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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虹浅浅笑了,风姿动人。她道:“确然如此。一点没错。”她笑了有笑,极之无聊的样子:“曾经是这样的。”“为什么现在不是这样了呢?”她自问自答。她还在笑,她道:“你知道女人最大的特点是什么?”“善妒。”她又自问自答,眼波渐有些凄凉。“尤其是她爱的男人爱的是另一个女人时,尤其是这个女人她也识得时,那种恨,简直比灭门的仇恨还令人难以忍受。”

虹笑着说:“像我这种吃醋中的佼佼者本就不应该呆在明星的身边对么?”她笑靥如花,眼波妩媚,有勾人心魄的魅力,这个女人的五官都不算绝色倾城,只有眼睛,逼人的惑力,迷离时比一百个裸女都令男人心动,这样的女人本该有无数的裙下之臣,但是站在明星的身边,男人往往会忽视这个第一眼看不出来的红颜,转而拜倒在那朵骄傲的,刺人的绝色牡丹丛下。

虹的眼波里有了哀怨。她道:“明星的错不是她待我不好,而是她待所有的男人都太好了,好到一个个带他们下地狱。”陈风温柔地看着她:“其中,也包括你的心上人——是西门无意,还是董平。”

虹趴在桌上扒拉着菜肴,许久,她才起身,强做欢颜:“别问了,若问得太多,怕连我也忍不住想杀了你。”陈风笑道:“明姑娘有游魂丝,就是不知道虹小姐要用什么利器取我的性命。”虹笑道:“酒,很多的酒,下千百种穿心烂肠的毒药——我知道最有用的一件事就是,摆在真正酒鬼面前的,就算明知是毒酒,他也会喝下去的。”陈风也笑了:“莫非,我就是那个彻头彻尾的酒鬼。”虹睁大眼睛:“莫非你不是?”陈风-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恍然大悟:“我好象的确是。”“那么虹小姐,赶快找个十缸八缸的上好毒酒,不毒死我,也淹死我吧!”

虹不理解的仔细地看着这张干净的脸,眼神又逐渐到温柔:“人家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为什么独独是酒鬼,明明醉了头疼到要裂开了,才一醒来,就又要买醉。莫非酒鬼的骨头都那么贱?”陈风苦笑道:“岂止酒鬼而已。”“明明知道不可以爱的人,偏偏爱得不可救药,被狠狠地伤了一回,才舔过伤口就有奋不顾身地去爱了。”他悠然地道:“这种贱真正贱到骨子里。”

他满不在乎,灿烂地笑着:“我就是这种纯而又纯的贱人。”虹脸色变得很难看。她寥寥地起身,按着桌子,盯着陈风,“我曾经要你牢记一句话,你可还记得?”“朋友妻不可欺。”“若你真的也爱上了那个女人,下到了地狱里,可没有了要救你没有人可以救你。”“到头来欲死不能的人是你自己。”

虹说完,就回到了房间。她脚步很稳,轻功的根基相当的不弱。

灯下,菜肴未尽,杯盘整齐,陈风呆呆地看自己还一口未尝的作品。这个女人,胃口总是这么差吗,白白浪费了他的苦心。陈风双手在脸上一洗,无限寂寞的独自呢喃:“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永远聪明绝顶的女人。”

“为何聪明女人一旦愚蠢起来,就比一百个蠢女人加在一起做的蠢事还要蠢上三百倍呢。”

“唉.........”

他叹息声未尽,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两条人影在瓦檐上彼伏此起,快如飞鸟夜枭,只是更加迅疾,几难为人眼所获。陈风追至西郊竹林才终于追上了那条黑影。抱剑蔽在一丛竹影之下,浑身上下杀气凌厉的男人有一张刻板的仿佛不懂感情的脸,一对眼睛冷冽如冰。

陈风极之放松地走了几步。今夜月色很好,温度也是不冷不热的舒适,但接近那持剑男人的空气却低了好几个指数,顿时寒冷起来。陈风拍手的声音虽然清脆又热情,却不合时宜,打破了林子的幽静。幽密竹林深处惊起几只宿鸟:“恭喜恭喜,人人都说杀手无情,但董兄既贵为天下第一号的杀手,有可以爱上一个女人,实在可喜可贺。”

董平的眉毛动了一动。喑哑的嗓子道:“适才听你说,爱上不该爱的人是贱人,莫非是在暗讽董平是个贱人?”陈风道:“哪里的话,美女英雄是佳话,不当爱却爱了的人只是我而已,与旁人无关。”陈风视线停在董平的剑上:“明月夜,短竹岗。董兄找的地方真是良辰美景,风雅极了。”“我倒是第一次听说杀手也挑地方杀人的。”

董平摇头:“今夜我非杀手。”陈风道:“不杀人?”“杀人。”“却不是杀手?”

董平僵直脸上的笑容稍显诡异:“既分文未取,又怎算得杀手。”

陈风却摇头。他道:“虽未取钱财,但美人的柔情又岂是金钱等俗物可以比量的。这实在是一个杀手的最高价码了。”

董平也不多加辩解。眼中的杀意已炽,剑也出鞘三分。

陈风岿然不动。冷月辉光之下,脸色平静地仿佛只是个赏花赏月赏美景的游客。

董平的剑始终无法尽出鞘。出不是,收也不是,尴尬之极。僵持了许久,一滴冷汗渐从董平的额上滴下,铮地坠在剑锋上。就是这一刻的分心,陈风已经动了,快若惊鸿,衣袂虽被斩断尚飘在空中,他的右手双指已距董平的眉心不过半寸。

就是那个瞬间,他已闪过董平仓促间发出的七剑,堪堪侧身避过穿心的致命一击后,已用两根手、挽回败局,甚至,可立时至董平于死地。董平握剑的手太用力到僵直,苍白的脸色比死人好不上多少,后续的冷汗一滴又一滴的继续落下。

陈风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他笑着道:“剑虽然快,但是,不知董兄听过没有,男人的剑若卖给女人是最危险的事了,尤其是美丽的女人。”“因为男人虽会体谅女人,而女人天生就没有学体谅男人的那根神经。”“话又说回来,快剑也是有坏处的,你瞧,今日才换的新衣裳再也穿不得了。董兄可要赔我一件新的才行。”他抻了抻衣裳,前摆一大幅已被削落。

董平木然道:“一条人命可够赔你一件衣裳。”“董兄开玩笑了,人命又不可以穿在身上,不要弄得我血淋淋的一身脏都算好了。”陈风笑道。他收回手的速度慢得令人不敢相信方才二指穿刺的速度——非人之速。

董平也收剑回鞘。他的剑是用黑寒铁以三七比例铸成的,铸剑的师傅是银川老字号的当家,虽然是小作坊,但出的剑却有不输西门世家的品质保证。这样一柄剑在董平这样一个杀手手中,在他收回剑的那段时间,足已将悠悠然站在身边的陈风斩杀七次有余。然而,董平仅仅收剑回鞘。

明月夜,短竹岗,却没有发生流血丧命的不风雅之事,这就是一件好事。

“如果你期望从我的口中知道什么的话,很遗憾,我一无所知。”“杀手本来就不必知道杀人的理由的,她有付出,我替她杀人,就是这样。”董平盯着他,冰冷的瞳孔看不出一丝一毫说谎的迹象。“事实上,我真的有一件事必须求证一位专家。”陈风笑了笑,笑容不得意,也不是嘲讽的,却是十足吞下天下最苦的黄连的涩。“而你,恰好是其中的专家。”“普天之下,也只有你可以给我一个可以相信的答案了。”

陈风附耳在与董平说着些什么,刻意压低了声音,两人的对话如同蚊蚋,除却他们自己,任何其他的,就算是武林高手也休想分辨谈话中的内容。

盏茶的功夫,陈风脸色凝重地看着董平点头。他哑声道:“当真?”“当真。”

“真是如此?”陈风似是不甘心地追问,喃喃自语。“确然如此。”董平不善微笑的脸孔又笑了一笑,“就像你说的那样,我是这方面的专家。”

“其实——”他不想这么尖刻,但是这个上一刻才打败他的男人做出这样自欺欺人的模样,他就忍不住了,“你本不必问我的,这件事上,你不也是半个专家?”

董平嘎嘎的笑着,离去时全然没有了登场时神鬼难测的身法。尽管他将潮湿的竹叶也踩得咔啦作响,失了神的陈风依然没有觉察到他的何时离开,全然没有防备天字第一号杀手何时又回否杀回来。’

陈风花了一个时辰行尸般走回客栈,回到房间,用棉被裹了头,恰似一只鸵鸟般睡去。就在他进客栈时,虹穿着单衣坐在阴影里,注视他的目光又温柔又悲伤,他居然会完全没有觉察道她的存在,这个时候,任何一个九流的杀手也可斩杀他于剑下。

天亮时,陈风睁开眼,勉勉强强睡了半夜再也没法勉强下去了,他直勾勾地看了床顶半晌,终于将令自己也不祥的各种错乱线索梳理了一遍。才翻身起床。赫然发觉桌上已多了一件东西——叠得齐整的一件长裳,青的色泽,一如他身上这件。只是身价大约要翻上几番。这一件是湖绸的料子,做工也很精细。陈风移开衣服,不禁哑然失笑。桌上剑划了一个图形,一个谁也不敢谁也模仿不了的图形,每每董平杀人后必定留下这个图形,“可是,真的是一个认真又可爱的人。”陈风心情好了一些,他欣然地脱下粗布,换上湖绸,“这一笔买卖我不是占了人家大大的便宜了吗?”他实在又忍不住笑了。

然后,他推开窗户,窗子正对着一条大街,天色还早,行人不多,只有一两家早餐豆浆铺有几位客人。他深吸一口气,纵身,凭是眼力再出众的人,也看不清他踏空而行的身形。青湖绸在晨风中服帖的勒着曲线,他的动作比起十年前只有更迅捷,更有力量。

只是,十年已过,人已老。人纵不老,心也老了。

桃花惊劫 21

七月初四,是西门楚的生日,往日这可是江湖上一年中最为轰动的日子,相识的不相识的,有名儿的没有名儿的,拿帖的不拿帖的大小人物,必然是提前月余备上礼物,在早三天恭敬地送上西门山庄,客客气气热热闹闹地贺了武林第一世家,江湖第一剑客的老子的生辰,一年才算完当。但是今年,窃窃狐疑,纷纷议论却总不见休止,拿眼看西门二字都仿佛有了色彩,大伙忙着挖掘、消化、传递所有关于西门世家的谣言,不论真的假的。没有人再把七月初七当作个大日子来准备,反而,好奇地关注着那一天的景况——却绝非盛况,或者一个丑剧更能满足人们的心意。

流言一天比一天精彩,可是流言的主角心情当然没法像那般精彩逛窑子,玷污良家妇女,分赃,通奸,等等等等,绘声绘色,言之凿凿,人们看西门世家的眼光恰似一只其大无比的金橘,原本堂皇富丽的表象之下,却是一团败絮,而就是这一团败絮之下,还藏着不知什么污,纳的又不知是什么垢。

猎奇的,幸灾乐祸的,不管哪一种眼光都已经压得这个百年世家抬不起头,喘不过气来。

最要命的是西门楚的沉默态度,沉默岂非默认,岂非让江湖上的人更认定了是西门山庄做贼心虚?下人、年轻的子弟都愤恨不已地想,渐渐地,连他们都几乎认定了自己眼中一贯高贵的无暇的世家其实真的有那么多的不堪,而庄主的态度仅仅是因为无话可说,因为无可辩驳。

这样的气氛这样的的情况,就算真是孝顺的徒子徒孙想好好地给西门楚过个五十九岁生日碰到了铁青难看,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要臭的一张脸,也不敢用一张热脸去贴他的冷屁股了。

百年中一直有条不紊,繁华热闹的西门山庄突然变得消寂混乱无序。甚至有一天,在山庄的大门上有人拿了不知是狗血猪血或是人血一通血书,尽是难听已极的话,西门山庄也只能隐忍不发。平素与西门山庄最是交好的武当,连清虚子这样笃重沉稳的长者也撕毁了两家百年的交情。这样高效的恶性循环,迟一日就那收拾一日。假如说前些天西门山庄的声誉是跌进谷底,那么现在这个谷底必定是有一汪深潭,已止不住的往水下猛沉了。

西门家不得不停止了在江湖上的一切走动交往,陷入死寂。

西门无情便摊上了好几桩是非,却不敢锄头辩解。不说父亲的态度和命令,只说自己确实亏心。他确实被着夫人和大刀王老爷府上的丫头翠儿有过那么几次,当时哪里来那么多红红绿绿黄黄蓝蓝的一大堆,越传越不堪,三分的事成了七分,西门大公子俨然比江湖上最臭名昭著的淫贼金七更加胡天胡地,这么发展下去,天底下的怨妇可都要在他身上了帐了。他平素也知道族里的一些叔伯兄长手脚有些正派,父亲分派给他家风管理这一块,但是他自己是上梁不正,没什么立场要求下面的人站得笔挺。话又说回来,父亲虽然严谨,但管得了底下三四百号人吗?又有哪一个世家是真真正正清清白白干干净净光明正大毫无瑕疵呢?。往常事情就算有所披露,打压打压就是了,又没有什么天大的事。谁知这一着竟一股脑儿全都抖落了,风声水起的,一夕之间,哪里处理得开?且不说别的,单是直指西门无意的那任命官司,一个是黑道中当仁不让的龙头老大,一个是白道中德高望重的老道长,一个是交情遍天下无数年少或不年少的豪侠都肯为她掏心赴死的绝代红颜,再加上一个昔年名动天下光芒四射天才剑客的天恩义父,别说西门无意如今音训全无,生死未卜,就算在天下人面前归跪地服罪,这西门世家所要担待的责任也不是兜得掉的。

不知是哪里来的好事之徒,推波助澜,真真假假,真三分假七分的谣言狗血般泼来。认也不对,不认也不对,跳到黄河都难洗清了。

莫非,西门无恨三十年来几乎不曾慌乱过的、一辈子骄傲的脸色这些日子以来也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