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想对待我一样对他,不过他现在已经醒悟了,他还可以挽救补偿。他说但是对你无意,太叔公对不起你,太叔公不可以也那样对你,你是个天才,有些事情真的只有你能够完成,所以对不起,太叔公只有牺牲你,太叔公真是太自私太自私了.......”
西门无意看着吕方,注意他的表情,他笑道:“假如我是他的孙子,我会原谅他的,我自己也已经原谅他了。像他那样的人活得很辛苦,不能为了自己只能为了别人而活。一辈子只有西门山庄,背着维护西门这个姓氏的枷锁——我不能赞成他的行为,却不得不体谅他。”
吕方凄然地笑了,他屏着呼吸展开那幅画卷,画上是一个男人,手持利剑,神态凛然,不可侵犯地正义之气慑得人难以正视。画卷因为老旧泛黄而更显得画上之人的沧桑和正气。众人惊奇地发现,吕方和画上面的西门残有七分相似之处,和神情冷漠的西门建也不乏共通点。
吕方一下一下将整幅画轴撕成碎片,撕裂的声音不绝于耳,吕方的脸色也渐渐地平静下来。他手一扬,碎片若雪片般全部撒向西门无意。西门无意这样的人居然也容忍了,他虽然不动,但周身的剑气要么将随纸片弹射开去,要么将它绞成碎末散开去,他如雪的白衣没有沾上半点。
吕方冷笑道:“说什么体谅,你根本什么都不懂。这种东西,我的一点都不想要。”
西门无意眨了眨眼,澄清的目光似乎在说着我不知道啊,让人生气地无辜。吕方叹气,他似乎拿西门无意没有办法。西门无意道:“现在也是叔父讲故事的时候了吧。”他一声叔父叫得好容易,天大的事情在西门二公子的的眼中都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了,他可以将山崩海裂的惊变也付之一笑。这一点上他还真是个让人羡慕的人。
“但是,这又不是件有趣的故事。”“跟你的故事也差不多,只是西门残做的更加不堪和难看而已。”——
“有没有听说过扬州金枪吕府,在江湖中的地位也很是不低所以攀得上西门家的交情,当年,吕小候爷殷勤地招待名满天下的西门残大侠真的比对待老候爷还周到,谁又能想得到,这位大侠竟是他‘幸福’家庭的终结者。”
桃花惊劫 36
“吕小候爷的爱妻是扬州出名的美人,姿态婀娜才情出众,虽然出身青楼但跟名门出身的小候爷站在一起,却半点不会委屈了去。他们成亲七年,吕夫人始终没有给小候爷生下一儿半女,这让老候爷相当地不高兴,他本就不赞成小候爷娶夫人,但是小候爷虽然性情憨厚了些却也是极为倔性的人,对夫人七年如一日的宠爱,严拒了老候爷纳妾的主张,只是不想夫人受到半点委屈。”“西门残大侠在吕府住了三个月,跟小候爷风月、武技、诗书无所不谈,俨然莫逆至交。吕老候爷也很高兴儿子和西门家未来的庄主交往。父子俩都以能招待西门残大侠为荣。”
“西门残大侠也是相当的给面子,日后年年都是抽出时间来吕府小聚。那一年夏天,七年没有动静的吕夫人也终于生下了一个孩子,那孩子又白又胖又聪明,一出生就学会了笑,疼坏了小候爷,从此以后,小候爷对夫人更是要了命的好,对小少爷疼得也没话说。亲自教那孩子读书识字,习武练枪,孩子有什么事都当作天塌了般严重。他本就没有什么野心,自孩子出生后更渐渐淡出江湖。他深以那孩儿为荣,那孩儿的资质天分都远胜于他,他现在将一切希望哪个都寄在这个孩儿身上。”
“西门残大侠也很喜欢这个小孩,他年年来吕府都与这个孩儿游玩嬉戏,还传他西门家的入门剑法。他学剑法学得也极快,仿佛天生就是为练武而生。西门残大侠曾说,假以时日,这必然是名动天下的大人物。自家小孩得到大侠的赞誉,小候爷更是比自己被赞还高兴,那一天,还曾机让小孩认了西门残做义父。”
“虽然小孩儿得到吕府上下所有人的崇爱,但相当奇怪的是只有他的母亲不喜欢他,他很聪明,别人都没有觉察到的事他三四岁就已经明白了。他妈妈看他的眼神总像看着一堆污秽肮脏的垃圾,嫌恶的,恶心的。她不喜欢抱他,他刚出世便交给了奶妈,甚至他生病时她都很少看他,反倒是奶妈彻夜的守着他。他学业好,练武的进度快时小候爷老候爷都会奖赏他的,只有他的妈妈却总是听到无关紧要的事般,冷淡到让那小孩儿心也寒了。”
“但是他爸爸很疼他啊,他爸爸给他的爱比寻常人家的爹爹妈妈加在一起还多,所以他的童年是很幸福的,又骄傲又自信,比所有的同龄孩子高一等。但是他爸爸教他不可以轻视别人,所以尽管满心的骄傲他还是很和善的对每一个人,受到所有人的赞扬。他很满足,除了有时候突然会希望见到妈妈,得到妈妈的温暖,他实在没有什么缺憾了。”
“他七岁时,那一年冬天西门残大侠又来了,恰好父亲那年冬天生病了,病得还不清。所以住在暖阁里,没有像往常一样经常找西门残大侠喝酒闲叙。但是他却喜欢自己一个人往西门残大侠住的厢房中去,听他讲一些武林逸闻掌故什么的。那一天特别晚了,他睡不着,半夜起来披了一袭皮斗篷找到西门残大侠住的厢房去。他不觉得冷,因为他围的那袭皮斗篷是父亲故人从西疆带来的白狐皮缝的,特别保暖。就是因为今年天气特别冷,父亲怕他冻坏了,才把朋友特意为他捎来的礼物改小了给他,自己却冻出一场大病来。他走在回廊上,雪还在不停地下,声势很是吓人的。他加快了步伐,只要进了屋子,屋里的火炉和温暖的人声自然会祛散这种让人不安情绪的。”
“但是他还没有到门口,就看见西门残大侠衣裳整齐的开门走了出来。他步履很快很急地穿过雪地和拱门往别院去了,别院住的只有妈妈,那儿风景最好,很清净,爸爸希望妈妈住得开心就不让别人住进去,别院里的几座小楼拆得拆了筑亭子花池,其他的也连成了一座让妈妈居住。但是,这么晚了,西门残大侠一个人往别院去干什么,他好奇得很,就偷偷地跟在后头。其实像他这样一个小孩儿怎么能跟踪西门残大侠呢,但那一天晚上西门残大侠似乎太过兴奋了还是太过疏忽了,竟然真让七岁的小孩儿跟在了后面。”
“小孩儿偷偷地趴在窗户边,看里面的西门残大侠和他的娘亲说着什么,风雪很大,他听不清楚,却看见两个人后来开始拉扯争执,娘亲一直脸色很差似乎不喜欢西门残大侠来这儿,而西门残大侠也被对娘亲的反应很不满意,后来他看见他娘亲被西门残大侠不小心甩到一边,摔到地上。他几乎要冲进去,却被一种奇怪的感觉左右着,他今晚不应该来,不应该看到这一切,他根本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立刻他看到西门残大侠扶起了他娘亲,很心痛地说着些什么。”
“有一种恐惧和一种声音在他的耳边回荡,告诉他,快离开,忘记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你只要记得今晚之前的事情就好了,西门残大侠还是你的好义父,母亲也不是你想象中那样不疼你她是关心你的。”“小孩儿打定主意转身就跑,他跑地比任何时候都快的跑出了别院,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一夜回荡在吕府中,到天亮是终于冻昏在荷花池边的假山洞里。后来他病在床上好几个月的父亲找到了他,抱他回到暖阁。”
“父亲一直抱着他,他醒来时看到父亲没有西门残大侠英俊也没有西门残大侠气派的脸孔觉得那真是世界上最伟大最温暖的一张脸孔了。他很安心得睡了一天。第二天,一直关心小候爷病情的老候爷特意找了一名老大夫,那大夫是宫中御医才退休返乡,老候爷要大夫彻底详查小候爷的身体,小候爷却让大夫先看孩子,那小孩只是受了小小的风寒。可是他爹依然挺着病体在床塌旁看着他喝光了药才让大夫提自己检查。”
桃花惊劫 37
“小孩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就是自己幸福日子的终结,在暖阁内大夫认认真真地看过之后,很凝重地告诉老候爷,其实小候爷是年轻时候练功伤了身子。就是太过勤奋于武工加上体质本不适合练武,所以对身体造成极大的影响,以前只是影响生育,但要之后依然如此,可能连生活能力都会有妨害。大夫开了一张药方后就走了,他万万没有想到,他这一次的检查会给吕家带来那么多的变动。”
“老候爷捏着药方楞了好久,好象灵魂都不在了,小孩儿就站在一边,看着他,从来没有见过他那么可怕的表情。然后,他打定主意,走进暖阁。小孩儿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自己的人生都完了。”
“其实很事情清楚了,只是他娘亲跟义父几夜风流造下的孽种。我小孩儿根本不是吕小候爷的儿子,他这七年来是替别的男人疼爱儿子,他还把那个男人看作平生第一知己,他还把别人跟自己老婆的私生子当做了宝贝。他从窗户边上看见吕小候爷,那个他已经不能唤他作爹的男人,他那时候木掉的脸,然后吐出一大口的鲜血好艳好红,把塌上的白绒也给喷得血红。他摔了暖炉,屋子里能摔的东西他都摔了,其实他最想摔的也许是自己,也许是那个小孩儿,也许是那小孩儿的父母。他本来就很不好的身体简直在那一瞬间就崩溃殆尽了。”
“小孩儿那时候好想哭,可是天气那么冷要哭的话眼泪也会马上被冻成冰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去质问他的娘亲,是去企求小候爷的原谅,或者去问问他一直尊敬的义父、大侠,他觉得那时候死掉其实还比较好。后来他终于哭了出来,他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他不能哭出声音来,那样屋里的小候爷就会发现了,他根本不懂该怎样面对他一直以来最亲近最重要的人。但是他还是忍不住了,吕小候爷果然听到了声音,他打开了窗户,小孩儿根本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他怕自己一看就会什么都没有了。吕小候爷看着小孩儿好一会儿,最后才用身上的披风替冷得已不知怎样发抖的小孩儿祛寒,他就像昨天那样把小孩儿抱到屋里,嘴里一直念着:不是你的错,孩子,这不是你的错——”
“小孩儿听他这么说,却哭得愈加厉害了,他动都不敢动,不是他的错,难道是吕小候爷的错吗,难道他的善良他的温厚他的憨实都成了错了吗。他只有假装睡着了,看着吕小候爷一个人对着火炉发呆,呆到伸出手,被炉火燎拭得发出肉臭味都没有感觉。”
“他就是那么善良的人,连这样他有足够理由惩罚对不起他的那对男女的事,他都不能不愿不想出面。是老候爷先忍不住去质问吕夫人和西门残大侠的,你知道大侠的脸面总是比较薄的,西门残大侠尤其如此,他怎么能面对吕老候爷,怎么去面对吕小候爷,当天晚上他就羞愤离开了。吕老候爷那一天里简直老了二十岁有余,吕夫人却半点的羞愧都没有。她那么坦然地直面老候爷,眼神中圣洁得仿佛就是一个天女,吕老候爷那个时候觉得犯罪的其实不是他的儿媳,是他,他这样凶神恶煞地质问她,仿佛是他的错。他扬起的手悬在空中,最后也只是长叹一口气,离开了别院。”
“即使吕老候爷离开,吕夫人那无辜圣洁的表情还是一样。那一天晚上是小孩儿第一次那么亲近自己的娘亲,打量灯下那个夫人的侧影,她已经三十五岁了,不再年轻了,但却还有最美好的线条最柔嫩的肌肤最无可挑剔的身材。他的娘亲好美,小孩儿几乎痴迷在自己娘亲的容貌里。一直到下半夜,他娘亲才终于开口: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她从来就知道自己的儿子远比一般的小孩儿城府深,知道他能够理解,能够质问可能这个年纪的小孩根本无法理解的事情。她根本已把自己七岁的儿子当作成年人对待。小孩儿叹了一口气,他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自己的娘亲为什么不喜欢自己了,因为他令她感觉到自己的卑劣,任何人辜负了像吕小候爷那样的感情都不配被原谅的,就算吕小候爷不知道,良心也会不安的,他就是令他的娘亲良心不安的根源。”
“吕夫人也叹气,她摸着小孩儿的头,幽幽说道:这不是你的错,孩子,这不是你的错........”
“第二天,吕夫人像平常的任何时候那样去暖阁服侍吕小候爷,她端茶喂药表现得任何贤惠妻子都要汗颜。吕小候爷就让自己最爱的女人服侍着,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老候爷也没有说,府邸上下除了老候爷小候爷他娘亲和他自己以外,没有人知道那件事,下人们也像往常一样待他恭敬有礼,只有小孩儿自己知道一切都不同了,他以前虽然跟下人们相处得很好,但是他坚信自己是比他们高贵的。如今再看着以往他怜悯看不起的仆人,他觉得自己比他们要卑贱得多了,那种感觉实在太难受了。难受得七岁的小孩儿简直已经恨起了自己。”
“这样似乎平常其实非常不平常的日子过了一个月,西门残大侠又找上门来了,如果他没有找上门来也许这样的日子还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过下去。西门残大侠自己反省了一个月,他大侠的心性告诉自己这样不负责任的行径是不会被自己更不会被自己的父亲所容许。他必须负起责任来,是对吕夫人是对小孩儿也是对他自己。他跟老太爷说,他愿意接吕夫人上西门山庄愿意接纳小孩儿愿意为了这件事接受任何的处罚,但是请不要将这件事宣扬出去,以免有还西门山庄百年的声誉。”
“他走到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