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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提示。

“不用紧张,手别抓那么紧。”家福说,“其实方向盘轻得很,用一只手就足够了,你把右手放下来,随时准备换挡。”

“知道了。”丰波就照他说的做。

“你要根据现有的车速决定下面该换到什么挡位。一般来说,一挡起步后,车一动起来就可以上二挡,时速到20公里就上三挡,30公里四挡,超过40公里就换五挡。如果挡位低、车速快,那是靠硬踩油门加速,不仅声音大,而且耗油多;如果挡位高、速度慢,车就会发抖,甚至熄火。记住,加挡要循序渐进,不能跳;减挡就可以跳了,先回空挡,然后根据速度回到相应的挡位,从五挡直接回到一挡也没关系。换挡时动作要连贯,离合器、挡位、油门,一气呵成,只有动作连贯车才会流畅,不然车就会一窜一跳的,你难受它也难受。”

丰波记住了两手、两脚的位置和任务后,抬起头来,眼睛大大方方地往前看,耳朵听着刘家福的讲解。

“开车就像骑在老虎身上,注意力一定要集中,要不断观察外面的动向。不管车好不好、车技熟不熟,都要老老实实地开,千万别逞能。好,现在可以快一点了,上四挡,好,再快一点,五挡!并不是越慢越好,只要确保安全、不违章、有能力控制,快一点没关系。汽车的意义就在于速度,如果后面有车,你开得太慢就会挡道,还要挨人家骂。”

“你看,路上的行车线划得清清楚楚。你一上路,想好该进入哪条道,然后一直就沿着这条道走,不要轻易越线、并线,不要来回窜,这样就比较安全。别的地方我不知道,就天堂来说,如果大家都规规矩矩按行车线走,不随便窜来窜去,市内的交通事故起码要减少一半。”

车祸 23(3)

“注意,前方路面上出现了一排菱形的标志,连续两次,看到了吧?那是告诉你前面不远就是人行过街斑马线,让你减速、慢行。到了斑马线,如果有红绿灯就按它的指示办,没有红绿灯就让行人先过。记住,开车时千万不能赌气,尤其是不要跟行人赌气,就算行人不讲理也伤不到你,大不了你就慢一点、停一下,你如果意气用事,那离出事就不远了。”

“汽车行驶途中要做出任何变更,包括减速、停车、超车、拐弯、变道等等,事先都要瞻前顾后,都没问题才能变更。还有一点,不要轻易按喇叭。现在市区规定不许鸣笛了,可是大部分人都不理睬,照样响个不停。其实按喇叭就等于骂人,就是叫人家‘滚开!’,很难听的。想想自己不就是开个车嘛,耀武扬威吓唬谁呀……喂,我说了这么多你听到没有啊?”

“听到了,都记住了,师傅!”丰波说。

连续三个中午,家福就这么陪着丰波练习,练完换挡、超车,又练倒桩、移库。丰波也真够聪敏,三下两下就能上手了。到底是大学生,接受能力强,学什么都很快。

只是在练习上坡起步的时候,丰波被难住了,手脚配合总是不及时,一松手刹,车就顺着斜坡往后滑,失控的样子很吓人。连着几次都这样,丰波不耐烦起来,“不学了!”说完不顾车还停在斜坡底上,打开车门就要下车开溜。

“不行!”刘家福大吼一声,伸手把她猛地拉回来,“今天非要你上去不可!重新再来,坐好,先冷静一下,想清楚再动手。”

“这么凶干吗啊。”丰波还没见过刘家福的这副面孔,被震住了,乖乖地又坐下,吸了一口气从头开始。这回她松开手刹后,右脚从刹车踏板迅速移动到油门上,一下子就咬住了,紧接着猛踩下去,终于,汽车吼叫着一鼓作气爬上了坡。

“转回去,再来一次。我要报仇!”丰波又高兴又气愤地说。

三天一过,丰波开车就上了瘾。中午才练过,吃过晚饭又想去。

“也好,比较一下白天和黑夜的区别。”刘家福说,“其实晚上开车还容易些,只要集中视线看灯光范围内就行了,不会受外界太多干扰。”

这回换了那辆奥蒂玛,让丰波试试自动拨。

此时的丰波已经比较熟练、也比较自信了。打开前大灯,一切都在有效视线中,更使她胸有成竹。换了自动拨,右手一下子没事做,就去摆弄那些音响和空调的旋钮、按键之类,一不留神,她还把奥蒂玛的天窗打开了,外面的海风从头顶上呼呼地吹了进来。

“好棒啊!”丰波大声叫起来,一踩油门又让汽车加速前行。风更大了,两个人都能感觉到身上的衣服在飞舞和颤动。

刘家福还是头一次见到丰波这么欢天喜地,心想汽车真是奇怪的东西,同一个人,曾经被它欺负得那么惨,现在又被它鼓动得这么兴奋。

到了海边人少的路段,刘家福下了车,在路边的一棵棕榈树底下坐下来,让丰波尝试单独驾驶。丰波也不怕了,撇下家福,一个人把车开起来就走。加速、减速、转弯、掉头,什么都试几下,看上去流畅、自如了许多。

跑了几个来回,丰波把车准确地停在刘家福跟前。

“喂,你上来吧。”丰波打开车窗叫了一声,又按了一下喇叭。

家福站起来,到另一侧打开车门上了车:“不是跟你说过别随便按喇叭吗?”

“就要按。”丰波任性地说,“我真会开车了!现在不仅要鸣笛庆祝,还要你用别的方法为我祝贺。”

“怎么祝贺啊?”家福问。

“我要你抱我一下。”丰波突然说。

“那不行,我不敢。”

“胆小鬼,过来!”丰波左手还在方向盘上,右手却已伸向刘家福这边,“难道我会吃了你啊。”

刘家福只好侧过身子,斜着向她靠过去。两个人的脑袋、脸庞和肩膀先后碰到了一起,但身体的大部分被两个座椅之间的变速杆和扶手箱隔开,丰波觉得很不舒服,很不尽兴:“不行,这样太别扭了。”

车祸 23(4)

刘家福也觉得既紧张又难受:“我看这就可以了吧。”

“狗屁!什么叫可以了啊?还早呢。”丰波回头看了一眼,马上就有了主意,“我们坐到后排去,好吗?”

两个人就开门下车,又分别从后门两侧重新上了车。刘家福心跳得像要从喉咙里冲出来一样,人坐在那里却畏畏缩缩,一动也不动。

“喂!”丰波叫他。

“干吗?”刘家福明知故问。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啊。你说干吗?你还没抱我呢。”

家福就往她那边靠近了一些,身体也转过去,差不多面对面了。丰波猛然抓住他的胳膊,使劲一拉,两个人的上身就完整地贴在一起了。

“笨蛋!真没情趣,非要人家主动引诱你才行啊。”丰波抱着刘家福后背的一只手这时握成了拳头,狠狠地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

“丰波,丰波,你听我说。”

“我不听!有什么好说的。”从这时起,丰波每说一句话,就同时在家福身上打一下,有时这儿有时那儿,有时用拳头有时用巴掌,有时重有时轻。

“这样不行。”家福说。

“干吗不行?”

“你跟我不同。”

“怎么不同了?”

“你是大学生。”

“大学生有什么啊?你还是厂长、老板呢。”

“厂长、老板是别人胡乱叫的,实际我是谁我自己心里清楚。”

“你别瞎谦虚了,你不就想说你是农民吗?谁不是农民啊?全中国的人都是农民。你别看那么多有钱有势的人在城里招摇过市,可他们只会横行霸道,撞了人就跑,还不如你这个农民呢!”

“不管怎么说,你别乱来,我跟你不般配。”家福说。

“屁话!不试你怎么知道?”丰波这一巴掌又打得很重。

“你也不想想,把奔驰的零件装在夏利车上,能行吗?这是大材小用,根本行不通的。”

“胡说八道!”丰波又是一拳,“谁是奔驰谁是夏利啊?”

“谁能让你这辈子过得好你找谁去吧,我可不想害了你。”

“别一张口就是这辈子那辈子的,一辈子是从一天开始的。”丰波这回只动口没动手,她像是突然陷入了遥远的回忆,眼里的泪水在夜色中闪闪发光,“老实跟你说,自从很久以前的那一天,你在大雨中死乞白赖地缠着要救我,我们的故事就开始了。”

“那天我可没敢想这个。”家福连忙声明道。

“不许顶嘴!”丰波又开始动手了,“反正这一切都是注定的,现在你想跑也跑不了。过来吧,从现在开始,你不许再跟我装模作样了。”

“不是装的,我是真不敢。”

“你是男人,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啊?”丰波说着又是一拳,“快过来!听见没有?”

刘家福再次靠近了丰波,让她把脑袋埋在自己的胸前。两个人面对面又抱在了一起。家福能感觉到丰波的身体在颤抖,这说明她也紧张,她的两只手从上到下,一边移动一边摸索着,总算让她摸索到了。

“你车上有套套吗?”丰波突然停下来问道。

“没有。我又不是干那一行的。”家福说。

“那就不管它了,来。”

丰波先后脱下刘家福和她自己的衣服,一一扔到前排座席上。她的嘴巴在黑暗中找到家福的嘴巴,一口就紧紧咬住了。家福的身体一下子没撑住,往后一仰就横着倒在座椅上。他任由丰波压上来,丰波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他认为,像丰波这么好的女孩不管做什么都是对的。

海风在吹拂,海潮在上涨,汽车在摇晃。

这个地方之所以叫天堂,就因为它远在海边、天边,既然来了这里,就该想到,什么都会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刘家福再次有了做梦的感觉。他的目光越过汽车天窗,看到天上的白云在飞翔,那些白云离得好近啊,就像一团团棉花在随风飘舞。当又一阵海风平地而起的时候,棉花就撒着欢儿向更高的天空飞去,越来越高,快要看不见了……

车祸 23(5)

“坏蛋!还说你不敢,骗我的。”丰波在家福屁股上重重地打了一巴掌,气喘吁吁地说。看上去她累得不轻,两只手扶着刘家福的肩膀,才把自己从他身上移开,“现在该你劳动了,你到上面来吧。”

刘家福一听“劳动”就来了精神,按她的指示爬上去,开始埋头苦干。

汽车内部又经历起新一轮的冲撞,这回它摇晃得更猛烈、更漫长了……

“骗子!还跟我装老实呢,你简直像个老手!”风暴过后,趁两个人的身体分开散热,丰波又给了刘家福一拳,“快坦白交代,跟谁学的?”

家福也喘着气,并不作答。要说学的话他还真算学过两次,但他没那个胆量交代出来。

车祸 24(1)

虽然桃子那天晚上在“夜行者”放了林警官的鸽子,但林警官也不怎么记仇,他说过“越是吃不到的东西越是想吃。永远吃不到,闻闻也不错。”因此桃子也不怕,有事照样还去找他帮忙。

桃子的自驾车公司也在发展壮大,自有的和加盟联营的车数量都在增加,她租用了专门的车库来停放和调度那些车,有时车库还不够用,多出的几辆就转移到平安汽修的院子里临时停放。

自驾车公司的利润是别人难以想象的。在天堂,一辆自驾车每天的营业额跟一辆出租车相差无几,但自驾车的运营成本可能还不到出租车的一半——油费是客人出,司机的费用基本为零,偶尔有也得客人另外支付,出租车要肩负沉重的、庞大的、名目繁多的、五花八门的管理费,自驾车也几乎没有。这是一个新兴的行业,那些如狼似虎的衙门尚未反应过来,一时还没顾上打它的算盘。

但桃子最近遇到一个很大的麻烦,被警方揪住不放——那些租车的顾客才不管什么电子警察,他们频频违章,超速、逆行、闯红灯,被拍下来也不在乎,反正他们付了租金,用几天把车还了就一走了之,有麻烦、被罚款也是出租方的事。电子警察只管拍照,不能当场执法,要打要罚都有个滞后期。警方根据车牌号一追踪,于是大量罚单就源源不断地寄到公司来了。几乎每辆车都违章,也都不止一次,其中有一个顾客一天之内连续惹来9张罚单,罚金比他租车的钱多了好几倍,简直是丧心病狂。

所有的人都一样,既不愿意被法规约束,更不愿意被处罚,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随意违章、甚至故意违章,然后让别人代为受过、当替罪羊,这才叫其乐无穷。看来这不仅是天堂、也是整个中国的现状,因为那些租车的客户大都不是天堂本地人。

桃子近来频繁地找林警官,不光是求情,也是据理力争,她说如果顾客违章都要自驾车公司交罚款,那公司要不了多久就该关门了。林警官说罚单太多了,假如他全都收回,就等于宣布电子警察成了摆设。他建议桃子,在办理