很特别,她评价他是个“好孩子”。她捋了捋耳边的碎发,极之好奇。

“多好的孩子呢?”明星想着。跟剪桃到了西门无恨的住处。路上,剪桃小心翼翼的问道:“明小姐,我们家少爷,会不会出事了?”剪桃见识过明星的轻功,现在又见她有了头绪的样子,不免期待起来。多希望能够尽早找到他的少爷。

“我不知道,”明星苦笑,“谁知道你的少爷又做了什么事——西门无意那个蠢材,我是一辈子也别想猜透的了。”真是辛苦,爱上那种男人真是头痛的要命。明星实在说不出自己了解他的话来,“他最好别出事,出了什么事,我绝饶不过他的。”明星恨恨得说。

出了事的话,你又怎样不放过少爷啊,剪桃心里想着,不过可不敢说出来——碎碎心念着少爷的心情稍微轻松了一下,毕竟有个人跟他一起担忧少爷,他也不会觉得那么辛苦了。明星少爷应该是很爱少爷的吧,剪桃替少爷开心,少爷一生都太孤单了,跟随了他十五年的剪桃最了解这一点了,以前只有端方长老和陈风少爷,可是,少爷也该有个女人爱他关心他才是。

西门无恨的屋子在山庄西侧,一大片练武场显示了他的嗜武和勤奋,这是个与西门无意相当不同的少年,明星踏如练武场。西门无恨舞在一片剑芒里,剑式霸道凌厉,快愈闪电,跟明星所见西门无意所使的剑式大不同,西门无意的剑式更加飘逸灵动,比较起来,西门无恨的剑式未免有心浮气燥,稳定不足的感觉。

舞了一阵,只听呛的一声伴着金石火光 ,西门无恨满头大汗的拄剑跪倒在地,居然不会脸红反而愈见苍白的脸,清秀,却有略带绝望的眼神。不是明星刚进山庄时见到的少年。西门无恨将剑愤恨地往后掷去,几番弹撞剑落在练武场边明星的脚下,西门世家名震天下的宝剑已有所破损。

“心浮气燥,是练武之人的大忌,三公子是剑术名门之后,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吗?”明星拾起残剑,柔声道:“何必如此,剑是练武之人的第二生命,这样践待,是跟自己过不去吗?西门山庄的每一柄剑都是精品,三公子这般作为,会令那无数求一剑而不得的人伤心透了。”

明星走过去,递过剑:“三公子的剑艺已是不凡了,武林俊彦中能胜过你的,不过十数人而已,何必如此强逼自己。——就算稍有不如自己的兄长,也不算什么丢脸的事吧。”她道,“西门无意本不是用来比照的,身为弟弟的你,跟他同处了二十年了,若不能领悟到这一点,未免悲哀了一些。”

她见西门无恨不曾伸手来取,又道:“一个剑手若要更进一步,首先要学会的便是与剑交上朋友 ,西门无意竟不曾跟你提过这一点吗?”西门无恨骤然抬头看她。“我认得西门无意哦,”明星笑了,“想知道西门无意是怎么评价你的吗?”她抬眉。谁叫这个男人竟连一句话都吝惜和他讲。

“他说过什么?”西门无恨考虑了一阵才开口,他实在想知道,那个目中无人的西门无意会怎么讲他。“他说,西门无恨是个好孩子。”明星记起很好笑的事情,她实在想象不出来像西门无意那样的人,也懂什么是好孩子什么是坏孩子么,他的意识里竟有孩子这个概念么。

西门无恨却在皱眉,西门无恨是个难以读懂的人。他的行事作为,西门无恨一点都不懂,所谓的孩子,是说他太天真太幼稚太愚蠢了,所谓的好是指他永远跟随着父亲永远是个没有用的废物吗 ?还是说,他真的视自己为兄弟,一个没有长大,需要保护,脾气倔强却讨人喜欢的“弟弟”。他苦笑,难道,他的哥哥竟然也懂得弟弟这两个字的含义。

桃花惊劫 第十六章

“我知道你不信,西门无意不是那种谈感情的人 他也许值得所有人崇敬, 但是却学不会让人去珍爱他,让自己去珍爱别人——他在你心里一定是这样傲慢无情到无可救药的人——其实,在我刚刚认识他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认为的。”明星喟叹。“他最大的本事就是让别人全都看不透他,连你也一样连我也一样。”

“可是‘看来如此’并不等同与‘的确如此’。你看来很讨厌他,其实只是希望得到他的重视而已,不是吗?”明星微笑。西门无恨没有反映,用力地夺过了剑,这柄剑虽也不错,但西门无意两指折断的那柄剑才是他使了十余年,最称手不过的,这几日换上这一柄,练起剑来总不是那么回事。“不要说得你很了解别人似的,不仅是西门无意,还有我。”他站了起来,终于不再仰视眼前的女人。

“听说,你是西门无意的情人,是吗?”西门无恨现在还觉得好笑,真的是由心的不信。不过,“父亲说过,明姑娘的要求要全力满足,西门无恨能帮上你什么吗?”

“我想知道你的看法,”明星道,“知道一个真正愿意了解他,关心他的人的看法。”“或者,我们想的都一样。”明星微笑。

西门无意将残剑置于兵器架上,很是沉默了一回儿,才道:“西门无意,他疯了。”他闲不够,又补充了一句,“他疯了。”

明星不开口,等着西门无恨继续说,西门无恨果然又自语般道:“西门无意是个神,但是神有时也会厌倦。我们的那个神也许就厌倦了吧。厌倦到需要一个致他死地的对手,需要一个可以解封他寂寞的人——”“能够做到这些的人是谁呢?”“西门无意是不该被用来比较,没有人配——知道么,他习惯比所有人都强,从小如此。”“他有没有告诉你,他已经七年没有动过剑了,自从端方长老之后,整个西门山庄就没有人配了。”“可是,那一天,他动过剑,”

西门无恨看着她,“你说,如果天底下还有一个人配与他交手的话,那个人会是谁呢。如果天底下有一柄剑能够抗衡断绪的话,那会是什么剑呢?”

西门无恨仰头望天,他的言语模糊的几乎听不清:“疯子,除了疯子,有谁会将脖颈迎向剑锋,又有谁会给敌人一柄神兵。”明星却在思考着他提出的每一个问句,到最后,她也喃喃的道着:“破风,陈风.........”西门无恨与明星对视几眼,彼此的脸色都苍白诡异的可怕。西门无恨尖锐地笑了,他的笑声在青天白日下回荡,居然有阴恻恻的效果:“现在知道为什么整个西门山庄要对这件事秘而不宣了吧!”

他的笑声越加的嚣张,“现在不论他是生是死,是胜是败,对西门山庄而言都是一个耻辱,那个疯子。”西门无恨笑着笑着,不再理睬明星,寂寞地转身回屋了。

明星的确知道了,很彻底的知道了原因——说他是疯子果然一点都没错。

江湖再起波澜。五月初五,端阳。

这一天,却下起一场不小的雨。武当绝顶,凌虚宝殿。

清虚子站在大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