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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看雨串成帘,心中自有萧索之意,不虚真人惨死已九月有余,莫说擒住那凶手,就是连一点追查的头绪都没有。不虚是清虚子的师弟,一直以来都是武当剑术第一人。他投师虽晚,但带艺入门,一身俗家武艺打的根基之好令前任掌教也是惊叹不已,与武当剑术相互参照之下,不过二十年,已经超过诸多入门已久的师兄,自然也包括清虚子在内。这样的艺业,若说有人可以杀他于内室,悬尸于宝殿,那武当其余诸人的项上头颅,岂非他人的囊中之物,探手可得?

先不提清虚子一向与不虚感情深厚,单是出于对武当声誉的考虑就已经让他心恼不已。武当百年中与少林共执江湖正道之牛耳,声誉之隆,百年不堕。如今,竟让人无声无息地杀了辈分如此高的长老之一,说出去也笑掉别人的大牙。

可是没有头绪就是没有头绪,饶是修真之人竟也为此愁煞了肠。偏偏端阳好时节,一向少雨的武当山颠竟也连夜的漏雨,阴阴绵绵,更添心烦。

“掌教——”今日佳节,他放了一些弟子下山与村民一起过节观龙舟竞技。观中本来就很静谧,陡然少了这许多人更是没什么声息,这末代弟子喊声便显得极为洪亮,还有奔跑中踩踏积水的声,更显寂静。只见那末代弟子双手捧着一只玉匣,玉质上佳通体生碧。“掌教,弟子今日在门口发现的匣子,不敢擅动,特请掌教发落。”清虚子见匣上有个搭扣,不虞其他,顺势伸手揭了。

匣中止有一张花签,签是杭州最老的字号出的精品,匀墨淡描,烟光山色极为灵动。签上的字体也很是逸秀,风骨绝佳,却没有上款与落款。使的是簪花字,“姑苏西门-残-九月初三”几个不连贯的字词。清虚子拈着花签——九月初三,岂非是不虚被杀的日子;姑苏西门,那是使剑的名家,二公子西门无意正是被誉为当世剑术第一人的天才;残.........不虚的俗名正是一个残字..................这些,又表示着什么。清虚子绞尽脑汁,突然灵光一动,是了,他不由得捏皱了花签,西门家的二公子,岂不是不虚的俗家朋友,以他的剑技造诣加上与不虚的交情,要不声不响地置之与死地的确是有可能的。但是,为什么呢,堂堂西门家的二公子有什么理由做这种是呢。

且不论真相如何,也不理会这送签来的人有什么意图,既有一丝线索,清虚子已打算正式造访那位剑中谪仙,绝世佳公子。

“广志,替我送一张拜帖去西门山庄给二公子,就说清虚子将于十日后登门造访。”清虚子没了心情看雨了,转身回到屋里。用镶青布的道家拜帖写了一张名帖。言语谦逊,心情却实在算不上平静。

桃花惊劫 第十七章

双翼神虎罗远接替十八寨总寨主之位已近一年。这一年中,别的没发生什么,无本的买卖也算得上红火。只是莫名的死了上任总把子,却半点交代都给不了。在有仇必报的黑道之中实在是大大的蚀了一回面子,外人也就罢了,自家兄弟也要求一个交代,谣言已渐渐四起。他的位子若说坐得舒服也实在谈不上。

这天,一个喽罗呈上一只玉匣。说是指名要大把子亲启的。罗远瞅那匣子也值不少银子,便令那喽罗开了。匣子中有一卷金箔,压得匀细,上面文绉绉的写着几行字:告罗大当家,昔任当家冯虎,英年早逝令人扼腕。今闻事关西门山庄,有指乃西门无意所为。当信不信,大当家可致函与武当山清虚真人共同考证。言及于此,望大当家自行裁定。不具名,拜。

狗屁,罗远一声冷哼,冯虎死得再妙不过了,他不死,哪里来的罗大当家。击掌尚嫌不够扼腕个屁。再说与武当掌教考证什么的,莫要笑掉别人的大牙了,一个土匪头子和名门大派的掌教?——但念在写信者下足了工本的分上,也看在如今他是一个头两个大的分上,莫说是西门无意,就算不是,十八寨也认了这笔帐。一向最是看不得西门氏眼高过顶的嚣张态度,更有那乳臭未干的西门无意,枉称什么剑术第一人却整日龟缩在姑苏几年连个屁都不放一个,本就很变态了——反正那些冠冕堂皇的人,罗远是一个也看不顺眼的,他也不怕什么西门世家。

罗远打定主意,霍然起身,转了几圈,手中金帖一扬,大声道:“将此信传予十八寨各寨主及各同道人士,就说冯大当家的凶案已有进展,邀各路豪杰共谋举动。

“是。”喽罗接了金帖,当下复制了数十分,传于各路黑道枭雄之手。

一时之间,甚嚣尘上,武林动荡不已。

以十八寨带头的黑道群雄扬言要攻上虎丘西门求取公道,而清虚真人自西门山庄返回武当,饶是他这般涵养过人,竟也铁青了三日有余的脸。白道中笃信此事的人也逐渐多了。西门楚悍然拒绝了让西门无意出来对质,也不准许清虚子一探西门无意房间的要求——自两位死者冯虎处丢失的避水麸珠,不虚房中日日参祥昔重阳真人亲注的《道德经》一卷,至今未曾出现,若能寻得,无疑对问题是大有进展的。

其间又有数名女子指证西门家大少爷西门无情玩弄感情始乱终弃,行事作为下贱之至,往日是顾及西门山庄的权势不敢稍有开罪,如今才出面求取公道,望武林豪杰共做个见证云云。又有人指名指姓的控诉西门山庄子弟谋夺他人家传宝物,以不义手段指其为邪门歪道,致人灭门云..............不过月余,西门山庄百年声誉尽跌谷底,被人践踏成齑粉。

矛头指向的西门无意与西门家族始终没有出面边界,更助长了谣言的声势,言之凿凿,由不得人不信。

更有好事者指出,西门无意与陈风一战确有其事。四名死难者皆是陈风的至交,为报朋友之仇,隐剑避世多年的“破风”才重出江湖一举夺下春水,更击败西门无意报得此仇。如今西门无意已死,江湖上的剑术第一人应是陈风才是。

如此种种,日日有新,天天精彩。

不论如何,西门山庄的危机是个事实,而当明星离开西门山庄到寻得陈风时,这位新鲜出炉的剑中至尊却满不是那么一回事。

白鸽会是天下第一灵通的消息组织,其负责人跟明星交情极好,纵然明星要找一只没有特色的狗也可以找到,何况是如今大名鼎鼎的陈风公子。仅仅过了三天,明星就见到了这位现今的风头人物。

吕方名下的酒家,陈风已狂饮了八天。醒着醉,醉了醒,再喝,醒醒醉醉,每天就将这店内的陈酿当作水喝。就算不用付钱,掌柜的一面打算盘一面摇头,也不必这种喝法吧。

明星走进店里,扑面就是熏天的酒气,还有一个八天没有洗澡的男人的臭味。她随身的丫鬟已然皱起眉头“臭死了——”掌柜殷勤地迎了上去,就是这个酒鬼惹的祸,这许多天,客人都被吓跑了。“姑娘,吃酒还是住店?”这女子真是明艳绝伦,不可逼视。

明星也不答他,径直走到陈风的桌前,打量着他。这个醉眼惺忪,邋遢肮脏的臭男人居然是西门无意唯一的朋友,他若站在出尘俊秀的西门无意旁边是什么样的光景让人实在难以想象。

陈风已又醉过一场,才缓过劲来,两手颤巍巍地摸索酒坛。一抬头,醉眼朦胧中眼前的女子........他恨擦了眼睛,明亮了不少..........古月。

他好象真的醉了。陈风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头,绰约的身影尽管有些朦胧,但是没有消失,在视界里晃荡不已

“我.......好象真的醉了.......”陈风的舌头也大了,他晃了晃脑袋发,想让自己清醒一些。但无论他如何地摇头,那张皱着眉却不损娇媚的容颜依然还在,瞧着他........或者说,狠狠地瞪着他。

古月已经死了啊!他亲手埋葬了她。但是,但是,这眉眼这容貌,太像了,像得简直太离谱了。

明星快要忍受不了了,她从来不怕男人看,她是那种极为享受男人为自己着迷的女人。但是这个男人,这样直勾勾地,眼睛虽然朦胧却不失去光彩,就像雨天的星星,隐隐透出光芒........居然让她有自己没有穿衣服的........羞愧的感觉。

桃花惊劫 第十八章

“够了吧你,干吗这样看着我们小姐。”跟着明星的丫鬟有着很出众的容貌,可是跟随着明星这样的女人,就只能成为皓月边的小星,不是那么灿烂耀眼却也赏心悦目。

陈风忘形的痴了好一会儿,在虹衣丫鬟的一喝下,才慢慢的回过神来。他朦胧却不失明亮的眼睛转到虹衣丫鬟的身上:“不看小姐,我看你好不好。”“你.........”小姑娘的脸皮已红,才要发火。陈风勉力支着下巴:“小姐和小姑娘老瞧着酒鬼,酒鬼也会不自在的,不瞧回去,岂非吃亏了吗?”

他有些痴傻地笑了:“这个世界上,亏上最吃不得的了。”“对吗,阿月。”他眼神醉般迷离,整个人又倒在桌上,碰倒一只坛子,坛子骨碌地滚动,摔下地去,破碎的声音极其清脆,却让人觉得说不出的沉闷。

明星等了一会儿,慢慢地从怀中取出一方白帕。她用白帕裹了手,揪住陈风的头发将他整个人提起,活脱一大堆烂泥。明星眼睛看的仿佛不是一个人,她冷冷地问道:“告诉我,西门无意究竟是生是死。”看着平静的脸色声音却直寒到人的骨子里。

陈风笑了,这烂醉酒鬼的笑容真是滑稽,他嘻嘻笑着,大着舌头道:“生又如何,死又如何。”好象含着一个大鸡蛋在嘴里却还得半眯着眼睛似有似无地停留在明星或是虹衣姑娘身上。

明星也笑了“生要就人,死要见尸。”“尸,谁的尸体。”“他的,还有你的。”明星嘴唇不自主地咬住了,语气碜人。陈风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斜着眼,道:“我的?”

他大笑:“若西门无意也死在我的手下,十个大姑娘大约也不够我杀的。”明星冷冷笑了:“你错了。一个女人要杀一个男人,往往要比一个男人杀一个男人容易得多了,尤其是一个醉鬼男人。”陈风又是那种令人难以忍受的目光看着她。最后,他叹气,道:“那么,快动手吧。”“你知道,醉鬼总是会醒地。”“醉鬼醒了,就不大可能会鼓励你动手了,甚至他会出手,做一些阻止你的,非常不解风情的事。”

“我不是太解风情的男人,就算是像明姑娘这样的美人。”

明星哼了一声,猛得放手,陈风整个人撞向桌子,更多的坛子滚落破碎,绢丝白帕也一同落地,质地极佳,经久地悬在空中。这是块上好的杭丝,却被毫不顾惜地抛弃,一沾地,白丝就染上了污尘,反显得格外地丑陋。“生,还是死?”不知问地是失踪的西门无意,还是现在回答了问题,就决定自己生死的陈风。

“死了——”慵懒地悠闲得调子尚未落下,闪电般地游丝已经在明星一挥手之下,直朝陈风的脖颈飞去,竟似条活蛇,择人而噬。这截六尺的游魂丝实在是近年江湖上最可怕的兵器,不知有多少的豪杰就败在这截柔丝与这双柔手上,对付一个醉鬼本不在话下。但缠绕在陈风脖颈上,稍一用力就可切断脖子的游魂丝竟生生地止住,凭明星加上几分力道,不动分毫。

陈风用一指勾住游魂丝。“姑娘好生没有耐性,我还不曾说完,取我性命未免太早了一些。”陈风艰难地坐在那里,颤颤地仿佛一阵风也可以吹走。但勾住游魂丝的千钧之力还在。“这截铂丝莫非是出自苏宁崔记——真是没有想到,那个咬死不再铸器的顽石老头,竟也会为姑娘破例——在下佩服地很。”“七分白金三分黄金,本就金贵无比,但铸造的手艺才是千金难求。”

陈风摇头道:“哪一天定要揪他的大胡子,装着清高,白喝了我四坛三十年的陈花雕,最后竟然不买帐。”他苦笑,“难怪人家都说,天底下最尖锐的武器就是女人,就算崔老头那样的老男人也抵受不住。”

明星脸色有些难看,她已试了不止十次,却丝毫没有办法抽出一点点。“这你倒冤枉了崔老,游魂丝是别人所赠,那个送我游魂丝的人,祖上有恩于崔家,崔老头不过是偿债而已。”“倒是这截丝的价值你倒是一点未曾估错。”

“这倒是难怪,”陈风笑笑,“我倒不至于太过伤心了。”他翌然地松手,游魂丝挟久积的力道紧紧地套在他的喉咙上,这男人却不住口,犹自说着。血丝渗出却没有知觉般,“死在崔老头的得意之作之下,也不至于折了我的身价。”那姿势实在奇怪,这个上一刻还醉得舌头大了的男人竟作视死如归状反倒令明星不知如何是好。“你没说完的话是什么,趁不能说话前赶快说完。”明星伸出一指搭在游魂丝上,铂丝不在收缩,陈风的脑袋总算暂时保住了。

“话当然什么时候都可以说了,但是,”他腰肩松垮,斜瞄着明星。“但是醉鬼从来不必为他的话买帐的,一个受惊的醉鬼更不必说了。信与不信,姑娘可要多斟酌.........”

“你想怎样?”太过明显的威胁口气,明星皱起眉头,这个男人可真的让人难以理解。“待我醒了,洗干净了,舒服了,大约就能说几句清醒话了。”打着哈哈的陈风看着虹衣丫鬟,“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虹衣丫鬟别过头,哼了一声,她可不喜欢这个臭气熏天醉得稀里糊涂的醉鬼。陈风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