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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儿面前,向他伸出手,说,走,跟爹回西门山庄。”

“小孩儿觉得滑稽极了,他说跟爹回去。他叫了七年的爹难道不是那个面容和善诚恳老实的吕小候爷吗,他的家难道不是这座漂亮温馨的吕见住宅吗,西门山庄是什么地方他根本从来就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小孩儿想缩回小候爷的背后,他习惯在小候爷宽厚的臂膀后看一切都很美丽很简单,但是他才动了一动就克制住自己。他怎么能,小候爷不是他的爹啊。他僵在那里,他没有看见吕小候爷受伤的眼神,其实吕小候爷是多么希望小孩儿能够推开西门残大侠能够躲到自己的背后啊。”

“小孩儿的娘亲,吕夫人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她只是看了小候爷一眼,又看了老候爷的脸色,然后,她就牵起小孩儿的手,说,走吧,我们跟你的爹离开。”

“小孩儿没有任何意识得被自己的娘亲牵着,离开了吕府,离开了他生命最早七年的所有亲人。他低着头,不敢回头看小候爷的脸,如果那时候他回头,也许一切都会改变。”

“于是小孩儿就去了西门山庄,西门山庄真的是又大又美又威严,那是武林的圣地。就算扫地的仆人也能够高抬着头看成名的侠客,因为他们是西门山庄的人哪。他到山庄的最初几天,一个人呆在一间房间里,没有人跟他说话,他也根本不想出去,一整天就在想小候爷,想他的论语已经念道第三章节了,去年过年是小候爷才说,今年要教他习完论语,还有他的吕家枪法也快要练到中级了,小候爷还说,假如他在八岁之前能够练全吕家枪法,他就铸一竿最漂亮最结实的银枪送给他。现在他想起小候爷都已经没有办法用爹这个词了,他就算独自想着,也只能呼唤他,吕小候爷。”

“到第三天终于有人带他去见庄主,也就是他的爷爷,他被那个老仆带着穿过迷宫一般的西门山庄最后来到鲜花翠竹装饰的大堂,他的爷爷端做在坐位上在高高的位置上,长长的胡须像个仙人。他的娘亲也在,站在庄主面前。神情依然圣洁,无所畏惧。”

“小孩儿看见他的娘亲先跟庄主说话,她说庄主不必担心怎样处置她,她根本就不想来西门山庄,她从来也没有过要当西门家儿媳妇的念头,她这次来,不过希望能够将小孩儿托付给西门家而已,至于她自己,老庄主可以少操一分心去找理由,她会自己消失的,消失得一干二净,保证不会给西门世家惹来半点麻烦。她说话的态度很坚决,就算面对的是西门庄主那样的人,这个弱女子也坚强得令人钦服。”

“西门残大侠很感动地看着吕夫人,不,那时,她已经不是吕夫人了,他以为这个女子爱他不愿他为难才会说出那样的话,这需要的是多大的勇气啊。他那时已经下定决心,就算他的父亲反对他,他也已决心要与这个女人生死相守,决不分离。可是小孩儿的母亲却对他说,她要离开了,请好好照顾小孩儿,以后也永远不必再想她再找她,他们间就此已没有了任何关系。”

桃花惊劫 38

“西门残大侠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女人,从她的眼睛里看不出一点点的伤感一点点的不舍。她看他的眼神简直没有任何的感情,冰冷地像一个从来不相识的陌生人。这个时候,小孩儿的爷爷,西门庄主西门端方老先生问小孩儿的母亲,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残儿。”

“小孩儿的母亲没有一点的迟疑,她说,没有。西门残大侠那时候的脸色简直像被人在脸上狠狠地踩了一脚那样难看。小孩儿的母亲说,她从来就没有爱过西门残大侠,从前没有,现在也没有,将来也没有。她说,她这一辈子里爱过的男人只有吕小侯爷,只爱那个爱她胜过自己,愿意为自己牺牲一切奉献一切的男人。那个男人绝对不是西门残大侠。”

“于是老庄主问她,她既然不爱他儿子,为什么要跟他生下儿子,为什么要跟他来到西门山庄。小孩儿的母亲摇了摇头,她说道,您以为我愿意跟西门残大侠生下这个儿子吗,一想到这个孩子是我背叛小侯爷的证据,我就恨得想杀死我自己,每当我看到小侯爷对待这个孩子那么好,好得愿意为他掏出心肝。她就心痛地要死——他根本不配。”

“她说,如果当初不是苦苦纠缠的西门残大侠是她丈夫的朋友,说到朋友时她冷哼了一声,如果不是她根本没有其他的办法,就算西门残大侠跪在她面前舔她的脚指甲,她也不会多看他一眼的。”

“她说,她早就知道自己的丈夫是没有方法生育的,她曾经怀疑过她自己,她检查过,她很健康。那么,问题就出在小侯爷身上。她知道小侯爷已经承受了很大的压力,老侯爷想要一个孙子的愿望她可以体谅,她也不想让自己的丈夫因为没有能力而遭人嘲笑,她比谁都知道小侯爷喜欢小孩的心情。她想,只是一瞬间的差错,她想,替她的丈夫生一个儿子,一个健康伶俐可以继承丈夫的武艺家庭的小孩。”

“而那个时候西门残大侠出现了,他风度翩翩,又是世家子弟,他又拼命的追求她。她简直看不起他,他怎么可以对自己朋友的妻子做这样的事情。可是,如果她想要一个孩子的话,是需要一个男人的,西门残大侠难道不是那最好的选择吗?”

“于是,她忍着恶心她觉得自己又成了那个卑贱的妓女,可是她想要一个孩子,她忍下了。后来她果然怀孕了。她达成了自己的愿望。可是她却在后悔,尤其看到小侯爷欣喜若狂,她背叛了他啊,他却蒙在鼓里,对她那么好,仿佛想将天上的星星也摘下来给她,他对她越好,她就越不能原谅自己,越恨自己,越讨厌自己肚子里的这个小孩,小孩儿出生后,她曾经强迫自己去疼他,去爱他,可是,他每一次看到小孩儿就会想起他的父亲,想起那些不堪的晚上,小孩儿越大越像西门残大侠,她就根本就无法心平气和地对待他,她知道自己对他不公平,可是,她就是做不到。”

“吕夫人面对西门老庄主,她告诉西门老庄主,她从来从来就没有爱过他的儿子,请他也不必操心了。那时候西门老庄主看着自己的儿子,他的儿子是个骄傲的人,让一个女人这么戏弄也是生平第一遭的事情。吕夫人向老庄主施了一礼,老庄主,千错万错都是她一个人的错,是她一念之差造成了这样的悲剧,她对不起吕小侯爷,对不起西门残大侠,也对不起小孩儿,但是,小孩儿是无辜的,毕竟是她生他下来的,她七年来没有尽过做母亲的责任,现在她希望西门山庄能够好好地待他,让他有一个母亲有一个正常的家庭。这样,她就永生永世感激西门家了。”

“西门残大侠怒吼,那你为什么要跟我走,为什么要离开吕府,为什么要离开你一生只爱的吕小侯爷。吕夫人那时已转身走到了厅口,她凄然一笑时脸上每一寸皮肤的动作小孩儿都看得一清二楚,她道,因为爱他所以必须离开他,她怎么能让他一直面对着背叛他的女人,让他遭受所有人的耻笑。她知道知道假如她求他,告诉他真相的话,他还是一样会爱她的,一样会善待她的,但是,她能这么做吗?不若就让他认为自己上个水性扬花的女人,伤心一阵,从此就忘了她,过他自己的日子吧!”

“她道,我也对不起你,但是,一个人要想谁都不伤害是件太奢求的事,无论如何,请好好待那孩子,因为毕竟是她和他生下他的啊。”

“于是她走了,走得好坚定,在擦身而过的瞬间,小孩儿好想叫住她,说妈妈,我们不要管那些名誉地位了,我们一起离开找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就我和你和爸爸,我们快乐地生活好不好,妈妈,不要讨厌我,我是你的孩子啊,不要抛弃我。”

“可是他说不出来,他就呆呆地看着他妈妈离开,背影那么优美,却从此成了绝唱。他听到厅里的西门残大侠大叫一声,那声音悲愤地要震碎小孩儿的耳膜,然后西门残大侠就冲出了厅堂,往他妈妈消失的方向追去。”

“小孩儿不知道他还需不需要去见他的爷爷,那个高高在上的威严老人。他机械地移动到厅堂中,终于瘫倒在地上,老庄主以让人根本看不到的速度移动到他面前,抱着他,让他没有摔到地上,他的手好大好坚定,他的体温比小侯爷还要高。他在他耳边说:好了,这一切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你只是个孩子,让他们大人自己去解决这些事情吧。他唤道,林恩,带小少爷去好好休息几天,等他的父亲回来我们再谈其他的事情。小孩儿被那个叫做林恩的老仆人带出去的时候,他还扭过头来看老庄主,看他背影,又无奈又寂寞的背影。”

“所有人都说不是他的错,真的不是他的错吗?小孩儿静静地躺了三天,每天望着雕凫雁的床板问自己这个问题,那到底是谁的错。”

“第三天的傍晚,一身鲜血,神色吓人的西门残大侠推开了他的房门,他什么都没有说就把他抱在怀里死死拥抱着,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在快窒息时整个嗅觉感觉到的都是西门残大侠身上那股挥不去浓腻到令他恶心的甜味,血甜味。”

“义........小孩儿努力想推开他,但是他根本已经搞不清楚该怎么称呼这个男人。叫我父亲,为什么不叫我父亲,难道我不是你爹吗,难道你也跟那个贱人一样只是把我当作一个,的工具,一心只想着无能的吕麟,你叫做吕小麟,是吗,她还是宁愿你做吕麟的儿子,你也宁愿做吕麟的儿子是吗,我告诉你,你是我的儿子,你身上流的是我的血是西门家的血。他抓着小孩儿的领口,你永远不是吕麟的儿子,懂吗,你只是他羞耻的一个证明。”

“他连一个男人都不配当的证明。西门残大侠恶狠狠地诅咒着。小孩儿尖叫着推开他,他不许他侮辱他最敬重的人,不要说爸爸的坏话。爸爸,他终于又叫了出来,吕麟,吕小侯爷才是他的爸爸。他知道的,他一生只有那么一个爸爸。”

桃花惊劫 39

“是吗,是吗,连你也不愿意当我的儿子,你也跟她一样,宁愿跟在吕麟身边,你也跟他一样,宁愿死了,再投胎,在用完全不同的面貌跟在吕麟的身边是吗,好,我也成全你,她求我杀了她,我满足了她,你也希望自己死了,在投胎当他最重要的儿子是吗,我也成全你。”

“然后,西门残大侠的那双天下闻名的快手就掐着小孩儿的脖子,他不能呼吸,瞪大眼睛看着这个流着跟他一样的血液,一向温和翩翩的西门残大侠突出的眼珠血丝密布,鬼一样狰狞,他想他快死了,那也很好啊,刚才他闻着他妈妈身上的血的味道,还是温热的似乎是刚刚流下的,他仿佛看到他妈妈幽雅美丽的脸,虽然因为失血而苍白憔悴,却半点没有损伤她半点的风度,她看着小孩儿,似乎在微笑,来吧,妈妈生下你是个错误,让你受苦了,现在妈妈带你走,走到一个没有错误的地方,那样你就不必痛苦了,跟妈妈走,让妈妈补偿你,好不好。”

“小孩儿好高兴,他第一次见他妈妈对他那么温柔地笑,他伸出手,他说好,妈妈我跟你走。他看到妈妈又笑了,笑得好温柔,好温柔.........”

“小孩儿在醒来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可以见到妈妈温柔的脸,可是他没有,他看见自己躺在幽暗的一间房子里,他躺在一床卧榻上,老庄主坐在他的身边,西门残大侠颓丧地没有人气地跪在地上,衣服还是好几天前的那一套,汗、泥、血的混合,全然没有了他平常的风度。”

“残,做错了一件事情也就罢了,又接着做了第二件错事也许还可以挽救,但是你以为,第三次犯错别人还有义务原谅你吗。老庄主冷淡而尖锐地说道。你跟吕氏的事情本来就已不容于世了,你带他们回来是第二个错,但是你又杀了她,还企图杀你自己的孩子,这已经大错特错,错得离谱了。”

“我以为身为西门山庄的继承人,身为我西门端方的儿子,你从小就该明白这个道理了。想不到你还会做出因妒成恨的事,你可知道,这样即使事情能遮掩得过去,西门山庄也容不得你了。你这样又对得起建儿,对得起织红吗?老庄主说着,仿佛数落的是一个不相干的人,而不是他独生的儿子。”

“爹——西门残,你可知你的行径也破坏了多少条家规,如果传出去对家族的名誉是多么大的伤害吗?老庄主看着自己跪在地上的儿子,问道。”

“可是,那个女人欺我太甚了,他践踏了我的尊严,我的感情,西门残恨恨地拳击地板,坚实的地面也被打了一个洞,而他的拳头当然也流满了艳红的鲜血,可是,我恨,即便这样,我还爱她,还是爱她,她是我这一生唯一爱过的一个女人。”

“他狰狞地笑了,所以我杀了她,我不能让她在回到吕麟的身边,其他的男人也不行,她就算不爱我,我也要她只记得我,记得她是死在我的手里,让她死了也要一直恨着我,记得我。你以为,老庄主说,一个女人会恨一个她自己根本不爱的男人吗。你杀了她,只是成全了她而已,她回蔑视你,更加看不起你,只会这样而已。”

“够了,残儿,忘记那个女人吧,到邢堂自己去跟你穆宁叔领罚吧,那样你就还是西门家的子弟,还能配得上西门这个姓氏。”

“至于这个孩子,我会找个富有人家,让他们好好照顾他的,他会一生无忧、无争地过他的日子的。他是我的儿子,爹,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