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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兰西印象 佚名 5025 字 4个月前

偶像。

从法国外长德维尔潘看法国人的文化素养

由于职业原因,我与法国外交官打了十多年交道。法国外交官的文化修养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记得第一次在黎巴嫩常驻,我遇到的第一位法国大使叫保罗·布朗,就是一个爱写书的外交官。当时我陪杨一怀大使在其重兵把守的官邸拜访他时,他还不忘记给门口站岗的法国大兵在其新书上签名。到巴黎工作后,我与法外交部的朋友交往多了,对他们的文化修养也就有了进一步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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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喜欢玩文化(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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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第一章里曾提到法国外长德维尔潘对赵无极作品的珍爱。其实,德维尔潘本人就是极具文人气息的大外交家。可以说全世界都目睹了他于2003年2月14日在联合国安理会就伊拉克问题发言的风采,其辩才、睿智、文气、哲理让世人耳目一新,其通今博古的历史知识、纵论天下的胸怀和娓娓道来的情感使世界增添了和平的一丝希望,也使本已就对伊拉克动武持保留态度的美国务卿鲍韦尔更感到理缺词穷。

德维尔潘外长不仅能言善辩,而且勤于笔耕,著有《流放的语言》、《分裂》、《百日》、《盗火者赞》等文学、诗歌和政论著作。其诗歌立意高,用词讲究,令人想起法国著名作家兰波和波德莱尔的诗作。2004年秋,他又发表政论小说《鲨鱼与海鸥》,洋洋70多页专门论述法国是为何和如何应对伊拉克危机的。

德维尔潘足智多谋,办事缜密、充满激情,特别他出口成章,精于演讲,在使团成为美谈。我的一位叫高醇芳的画家朋友还告诉我,有一个星期天的中午,德维尔潘携夫人和儿子突然来到她的画展。他不仅看画看得很仔细,还与高女士探讨了许多中国绘画艺术问题。高女士惊奇地发现,外长携全家来看中国画家的画展,完全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对中国文化的热爱。而且,外长的中国绘画知识又是那么的深厚……

法文外交(diplomatie)一词源于拉丁文的文书、文凭(diploma),我想,也许外交的确需要一些舞文弄墨之士,或者说,文化人最适合搞外交。事实上,稍有点法国历史知识的读者都知道,法国就有很多文人与外交有不解之缘。

我由法国外交官想起了1960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法国诗人圣琼·佩斯。他从1914年步入法外交界到1940年被迫流亡美国,曾长期担任法国外交要职,包括担任外交部秘书长,参与了当时许多法国重要外交政策的制订。佩斯曾在1916年被派驻北京法国公使馆担任三等秘书。在华7年中,他经常到各地旅游,东北、内外蒙古、朝鲜等地都留下了他的足迹。使他在诗歌界一举成名的长篇杰作《远征》(anabase)就是他在北京西郊的一座道观里完成的。佩斯在华出使期间,正是中国近代史上风云激荡的时期,佩斯以诗人敏锐的直觉和外交官的远见卓识,对中国作了多方面的考察,以一个西方人的身份,为中国这一时期的历史留下了一份珍贵的记录。

佩斯抵华伊始,就对当时西方使团的短视和自我隔离提出批评。当时驻华的西方外交官普遍认定中国缺乏蜕变的能力。佩斯则敏锐地意识到中国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巨变。他认为中国传统农村结构开始崩溃,因此有利于“社会集体主义的”滋长,“中国终会走上集体主义,非常接近列宁式的共产主义”。佩斯这封信写于1917年1月3日,当时中国知识界对马列思想的认识还非常有限,更谈不上什么组织力量,佩斯的预言为后来的历史发展所证实,说明其预见性确实令人吃惊。

由外交官、诗人圣·琼·佩斯我想到了法国另一位外交官、诗人、剧作家和散文作家,他就是保尔·克洛岱尔,一位20世纪前半叶法国文坛的杰出人物。从1890年起,克洛岱尔献身法国外交工作。其中1895—1909年,克洛岱尔在中国的法国领事馆任职。他一生中最美好的年华都是在中国度过的。面对这个古老的即将从沉睡中被唤醒的帝国,诗人感慨万千,写出了散文诗集《认识东方》。克洛岱尔的东方生活经历为其作品提供了特有的异域情调。他在中国期间曾经拜见过皇太后和末代皇帝,并且看到袁世凯在慈禧太后的葬礼上披麻带孝的情景,而且有一次,诗人恰好与孙中山同在一条船上,一起讨论过许多问题。克洛岱尔的许多作品,如《正午的分界》、《给新世纪的五大颂歌》等都是在中国完成的。1947年,诗人当选为法兰西学院院士。正是在他的直接影响下,年轻一代诗人圣琼·佩斯和谢阁兰等相继来到中国,从充满神秘色彩的东方,汲取丰富的创作灵感,从而相继成为法国文坛举足轻重的人物。

我既然提到了诗人谢阁兰,就必须再向读者介绍一下。

如果说圣琼·佩斯、克洛岱尔都是职业外交官的话,谢阁兰只能是外交界的一位见习生。他从1909年秋起在华共7年,先是任法国公使馆的中文译员,后来又从事其他工作,如考古,参与消除东北的鼠疫,以及一度在天津讲授医学。其著名诗集《碑》(steles,1912),共有诗60余首,用法语并承袭中国韵文形式,诗行不求齐整,但富于节奏,诗句简练婉约又蕴含哲理,开创了法国诗歌中一种新诗的样式,影响很大。此外,《远古人》、《勒内·莱斯》两部小说对法国当代小说具有先驱性的启示。谢阁兰在20年代中法两国文化交流方面起了独特作用,他对我国古代文化的独到见解和其诗作特有的绘画技法和临床医生的精确性,使其迄今仍以独特的诗人闻名于世。

谢阁兰同时是法国著名的中国学者,由于他对中国的描述,使更多的法国人对中国产生兴趣。在中国文化年开幕之际,在巴黎旺多姆广场的仪式上,时任法外长德维尔潘在提到中国文化对法国的重大影响时,还专门提到谢阁兰对法中文化交流的贡献。我想写谢阁兰,是因为其孙女像其祖父一样,仍在天天从事中法友好工作。她是法国企业运动所属的法中委员会的秘书长,叫劳尔·梅乐谢阁兰,就是我在上一章提到专门发起成立程抱一院士铸剑之友的那位。见到她每天热情饱满地为中法经贸合作努力工作,怎能不让我想起诗人谢阁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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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喜欢玩文化(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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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法国有很多文人与外交有不解之缘,但仅在20个年头内,悠久的中华文化就孕育了克洛岱尔、谢阁兰、圣琼·佩斯这三位20世纪法国最伟大的诗人,这在法国文学史上是仅见的。这段美好的回忆验证了中法文化交流具有多么深厚的根基。

其实,写作在法国也是许多法国人选择的一种生活方式:

马尔罗在中国的写作使其成为法著名作家和法第五共和国最著名的文化部长;

著名法国政治家、法兰西院士佩雷菲特,从年轻时在法国驻波兰的外交岗位上认真研读大量有关中国书籍,最终成为法最重要的中国问题专家和政论家;

中法文化年法方组委会主席昂格鲁米在1964年中法建交时出使中国,其在华的岁月使其创作了小说《颐和园之劫》,并获法国雷诺多文学奖。

我由此还想起了戴高乐将军、密特朗总统著书立说的习惯。虽然这两位政治家的政治立场迥异,但他们都不愧为伟大的作家和修辞学家。读他们的书,字里行间都能感受法语文字的美。

写书是一种生活方式,成为文人中的文人,更是许多政治家梦寐以求之事。2003年12月11日,法国前总统德斯坦接替杰出的诗人和作家,原塞内加尔总统莱奥波尔德·塞达·桑戈尔当选为法兰西院士。德斯坦的高兴心情自然不言而喻,因为在法兰西学院成立至今的368年中,他是作为卸任总统当选法兰西院士的第一人。中国读者可能知道德斯坦是法国第五共和国最年轻的总统,财政金融专家,但很少知道他喜欢写书。他著有《法国的民主》(1976),《权力与生活》(1988年版和1990年版)等,一直都是法国的畅销书。此外,他还曾经写过一部小说。对一位曾经权倾一国,享尽天下荣耀的前总统来说,世上已没有比写文章、做文人更潇洒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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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特的法兰西精品文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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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不厌其精——法国人的吃文化

法国烹饪艺术享誉世界,人称法国大餐,它不仅以色、香、味、形俱佳而得到广泛赞誉,而且由此产生的独特饮食文化,成为法兰西文明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有关法国美食,读者们肯定听到过,甚至体验过不少。北京的马克西姆餐厅(maxims)、上海外滩三号的让·乔治(jeangeorge),都是世界上赫赫有名的法国餐馆。还有在北京和上海的连锁法式西餐福楼(flo),价格适中,服务不错,也是体验法餐的好去处。

位于巴黎协和广场边上的马克西姆饭店外景。(2003年9月)在巴黎上班,干的又是外交工作,使天生喜欢美食的我感到幸福无比。随着对法餐的了解加深,我越发觉得法餐博大精深,是世界饮食文化中一颗璀璨的明珠。对包括法餐在内的西餐的了解,我们不能仅从一道菜,一家餐馆去认识,而是要将其放在特有的文化内,从餐饮到餐桌艺术、再到西方上流社会的待人接物礼仪,全面地去理解这种生活艺术的内涵和外延。

法国美食文化可追溯到古罗马帝国,一批雅典和罗马的名厨随着远征军来到法国,奠定了法国菜的基础。文艺复兴时期,意大利名菜及其烹饪方法传到法国,法餐进一步丰富。随着法王亨利四世迎娶意大利公主卡特琳娜·美第奇为妻,一大帮意大利厨师陪嫁到巴黎,意大利美食在法国宫廷大为流行并逐渐被吸收为法国菜。爱好奢华的太阳王路易十四将法国宫廷的豪宴变成欧洲各国之冠。他还努力培养法国本土厨师以摆脱对意大利厨师的依赖。其做法就是在凡尔赛宫举办全国性的厨艺大赛,由300多名厨师各展伸手,优秀者由其亲自授予“全法国第一食神”绶带,即蓝带奖(cordonbleu),该奖在今天依然是全法国厨师们梦寐以求的荣誉。从路易十四、路易十五到路易十六,法王人人崇尚美食,全国上行下效,不仅使厨师们的社会地位大大提高到艺术性的职业地位,而且在法国食坛出现了百家争鸣的局面,如天主教主张使用食糖,新教提倡用黄油,思想界伏尔泰率先提出在火鸡中放入菇类以增鲜味,卢梭提倡素食主义,狄德罗则发出如此誓言“没有诗歌,没有音乐,没有艺术,没有良心,没有感情,没有朋友,没有书籍,我都可以活下去,但是作为文明人的我离不开美食。”

然而,真正让法国美食享誉世界的还要归功于法国大革命。随着巴士底狱的炮声,路易十六被送上了断头台,大量宫廷厨师也随之流落到了民间,开始在巴黎的大街小巷开设餐馆食楼以求维生。大量宫廷膳食走进民间,成为了大多数法国阶层都能有机会享受的佳肴。而中产阶级在享受它们的同时,也开始模仿过去贵族的用餐方式和礼仪。与此同时,拿破仑南征北战整个欧洲,如同“自由,平等,博爱”口号一样,法国美食也是随着拿破仑的大军传至各国并受到各国的欢迎。德国大作家歌德在当时这样概括:“拿破仑的铁蹄征服了欧洲的君主,而法国厨子的美食征服了所有人的肠胃。”

正是法国这种食不厌其精的美食传统,使我们在今天还能强烈感受到法国独特的宴会外交。那些精心安排的珍馐佳肴被世人称为法式宴会,餐桌上一次可上200道菜!无论在过去,还是今天,法国菜肴之考究,烹调之精良,选料之精细、装盘之高雅、搭配之浪漫可谓举世无双。记得密特朗总统在巴黎召开西方七国首脑会议的时候,就按照拿破仑帝国传统,大办豪宴,并将菜单通知报社刊登,让法国及世界上的法国美食爱好者过把眼瘾。我想,难怪海明威会发出“巴黎是不散的宴席”的感叹,又难怪法国人会对你自豪地说,“法国人是为吃而生存”的。

法国菜是世界三大美食之一,任何厨师都会告诉你法国菜肴的烹饪程序丝毫不能马虎,即便是最简单的配料准备也要以非常严谨的态度来处理。烹饪法国菜肴就像在雕琢一款艺术佳肴极品。法国菜材料的选用比较偏好牛肉、羊肉、家禽、海鲜、蔬菜、鹅肝及鱼子酱。主料的烹调往往较为清淡,保留原有的风味,在配料方面特别是酱料的制作上较费功夫,其使用的材料很广泛,无论是高汤、酒、鲜奶油、牛油或各式香料、水果等,都运用得非常灵活,名餐厅的厨师都有自己独创的招牌酱料配方来吸引客人。

谈到法国大菜,读者朋友肯定会联想到法国人最爱吃的菜是蜗牛、青蛙腿和鹅肝。的确,法国人吃蜗牛出名,英国人干脆给法国人起了外号,叫“吃蜗牛的人”。但相比之下,鹅肝最贵。若能在宴会上吃上鹅肝,不仅因其是法国餐的一大特色,更说明主人对来宾的礼遇。据不完全统计,法国每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