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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虫记 佚名 4810 字 4个月前

但是这个甲虫的蛋,可以保存完好,并长时间地保存,因为它有母亲的关心爱护,母亲的一份责任感,才使它们的蛋完好地保存下来。

它从这一个跑到那一个上,再从那一个跑到另一个上,看看它们,听听它们,唯恐它们有什么闪失,受到了什么外来的侵害。就像人类母亲对自己怀里的婴儿一样,关怀得无微不至。这小甲虫真是一个好母亲。

它修补这一处,然后又修补那一处,生怕它的小幼虫受到什么干扰,受到外来的欺辱。我们的眼睛看不出什么不足的地方,它虽然很笨拙而且有角,有足,但是在黑暗中竟然比我们的视觉在日光中还要灵敏,还要看的清楚,这一点我们可以感觉的到。只要有细微的破裂,它立刻就会跑过去,赶紧地修补一下,惟恐空气会透进去,干掉它的卵。

它在摇篮当中狭窄的过道里跑出跑进,为的是保护它的卵,它仔细观察,认真巡视,假如我们打扰它,破坏它正常的生活,它就立刻用体尖抵住翼尖壳的边缘,做出柔软的沙沙之声,如同和平的鸣声,又像发出强烈的抗议一般。

它就是这样,辛辛苦苦地关心着它的摇篮。有时候它实在困了,也会在旁边睡上一小会儿,但时间不会太长的,只是打一会儿盹而已,决不会高枕无忧的睡上一大觉。这位母亲就是这样在看守它的卵,为它的后代做出无私的奉献,为儿女操碎了一颗心。

犀头在地下室中,有着一个昆虫所稀有的特点,那就是照顾自己家庭的快乐。这是多么伟大的母爱呀!这是一个奉献者的自豪。

它在自己弄下的缺口处。听见它的幼虫在壳内爬动,争取自由。当这个小囚犯,伸直了腿,弯曲了腰,想推开压在自己头上的天花板时,它的母亲会意识到,小幼虫一天天长大了,要独立生活了,该自己去世界上闯荡一番了。这位小幼虫自己出来,感受自由与生命的美好。

即然有建造修理的本领,为什么不能打碎它呢?然而我不能做出肯定的回答,因为我没有见到过这种事情发生。或许可以说这个母虫,被关在无法逃脱的玻璃瓶子里,所以它一直守在巢中,因为它没有任何行动的自由。不过,假使如此,它对摩擦工作与长时间的观察难道不感到焦急吗?这个工作显然对于它很自然,形成了它已经习惯了的一部分生活了。

假如它急切的想恢复自由,它当然要在瓶中爬上爬下,毫无休止地忙碌。但是,我只看见它常常是很平静的,也很安心地待在它的圆球旁。

为了要得到确切的第一手资料,为了得到确切的真象,所以我随时去察看玻璃瓶中的现象如何。

如果它要休息,它可以任意的钻入沙土中,到处都可以隐藏它的身体,如果需要饮食,也可以出来取得新鲜食物,然而既不是休息,也不是日光与饮食,可以便它离开它自己的家族片刻。它只坐镇在那里,直到最后一个圆球破裂开,我常见它总是坐在摇篮旁边的,那分安静,那分重担在肩的责任感很让我感动。

大概有四个月的时间,它不吃任何食物,它已不像最初为了照顾家族时那么贪嘴了,而这时它竟然对于长时间的坐守,有非常惊人的自制力了。

母鸡伏在它的蛋上,忘记饮食数星期以后,自己的蛋才变成小鸡,然而犀头却要忘记饮食达到一年的三分之一那么久。

夏天过去了。人类和牲畜都很希望下几场雨,终于下来了,地上积了很深的水。

于是,在我们布罗温司酷热干燥、生命不安的夏季过后,我们有凉爽的气候来使它复活了。

石南开放了它的红色钟形的花,海葱绽放穗状的花朵,草莓树的珊瑚色果子也已经开始变软了,神圣甲虫和犀头也裂开外层的包壳,跑到地面上来,享受一下一年来最后这几天的好天气了。

刚刚解放出来的犀头家族,与它们的母亲一起,逐渐地来到地面。大概有三四个,最多的是五个。

公的犀头生有比较长的角,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

母的犀头与母亲则很难分别。因此它们之间,很容易混淆。

不久,又有一种突然的改变发生了。从前牺牲一切的母亲,现在对于家族的利益,已不再那么关心了。

自此它们各自开始管理自己的家和自己的利益了。它们彼此之间也就不相互照应了。

目前虽然母甲虫对家族漠不关心,但我们都不能因此而忘记它四个月来辛辛苦苦的看护,除掉蜜蜂、黄蜂、蚂蚁等外来的干涉和侵犯。自己能养儿育女,关心它们的健康,直到长成之后,据我所知,再没有别的昆虫能够做到这些了。

它独自一个毫无外来帮助,为每个孩子预备摇篮似的食物,并且尽心修补,以防止其破裂,使摇篮十分安全。这是一个母亲无私的奉献。

它的情感如此的浓厚与执着,使它失掉了一切的欲望和饮食的需要。

在洞穴的黑暗里看护它的骨肉达到四个月之久。细心地看护着它的卵。

它在的子女们未得到解放出来之前,它决不恢复户外的快乐生活。

我们竟从田野中愚蠢的清道夫身上,看到最深切的关于母性本能的例子,不禁对这种小昆虫产生了无限的敬意。

西西斯

我希望你们听过了关于清道的甲虫做球的奇怪的事情,还不至于厌倦。我已经告诉过你们神圣甲虫和西班牙的犀头,现在我想再讲一些这种动物的其它种类。在昆虫的世界里,我们遇到过许多模范母亲,现在只是为了好玩,来注意一回好的父亲吧!

除非在高等动物中,好的父亲是很少见的。在这方面,鸟类是优秀的,而人类最能尽这种义务。低级动物当中,父亲对家族中的事情是漠不关心的。很少有昆虫是这种定律的例外。这种无情,在高级动物的世界中是要被厌恶的,而且它们幼小的动物不需要长时间的看护。而对于昆虫的父亲来说这是可以原谅的。因为只要有个适当的地点,新生昆虫就可以十分健康地成长,很可能无需帮助而得到食物。例如粉蝶为了种族的安全,只要把卵产在菜叶上,父亲的责任心又有什么用呢?母亲有利用植物的本能,是不需要帮助的。在产卵的时候,也是不需要父亲在一边保护的。

许多昆虫都采用一种简单的养育法。即它们先要找一个餐室,当作幼虫卵化后的家,或者先找一个地方,使幼虫自己能觅到适当的食物,在出生后食用。在这种情况下,它们是不需要父亲的,所以父亲通常到死都没有给它的后代成长工作以丝毫的帮助。

然而事情也不是常常以这种原始的方式进行的。有些种族为它们的家庭预备下妆奁,作它们将来的食宿。蜜蜂和黄蜂特别善于营造小巢,例如口袋、小瓶等,并在里面装满蜜,它们还十分善于造筑土穴,储藏着野味,给蛴螬做食物。

这种伟大的建筑巢穴和收集食物的工作,要花去它全部的生命,而这工作却是母亲单独一人做的。这工作消磨它的时间,耗去它的生命。父亲则沉醉于日光下,懒惰地站在工作场之外,只是看着它的勤劳的伴侣在从事艰苦的工作。

为什么它不帮助一下呢?事实上它从没有帮助过。为什么它不学学燕子夫妻,它们都带一些草和一些泥土到巢里,还带一些小虫给小鸟。而雄性昆虫一点也没做那种事。

也许它借口比较软弱,无以作辩解。这是个无聊的议论。因为在叶子上割下一块,从植物上摘下一些棉花,从泥土中收集一点水泥,完全是它的力量所能做到的。它很可以像工人一样地帮助雌虫,它很适于收集一些材料,再由更智慧的雌虫建筑起来。它不做的真正原因,只是因为它不愿做而已。

多数从事劳作的昆虫,竟然都不知道做父亲的责任,这是很令男人们感到奇怪的。

谁都为了幼虫发展最高才能的需要而努力,但这些父亲们仍然愚钝如蝴蝶,对于家族是很少费力的。我们每一次都不能回答下面的问题:为什么这种昆虫,有这个特别的本能,而别的昆虫就没有呢?

当我们看到清道夫甲虫有这种高贵的品质而收蜜的昆虫却没有时,我们非常的惊奇和难以理解,好多种清道夫甲虫善于负起家政的重任,并知道两人共同工作的价值。例如蜣螂夫妻,它们共同预备蛴螬的食物,父亲帮助它的伴侣在制造腊肠般的食物时,助以强有力的轧榨工作。

它们就是形成家族共同劳作的习惯的最好的榜样,在普遍的自私的情形中,是最稀罕的一个例外。

关于这件事,经过我长期的研究,在这个例子之外,我又可以增加三个另外的例子,全都是清道夫甲虫合作的事实。

这三个中的一个是锡赛弗斯,它是搓丸药者中最小最勤劳的一个。它在它们当中最活泼、最灵敏,并且毫不介意在危险的道路上倾倒和翻跟斗,在那里它固执地爬起来,但又重新倒下去。正是因为那些狂乱的体操,所以人们给它起了一个名字,叫西西弗。

我想你们总该知道,一个可怜的人变得很著名,一定要经过很多很艰难的奋斗。它被迫把一块大石头滚上高山,每次好容易到山顶时,那石头又滑落,滚到山脚下。我很喜欢这个神话,这是我们当中许多人的历史,就拿我自己来说,刻苦的爬峻峭的山坡已经五十多年了,把我的精力浪费在为了安全地得到每天的面包的挣扎里。面包一经滑去,就滚下去,落到深渊里,很难摆稳。

我现在所谈及的西西弗,就不知道有这种困难,它在陡峭的山坡上毫无挂念地滚着粮食,有时供给它自己,有时供给它的子女。在我们这些地方,它是很少见的,如果没有我们从前几次提起过的助手,我也没有地方得到这么多观察物来研究。

我的小儿子保罗,年龄才七岁。他是我猎取昆虫的热心的同伴,而且比任何同龄的小孩,更清楚地知道蝉、蝗虫、蟋蟀的秘密,尤其是清道夫甲虫。他锐利的眼光能在二十步以外,辨别出地上隆起的土堆,哪一个是甲虫的巢穴,哪一个不是。他的灵敏的耳朵可以听到螽斯细微的歌声,这是我完全办不到的。他帮助我看和听,我则把意见给他用以作交换,他是很注意接受我的意见的。

小保罗有他自己养虫子的笼子,神圣的甲虫在里面做巢。他自己的花园,和手帕差不多大小,能在里面种些豆子,但他常常将它们挖起来,看看小根长了一点没有。他的林地上,有四株小槲树,只有手掌那么高,一旁还连着槲树子,在供给它养料。这是研究昆虫之余极好的休息,对于昆虫研究的进步是毫无妨碍的。

五月将近的时候,有一天保罗和我起得很早,因为太早了,出去时连早饭都没有吃,我们在山脚下的草场上,在羊群曾经走过的地方寻找。在这里,我们找着了西西弗,保罗非常热心地搜索,不久我们就得到了足足好几对,收获真是不少。

使它们安居下来所需要的是一个铁丝的罩子,沙土的床,以及食物的供给——为了这个我们也变成清道夫了。这些动物是很小的,还不及樱桃核大。形状也很奇怪!一个短而肥的身体,后部是尖的,足很长,伸开来和蜘蛛的脚很像。后足更长,呈弯曲形,挖土和搓小球时最有用。

不久,建设家族的时候到了。父亲和母亲同样热心地从事着搓卷、搬动和贮藏食物的工作,都是为了它们的子女。它们利用前足的刀子,随意的从食物上割下小块来。夫妻俩一同工作,一次次地抚拍和挤压,做成了一粒豌豆大的球。

和在神圣甲虫的工作场里一样,它们把圆球做成正确的圆形,是用不着机械的力量来滚这球的。材料在没有移动之前,甚至在没有拾起之前,就已经做成圆形了。现在我们又有了一个圆形学家,善于制作制造和保藏食物的最好的样式——圆形。

球不久就制造成功了。现在须用力地滚动,使它具有一层硬壳,保护里面柔软的物质,使它不致变得太干燥。我们可以从大一些的身段上辨别出在前面全幅武装的母亲。

它将长长的后足放在地上,前足放在球上,将球向自己的身边拉,向后退着走。父亲处在相反的方位,头向着下面,在后面推,这与神圣甲虫两个在一起工作时的方法相同,不过目的是两样的,西西弗夫妻是为蛴螬搬运食物,而大的滚梨者(即神圣甲虫)则是准备食物为自己在地下大嚼用的。

这一对在地面上走过,它们没有固定的目标,只是一直走下去,不管横在路中央的障碍物。这样倒退着走,障碍固然是免不了的,但是即使看到了,它们也不会绕过障碍走。它甚至做顽固的尝试,想爬过我的铁丝笼子。这是一种费时而且不可能完成的工作,母亲的后足抓住铁丝网将球向它拉过来,然后用前足抱住它,把球抱在空中。父亲觉得无物可推就抱住了球,伏在上面,把它身体的重量,加在球上,不再费什么力气了。这种努力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